这方的铳阵前方,蒙骑人马尸体横七竖八,伤员临死的哭嚎声惊天动地,鲜血,滋润着草原大地,可以想象,明年这里的野花野草,可以长得更茂盛。
第683章 空城
后方的蒙骑,完全惊呆了,他们的骑队围突之术,分为多队,每队隔着一些距离,跟在这队前锋后方距离约一百五十步,还有数百骑兵,也颇为精锐。
然此时他们个个目光凝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前方那队精骑,短时间内,已然几乎全军覆没了,只余寥寥一些骑兵,嚎叫着奔逃回来,还个个哆嗦得象秋风中的枯叶。
为什么这样?他们个个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只觉口干舌燥,心下惶恐难言。
“以骑队径突敌阵,一冲才动,则不论众寡长驱直入,敌虽十万亦不能支。不动则前队横过,次队再撞,再不能入,则后队如之。”
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战术,虽然不是百战百胜,然只要舍得下本钱,还是无往而不利的,只是方才的战斗…
烛花也会爆个轻响,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飘起,那几百精骑就完了?
他们非常的不明白,就算知道靖边军火器犀利,然犀利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众人难以置信,看仍然森严的靖边军阵列,还要继续进攻吗?他们心下犹豫了。
塔布囊等新附营蒙古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敬畏,太强悍了,这些靖边军的火器太强悍了,还有他们使用那种铳剑,似乎如虎添翼啊。
这方铳兵们仍然严阵以待,不过从他们眼中都看到喜悦,很多人下意识抚摸自己的铳剑,他们后方的枪兵则面面相觑,这些铳兵兄弟不厚道,把自己的活都干了。
韩朝点了点头,铳剑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有了铳剑,军中火铳兵,才敢在如此近的距离开铳,火铳的杀伤力,几乎是倍数的往上提升,对敌震慑难以想象,以后该如何对待铳剑兵,看来必须好好思量了。
雷仙宾等人也是抓耳挠腮,似乎发现一个新天地,只与身旁众军官大声议论。
韩朝再举起千里镜看去,似乎看到这方情形,后续进攻的虏骑都犹豫了,后方一些狼旗那边,也是阵阵骚乱。
并没有等待多久,那方似乎有了决定,号角声响起,潮水般的蒙骑退走,这次他们没有四散而去,而是跨过东阳河,直往下水海子那方退走,转眼间,就在草原上留下黑点,随后消失不见,只余这处战场的痕迹。
鞑子退走,人人欢呼,特别有了对付鞑子的杀手锏,又缴获多多,都是人人欢喜。
韩朝下令打扫战场,招场地那方留守人员汇合,知道战斗结果,他们一样喜不自胜。
统计后,此战共计斩首鞑虏三百余级,不过韩朝等人都认为鞑子伤亡应在千人以上,只不过一些伤者及尸体都被他们带走了。
别的不说,羽骑兵一路过来,撞翻击杀鞑子不少,不过忙着冲阵,自然不能停下去砍他们脑袋。
所以能获得首级的,唯有这边打死打伤的鞑子兵,留守战士被攻时获得的首级,少量鞑虏围攻新附营蒙古人时获得的首级,总算下来这些。
不过靖边军的军功计算,不是单纯的首级,所以军中将士,并没有多少遗憾。
还有前次“源洋寨”附近的战斗,也有击杀蒙骑二百多,总计西征后,斩首五百余级。
不过随后韩朝等人眉头皱起,己方军中,一样有伤亡,西征以来,大的战事有两场,前场为乙等军作战,他们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不算。
这次伤亡却更大些,新附营伤亡一百三十多人,阵亡有五十多人,羽骑兵伤亡九十五人,阵亡却有四十多人,还有二十多人重伤,打扫战场后,还发现一些阵亡军士,他们脑袋被砍走了,让人看后怒火中烧。
还是骑术不精啊,羽骑兵冲阵时,虽占有种种优势,不过双方对撞时,往往一些人也随之摔落马下,然后性命由不得自己。
虽说伤亡人数,在上位者看来就是一些数字,然每个数字后面,都代表一条性命,还有他们的家族,亲人,特别这些甲等兵战士,往往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的阵亡,就更是大事。
受王斗珍惜部下生命的影响,如今靖边军中的韩朝等人,都很重视部下伤亡情况,而且靖边军中的袍泽情谊,相互间感情的浓烈,是外军无法想象的,每次有将士伤亡,都让人悲痛。
只是,仗,还要继续打的,韩朝吩咐收殓将士遗体,为受伤人等医治等,这方面的规则条例,已经非常成熟,不要韩朝多说。
战场上,散落了不少或死或伤的马匹,己方的,仿效戚家军,都必须依战士的礼仪安葬,然后还要享受香火,非特殊情况下,食用己方战马,那是大罪。
死伤的鞑子马匹,则统统剥皮吃肉,西征供应物资不易,能利用的,就最大限度的利用。
清点物质缴获,除了一些兵器帐篷等物,最大的收获,便是那些马匹了,上次战事,已经缴获马匹一百六十余,此次更有五千五百多匹,大部分可为战马,看得人人喜笑颜开,羽骑兵的战马问题解决了。
一大群军官跟着韩朝,都是围着细看,一军官叹道:“我军也大办马场,然出产的战马,却远远不足需求,人言边塞苦寒,却源源不断出产好马,它们吃的只是普通草料,为何战马众多?”
军部一赞画道:“曾有言说,兵耐粗食,马耐粗饲,某观一书,关于胡人养马,上面这样讲:胡中之养马,罕有菽粟之喂。每以驰骋为事,俯身转膝,惟意所适,暂有卸鞍之暇,则脱妁而放之。栏内不避风雪寒暑,放牧于野,必一人驱十马。养饲调习,不过如此。而上下山坂、饥渴不困者,实由于顺适畜性也。”
他道:“书又言:我国养马异于是,寒冽则厚被之,雨雪则必避之,日夜羁縻,长在枥下,驰骋不过三四百步。菽粟之秣,昏昼无阙,是以暂有饥渴,不堪驰步,少遇险仄,无不颠蹶。且不作骟,风逸啮,不顺鞭策,尤不合战阵也。”
他说道:“难道中原养马,战马不若胡地之多,是因为照顾得太好?骄惯了?”
曾就义也随在韩朝身旁,闻言瞪起眼睛,大声喝斥:“胡言乱语,我靖边军养出的战马,便是骠肥马壮,胡马不如。这马匹瘦弱,纯属那些马场,马户克扣豆料,照顾不周,与粗食耐饥什么关系?”
“汉时征讨匈奴,一次便出兵十万骑,哪里输过胡人了?”
虽然与高史银、沈士奇一样凶暴,但曾就义对中原一切充满自豪,自然不容这赞画这样说,虽然他是军部赞画。
他一边喝斥,一边打开一匹马上的包裹,里面存放了一些肉干、肉粉、奶酪什么,作为该蒙骑在外的干粮,拿起一块肉干咬了一口,曾就义深深皱眉,呸的吐了出来:“什么东西,老子的牙都差点咬掉了,给那些蒙古人吃吧。”
“胡人养马,便若他们头人首领继承一样,养蛊式放养,塞外草场多,马群大,长久下来,自然战马众多。”
韩朝以前只是个夜不收,然多年下来,经过各种学习,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将领,能文能武,懂得分析敌我彼此优劣。
他道:“其实胡人劣马一样众多,中原之圈养,只需饲养得力,不克扣马料,一样骠肥精壮,可产好马,看看我靖边军骑兵营的战马,明显就高大许多,马力比胡马更为优胜。”
众人都是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曾就义更是高声大赞。
韩朝道:“当然,日后攻下归化城,占据漠南一线,有了更多草场,我军便可拥有更多战马,毕竟放养,耗费的钱粮较少…”
他眺望远方,想象到时万马奔腾的景色,不由心潮起伏。
当日,韩朝书写战报,连同此次羽骑兵的作战心得,经验教训等等,送往后方的王斗。
韩朝认为,以后与胡骑作战,各军的羽骑兵营,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

八月十日上午,乙等营与辎重营到达东阳河边立寨之地,昨日那场战事,他们当日便已知晓,全军沸腾,缴获的五千多匹马儿,更成为众人热议之对象。
与“源洋寨”一样,全军一齐动手,又在东阳河边新立一寨,韩朝命名“东阳寨”。
当日下午,韩朝便率全体更换马匹的羽骑兵,还有新附营蒙古人急进西行,眼下军中骑士,已不惧与胡骑作战,他们将开路清扫,为步兵与辎重的通行打开道路,并主动寻找大股蒙骑作战。
十二日,韩朝大军,与数千蒙古骑兵遭遇,便是“源洋寨”、“东阳寨”附近那波的蒙古人。
他们已经补充了给养,不过马匹没有补充,依哨骑所得,韩朝知道有数千蒙骑正在骚扰大同军,使他们行军龟速,看样子,这帮人与那帮蒙古人取得了呼应。
双方遭遇,正当韩朝准备战斗时,这帮蒙古人忽然一个动作,全体直接跑了,不打了。
八月十三日,韩朝在集宁海子边,与那帮骚扰大同军的蒙古人相遇,双方摆开阵势,韩朝主动领羽骑兵冲锋,并以新附营蒙古人掩护两翼。
似乎从先前那些蒙古人口中得知情报,又见羽骑兵冲锋威势,这波蒙骑颇为谨慎,面对韩朝骑墙冲阵,他们下马列阵而战,长矛强弓,严阵以待。
韩朝立时变阵,同样下马而战,以上了铳剑的火铳齐射,打得那帮只有弓箭的蒙古人大乱一片,然后长枪兵结阵冲杀,短时间内,将这些蒙古人杀得溃败,并斩首二百余级,缴获上好马匹三百多…
十四日,韩朝与终于赶到海子边的大同军汇合,听闻羽骑兵的战绩后,王朴目瞪口呆,他旁敲侧击打探致胜秘诀。
韩朝也不隐瞒,王朴听后如获至宝,现在他对新军营的战斗力比较自信,可惜他们机动力是短版,步对骑,干瞪眼,若给他们配上马匹,上马可骑战,下马可步战,如靖边军的羽骑兵一样,何乐而不为?
当然,虽然性质与羽骑兵一样,但王朴觉得要有自己的名号特色,在与亲将王徵等人商议后,他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若有所思道:“宋时有禁军龙骑,号有马步人,见阵即步斗,我看,以后就叫龙骑兵吧。”
此后时日,除余一些哨骑窥探外,玄武军与大同联军,未遇蒙骑骚扰,集宁寨,下水海寨,甚至小黑河寨,都一一顺利建立,草原上的蒙古人,似乎凭空消失一样。
八月下,韩朝与王朴,率玄武军羽骑兵,曾就义的新附营蒙古人,还有大同军正兵营近万骑兵,浩浩荡荡向归化城进发。
不过韩朝得到消息,归化城的蒙古人已经走之一空,只余空城。
第684章 凄凉
六月中旬,原本以为要逼向开封的李闯联军却在太康停了下来,不但如此,他们一部分军队还回师汝宁府,攻打甚急。
开封城内外大乱,汝阳城内有崇王朱由樻在内,藩王所在,若是失陷,众人其罪甚大。
此时督师丁启睿领四镇援兵方到许州,慢吞吞的,还没赶到开封。
不过消息传到时,他们反离汝阳城最近,在丁启睿责令开封将官援救时,保定总督杨文岳、河南巡抚高名衡百般推脱,他们暗示丁启睿,救援汝宁府,应该近的去救,而不是远的跑去。
丁启睿没办法,只得与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等人商议,此时武人跋扈,左良玉等更难以指挥,他们都觉不应回返汝宁,免得中了贼人奸计。
丁启睿书生出身,没什么军事才能,处事更为优柔寡断,一时觉麾下说得有道理,一时又觉亲藩重地,不可不救。
这样左摇右摆的十余日,一直到了七月初,因汝宁府军情非常紧急,才定下决心,率军往救。
他麾下当然平贼镇战力最强,不过左良玉桀骜不驯不说,麾下更是军纪极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方国安也是反复无常之辈,属于那种油滑之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杨德政人称有谋略,当年全国大练兵,就是他的提议,他上书朝廷,认为流贼之所以难平,是因为他们出没无常,流动不居,要想灭贼,关键在于加强地方武装。
他建议地方实行“裁练”,府,裁去通判,设练备一职,品级相当于守备,州裁去判官,县裁主簿,皆设练总一职,品级相当于把总。
练备、练总,都隶属于知府、知州、知县,专门负责训练乡兵,职责便是捍卫乡土,不得调往他处。
数额上,每府练乡兵一千、州七百、县五百。
他的上书,得到朝廷的欣赏,特别当时杨嗣昌的欣赏,提议先在畿辅、山东、河南、山西实行,然后推广到其他地方,杨德政更因此由副总兵升迁为总兵官。
然此议实行效果很差,各地方无非虚报一个练兵数字,然后借“练饷”之名拼命搜括,给本已危急的国势添上一把火,总体言之,杨德政属于纸上谈兵之辈,看不到实际情况。
而且他们中原腹地官将,马步不多,机动力很差,经常跟在流寇后面吃灰,作战主力更为家丁,个个都非常珍惜,回兵往救后,看似与流贼打得难解难分,其实都是打和战。
或砍些流民百姓脑袋,就急报大捷,吵着要军功赏银。
杨德政、方国安更被流贼伏击了数次,麾下兵马散去不少,不过一路他们也收降了不少胁裹之流民饥兵,搞到最后,营中聚的不知是兵或是贼。
又因军纪变得更坏,粮草供应,也时断时续,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靠抢掠获得军粮,贼也抢,兵也抢,加上散乱的溃兵,流寇到处流窜,沿途遭受兵灾,贼灾的百姓欲哭无泪。
杨德政、方国安等虽报大捷连连,其实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战果,流贼仍然攻打汝宁府甚急。
杨德政更又在西平惨遭伏击一次,这次杨德政极惨,麾下只余百十骑逃脱,就算日后收罗溃兵,也没收回多少,只得收集一些流民充为营兵。
左良玉倒在上蔡大败伏击的数万流贼,虽然他们马兵大多跑了,不过打败这么多步卒,也足以让他得意自豪了,而且他获得降兵数万,声势更张,使得丁启睿更依为器重。
汝宁府战情解围,丁启睿麾下数镇损兵折将,只成全了一个左良玉。
藩王无忧,麾下大捷,丁启睿得意洋洋,不过眼前局势,流贼战略,丁启睿也觉迷雾重重,摸之不透,大股流贼南下不久,又闻报有数十万贼骑逼向归德,甚至是徐州。
归德为江淮要冲,东面的徐州,更离漕运不远,而且从归德,徐州渡过黄河北上,直接就进入山东,北直隶地界,不容有失,丁启睿大惊之下,急令保定总督杨文岳、河南巡抚高名衡等救援。
此时他身在汝宁府,距离颇远,麾下又与流贼连场大战,将士疲惫不堪,自然理直气壮,只令开封附近的官将救援,更不说,开封附近,还有曹变蛟、王廷臣、虎大威等强军。

“宣府镇军事观察团”到达开封时,上下都对这个观察团充满好奇,该团大使,便是拥有左校尉勋阶的赞画温士彦。
靖边军参谋司以温方亮为大使,韩朝、钟显才、钟调阳、高史银、孙三杰、李光衡、赵瑄等为副使,下有作战科、军研科、军教等诸科,温士彦,便是隶属参谋司军研科下,此时更是一科的主事。
温士彦属于有城府,又风度翩翩,擅长交游的人物,文者,与河南巡抚高名衡,保定总督杨文岳等,都可以从容应对,宴游玩乐,武者,与总兵陈永福,虎大威等,也可以款款而谈。
一时成为开封城风云人物,很多人对他的学识与风度心折不已,争先结以为荣,甚至有人私下叹息,感其明珠暗投,甘为武人卖命,没的埋没自己名声。
靖边军的赞画参谋,都颇有儒将风采,气质上不用说,很多人将温士彦误以为文人出身,就可以理解。
温士彦也不点破自己原武人身份,只是笑着言说,永宁侯有大才,能为之效命,是吾之福份,再言,他现在也不算武人,而是勋贵,身份尊荣,凌驾文武之上,值得效力。
私下里,曹变蛟、王廷臣、虎大威都有拜访观察团,对当前战事,团内众赞画分析后,认为流贼势大,行踪诡异,不该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应该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看准时机,直捣黄龙。
只是,他们在开封只有观察权,不说决策权,连建议权都没有,城内众官员看似客气,然彼此吟风弄月,指点山河可以,一谈具体军略,皆左顾而言他,颇有敬而远之的味道。
温士彦的做法,是通过曹变蛟、王廷臣二人影响方略决策。
二者与王斗亲善,也对彼军中参谋制度颇为看好,再其他们是伯爵,身份尊贵,位在丁启睿、杨文岳、高名衡等人之上,就算军事上他们受丁启睿等节制,仍然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开封的大军,不前往汝宁府,就是他们影响的结果,当然,这个决策,也附合此时开封官将的利益。
不过流贼大军逼向归德府后,朝廷坐不住了,杨文岳、高名衡等人也坐不住了,归德与徐州的重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朝廷也决对不许漕运被断,甚或流贼涌入山东与北直隶地界。
就算曹变蛟、王廷臣压住杨文岳人等,然崇祯帝亲自下旨,他们却不得不听,况乎“以逸待劳,看准时机,直捣黄龙”这个策略,也有实际困难在内。
眼下李自成联合了罗汝才,孙可望,革、左五营等部,众号七十万,马兵近十万,就算抺去虚头,兵马仍然浩大,直捣黄龙,有那么好捣吗?毕竟现在流贼的战斗力,不比初兴的时候了。
七月的时候,李闯军队在归德府一带肆虐,就算府城高深,一时难以攻下,然周边睢州、宁陵、鹿邑、柘城、永城等地,却先后攻陷,闯军滚滚马队,甚至直奔徐州。
与归德府一样,这些地带,同样黄河水患频繁,百姓苦不堪言,随便数百马队到达,都可以胁裹出上万饥民,他们攻掠攻城,在闯军大部还未到达,就事先攻下了一些城池。
闯军的马队,甚至奔到运河边,烧毁了部分漕船,朝廷上下皆惊。
七月中,在朝廷严令下,经过扯皮商议,曹变蛟、王廷臣领自己马步大军东进,虎大威等人,则留在开封府,视战情情况相机支援。
一路行进,满目荒凉,四野萧条,乡间所处,皆是十室九空,道路边上,不时可见倒伏的饿殍。
长时间的旱灾,兵祸,流贼的洗劫,河南处处,惨不忍睹。
不过曹变蛟、王廷臣都有些麻木,一路南下进入河南,这类惨状,看得太多了。
知道粮草的重要,所以此次出战,他们在军中多带粮草,只是他们没有靖边军的辎重营,运力不足,军中一般数日,最多十数日的粮草,余下的,大部要靠当地官府支持了。
河南巡抚高名衡,也答应曹、王二人,会尽最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将粮草供应上。
此时的路途,开封到归德府城,约有四、五百里,离开开封后,走到陈留,沿途便有不少流寇流民出现,这些饿红眼的人群,还想打劫他们的粮队,在军中鸣响鸟铳后,便一哄而散。
约走到杞县,离归德府地界不远,周围便有不少闯军马兵出现,不时奔来迎往,密切关注这支大军情况,若对情报的重视,不论张献忠或是李自成等,都不会差于王斗,差别在于各自哨探能力罢了。
曹、王二人军中哨骑,不断的驱赶这些流贼马队,然他们骑兵虽然战力比流贼马兵强,不过窥探之贼太多,出现折损后,他们也舍不得更多的放出拼杀。
大军进入归德府睢州地界,更是一队队马兵前来骚扰,甚至奔到后方去,骚扰后续的押运队伍。
为了掩护粮道,曹、王大军,行进更为缓慢,军中粮草,急速消耗下去,后方的补充,却时断时续。
而进入睢州地界后,不但流贼马队,便是他们的步队,裹胁之饥民,皆频繁出现,从睢州、宁陵、柘城几个方向扑来,有时甚至一日数战。
他们马队非常灵活,往往见势不妙,立时逃脱,余下裹胁之饥民,杀了,内心过不去,且现今朝廷言官御史,对于武人伯侯,盯得非常紧,一有过错,往往十倍,百倍的扩大,群起而攻之。
放了,这些饥民转身又成为流贼,被老贼招揽后,转眼又是祸害一方,甚至去打劫他们的粮队。
曹变蛟、王廷臣有种陷入泥潭的感觉,只觉处处皆是贼,频繁的战事又一天接一天,将士都有种心力疲惫的感觉。
而且现今闯军马队众多,反哨骑战颇为得力,二人只觉眼前重重迷雾,难以得知贼敌老营所在,他们计划方略等等。
特别流贼频繁骚扰粮队,军中粮草,越来越难以供应,所经州县,很多又成为废墟,无以为助。
一些结寨自保的村镇,更对东来大军抱以敌视,不供应粮草,也不提供情报,让二人有银子没处买粮,个别寨子有提供一些粮食,也是杯水车薪。
在这情况下,军中将士,已经开始出现抢掠乡间之事,以获得军粮。
对此,曹变蛟、王廷臣二人不约而同沉默,只一日王廷臣对曹变蛟叹道:“小曹将军,某有些后悔南下讨贼,某希望,尽快回到北地去,最好调到辽东镇,打鞑子。”
曹变蛟长长叹息:“是啊,王兄弟,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日大军扎营,曹变蛟、王廷臣无心坐于营内,带着亲卫,四下巡视。
此时已是八月,进入归德府地界后,九成九是旷野平原,然举目间四野一片焦黄,很多河渠都断流了,前方不远,似乎有一个村落,看似属于没有能力结寨的小村子。
二人奔了过去,见这村落,一间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土坯房,东倒西歪,一些泥笆墙也是破洞处处。
村庄四面,有一些开辟的麦田,上面稀疏种下一些冬小麦,然而观看田地,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就算一切顺利,到了明年,也收不了多少麦子。
村中有些人,以老弱居多,个个衣衫褴褛,面色枯黄,他们或麻木坐着站着,有若行尸走肉,或呜呜低泣,见曹变蛟等人过来,或以仇恨,或是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
一座破屋之前,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双目发直,坐在石阶上喃喃说着什么,他的身旁,瘸腿的儿子,兀自瑟瑟发抖,脸上一个明显的掌印,他缩在老者身旁,呜呜的痛哭。
曹变蛟与王廷臣下了马,曹变蛟走到老者身旁,试探道:“老丈,老丈?”
那老者仍然双目发直,曹变蛟叹了口气,身旁的王廷臣大声道:“喂,老头,跟你说话呢?我跟你说,这位是…某是…”
那老者仍然不应,王廷臣道:“聋的。”
那老者忽然说句什么,王廷臣大声道:“嗯,你说什么?”
老者声音清楚了些,带着颤巍巍的地方土音,他说道:“老汉不明白。”
曹变蛟温言道:“老丈,你要说什么?”
那老者道:“老汉不明白,老汉这一辈子,循规蹈矩,遵循王法,皇粮国税,从来不敢拖欠…为什么,我清清白白做人,最终却遭了报应?我的老婆子,被兵痞杀了,儿子,也被他们打坏了腿。前些时日,我的儿媳,被流贼抢去了,今日,家中最后余下的粮米,也被抢走了,就是你们那个营地的官兵…”
他指的,正是曹变蛟、王廷臣的营地,他颤巍巍的站立,放声大哭:“曹帅,王帅,我知道你们,你们在辽东跟永宁侯打鞑子,是英雄好汉。但为什么,你们要抢走我家最后的活命米粮?为什么,还要打伤我的儿子?”
“流贼糟蹋百姓,曹帅,王帅,你等编练军队,也是为了糟蹋老百姓的吗?”
他号啕大哭,带动周边一片呜咽,曹变蛟与王廷臣呆呆站着,曹变蛟张了张嘴,他有千百个理由,然而面对老者,这些村民,却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王廷臣,也是一样避开目光。
最终,曹变蛟叹息道:“留下一些银子吧,每户都留下一些。”
策上马匹,众人离开村子,曹变蛟忍不住回头看去,见那老者仍在痛哭,身影颇为凄凉。
第685章 糜烂
八月初一日,归德府城。
此地便是后世的商丘市,人杰地灵,千年来,涌现出大批帝王将相,名人豪杰。
孔子祖籍在此,刘邦在这里斩蛇起事,张巡在此力抗安禄山十万大军,赵匡胤曾在这里发迹,司马相如、范仲淹、苏轼等,都在此处留下痕迹。
不过这座城池,也是兵祸天灾频发之处,此时在城北拱辰门之上,归德知府李振珽,正心情沉重地看着外间,数不尽的流贼,黑压压似乎将大地都铺满了。
举目望去,不但乡野的平原,便是外城,也被他们的兵马占据。
归德府城的布局,便是非常独特的外圆内方样式,城墙、城湖、城郭三位一体,犹如一枚巨大的“古铜钱币”,弘治年建城时,便取象天法地、顺天应地、取法自然之意。
嘉靖年又建城郭,兼为护城大堤之用,外城圆形,内城方形,最终形成外圆内方的独特格局。
因有护城大堤,兼城池有巧妙的排水系统,就算黄河不定期的漫、溢、决口,也无法对归德府城造成大的威胁。
不过城郭虽然宽厚,毕竟只是防水之用,大堤太长,高度也不够,如需防守,城内兵力一样不足,只得放弃,尽守内城,只余城南的雎阳古城南门。
好在府城城墙高厚,四面是护城河,南面更是宽阔,宽达一里多,长近三里。
虽是护城河,称之湖泊更恰当,河水下面,淹没着春秋宋国时都城、秦汉与隋唐时的睢阳城、宋朝时的应天府南京城、元时的归德府城等六座古城。
所以虽然流贼日夜猛攻,府城还是防守到现在,不过最后能不能守住,李振珽心中没底,东门,西门,北门,几座城门处,河水都相对狭窄,而且长年干旱,护城河水位枯竭不少。
流寇别的不多,就是人力多,他们日夜的推泥填河,慢慢护城河许多地段,快要被他们填上了。
“城池可以守住吗?”
李振珽心中喃喃说道。
流贼攻城已经多日了,用尽了各种方法,护城河两岸,尽是各种残破的器械,人马的尸体,特别城南外城古城墙外间,那片狭窄的地方,城墙下端,堆满了流贼的尸体,流淌出的鲜血,甚至凝固成红褐色。
流贼甚至动用船只,四面护城河中,颇留着一些破损的小船,还有内中的尸体。
正想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形壮实,头顶辉缨,身罩战袍的将军来到李振珽身旁,却是归德府的杨参将。
此时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意,说道:“府尊,流贼攻城多日,然援兵迟迟没有消息,末将担忧…”
李振珽略心中一颤,这也是他担心的。
眼下归德府局势,到处都是流寇,兵马恐有数十万之多,如此多的贼子,四面的官兵,个个心惊胆战,能守住自己防地就不错了,又谈何前来救援?
依李振珽知道的,黄河对岸的山东地界,那些山东兵马,只是隔河严守,对李振珽的请援,置之不理。
东面临近的南直隶凤阳府,凤阳总督马士英,也是严守防线,甚至将在庐州的总兵黄得功,调到中都,对归德府的战事,一样不理,他当然振振有词,他是凤阳总督,河南之事,不归他管辖。
他现在最担忧的,反是流贼源源不断进入徐州,若漕运阻断,他这个凤阳总督,也有责任,更是顾不上别人。
所以看来看去,四面竟无援兵,督师丁启睿,领左良玉等人,在汝宁府磨磨蹭蹭,开封城的官将,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援救兵马迟迟未来,现在更内外消息断绝,不知外界之情。
归德府城内,眼下唯有杨参将的营兵二千多,怪不得他心事重重,担忧守不住城池。
沉默良久,回转身来,眺望城南的张巡祠,李振珽最终慨然道:“不管有没有援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等身为地方父母,又岂能惧贼怕事?眼下百姓尽入保,内外城无隙地,吾等护卫乡梓,义不容辞!昔年张中丞守睢阳,千古佳话,振珽不才,愿效仿一二,便是死,也让流贼知道,我大明并非无人。”
看李振珽决然神情,他已然须发皆白,举止有若老头,然杨参将知道的,李知府不过四十余,与自己年纪相当,观其外貌,已若自己父亲一般。
想想李知府平日做的一切,他心中热浪涌起,他是耿直之人,大声说道:“为国征战,吾等本份,愿执鞭坠镫,跟随府尊左右。”
李振珽深深施礼:“护土有责,拜托将军了。”
一番话,反让二人放下一切,最多,便是殉城战死罢了。
他们更加仔细商议军务,单纯依靠官兵,兵力单薄,长久下去,是难以守住城池的,必须多建社兵乡勇。
归德府本地中,军户出身的地方望族众多,这些拥有世袭特权的军事权贵们,很多人都拥有私人武装,这些人的后代,甚至由科举入仕,在归德府等地,形成一个个颇有势力的世家大族。
虽说因此乡宦豪强势力恶性膨胀,造成归德府当地各类矛盾异常尖锐,平日,这些宗族豪强也对官府政令阳奉阴违,李振珽的白头发,很大部分是由这些人造成的。
不过他们宗族凝聚力强,也与流贼势不两立。
他们知道,流贼破城后,决对不会放过他们,毕竟他们都是大户,守城意志,颇为坚决,这些人名下力量,可以纳入守城之中,便若当年洛阳守城战的社兵一样。
当地的士子,也坚决站在官府这一边,此时侯方域、吴伯裔、吴伯胤、贾开宗、徐作霖、张渭等人,在府城组建雪苑社,时称雪苑六子,他们就来往奔走,劝说城内乡宦豪强,同心协力,共抗流贼。
若有这些士绅相助,城内守军力量,估计可以达到五千,府城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特别城内官兵中,很大部分还拥有精良的宣府镇鸟铳,在守城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是李振珽依靠与王斗的关系,从宣府镇买来的,王斗是念旧之人,不但给其价格上优惠,而且在鸟铳出售供不应求的形势下,份额名单,优先向李振珽倾斜,赠送的子药,也比常人多得多。
往日里,李振珽因此饱受当地士子攻击,不过眼下,皆成彼高瞻远瞩之举,受到府城上下称赞。
购买来的鸟铳,他也以优惠的价格卖给杨参将,这也是二人交情良好的原因之一。
“援兵不知何日方到,子药需节省使用。”
二人细细商议。
“库存之火药,虽威力不如宣镇犀利,也可使用,铅子不合式的,可令人个个挑选…”

八月初三日,流贼攻打甚急,正当李振珽与杨参将皆上城咆哮指挥作战的时候,忽然他们阵中鸣金收兵,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李振珽与杨参将大喜,站在城头看去,见众贼拔营,贼马飞奔,扬尘蔽日,往东南而走,二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喜悦,难道援兵来了不成?
果然在下午,便有哨骑奔来,却是靖南伯曹变蛟,宁南伯王廷臣的麾下,言二位伯爵大军,已离归德府城不远。
府城上下闻听,都是一片雀跃,援兵果然来了,还是边镇有名的强军,这下归德府无忧了。
果然初四日,曹变蛟与王廷臣,便各率正兵营先至,滚滚铁骑,看得李振珽等人更是信心大增,初五日,二人的步兵营也至府城之下,合起来便有马步官兵近万人。
往日里,各州县、卫所、府城,对官兵过境,向来报着恐惧排斥的心理,不过此时归德府上下,对曹变蛟、王廷臣的到来,都非常的欢迎。
官兵虽会有骚扰百姓之举,然总比流贼破城要好,况且二位伯爵麾下,军纪相对严明。
这些兵马也精锐无比,怪不得可以吓跑城外铺天盖地的贼子,以李振珽的眼光来看,他们虽然不如靖边军,然也是大明有数的强军,杨参将等本地兵将,更是惊若天人。
虽然吃力,李振珽尽量供应前来的近万兵马粮草,当然,他们也希望境内流贼可以尽早剿灭,毕竟以残破之一府之力,想要供应粮草,还是困难了些。
曹变蛟与王廷臣在府城暂留数日,休养兵力,二人分析敌情。
他们兵马到达后,大股流贼,似乎往南直隶的徐州,凤阳府流动。
不过境内睢州、宁陵、柘城、鹿邑、夏邑、还有邻近的南直隶豪州等处,都残留了不少大小股的流贼兵马,这些流贼,可以先行剿灭,清靖归德府地方。
而且曹变蛟、王廷臣二人成功逼退归德府下流贼大军,消息传到开封与汝宁府,那方的督师丁启睿,总兵左良玉等人都是心动,也想领兵前来剿贼。
流贼方略已变,不再逼向开封,己方自然不能长久停留原地。
甚至此时任丁启睿副手的保定总督杨文岳,在丁启睿传檄下,也想率虎大威,副总兵,标下中军都督佥事姜名武等,逼来归德府,只有河南巡抚高名衡还在犹豫,留陈永福在开封城不动。
凤阳总督马士英凤则是大怒,上书弹劾曹变蛟、王廷臣,劾二人驱赶流贼进入南直隶各府,糜烂国事。
各方蠢蠢欲动,十数万兵马,似乎都被流贼调动起来,却不知基本依着当时李定国谋献的方略行事。
第686章 重围
眼下归德府到处都是流贼,他们大部流向何方,老营何在,曹变蛟、王廷臣也难以判断确定。
流贼马兵众多,哨骑难以侦知他们具体动静,他们大股步骑,似乎往南直隶的徐州,凤阳府涌去,然有一些哨骑回报,他们大股兵马,又似乎仍停留在归德府境内。
这些可以先不管,具体探知的睢州、柘城、宁陵等处之贼,倒可以先行剿灭。
曹变蛟、王廷臣对自己部下战斗力都很有信心,当然,他们也有担忧之处,便是惧怕流贼会不会拥有火炮,毕竟密集的铳阵枪阵,最怕的,就是敌虏火炮轰击。
二人都有情报,闯贼每到一处,都很注意收罗火炮,传说是被永宁侯王斗打出的教训,一路东来归德府,他们有遇到流贼使用部分火铳,三眼铳,鸟铳等,不过未见军中携带火炮。
曹变蛟仔细询问李振珽,李振珽言闯贼攻打府城大半月,未见他们使用火炮轰击,倒是己方炮矢,轰毙不少流贼人马。
二人放下心来,初八日起,他们就开始清剿归德府各地之贼,雷霆横扫…
初十日,柘城。
“啊,官兵来了,是曹、王两位伯爷的骑军…”
平坦的旷野上,烟尘四起,三万多的流贼步军,皆面无人色的看着前方大地上,潮水般席卷而来的铁骑,火红的盔甲,有若一片红色的汪洋。
看那排山倒海地的气势,很多流贼都是倒吸冷气,双脚哆嗦。
再看他们后方与两翼的马队,虽观官兵骑军直扑正面步阵,然尽已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放箭,放箭。”
列阵的流贼,只一些人,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或是一些人打了三眼铳与鸟铳,然见铁骑冲阵的威势,恐惧瞬间在各人心头蔓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平原结阵面对骑兵冲击的。
“啊。”
他们远远的,就射箭与放铳了,也不管打到没打到。
再看骑兵滚滚,如惊涛骇浪般冲来,他们瞬间就崩溃了,嚎叫着往回奔逃,将后方结为长矛阵的步军冲乱,然后整个步阵一片混乱。
“轰。”
潮水般的骑兵轰然撞冲入阵,将这些流贼的步阵,踏成一片片血肉模糊的胡同,再看那些贼人马队,已经远远的跑了…
十一日,鹿邑。
“啊,曹变蛟,曹变蛟…”
“是王廷臣…”
曹变蛟与王廷臣二人,率领营下骑兵,短短时日间,就扑灭了归德府境内多股流贼,他们麾下步兵,还有府城当地官兵,乡勇社兵们,只来得及跟在后面收罗胜利的果实。
形势一片大好,在连续扫平府西与府西南众多贼寇后,二人都认为,可以朝归德府东面,还有东南面流贼比较密集之处进发了。
十六日。
曹变蛟与王廷臣率麾下大军,朝夏邑进发,他们仍是骑兵开道,步兵跟随,聚集该处的,流贼步卒反少,马兵为多,不过二人合骑兵一起,达到五千余骑,很轻松,就击溃了流贼的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