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就义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依他内心的想法,就该把这些鞑子的马匹全部抢光,分给靖边军的甲营战士才是,不过靖边军有军律,不得抢掠友军的财物,而且这些部落,每年都有向大将军交纳贡马,更不能动手。
全体上马后,再在看到军部那边传来旗号,曾就义喝令前部骑兵出战。
那部千总,他部落出动的兵力仅次勒篾格千总,兵力有着四百,不但自己是千总,部落儿郎还占了两个把总名额,余下才是各部落丁壮混合,接到迎战命令,他心下大喜,急欲在主子面前表现,忙率自己部中骑兵出动。
他们这些新附营蒙古人,虽然各部落人数出兵不一,不过在营中编制上,也是前后左右分为四部,每八百骑一部,二百骑一总,每部可能聚了不少各部落青壮在内,曾就义的二百靖边军,则作为中军。
“阿拉!”
这千总率八百骑奔腾而出,该部蒙古人一边跑,还一边策马大吼,他们口中吼叫的,便是汉语中杀的意思。
看他们气壮山河的出动,阵中各蒙古人,都是怪叫着敲打自己盾牌为他们助威,只有勒篾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日新附营虽然得胜,斩首十几级,却是因为几千人打几百人的缘故,眼下人数相当,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蹄声如雷,草屑飞扬,两股蒙古人在草原上越冲越近,千里镜中,曾就义看到他们都使用拉瓦战术,形成很宽阔的正面,然后两翼弧形散得很开,张得很大。
不过弧形的中央,都集中了至少三成的甲兵,持着配钩长矛,重斧、重锤等兵器。
双方奔驰中,都尝试着想将对方包裹进去。
不过明显可以看出,对面的蒙骑,战术更为娴熟,百骑就有可裹万众的气势,己方虽有八百人,对方不过五百,然很快却被他们包了进去,看他们狼旗,也不知是外扎萨克蒙古哪个汗王的部下。
曾就义眉头一皱,后方的韩朝也是看在眼里,不过他持着千里镜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双方很快的接近,日月浪涛旗与各色挂狼皮的苏鲁锭瞬间混合,弓弦的响动,兵器的交击,战士临死的惨叫,马匹的嘶鸣,似乎这方都能听到。
他们彼此使用拉瓦战术,两翼的骑兵,隔着数步,十数步,都朝对方射箭,不时有人马中箭。
射人先射马,相对马匹,上面骑的人目标小不说,还经常闪避,扭来扭去的,或使用臂盾隔挡,相对之下,马就蠢笨多了,射中较为容易,而且骑士从高速运动的马背上摔落,不死也得褪层皮。
双方接战不久,很明显的,己方落了下风,骑手中箭,马匹中箭者,比对方多了许多。
拉瓦阵弧形的中央,很快也接战在一起,长矛与刀斧等闪耀金属的寒光,不过蒙骑这种战术,彼此空隙很大,颠簸马背上双方交错,经常没有砍刺到人的,搏斗看似激烈,却伤亡很小,倒是杀得难分难解。
不过随着两翼己方落了下风,越多的蒙骑过来支援,出战的这部蒙古骑军,左支右绌起来。
“八百骑打五百骑都打不过,再加八百骑!”
曾就义恼怒的喝道。
…
曾就义不断派出援兵,最后他领自己那总靖边军甲等兵,率领最后勒篾格那部蒙古骑兵,亲自冲杀,结果新附营蒙古人,一营人马,全部陷入蒙骑的包围中。
靖边军这边不断派出援兵,蒙骑那边同样如此,他们时分时合,有时集中兵力突击,有时以小队散开射箭,灵活非常,曾就义等与他们杀了几个回合,不知不觉,就被他们的鸦兵撒星阵包裹了。
怪叫连天,滚滚蒙骑,一波一波,潮水般的绕着这个圈子骑射,他们人数只有两千多,但给人的感觉,似乎超过万骑一样,而且后方还有二千余骑青壮未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大阵略后,一群头领样子的人中,又传出得意的笑声:“就说了,一帮小部落出身的蛮子,如何与我大军对战?”
他们戏谑的目光,看向那方丘陵上的玄武银雕大旗,只待那些正牌的靖边军出动,打败他们后,己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在靖边军这边,还余玄武军的甲营未动,看战场那边的情形,很多人都是神情凝重,新附营蒙古人三千多骑,被二千多鞑子打得这样,是很多人意料不到的。
韩朝放下千里镜,皱眉深思,看来普通的战术战阵,确实不能与草原鞑子对决,该当如何应待?
在他身旁,中营将官雷仙宾,心下暗暗着急,看战阵上己方人马,已经下马结阵,鞑骑团团围攻,必须立时救援,鞑子嚣张猖狂的怪啸,也让他恼怒。
不过他作战多年,血战连场,早已养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并没有乱了方寸,只是看向韩朝,轻声道:“上都尉?”
韩朝似乎下定了决定,他猛然指向敌方某处,说道:“老雷,看到那里了吗?”
雷仙宾当然看得清楚,那里是鞑子大量的驮运干肉,水壶等辎重骡马,还有战马等聚集之处,密密麻麻的马儿,不知有多少匹,更只有少量的守军,可能一些高级头目之类的人存在,不时有战马疲惫了的鞑子兵,前往那处换马。
他饱经战阵,立时明白韩朝之意,说道:“上都尉的意思是?”
韩朝重重点了下头,雷仙宾不由吸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说,这个计划非常大胆,然可行性很高,看来韩上都尉虽然沉稳,然骨子里,也有锐气疯狂的一面。
随后,他又沉吟说道:“只是,要直捣那处,需经过混乱的战阵,且鞑虏还有数千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沿途困阵之虏,也会纠缠,我营虽称骑兵,然这马,众将士的骑术…”
他颇为担忧,以甲营的骑战能力,能不能冲到那边?还是半路就陷于鞑骑之内,便如新附营蒙古人一样?
韩朝说道:“不必担忧,某观虏之战阵,颇为稀疏,以骑射,小队散兵为主,我甲营之羽骑兵,平日训练之战阵,定能一路破开横扫,直达目的之地。”
雷仙宾想起营中这些甲等兵,平日骑马训练,要求最严格的,便是骑队的严整密集,虽然严密不如正规的骑兵营,不过眼前鞑子的鸦兵撒星阵,东一堆西一堆,稀稀拉拉,面对如墙而进的骑兵,显而易见会被撞烂。
就算他们迅速汇合,不过阵列相比己方,还是稀疏很多,完全可以劈头盖脸撞过去,撞开一条通道,一直奔到目的地。
不过他想起一个隐患:“只恐鞑虏回醒过来,避开正面,从我师两翼攻来,拦腰一击。”
韩朝微微一笑:“甲营中,别的不多,就是自生手铳多…”
第680章 羽骑兵万胜
战机稍纵即逝,作了决定,就要立刻执行。
快速的,韩朝招集甲营千总级别的军官,宣布自己的决定,引起热烈的反响。
说实在,眼下羽骑兵军官战士,个个颇为恼火,他们皆是甲等兵士,身经百战,最不怕就是战斗,只是眼下鞑子的战术,让人骑马不是,下马作战没机会,这个骑马步兵搞得不伦不类的。
此次,就是证明自己马战的时候了。
他们都是多年战士,服从纪律,早已深入骨髓,也知道如何完美执行任务,韩朝一宣布,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做到最好,这些中低层军官,也是靖边军百战百胜的保证。
不过直冲敌阵,却也不是人人可去。
甲营中,一部分战士,是辽东大战后一些乙等兵补充进来,他们在地上的战斗能力不用说,不过他们的骑术,却不可保证阵列严整,毕竟操练马术,不是一时半会之事,想就可以的。
所以约有两总的兵力留下来,还有军部营部什么医士、赞画,军需官、书记官等等,明显不适应跟随冲阵,一同留下,也保护留在这边的一些马匹辎重等。
当然,这些留下的战士,虽然马术不行,但在地上战力强悍,定能完美保护后方辎重。
韩朝领军亲自冲阵,并处第一列,雷仙宾也劝不了他,韩上都尉顽固起来,也是倔牛,好在军部护卫总,随之一起出战,让雷仙宾安心些,他则在最后一列断后。
布置中,出战将士三千余骑,以一总二百骑为一列,共分十五列。
其实依骑兵营训练,每列人数多些,前后排列数少些为好,只是若一列人数过多,就难以控制队列整齐,毕竟他们不是正规的骑兵营战士。
众人的兵器,基本是厚背马刀,他们作战时,也是持刀冲锋,不过每列左右各二十骑,会使用燧发手铳,以掩护侧翼,防止鞑子可能的侧翼骚扰。
为保证他们的火力,各总的燧发手铳,多多集中在他们身上,使每人马鞍皮套上,至少有着五杆的燧发手铳,介时阵列冲击,也会略形雁阵,便于他们开火。
为保证战阵突击力量,前三列左右骑士,不使用燧发手铳,毕竟依羽骑兵的骑术,他们可没有正规骑兵或夜不收左手打铳,右手持刀,纯以腰臀控马的本事。
甲营都是精锐的战士,上官吩咐下来,短时间内,便一一准备完毕,他们熟练的列阵,在草原上排成紧密的队列,各部千总,各总把总,还不时高呼:“密些,再密些,人挨人,马挨马。”
一列列战阵排成,一把把竖立的马刀闪闪银光,似乎感受到临战气氛,很多马匹开始刨起地来,一些战马打起响鼻。
韩朝策在自己马上,身下马匹不安的躁动,看看身旁,都是护卫总的战士,连旗手与号手,形成长长一列,人数二百多些,他回过头去,身后一排排战士,帽儿盔下,尽是张张坚毅的脸容。
他握了握手中的钩镰枪,突然想起当年与大将军夜袭杀奴之事,不由浮起往事如烟的感觉。
身旁的号手吹响进行的号令音调:“万众一心兮…”
从韩朝往下,所有的出战将士,都高吟一声:“…群山可撼!”
与步军一样,骑兵的前进号令,也是戚继光的凯歌,佩服那些吹喇叭的,可以吹出各种丰富的音节。
随着号令,各列中的旗帜,斜斜向前探出,号音刚停,韩朝猛地举起自己的钩镰枪,高呼道:“羽骑兵万胜!”
战阵沸腾,一片片的欢呼:“羽骑兵万胜!”
“万胜!”
“万胜!”
“羽骑兵,前进!”
一列列的骑兵齐头并进,开始缓缓奔驰。
“诸君,让我们肩并肩战斗!”
韩朝高呼。
一个个军官也高声呐喊:“排列紧密,不要松开,压死鞑子,挤爆他们!”
他们排列更加紧密,就算后来放马奔驰,也始终团结紧密,一排排的马刀只往前斜指。
听到轰轰的声响,再看前方一排排不带镣的铁浮屠如墙而来,围攻新附营蒙古人的蒙古人惊呆了,后方的蒙古人也惊呆了,曾就义大喜,勒篾格等新附营蒙古人也是大喜。
此时,很多蒙骑正在团团围攻,曾就义指挥新附营蒙古军,列成圆阵防守,长矛弓箭,他一总的靖边军,不时支持。
其一百火铳兵,每杆鸟铳上,都套上了四棱铳剑,不时对外射击,长枪兵,则在后面掩护。
“发射!”
外间一大群鞑子,此时下马步射,势如骤雨,这边防守的一些新附营蒙古人,被射翻不少,形势危急,曾就义指挥四甲的铳兵,赶了过去,他们使用两排齐射之术,前后排错开,后排套了铳剑的鸟铳从空隙探出。
四十杆鸟铳齐射,爆响连成一片,铳焰火光耀人眼目,这火力前所未有的强,那些蒙古人哪见视过?
浓重的硝烟中,就见数十个蒙古弓手凄惨的被打翻在地,他们一片凄厉的嚎叫,捂着伤口翻滚,很快满身的血,似乎远在这边,都可闻到他们传扬的厚重血腥味。
“啊!”
这附近的蒙古人,赶紧逃窜一空,又开始远远打圈骑射。
曾就义心中一动,突然有个想法,以后对战鞑子,或许可以用骑马步兵直冲敌阵,让他们团团围住攻打,以己方的防守能力,强悍的火器,定然可以取得不小的战果。
如眼下这样马对马骑战,让曾就义很不习惯,或许他还是典型的步兵思维吧,习惯了清军那类敌人主动进攻的战法。
蹄声轰响,韩朝等三千多羽骑兵,如一堵堵高墙般压来,转眼间攻到近前,他们密集的马刀探出,让人见之心寒,眼见这个情形,这方的蒙骑惊呆的同时,纷纷慌忙控马跑开。
余下一些不开眼的,转瞬间被淹没在骑墙之中,最后人仰马翻的躺到地上。
因为骑阵从右翼攻来,围攻曾就义等人的蒙骑,特别右翼这向的鞑子兵,狼奔豕突的散走,眼见困围立解,己方羽骑兵势不可挡,直冲敌阵的样子,曾就义热血沸腾。
他咆哮喝道:“新附营跟随前进,注意驱散骚扰鞑骑,护卫羽骑兵后方两翼!”
随着羽骑兵如墙而进,沿途蒙骑潮水般的闪避,那种威势,无人敢当其锋芒,不过回醒之后,他们迅速散往两翼,开始运用他们怪用的各种战术骚扰,准备阻挡大军前进,或使他们阵列溃散。
他们结队奔驰,顺着两翼不远处掠过,雨点般射出箭矢。
只是,这些蒙古兵的算盘打错了。
羽骑兵虽然没有骑射能力,不过他们有火器,除了前三列,每列两翼,各有二十骑使用燧发手铳,略为弧形的雁阵,也方便了他们的开铳。
一波蒙骑刚冲来,还未入二十步,各鞑子张弓撘箭,还在瞄准酝酿,一阵令人心寒的火器爆响,近距离几列骑军边上,一把把手铳冒出催命的火光。
快速向后飞腾的烟雾中,一些鞑子不可相信的摔倒马下,或是身下马匹中弹惨嘶,暴怒的跳起将他们掀翻。
铳声不断响起,人叫马嘶,很多骚扰的鞑子中弹惨叫,靖边军的手铳为了增加威力,口径搞得大大,二、三十步都可以破开重甲,很多蒙古兵,不说铁甲棉甲,便是皮甲都少,被铅弹打中,哪有命在?
而两翼的羽骑兵,别的不多,就是马上手铳多,一杆射后,一扔,又是一杆在手,一波波的手铳,似乎便是不断冒着火烟,打得骚扰的鞑子苦不堪言,大感失策。
当然,也有一些羽骑兵人马被他们射中,靖边军精良的衣甲,有效保护了自己,被骑弓箭矢射中,基本轻伤都不会有。
而且蒙古兵习惯骑射,大多只在马上射箭,扔飞斧,铁骨朵等现象比满洲人少,威胁更小。
不过也有两翼一些羽骑兵马匹中箭,他们的马儿痛楚之下,暴怒起来,将一些战士掀翻马下,滚落烟尘。
随着羽骑兵所过之处,两翼越多的鞑子人马倒下,慢慢的,很多人不敢再紧缠骚扰,靖边军的火器,太吓了人,以为他们马上没办法,没想到那种短铳,也如此的可怕。
更随后曾就义率新附营蒙古人追上,保护羽骑兵的后方及两翼,鞑子兵的骚扰,就更困难了。
也有一些不识好歹的鞑子兵儿,见靖边军甲营大部骑兵出战,只留少量人看守辎重马匹,飞速奔去,想捡个便宜,遭到守留战士的迎头痛击。
这些战士马术不行,别的却是好手,他们结成方阵,火铳兵两排两排齐射,这类比火绳铳排列更紧密,火力更凶悍的打法,让那些起捡便宜心思的蒙古兵,有如当头一棒。
他们除留下一些人马尸体外,就带着满腔后悔心思,跑得远远的,不敢再逼近上来。
…
蹄声越发急促,汇成一片的轰响,羽骑兵的断然出击,还是这种阵列,让那些未出战的蒙古人大愣特愣。
眼见明骑气势如虹,一路从头到尾撞来,沿途无人敢挡不说,屡试不爽的骚扰也不见效果,快速就要逼到己方面前。
他们不敢犹豫,也不敢怠慢,余下的两千余骑,尽数出击!
只是…
看着对面如墙般的明骑,他们排得太密了,几乎是人挨人,马挨马,这要怎么打,难道要双方对撞?这不符合他们蒙古人的战术与风格啊。
加上羽骑兵奔腾而来,似乎夹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很多蒙骑第一次色变,很多人面色有若死灰,先前的得意,消失怠尽,一些人甚至调转马匹想要闪避。
潮水般的骑兵涌过大地,马蹄踏地声有如奔雷,很多羽骑兵胯下的马匹,打起密集的响鼻,如背上的战士一样,它们已经进入最高状态,或许今日之后,一些马匹可以进入烈马之列。
眼见双方就要冲撞,韩朝挺起自己的钩镰枪,高声咆哮:“杀!”
“杀!”
身旁与身后的羽骑兵战士,同样声嘶力竭的怒吼,一片的马刀寒光耀眼。
第681章 胜利
密如骤雨的蹄声中,大地上两股骑兵的洪流,终于对撞一起,“咴咴…”,马匹的惨嘶,沉闷的撞击声音,还有双方战士凄厉的嚎声交织一片。
就听让人牙酸的骨折声音不断,一些折断的兵器在眼前飞舞,红色血雾弥漫,更有一些血肉碎片腾起。
被撞翻的马匹翻滚嘶鸣,一些落地的骑士转眼被踏成肉泥。
第一列的护卫总战士,一些人姿势各异的飞出,韩朝身旁不远,就有一位骑士与前方蒙骑撞在一起,巨响与血光中,两匹战马不约而同的骨折稀烂,二者口喷鲜血,往空中翻腾。
轰轰!
双方骑阵对撞,都是一阵人仰马翻,各色声音响起。
不过骑兵洪流残酷对撞,却是羽骑兵这边大占便宜。
虽然他们骑术不如鞑子,然他们阵列密集,且蒙骑不习惯这种战术,未战先怯,马力、气势、队列都未放开,面对气势升腾最高,撞击上极有优势的羽骑兵,哪是对手?
一些蒙骑,看到骑墙冲来,还惊恐犹豫着闪避,结果不言而喻。
震天杀声中,第一列如墙过去的羽骑兵,就象巨大镰刀割去田地野草,撞翻一大片鞑子兵不说,还使之透过的蒙骑更加稀拉,然后,他们要面对后方十四列的如墙骑阵。
羽骑兵如墙而进的战术显示出了威力。
其实对鞑骑来说,他们并不愿意与羽骑兵对撞,他们的优势是骑射,不是碰碰车。
只是羽骑兵阵列太密集了,几乎马挨马,虽说马间也有间隔,但快速运动中,这瞬间要巧巧穿过去,非有顶级骑术,非常敏锐的预判力不可。
就算马匹有自己寻找空隙的本能,多数情况下,不撞也得撞。
而蒙骑稀拉的阵列,面对这种骑墙,明显吃亏,然他们不知如何应待,蒙古军队的重骑兵时代已经一去不回,余下的,大多是散兵骑射等经验。
就算他们阵中有人装备长矛重斧,也组织不起这样的密集阵列。
“死!”
马匹惨嘶中,韩朝极为暴力的,活生生将迎面而来一鞑骑撞飞,对方惨叫同时,韩朝只觉眼前血红,也不知什么东西撒落身上。
在双马呼啸交错间,手上钩镰枪又在一个鞑子恐惧眼神中,瞬间将其咽喉刺中,令其滚落尘埃。
虎口微微一麻,不过他钩镰枪杆是槊杆材料,弹性极好,刺中敌人后,瞬间将他们尸体弹走,不会发生钩镰枪脱手的事情。
人影再闪,韩朝钩镰枪一抽,又一个鞑子发着惨叫,脖间喷出血雾,他下意识控马而过,便宜后列的羽骑兵战士。
军旗所在,还有韩朝身上显眼的大将甲胄,不免被一些鞑子注意上,他们奔跑的方向,下意识朝向韩朝这边,斩将夺旗,不论古今都是荣誉的体现,他们立功心切不奇怪。
不过作为一军主将,韩朝胯下战马优良,乃靖边军马场精心培育的,骠肥马壮的烈马,猛撞过去,接连撞翻若干不知死活鞑子不说,更将一些滚落之人踏死。
加上他骑术娴熟,马上使用骑枪,得心应手,短时间内连刺多人。
面对腾腾奔来的严密骑墙,这些想斩将夺旗的鞑子,也不可避免产生犹豫慌乱的情绪,只是放开马力后,双方转瞬接近,不容多想,首先一些人被密集阵列撞飞。
某些鞑子,借着精良的马术,想从空隙中穿过,迎接他们的,却是左右的马刀。
就算这一列没有砍到,还有随之后一列战士的劈砍,虽说高速运动中砍人不容易,然砍的人多了,总可以砍到,密集的阵列,完全弥补了羽骑兵骑术的不足。
就有一个粗壮的鞑子兵过来,借着不错的马术,堪堪冲入空隙,舞着重斧,想要劈砍韩朝右方的旗手,不过他只注意一边,未料旁边一战士手疾眼快,给了他一刀,让其不甘心的摔落马下。
短短时间内,保持密集阵列的羽骑兵,有若巨锤呼啸,接连撞开多层蒙骑队列,将他们一片片撞翻在地,鞑子的稀落阵列,根本无法抵挡羽骑兵的冲锋。
又一轮的人仰马翻,在深深刺入一个鞑子的胸腹后,韩朝的钩镰枪被该人带走,他闪过舞来的一个重锤,精钢佩剑一挥,劈在一个着甲的鞑子脖子上,让他翻落马下。
马上骑战,若敌有着甲,最好后劈而不是前劈,防止兵器卡住。
他眼角一扫,身旁护卫又少了一些人,不过身旁强壮的旗手,仍然高声大喊,举着玄武军的银雕大旗,再看前方鞑子,已经明显大乱,他们越来越多的人,眼中现出犹豫与恐慌。
“保持队列,最后的冲击!”
韩朝高声呐喊。
“保持队列,人挨人,马挨马。”
“羽骑兵万胜!”
冲锋的骑士们,疲惫而亢奋的大喊,快了,鞑子快挡不住了。
他们相互靠近,纵马补上死伤兄弟的空隙空位,他们排得越来越密,甚至比最初时还密,似乎肩膀都要抵着肩膀,他们是生死兄弟,并肩而战。
他们再次探出整齐的马刀。
“如墙而进!”
“羽骑兵,向前!”
沉重的马蹄叩击草原大地,“呼噜噜…”,举着明晃晃马刀的战士,他们身下马匹的响鼻声音已经连成一片,很多马匹身上,也已经冒出了腾腾热气。
“杀光鞑子!”
更紧密的,潮水般的骑墙涌来,前方的蒙骑越发惊恐,这帮明军疯了。
他们再不愿意与羽骑兵对阵对冲,众多人马尖叫着向两侧逃去,或是叫囔着胡乱躲避,躲闪不及者,又纷纷被撞倒击倒在地,发出凄厉难言的垂死绝望声音。
从羽骑兵出击到现在,可谓一路势如破竹,他们从头撞到尾,骑墙战术,取得非常显赫的战绩。
终于,韩朝眼前一亮,面前空荡荡的,再没有鞑骑的身影,敌阵已被他们破开。
而在前方不远,一片起伏的丘陵,核心为陵上一些疏林,有如拴马柱似的,上面系着密密麻麻的马匹,上面大包小包,不知驮着什么东西。
陵上站着一些鞑子,此时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列列如墙而来的明骑,看那些高举的马刀,在阳光下闪耀森寒光芒,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靖边军就突破己方人马,跑到后方来了?
起初,在新附营蒙古人被困时,他们还在高兴,胜利就在眼前,看靖边军骑兵出动,他们也满是戏谑与不屑的神情,结果却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这真是…
顾不上了,眼下靖边军骑兵气势汹汹奔来,是战是走,必须立刻决定。
只是若打,此处只有数百人,加上一些妇女与小孩,靖边军骑兵能突破己方军阵拦截,这些骑兵战斗力,立时被他们提高到最高层次,打,显然不好打。
然若不打,短短时间内,收拾所有物什跑路又来不及,这方都是出战各部存放辎重马匹重地,容不得有失,还是留下坚守,等待那边援兵过来?
他们激烈争论,相互呼喝咆哮,彼此埋怨。
战场虽有青壮四千多,却是多个部落合成,不是人人都有战心,特别一些人其心己惧,坚持先行避开,辎重什么,可待己方骑兵追来,再次夺回。
相比辎重马匹,在他们心中,自己小命当然更加重要,靖边军能突破军阵,显然对付后方这些人马轻而易举,再犹豫下去,就被他们一锅端了。
轰轰轰,沉重的马蹄声越近,长满野花野草的草地上,那些靖边军骑兵越近,他们高举马刀,铁蹄击打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看他们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很多人色变,恐惧蔓延心头。
丘陵上的大小鞑子还看到,那些靖边军骑兵的两翼与后方,很多蒙奸也策马追来了,人马怕足有四、五千之多,己方怕挡不了一个回合啊。
没有迟疑了,丘陵上大小鞑子纷纷奔走,贪生怕死的,立刻上马就走,不敢再做任何停留。
心态稳的,再顺手牵个一、二匹马,不过,随着一匹战马冲上丘陵,转眼间,潮水般的羽骑兵淹没这方地带,跑得慢的家伙,很快成为刀下亡魂。
“万胜!”
密集的羽骑兵驻马丘陵上下,他们尽情的高呼,用力举着自己的马刀挥舞,欢声大叫。
他们很多人身上,还鲜血淋漓,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们神情也颇为疲惫,胯下的马匹,同样湿漉漉流淌汗水,很多马儿,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不过虽然疲惫,却是人人欢畅,胯下的马匹,也是阵阵嘶鸣,似乎同样在欢庆胜利。
从出塞以来,遇到鞑子骑兵,就似乎一直被压着打,从军以来,众将士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现在,玄武军羽骑兵以他们的勇气,平日的训练,证明了自己的马战能力,他们马下是精锐的战士,骑上马儿,同样是优秀的战士。
这还是胯下马匹不怎么样的结果,若拥有更好的战马,他们可以取得更加优胜的战果。
提到马,这一片密密麻麻都是马,缴获怕有五、六千匹吧,以后众人可以鸟枪换炮,甚至一人双马了。
看着这些缴获,从韩朝往下,个个都是激动喜悦,他们最需要什么,好马啊。
“上都尉,我们成功了!”
雷仙宾策马过来,激动地对韩朝大叫。
他神情佩服,初时韩朝提出直捣核心,并使用羽骑兵的骑墙战术,他还有些犹豫,战后证明这种战术是对的,他们成功了,以后西征之路,也有了杀手锏,不会再畏惧鞑子的骑战。
韩朝欢畅大笑:“是的老雷,事实证明了,我们羽骑兵是能战的。”
各军官一样喜悦大笑,雷仙宾看向那方滚滚奔来的蒙骑,眼中闪过寒光:“我等夺了他们辎重,怕鞑子不会善罢甘休。”
韩朝冷哼一声:“就怕他们善罢甘休。”
他喝令:“全体下马,铳阵迎战!”
第682章 铳剑,刺
军部号手还在,立时他吹响喇叭,依着音节令调,羽骑兵快速结阵,依着丘陵,结下团团圆阵。
羽骑兵是甲等军士,其实最擅长步战,特别是防守。
此次夺了鞑子后方的辎重马匹,他们携带的干粮,帐篷,一些兵器等等,都放置在这些马骡之上,没了随身的干粮,看这几千鞑子兵,以后怎么骚扰?
此时新附营的蒙古人,在曾就义的率领下,也陆续奔入丘陵之内,他们有的人马背上,还驮运着一些落马的羽骑兵战士,尸体,或是伤者。
羽骑兵骑墙冲阵,一路也有损失,约少了近百人,很大部分,是前三列的战士,还有两翼战士,他们有的人当场身死,或是受了轻、重伤不等。
他们一部分被新附营救援起来,有部分落马战士,则陷入大股敌骑包围中,力战而死。
羽骑兵破阵到达目的地,主力不失,结阵命令下达后,立刻铳兵在前,枪兵在后,在草地上结成阵列,他们队形,便是四排铳兵,四排枪兵,火铳上的铳剑尖锐冰寒,让人观之心惊。
作为甲等军,训练出众,所以他们将使用两层两层齐射战术,每两排错位前后齐射,定能给鞑虏最强的火力打击。
众战士持着心爱的鸟铳,紧紧靠在一起,燧发火铳就是这点好,没有那碍手碍脚的火绳,战士的排列,可以更加紧密,更增强火力的凶悍。
很多战士都很遗憾,若早点使用自生火铳就好了,不过当时技术不成熟,也不可能。
新附营的蒙古人,他们中的强弓手,也被挑了出来,列于枪兵之后,增强火力,余者养精蓄锐,休养马力,等待出击的命令,曾就义那总的战士,则作为机动支援队。
他们主力也在,全营约伤亡有百余人,先前看似打得激烈,其实这种骑战,双方撕杀,损失都不会很大,伤亡最大时,便是在崩溃被追杀的时候,如果马力不足的话。
韩朝站在丘陵之上,身后是一片的枫树,很多树叶已经红了,有的甚至若烈火般娇艳,看似浸了鲜血一般,他举着千里镜,看向阵地那方,大群的蒙骑已经奔腾而来。
看来辎重马匹被夺,后方被端,鞑子们已经疯狂了,誓要夺回自己的财物。
不过他们人数比初时少了一些,羽骑兵一路过来,沿途撞翻他们数百人马,加上两翼手铳射击,与新附营蒙古人战斗等各类损失,蒙骑兵力上,已经大不如初。
不过因为汇合丘陵上先前逃窜的大小鞑子,倒也声势浩大,密密麻麻的骑兵,如溃堤般的洪水滚滚奔来,最后更将整座丘陵,团团的围住。
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只是稍稍休息,休养一下马力,便施展骑队围突之术,一队一队的,结成鱼鳞阵列,最后一声苍凉的号角中,滚滚骑兵,朝靖边军中一点,猛冲而来。
蹄声剧烈,密集的草屑不断抛向空中,前方的草原地面,似乎都在铁蹄的击打下颤抖,看见这种威势,这方枪兵后的蒙古人都是脸上变色,看来这些蛮子只要舍得本钱冲阵,还是很有威势的。
不过看前方靖边军,他们铳手还是严阵以待,他们已经拉下面具,看不到脸上神情,不过各人握着鸟铳的手,仍然纹丝不动。
他们前两排铳兵,静静的蹲在地上,后两排的铳兵,则是举铳瞄准滚滚奔来的蒙骑,上了铳剑的火铳瞄准比以前略有不便,不过也无大碍。
除此正当敌骑的铳兵,还有圆阵这方两翼铳手,一样斜斜举着上有铳剑的火铳瞄铳,意图从侧面射击。
前锋数百蒙骑直奔而来,多是这些蒙古人的甲兵,举着长矛,重斧等兵器,后方还有一波一波的蒙骑,又有一些散骑护住两翼,防止可能的明骑侧翼攻击。
这些前锋,知道靖边军作战意志坚定,也不再使用什么骑射引诱之术,只纯以骑兵冲突,在他们看来,眼前明军没有拒马,也没有战车,只有几层薄薄兵力,己方集中兵力,一阵一阵直冲一点,还是有很大机会突破的。
蹄声越发激烈,敲打地面的声音,似乎震得人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塔布囊的脸已经涨红了,他站在弓阵之中,几乎要叫嚷起来,近距离面对骑兵冲锋,才能感受那股压力。
他看策马而来的蛮子,很多人神情狰狞,他们舞着兵器,张大嘴巴,露出口中的黄牙,稍稍意志不坚者,面对这种骑兵冲击,怕已经溃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放箭了。
看蛮子精骑已经冲入百步,前方的铳兵还是一动不动,军官也没有下达命令,他情绪复杂,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
已经有军官下达命令,塔布囊顾不上多想,与身旁看似镇定,其实内心也是紧张的嘎勒德拉开了弓箭。
五十步。
塔布囊似乎听到一个靖边军军官命令什么,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
塔布囊以佛爷或是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感受过如此响亮,如此密集的铳声,噼里啪啦就象爆豆似的,前方的铳焰,似乎都连成一片火光。
眼角余光,看左右好象也爆出一片火红,然后就是浓重的白烟腾起。
一片的非人惨叫,还有很多马匹的凄厉嘶鸣,一个个蒙古骑士惨叫着掉下马来,还有中弹的马匹,狂奔乱跳。
连上这边与两翼能射的,这波的火铳齐射约有三百多杆,五十步的距离,加上很多是侧翼射击,这波蒙骑遭受极为猛烈的打击,至少有近百人马中弹,而他们这一阵骑兵,也不过三、四百骑。
这些人就算身上有甲,又哪挡得住靖边军的火器?中了铅弹者,人马身上就一股股血箭喷出,个个惨绝人寰的嚎叫。
听到他们的叫声,以塔布囊的悍勇,都有心惊胆战之感,还好,自己是属于靖边军这一方的。
同时他顾不得多想,因为军官已经传下命令,嗖的一声,射出自己的箭矢,同时身旁弓弦响动的声音不断,飞蝗般的箭支往前射去,他们这些增强火力的蒙古弓手,皆使用漫射战术,第一波又一波,只管往前射出。
前方蒙骑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一般步弓手,前三、四箭射速极快,而且力量很大,这方的弓箭手,有数百之多,箭矢密集,就算那些蒙骑个个有着臂盾,然遮挡不及,还是很多人中箭。
那些箭矢势大力沉,有些人就那样被射翻马下,中箭的马匹,虽然不会一下子就倒,但却痛楚与爆怒,同样将马上一些骑士掀下马来。
前方已经颇为混乱,不过借着马的惯性,余下的蒙古骑兵,还是狂冲而来。
一二排的铳兵,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前后相错,两排有着铳剑的火铳密密探出,对准越来越近的蒙古骑兵,后方三、四排的铳兵战士,迅速装填自己的定装纸筒弹药,一片唰唰清膛与通条声音。
战马的速度极快,很快,他们就将冲到靖边军铳阵前方,前方一些蒙古骑士,已经吼叫着挺起自己长矛,准备最后的冲锋。
这些骑兵也看到,前方靖边军铳兵,似乎铳管上都有塞着铳剑,使得他们的长铳变得有若两列长矛。
一些蒙古兵有着记忆,明军一些边镇,有种叫四子铳一铳剑的,可以将火铳变成长矛,不过他们那种铳剑,只是塞在铳管上,哪能如此,塞的同时还能射的?
不过不重要,就算他们火铳可当长矛,还是要撞过去,冲破他们的军阵,就算自己胯下马匹,眼中也闪过惊恐与犹豫,还是要撞。
余下的蒙骑滚滚而来,他们狰狞嗜血的神情看得更清楚了,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塔布囊已经忘了射箭,呆呆的想,那些靖边军怎么还不开铳,他们真的不怕死?
十步。
又是震耳欲聋的火铳爆响,前方腾起一片火光,滚滚烟雾腾空,还有两片火光同样从两翼圆阵冒起,呛人烟雾与硝烟味道,再次扑鼻而来。
铳阵一、二排的铳兵战士,几乎是对着眼皮底下的蒙古骑兵开火,他们两排齐射,密集的火焰,从铳剑下方喷出。
如此大的目标,如此近的距离,两排铳兵一齐开火,这些蒙古骑兵伤亡惨重,几乎一大半从马上摔下,或是马匹中弹,特别前方几排人马,更是一扫而光。
由于距离太近,甚至一些马匹中弹后失蹄,翻滚冲撞过来。
对着它们的铳兵战士大喊一声,齐齐刺出,凶悍的四棱铳剑刺入肉体的声音不断,这些战马被刺得鲜血狂飙,不过由于力道太强,一个铳兵甚至铳剑折断,自己被撞得吐血后退。
如此强悍的火力打击,侥幸余下的蒙古骑兵个个头脑空白,被震慑得无以复加。
而且前方,还竖起森寒的铳剑丛林,他们的马匹,就算借着惯性再冲上去,也仍然惊得被止住脚步,一匹匹嘶鸣着前蹄腾空,一些惊呆的骑士被甩下马来。
“铳剑,刺!”
看一些鞑子昏头转向爬起来,想抽出兵刃搏击,后两排铳兵还没完毕,一个雄壮的声音果断喝道。
“杀!”
森严的,密密的铳剑丛林,对着面前脚步不稳的鞑子就刺,对还有骑马的人,下刺马,上刺人,就听惨嚎声,铁器刺入肉体的渗人声音接连响起,一股股血雾喷出,射了很多铳兵战士满身满脸。
鲜血狂飙,混合着硝烟,形成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铳剑兵的刺击术,跟长枪兵差不多,当然,略有区别,不过左右夹击,后排配合战术却是相同的。
一个摔到几个铳兵脚下,粗壮的鞑子兵,他挣扎爬起,挥舞自己的大刀,然却挡不住左、右、后三把铳剑。
他格了几下,突然摔了个狗吃屎,刚想爬起,就被三把铳剑同时刺中,他痛不欲生的嚎叫,死死抓着几杆刺入体内的铳剑,那种被四棱铳剑刺入身体,滋味断然不会比破甲长锥枪好受。
凄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面前鞑子被刺死,而这时,三、排的铳兵已经快速填好弹药,对着余下团团转的,失去马速的,慌乱无比的鞑子扣动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