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旁众大臣的惊呼中,皇太极勉强在马上策稳身体,他眼中神情森寒无比,对噶布什贤噶喇昂邦吴拜厉声道:“继续传令睿郡王,豫亲王,让他们立时援助,再敢拖延不决,以抗令违旨处置!”
吴拜惊惶让人传令,皇太极看着那方的战场,心中却忽然涌起种种不安:“难道我大清,真的要败?”
“差不多了!”
在使者又一次到达,传来皇太极严厉又紧急非常的旨意后,多尔衮目光从混乱无比的二蓝旗那方收回,他轻松地挥动马鞭:“豪格八成逃不了,我等也可以出动了,力挽狂澜不说,还让皇帝抓不到我们把柄,更不会恶了全局!”
多铎对二哥的手段佩服无比,杀人不用刀啊,豪格一死,座位上那位也应该快死了,以后大清就是兄弟二人的天下,他嘿嘿一笑:“这就叫春梦了无痕。”
“杀奴!”
韩铠徽与甲长牟大昌一左一右的咆哮,在密集战鼓的激励下,他们连同甲中兄弟,挺动自己长枪,疯狂的向前攻击。
一个个二蓝旗的鞑子被他们刺死,血肉与惨叫,散发着战场难以形容的血腥之气,韩铠徽等人身旁与身后,又是密密的枪林探出,在硝烟与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寒光。
兄弟们都在嚎叫杀奴,韩铠徽甚至看到四甲的甲长邓一镳,一枪刺死一个鞑子壮达不说,还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一个镶蓝旗马甲的腹上,踢得那人翻滚出去,口中狂喷鲜血,显然邓一镳这一脚,将那鞑子踢得内脏碎裂。
他还一脚扫出,血雾爆起,一个鞑子的头都被他扫没了。
“不愧为邓一脚,脚上功夫就是厉害!”
韩铠徽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又投入紧张的杀敌之中。
而在这个时候,因为杨国柱等骑兵加入,他们与靖边军一起,飞快将二蓝旗腰部截断,中路的二蓝旗步骑已然全线溃乱。
吴赖与扈什布已经顾不上自己是满洲人,率领旗中残兵逃跑,他们更是蒙古旗的固山额真,要坐稳这个位子,旗中各蒙古人想法不得不考虑。
济尔哈朗拉不住已经疯了的豪格,趁明军没有合围之前,率领镶蓝旗一些兵马逃走,在二白旗接应下,拼命往中军方向逃去,只有豪格与一部分正蓝旗步骑,在他们回醒过来之后,惊觉自己已然陷入明军的重重围困之中…
女儿北岸杀声震天,各种战场的声音似乎天崩地裂一般,这些声音远远传扬,越过高空,越过大地,最后到达义州的上空。
时间飞快的后退,似乎无数画面闪动,最终定格在清晨卯时时分。
一大早的,义州城的清军又开始守哨,忽然他们发出一阵慌乱的尖叫:“靖边军,是靖边军…”
透过薄薄的晨曦,他们已经看到了,城西不远的丘陵坡上,先是出现一个靖边军的哨骑,他策在马上,静静打量眼前的义州城池。
只是片刻,他的坡地身旁,出现越来越多的骑兵身影,最后,他们漫山遍野都是,无数的日月浪涛旗,似乎从城西,一直蔓延到北面的大凌河边上。
第572章 后路
“这就是义州?”
三杆缨头珠络雉尾,丈五高的营将日月大旗之后,温方亮、高史银、沈士奇三人策马而出,打量丘陵下方不远的义州城池。
就见义州不大,只有南门一个城门,城池更是残破不堪,毕竟清国攻下后,又将之毁去,虽然围困锦州开始,又将之匆匆修复,不过仍然一个字:“破!”
远望河山,义州西面,是连绵的松岭山,也就是温方亮等人过来的地方,城池东南十数里,丘陵山地众多,这些山岭过去,是大凌河水,大凌河东岸,就是医巫闾山。
听说这医巫闾山埋葬了辽国三代皇帝,还有二十几位皇妃、大臣,辽太子耶律倍,更曾在闾山藏书万卷。
再往南看去,平川绵延,那处河流众多,更有大凌河、细河等大河,是义州重要的屯田开垦之所。
看着这座城池,高史银长叹:“不容易啊,总算赶到了。”
沈士奇神情狰狞:“可得好好砍杀一番,方能对住我等奔波劳累之苦!”
塞外大军,在温方亮三人率领之下,横扫喀喇沁左右翼旗,然后北上龙城,一路大杀大砍,所向披靡,因为开始接受一些蒙古部落投降,一路投靠的小部落不计其数,塞外大军,已经超过二万,人人有马,仍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向东北逼来。
途中时,温方亮三人接到夜不收的紧急哨报,大将军在锦州,已经快与贼奴展开决战,为配合锦州决战,三人商议后,决定大军不再继续北上打击科尔沁部,而是转向义州。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到达,还不清楚锦州那方胜负如何,不过已经派出哨骑潜往。
看着这座城池,还有城上清军严阵以待的样子,高史银点评:“城是不大,兵马不少,想要攻下,怕不容易。”
温方亮说道:“没必要攻城,我大军断了义州与锦州联系,还有二城粮道便可,当然,视情形,也可摆出攻城架式,令他们求援,动摇锦州贼奴之心,最好再骚扰广宁中卫,右屯卫等贼奴粮路…”
他摇摇头,回顾身后大军,还有不少商人武装乱轰轰聚着,扛着各种各样吓死人的旗号,他们挺胸凸肚,一副武力天下第一的样子。
因为此行凶险,他们散了一部分,随行的江湖好汉约有三千余,余者喜滋滋的运送缴获回家了,由于收获太多,温方亮营中一部,还专门一路护卫,紧急行军下,火炮也没有携带。
远征义州,赖满成等大商人自告奋勇,不过接连数日的紧急奔波,也让他们疲惫不堪,赖满成扛着他的青龙偃月刀,气喘吁吁策在马上,口中还不时嘟哝:“累死我也。”
张望半晌,高史银哈哈大笑,手一挥:“示威!”
他紧急补上一句:“对了,让那些蒙古人上!”
滚滚骑兵洪流,下了丘陵,往城池西面列阵行进,数百骑士排众而出,他们个个皮帽皮袍,骑术精悍,却都是蒙古人,他们耀武扬威,狂笑着在马后拖着一些半死不活的满蒙哨骑,或是杂役包衣什么的。
他们策马狂奔,马后被拖着的人等凄厉嚎叫,看他们绕着城池奔跑,城上守军,不分满蒙,无不是又惊又怒,同时又咬牙切齿,那些拖着的人,很多可是他们同胞啊,可恨,实是可恨!
城上一些被赶来守城的汉人奴隶,则心中腾起诸多异样感觉:“那些靖边军军爷好威风,那些凶悍的北虏鞑子,被他们驱使得象孙子一样…”
洛洛欢恨恨一拳,打在身前的城垛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仍不自知,早传闻塞外“十万”靖边军逼来,眼前所见,十万没有,一、二万总有,当年在涿州的惨痛经历涌上心头,他脸上那道疤痕不可控制的颤动起来。
阿玛与阿哥的死,是他内心最痛苦的回忆,除了这些,还有发自内心的,难以形容的恐惧。
靖边军的战力他深深了解,义州守军旗丁虽有七千,又抽了一些余丁杂役,还将一部分阿哈抬旗,使得守城的兵马有一万余人,不过洛洛欢知道,这些兵马守城可以,若出城与靖边军野战,怎么死都不知道。
果然一瞥身旁人等,无不是胆战心寒,特别那些正红旗的军队们,甲喇章京和硕特,更是身体微微颤抖,显是怕到极点,只有巴牙喇甲喇章京布颜图脸色难看,对着城下那些耀武扬威的蒙古人咬牙切齿。
他猛地对洛洛欢喝道:“多罗郡王,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施威?特别那些蒙古人狗仗人势,这是对我大清的羞辱!奴才愿意带一部分兵马,出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洛洛欢猛地看向布颜图,神情前所未有严厉:“布颜图,你给本王记住,务必坚守城池,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敢有枉动者,斩!”
布颜图神情扭曲,和硕特在旁苦劝:“布颜图大人,靖边军势大,不可浪战啊,听多罗郡王的话,谨守城池为上,免得一个不慎,负了皇上所托!”
看那些归顺蒙古人,一直将马后拖着的俘虏折磨到死,城门仍是紧闭,城上各方,唯探出密密的弓箭,还有城上大声喊动,来回摇搬运滚木檑石什么。
高史银撇了撇嘴:“没劲,这些鞑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他轻松地说着,猛然扬起吓死人不偿命的破锣声音:“嘿,美丽的大草原啊,我会来的,我会来的…”
义州守军面前,众军旁若无人的齐唱,那些归顺蒙古人尤其唱得响亮:“啊哟啊哟!”
沈士奇同样难听的嗓音吼起:“我会将鞑子头颅做成我酒杯。”
众军齐唱:“啊哟啊哟。”
赖满成叫道:“我爱粮票!”
高史银唱道:“他们的妻啊就是我的妾,他们的儿啊就是我的仆。”
众军齐唱:“啊哟啊哟…”
温方亮三人策马而出,在大军前方驰骋,他们扬起兵器,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威武”声音。
温方亮俊美的脸浮起腾腾的杀气:“传令下去,城南扎营,搜杀四野,遇凡贼奴丁口者…”
又是震天的怒吼:“杀光,烧光,抢光!”

同样在卯时,杏山,大兴堡。
十七日辽东总兵刘肇基,东协总兵曹变蛟,前屯卫总兵王廷臣自松山议事回归后,就严令杏山各处加强戒备,种种迹象,都证明鞑子极有可能在近期对明军发动总攻。
女儿河对岸的白庙堡鞑子,也活动频繁,杏山各地,是明军后路粮秣所在,白庙堡那边鞑子,极有可能会过来截断攻打,所以不但杏山本堡,甚至大兴堡,东青堡,五道岭,长岭山各处,都加强了防备。
将士们日夜赶工,将守城守山器械,增添了又增添,巡哨守夜人等,同样增加了又增加。
一大早,大兴堡守兵们就早早生火做饭,最近粮草供给提高不少,饭碗上,还铺满诱人的鱼干,大家伙都吃得很满意,听说是忠勇伯的功劳,众将士心中都暗暗感激。
换下睡眼酩酊的守夜人员,新一波的白日守城人员来到垛口边上,昨日一天没事,今日鞑子会来吗?
因为大敌骚扰攻占,沿着女儿河南岸过来,一路的火路墩全部失效了,大兴堡,就是杏山最前沿,最多在堡外布置一些夜不收。
一个年轻的士兵,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他一边揉着自己酩酊的双眼,一边扯着自己的折上巾,虽然睡意仍浓,但他耳朵仍灵,双眼仍利,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从女儿河那方传来。
他趴到城砖地面仔细倾听,而这个时候,身旁守城军士,纷纷感觉不对,有的人拼命往那方张望,也有许多人,学那士兵样子,趴到地上,将耳朵紧贴。
“鞑子!”
猛然一人嚎叫。
他身旁人等,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方,就见洪流似的骑兵,自天边蔓延过来,他们人海无穷无尽,似要直达天地的尽头。
“轰轰轰!”
铁骑无边,大地震动。
随着马蹄声音越近,站在城墙上人等,只觉雷鸣似的轰响在耳边震动不停,铁蹄击打下,似乎整座城池都在剧烈颤动。
众人相顾,都面如土色,知道鞑子要来,怎么一来就这么多?
海洋似的旗号延伸,看他们衣甲服饰,大多黄色,镶黄色,先前嚎叫那人再次嚎叫:“是二黄旗的鞑子!”
“快快,放炮点烟,点烟!”
一个千总回醒过来,咆哮喝道。
众士兵回魂回来,连忙手忙脚乱的点烟放炮。
“砰砰砰…”
五声凌厉的号炮声音,还有五道笔直的烽烟,往天空高高升起,同时城内城外的明军夜不收四出。
贼寇万人以上,五烽五炮,眼前二黄旗鞑子,肯定不止一两万,不过这已经是明军传递号炮烽烟的最高极限了。
随着大兴堡狼烟的腾起,沿途各处城堡要塞,号炮鸣响,梆子铜锣,拼命敲动,一束又一束浓烟升向上空,五道岭,东青堡,高桥堡,塔山堡,杏山堡,笔架山,长岭山…
大兴堡守军们,胆战心惊,看着堡前的二黄旗鞑子奔流不息,看他们骑军洪流中,不时分出一股前往沿途城堡要塞,虽然这股在各堡看来声势兵马极重——比如大兴堡守军们,然相比庞大的骑兵洪流,却是那么微小。
辰时,大兴堡的守军,更看到他们远处,同样庞大之极的步军杂役,押运黑压压的器械前来。
第573章 轰杀
女儿河北岸中路战场,时间进入未时(下午13点—15点)。
看前方二蓝旗不断溃败,王斗靖边军,还有杨国柱的宣镇等骑兵,又有洪承畴的中军后阵,也慢慢缓过气来,将豪格等一部分正蓝旗残兵团团围困在内,户部承政英俄尔岱,科尔沁土谢图亲王巴达礼等面如土色,英俄尔岱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都察院参政张存仁、祖可法、段学孔、盛忠诸人也是用力揉着自己眼睛,神情尽是不可思议。
大清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也是慑于满洲铁骑的强悍,他们才抛弃大明,投靠清国,更见证了清国一次次大胜,明军一次次的大败,然眼前的情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起初战事如他们预想的一样,明军中路大败,大清铁骑,毫不费力攻破了他们的前阵与中阵,后阵的溃败,斩杀明国总督洪承畴就在眼前,却不料那王斗竟快速击溃汉八旗,拦腰一击,一切都改变了,难道那王斗,真是大清国的克星?
眼见豪格被围,极有可能身死,锦州之战,大清国或许也有失败的可能,这种情形,让他们意外,更让他们接受不了,如果清国失败,不是证明当初他们弃明投清的愚蠢吗?
随在英俄尔岱后面,张存仁也是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皇太极的脸色越发青白,他猛地看向战场上的二白旗,总算多尔衮兄弟率领二白旗主力前往接应,大军的左翼,只余下二白旗蒙古兵,还有小部分满洲兵,在明军火炮射程外有气无力的打圈,只是…
多尔衮二人在干什么?
二蓝旗己被击溃,失去了建制严整,对上明军相对完善军阵哪是对手?济尔哈朗与二蓝旗蒙古额真吴赖、扈什布虽然逃出,匆匆忙忙之下,也难以组织军阵,只有多尔衮的二白旗可以霹雳一击,破开重围,然而他们…
他们呐喊冲天,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但皇太极何等人物,一眼看出他们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将自己解围的旨意放在心上,皇太极咬着牙和血往肚里吞,心下恨极:“好个多尔衮,好个多铎,朕没有看错你们!”
再看向重围那方隐现的豪格兵马,皇太极心急如焚,这一刻,他都有种亲率噶布什贤兵前往解围的念头,随后理智又将这种念头生生压下,中路混乱不堪,此时前往,只是徒增混乱而已。
若豪格回不来,或许,朕应该考虑战后之事了,皇太极猛然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中路战场响起,二蓝旗溃散,清国太子,肃亲王豪格被明军重重围困,所有的明军,无不精神大振,只要斩杀豪格,大胜就在眼前。
而在豪格等发觉自己被围,身旁正蓝旗兵马越来越少后,他们再也无力发起进攻,唯一考虑的,只有突围了。
这让洪承畴压力立时一松,他自然不是等闲人物,立时整顿军阵,收容溃兵,发起反攻,配合忠勇伯与忠贞伯围困豪格,务必不能使之逃脱。
张若麒与王德化同样精神一振,特别是王德化,肥滚的身躯都哆嗦起来,今天的经历太刺激了,从大喜到大悲,又到大喜,饶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饱经风雨,都有些承受不了。
而且今天是个机会,如能斩杀豪格,见证一场大胜的诞生,日后回到京师,一份优质的资历熬出不说,圣上还另眼相看,更为一辈子吹嘘的本钱。
他猛地蹦到一架中军大鼓前方,抢过一个鼓手手中的鼓槌,用太监特有的声音尖叫道:“杀奴啊,杀奴啊,将士们,杀奴啊!”
他一边放开嗓子呐喊,一边将手中的大鼓敲得震天响。
正敲得起劲,忽觉旁边人影一闪,接着身旁一架大鼓也是咚咚大响起来,他抬头看去,却见儒雅非常的张若麒正向他看来,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他们一个太监,一个文官,平日面上和气,内心深处却彼此看不过眼,然此时,竟都有种并肩血战,袍泽共死的感觉。
符应崇这种神机营官将,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胜势就在眼前,己方更能立下奇功,哪能不趁此抓住机会?立时整顿神机营残兵铳手,向前逼进,参与围杀!
潮水般的人马从四面涌来,“杀豪格”的声音铺天盖地,正蓝旗残兵越来越多的散乱,或是突围出去,或是各自为战,豪格身旁,最后更只余不到千人。
不过很多都是精锐的巴牙喇与马甲兵,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也拼命守护在他的身旁。
此时豪格更是疯狂了,他双眼血红,头盔早已掉落,也不知被哪个明军小兵捡去,仍穿着自己正蓝旗的本色鎏金盔甲,一手持着织金龙纛,一边舞着重剑拼命砍杀。
他身上鲜血淋漓,也不知受了多少伤,他势如疯虎的吼叫:“本王乃是下一任的大清皇帝,下一任的大蒙古博格达汗,本王身经百战,不会死在这里,不会死在你们这些尼堪手上…”
咆哮着,他又将一个想捡便宜的明军千总砍成两断,满头满身的血肉,努力往人少的地方突围,然后四面都是明军,都是呐喊,与豪格一样,他们一样疯狂,一样拼命,斩杀清国太子,肃亲王的大功,让他们奋不顾身。
起初,豪格等想往靖边军那边突围,因为那边离他的阿玛最近,也有二白旗在外接应,只是那些该死的靖边军,不但抗住二白旗的攻击,还仍有余力对付他们这些颠狂突围的正蓝旗精锐残兵。
他们列阵而战,丝毫不差过他们这些有着数年,甚至十数年血战经验的巴牙喇与马甲战士,更由于陷入重围后,马力放不开不说,还容易成为明军步兵的良好靶子,所以他们大多弃马步战。
这步战冲锋,冲上靖边军的铳炮之阵,更是死路一条,他们的排铳一阵阵响起,特别火炮的霰弹如暴风而来,麾下努力冲击,死伤惨重冲到他们面前,他们枪阵迎来,将豪格等又杀得大败回头。
往杨国柱等那边突围,他们骑阵狂冲,豪格等大部分失去马匹,也不是他们骑兵的对手,最后只得柿子捡软的捏,重又往洪承畴等那方冲击。
他们人虽然多,但战力普通,或许可以冲出,往日大清对战明军,数千,甚至千人,杀得明军数万人大败的战例很多,更别说,自己部下很多还是精锐的巴牙喇与马甲。
至于冲出洪承畴的大阵,往前方过去,几里外就是明军的河边大营,豪格轰乱之下,已经想不到这点。
只是,他又失算了,洪承畴这方的兵马战力普通是不假,然与自己一样,他们也疯了,杀死自己,对他们诱惑太大了,他们奋不顾身的咆哮冲来,特别左光先与李辅明的残兵部下,很多人更是红了眼。
豪格只好又往别处突围,杀来杀去,突来突去,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王斗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战场,尸体伤者层层叠叠,不知多少是清军的,多少是明军的。
再看看多尔衮、多铎那方,又望向遥远的皇太极处,淡淡道:“久战无益,该结束了,告诉洪督,杨帅等人,让他们紧密围困,这些正蓝旗残兵,以火炮轰击吧!”
谢一科的尖哨营,立时派出夜不收联络,不知过了多久,各处明军号角声响起,疯狂喊杀的围军回醒过来,或快或慢,慢慢后退,只是四面重围,将豪格人等,团团围在中间。
王斗看向赵瑄,说道:“赵兄弟调派火炮,左营各调一部枪兵与铳兵,掩护炮手轰杀!”
赵瑄抱拳大叫:“末将领命!”
他一口气点了一百门火炮,红夷大炮与佛郎机炮都有,眼前平川硬土,却是容易推行。
“向敌酋前进!”
赵瑄威风凛凛,下达了命令。
一百门火炮,还有数列枪兵与铳兵,整齐列阵,向豪格大步逼去,猎猎日月浪涛旗,在寒风声响。
此时豪格与阿尔津身旁,聚集的正蓝旗残兵更少,看明军潮水般的退下,只是团团围困,随后的,又看到黑压压的靖边军炮群,往他们列阵大步而来。
“还是要死吗?”
豪格疯狂大笑,他勉力用织金龙纛支撑自己身体,他看向天空,看向大地,这片土地,多少豪杰为此厮杀呢?他猛然想起小时候一个萨满与他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脆弱而短暂,最重要是那一瞬间的美丽,他想着笑着,眼中热泪却滚滚流下来。
他看向身旁的阿尔津,同样流下了泪水,他猛然高高举起手中的织金龙纛,高声呐喊:“大清国的勇士,冲啊!”
“冲啊!”
阿尔津人等,还有数百的正蓝旗残兵,都随在豪格的身后,奋力举着兵器,咆哮向前冲去!
“炮击!”
赵瑄声嘶力竭的呐喊。
震耳欲聋的爆响,靖边军一百火炮齐射,疾风暴雨似的铅子喷射而出,前方冲锋的正蓝旗残兵中,爆起大股血雾。
“炮击!”
赵瑄再次呐喊,紧急填好弹药的各炮手们,再次轰射霰弹。
“炮击!”
赵瑄的叫声越发声嘶力竭,声响之大,差过盖过火炮发射的声音。
各火炮不断喷出浓密的白烟,靖边军百门火炮,一阵又一阵的轰射,他们一直射了十炮才停下来,再看前方冲锋的正蓝旗人等,已经没有一人站立,战场只余刺鼻的硝烟,还有令人反胃的血腥之气,不断往上空飘荡…
多尔衮猛地看向那方,有些不敢肯定地道:“豪格应该死了吧?”
多铎用力点头:“肯定死了,除非他是萨满大神,否则一定死能不能再死了!”
伊拜与苏纳二人离多尔衮兄弟略远,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声,不过二人的神情,却是历历在目,一股寒意涌上,让二人寒毛都涑栗起来。
第574章 等待
中路战场的喧嚣声慢慢低沉下来,寒风瑟瑟,王斗看着残酷的血色战场,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洪承畴,符应崇,杨国柱,王朴,王德化,张若麒人等站在王斗身旁,他们或严肃不发一言,或神情喜不自禁,乐不可支。
此时不但中路的二蓝旗清军,便是右翼的二白旗清军,都是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女儿河北岸的战斗,暂时看来是结束了,只余战场间一片狼藉的痕迹,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明军与清兵尸体,伤员痛苦的呻吟,还有一些马匹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不时传来。
各式残破的旗号盔甲,战车火炮,扔得满地都是,刺鼻的硝烟,难闻的血腥味道,仍在战场之间浓郁回荡,如溪流似的鲜血,沿着明军前阵,中阵,一直蔓延到后阵。
簇拥着王斗,众人踏着沾滑滑的鲜血,迫不及待来到豪格等正蓝旗残兵的范围之前,那边一堆肉泥的东西,上面到处是残肢,还有各样的内脏器官等物,流淌的血液,将附近的泥土,浸得黑红黑色。
百门火炮发射的霰弹何等猛烈?还一口气打了十炮,所以那些正蓝旗残兵全部被打碎了,破碎的人体上面,各样破碎的各色旌旗,盔甲,布满坑洼齿痕迹的兵器,也扔得到处都是。
眼前情形,有黄土岭之战的经验,张若麒与符应崇已经好上不少,只有王德化脸色越来越苍白,强忍不适,勉强走在众人身旁。
谢一科与一些靖边军夜不收,嘻嘻哈哈的收拾这片正蓝旗残兵战场,他亲自与两个粗壮的战士将一具尸体抬来,献宝地摆到王斗等人面前:“看,大将军,哦,还有洪督与天使,这就是奴酋伪王子豪格的尸体,嗯,我王师运气好,这豪格身体打烂了,不过这头,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洪承畴人等都是急迫看去,果然,豪格的尸身打得碎烂不成样子,一条手臂与大腿都打没了,不过他的头颅,却奇迹似的保持完好,不象那个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身体碎烂不说,头也象西瓜一样打得稀烂。
虽然众人大多没有看过豪格,不过看他身上隐隐可以看出的旗主级别鎏金盔甲,还有手上仍紧紧攥着的那杆破烂的正蓝旗龙纛大旗,自可确认他的身份。
看着脸容狰狞,死不瞑目的豪格,众人沉默一会,猛然都发出难以抑止的狂笑,洪承畴同样失态,再没有往日那种沉稳城府,他的手指着豪格一面笑,还一面不住咳嗽,他被伤了肺叶,就算治好,以后怕也要留下隐疾。
“豪格啊豪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奴酋洪太,机关算尽,未想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德化也是大笑不止,果然明军大胜,连伪王子都斩了,他哆嗦道:“这是大捷,前所未有大捷啊…”
张若麒倒神情矜持些,抚须笑道:“锦州之战,我师先斩阿济格,再斩豪格,看奴酋可敢再小觑我中国无人。”
杨国柱,王朴等人虽然欢喜,然神情中也有黯然,此战明军是取得辉煌战果,不过同样己方损失惨重。
王朴更面色沉重非常,他的大同镇军,非嫡系数营,在中阵溃败时死伤无数不说,自己视若宝贝的新军营伍,同样损伤严重,右翼的大战中,他正兵营的骑兵,一样损失不少。
好在王家在大同势大财足,回去后还可重组,而且那些血战余下的新军,个个都是上好的军官种子。
忠勇伯也不会放任不顾,日后定会援助一二。
私地里,他对王斗说道:“这次,小弟也算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符应崇欢喜中也有丧气,这场大战,他神机营损失不少,日后就看皇帝怎么补充了,还有,忠勇伯缴获了大量汉八旗火炮,不知他会怎么处理。
中军官钟调阳附到王斗耳边,悄悄说几句什么,王斗点了点头,看身旁喜不自胜的人等,说道:“洪督,王天使,监军,去看看左帅与李帅吧。”
洪承畴等人脸上喜色一收,都换上沉痛的表情,他们早已知道,前阵与中阵的溃败中,山西总兵李辅明,援剿总兵左光先,被二蓝旗重兵围困,早已力战殉国了。
他们来到中阵一处场地,这边无数的秦军与晋军残兵,正团团跪满,个个号啕大哭,悲不自胜。
王斗人等看去,前方层层叠叠的明军与清军尸体中间,李辅明与左光先相互扶持,二人身上伤口箭矢无数,站在尸堆中仍然直立不倒,左光先双目圆睁,李辅明扶着大旗,二人仍然保持死前战斗姿态。
一股激流从王斗内心涌出,他双目一红,哽咽道:“李帅,左帅,小弟来迟了。”
他来到二人尸体前方,深深的鞠躬,洪承畴,张若麒,王德化,杨国柱,王朴人等,一齐郑重施礼。
看着二人战死的遗姿,杨国柱虎目中不断涌出热泪,王朴与符应崇,也是低下了头,王德化捶胸顿足,大哭道:“呜呼,勇士归来兮…咱家…咱家真是心如刀割,呜呼哀哉…”
众将与周边军士,本来已是悲痛无限,听了王德化的大哭声,周遭更是一片号啕传扬。
王斗语声低沉:“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青丹史书,会记下今日一幕。”
洪承畴与张若麒都是沉痛道:“朝廷不会忘了两位将军,定会细加抚恤悼封。”
让将士好好收殓二位大将的遗体,众人回到中军,王德化一扫悲色,对王斗说道:“女儿河北岸,王师取得大捷,忠勇伯,可否乘胜追击,灭此朝食?”
张若麒也是满脸期盼看向王斗。
洪承畴静静不语,中军损失惨重,他从陕西带来的左光先等部不说,他的督标营,搏杀得都差点失去建制,眼下能主导战场的,只有王斗这个忠勇伯了,虽然他靖边军同样损失不少。
王斗缓缓摇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此战,可说是两败俱伤,谁都没有胜利,他得到回报,锦州城下,马科已经战死,甚至连祖大寿都战死了,城内外明军虽然汇合,不过除了严谨守城,根本谈不上再主动进攻。
女儿河北岸主战场,更连李辅明,左光先二位大将都战死阵亡,算上早前的蓟镇总兵白广恩,大明连失五位大将,蓟镇,山西镇,山海镇更被打跨,余部损失一样严重,王朴的大同镇,也差点跨了,还有神机营、督标营等。
甚至自己靖边军,还有杨国柱的新军与骑兵,同样损失不少,明军,已然失去主动进攻的能力。
反观清军…
他们汉八旗与朝鲜军虽被打跨,满蒙军中,也损失了豪格与阿济格,不过满蒙主力尚在。
大众步兵对大众骑兵就是如此,击溃容易,想歼灭,难,毕竟人腿跑不到马腿,更别说二蓝旗溃败时,有二白旗在外接应。
依王斗估算,他们二白旗、二红旗大部仍在,二蓝旗损失会严重些,不过镶蓝色可能有超过一半的人马逃出,正蓝旗损失近半,是此战清军损失最大的满洲旗。
在他们拥有大量马匹情况下,此战能围杀豪格与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也算侥幸。
至于蒙古二蓝旗,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见势不妙,早在济尔哈朗等人之前逃离了,大部兵马不失。
所以整体算来,女儿河北岸,竟是清军人马占据优势上风,论起损失,可能明军更大。
不过明军也有优势,此时的清国,仍然不脱部落制本性,难以承受大量伤亡,他们损失不起,想必此时的皇太极,正承受巨大的压力吧,或许他还不死心,等待杏山等处的战报。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了,女儿河北岸,锦州城下,是卯时到辰时(早5点到9点)开始战起,估计杏山那方,因为路途略远,是巳时到午时(早9点到午11点)展开大战,眼下未时临近申时(下午1点到五点),杏山的战报,应该快传来了。
对自己设定的防线,王斗很有信心,估计二黄旗正碰得头破血流吧,如果长岭山防线他们久攻不下的话…或许再加上义州战报,皇太极就不得不退兵了,那锦州之战,就胜利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长声叹息道:“王公公,贼奴毕竟骑兵众多,我师战果难以扩大,此战各镇又损失不少,好在经过女儿河大败,料想贼奴己无战心,很快就会退却…我师不宜枉动,立时整顿兵马,列阵严谨相峙,或许就在今天,或是明日,贼奴定退!”
杨国柱与王朴都是赞同,身旁众将,都同意忠勇伯的看法。
王德化无奈,也叹息一声,说起来,大战过后王师伤亡惨重,确实无力攻击了,要不是有王斗在,这双方兵马比较下来,很多人可能已经忍不住退避了。
他叹息道:“忠勇伯所言甚是,也罢,见好就收吧。”
张若麒失望的同时,也知道王斗说的才是正理。
局势如此,还是顿兵相峙为妙,己方损失大,鞑虏那方一样伤亡惨重,伪酋王子更是身死,料想也无战心,只需他们退走,己方收回几个城池,就可向外界宣布大捷,班师回朝了。
唉,这仗打个平手,两败俱伤的,也不知会便宜哪位。
这念头在张若麒心中一闪而过,他心驰神往,早在酝酿如何书写捷报,还有回到京师后自己的风光了。
第575章 长岭山绞肉机(上)
宋家沟后山上,皇太极眼睁睁地看着二蓝旗溃散,自己的儿子豪格深陷重围,明军围着他们团团冲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最后,皇太极见到那方烟尘中,霹雳般的炮声大作,大股大股的浓烟向高空腾起。
眼前的一幕,多么的熟悉,当年的大凌河之战,大清国的兵马,不同样使用火炮轰开戚家军余部的大阵,这就是一报还一报么?
终于,皇太极千里镜中,看到豪格的龙纛大旗倒下了,完了,自己儿子完了!
皇太极呆呆策在马上,猛然一口鲜血喷出,从御马上直直栽倒下来。
早关注着皇太极神情的噶布什贤噶喇昂邦吴拜,大臣英俄尔岱等人惊叫着,乱七八糟的抢上,吴拜身手敏捷,一把抄住皇太极那沉重的,超过二百斤,还要加上沉重盔甲的肥胖身躯。
众满蒙汉大臣团团围住,有如世界未日般的哀嚎:“皇上,皇上!”
耿仲明,尚可喜、马光远三人跪得久了,好容易,皇太极让他们起来。
或许皇太极早先也想清楚了,他本来就是将汉八旗当炮灰,他们能给靖边军带去一些伤亡,已经很不错了,为了继续招募大明降将,也要摆出千斤买骨,礼贤下士的姿态。
耿仲明三人起身后,都是乖巧地缩在一旁一声不响,当然,他们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场形势,看主子突然喷血栽倒,他们同样扑到地上,哭天喊地的哭嚎:“皇上,皇上,奴才等该死啊…”
同时他们心下惶恐,皇帝身体不佳,现豪格又战死了,日后的大清国…
众清国大臣又是揉胸口又是扯手脚的,随军御医,也是紧急上前,好容易皇太极苏醒过来,却是怔怔流下泪来:“…虎口,朕的虎口,你就这样离阿玛而去了…”
众满蒙汉大臣团团跪着,惊天动地的哭嚎:“皇上节哀顺变,万望保重龙体…”
皇太极只是神情悲痛,忽然,他看到山下,二白旗的旗号向这方过来,还有镶蓝旗等,猛然,他的双目恢复了锐利,他挣扎道:“扶朕起来…快,扶朕上马…”
众臣都是惊劝道:“皇上龙体有恙,万万不可轻动!”
皇太极怒声道:“扶朕上马!”
他说得急了,又是剧烈咳嗽起来。
各清国大臣无奈,只好七手八脚,又将皇太极扶上马匹,不过稳妥起见,他们全部聚到皇太极身旁,免得他再次摔落马下。
很快的,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蒙古四旗固山额真,伊拜、苏纳、吴赖、扈什布等人,到达了山岭之上。
看着他们,皇太极面无表情,多尔衮、多铎兄弟,则很注意观察皇太极的脸色。
几个旗主,还有各蒙古固山额真向皇太极请罪,言及豪格可能的身死,皇太极脸皮不住颤动,他用绸巾捂住口鼻,不时或轻或剧烈的咳嗽。
“奴才等该死,让肃亲王身陷重围。”
多尔衮总结发言,在地上用力叩头,神情比皇太极还悲痛数倍。
他声情并茂的发言,引起周遭众人一片号泣,皇太极看着他,只是不发一言。
不过多尔衮随后之言,却让皇太极持着千里镜的手轻轻一颤。
“女儿河之战,大清折损颇多,为免继续丧失更多兵马,动摇大清国本,奴才泣血进谏,请皇上班师回朝。”
多铎连忙道:“奴才赞同睿郡王之议。”
几个蒙古固山额真互视一眼,也都是叩头道:“奴才等附议,仁圣皇帝,这仗,真的不能再打了。”
皇太极森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投在济尔哈朗身上,淡淡道:“郑亲王,你怎么说?”
短时间不见,济尔哈朗已经如老了几岁一样,豪格的死,对他打击同样非常大,他叹息道:“皇上,锦州之战,我大清己无取胜可能,为免各旗更大损耗,奴才也觉得退兵为好。”
皇太极心中冷笑,他知道,济尔哈朗对自己是忠心的,一片丹心,也是为了大清着想,只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言论,却是在力助多尔衮、多铎兄弟!
自己力排众议,苦心孤诣,数年之前,就在谋划锦州之战,眼下这样损兵折将,大败而归算什么?就算自己身体支撑得住,待回到盛京,各方怨恨之下,自己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不,决不,朕决不!
就如落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皇太极最后的希望,就是二黄旗的杏山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