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靖边军与宣镇新军重新集结完毕,虽然军中伤亡颇大,王斗还是决定奋起余勇,依事前方略,直逼奴酋中军,配合中路右翼的大战役。
王斗快速安排下去,靖边军留一千总,宣镇新军留下一营兵马,看守押解俘虏,余者随他出战。
不过这时右后方烟尘滚滚,尖哨营一些夜不收艰难弯曲奔来,他们来到丘陵前方,滚鞍落马,向王斗禀报,督标营几波使者拼命前来,带来了中路的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众将议论纷纷,王斗心中也涌起不妙的感觉。
“忠勇伯,救救洪督吧!”
督标营一个中军使者,被夜不收带到后,远远就跪倒在地,他膝行而进,一边嚎叫,一边用力叩头,撞得额上鲜血淋漓的,最后他更抱着王斗大腿,泣不成声。
王斗眉头皱起:“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那使者起身后,满头满脸的血泪,却是洪承畴的一个心腹家丁,他嚎哭道:“卑职前来时,中军的前阵与中阵,都被鞑子攻破了,眼下鞑子骑兵正在猛攻后阵,若再迟上一步,洪督他们…”
哇的一声,他又号啕大哭起来。
王斗眉头更皱,这使者五大三粗的,眼泪却多,同时他心下暗暗心惊,考虑到中军的战斗力,那方留下的人马也是最多的,足足五万有多,怎么短短时间内,只余后阵在苦苦支持了?
如捅破马蜂窝一般,丘陵上的靖边军与宣镇新军将官们,也是大声喧嚣议论起来,众将都觉不敢相信,不可思议。
韩朝道:“大将军,军情紧急,我师需立时救援中军,若中军溃败,便是我方左翼取得大胜,也于事无补。”
钟显才也赞同他的意见。
赞画秦轶眼神微闪,大声道:“大将军,依事先方略,我师攻击奴酋中军,眼下也可使用围魏救赵之策,直逼奴酋之所,攻其所必救,胡皇危急,他们攻打中军的人马,也不得不后撤!”
韩朝摇头:“难,我师已经遭受伤亡,而且没有骑军,进入旷野之地,他们重骑云集,只得结阵前行,行进缓慢不说,奴酋盘据之处山高险峻,又有大量防守工事,短时间内怕攻打不下,而洪督那方…”
众将争论时,使者对韩朝与钟显才极为感激,对秦轶则是极为愤怒,心想这些文人就不是好东西,肚子里弯弯绕绕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敢怒不敢言,只是拼命对王斗叩头:“求求忠勇伯了,求求忠勇伯了!”
他嗵嗵有声,转眼间又是叩得额头上鲜血淋漓,看得钟显才有些不忍,期盼地看向王斗。
王斗叹息,真是战情瞬息万变,依事前的战略,便是左翼得胜后,立时攻打皇太极中军,但是中路将要的溃败,打乱了他的布置。
他凝神细想,汉八旗的溃败,想必已经传到皇太极那边了,动摇清国军心的同时,也会让皇太极孤注一掷,将更多的兵马投入到攻打洪承畴等部中,确实不容迟疑了。
这瞬间,王斗下定决心,他快速吩咐下去:“靖边军留一千总,宣镇新军留一营兵马,看守押解俘虏器械,余者各部,立时疾阵行进,到达旷野,再结成严整大阵!”
他说道:“我师沿中后部地带行进,直击贼奴头部与腰部。”
他看向赵瑄:“赵兄弟,你的炮营就是各营尖刀,逼近奴贼时,你的火炮,对着他们腰部,连续不断轰打!”
他叹了口气,锦州大战,不容有败,他一摆手:“军情紧急,救援吧!”
…
马科呆呆地看着前方,身穿红色棉甲,或是红色外镶白边棉甲的满蒙清国骑士,又一波对外沿几个营伍发动潮水般的猛攻,闷雷洪流般的震撼声音,从远处响到近前,他们汇成一股红色潮水,似乎奔腾不息的涌到山海军的战车前方。
似乎杜度集结了更多的人马,还从攻打唐通那边的军阵中,又调来一部分骑兵,目光所及,无数的铁骑犹如排山倒海的巨浪,声势骇人,一股笼罩天地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外沿几个营伍,本来就处于崩溃的边缘,清骑冲来时,他们似乎都被吓呆了,当一个士兵发出绝望的声音时,只片刻间,一个又一个阵营溃散,所有的兵将,就没命似的四散奔逃,他们丢盔卸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从攻打石门山起,山海军就伤亡不断,士气极为低落,此时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
几营兵马瞬间溃败,无数清骑涌入,马科呆若木鸡,只来得及下令正兵营结阵防守,余下的,只余茫茫然,无助,本来赶来救援的密云军,又急速后退,整齐结阵退回。
转眼间,马科的军阵四周,尽数是凶神恶煞的二红旗骑士,还有黑压压的杂役包衣,也拼命赶来合围。
那些二红旗骑兵,不断绕着马科军阵打圈,射来一波又一波的利箭,营中战士,不断伤亡,再看向阵外,越来越多的二红旗重甲与巴牙喇下马,准备结队冲阵。
“大帅,怎么办,怎么办?”
马智仁对着马科惊恐哭叫。
然而马科有如魂魄散去一般,对马智仁的呼吼,只是一声不响。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忽然,阵外传来铺天盖地的,生硬的汉语呼喝,无数的清骑,对向阵内吼叫。
马智仁双眼一亮:“大帅,我们降了吧,再战下去,我等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身旁一些亲将也是着急大声劝说,马科浑浑噩噩的双目,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犹豫迟疑:“只是…只是王斗那边…”
马智仁尖叫道:“让那王斗去死!”
这时忽然一个官将恐惧大叫:“破营了!”
马智仁恐惧看去,回头猛地跪下,抱住马科的大腿大叫:“大帅,快作决断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大帅!”
“大帅…”
身旁各将也是着急齐声叫喊。
“完了,没机会了,保命吧!”
马科叹了口气,他缓缓举起右手,就要挥下作出决断。
“嗖!”的一声,弓弦的紧绷声音,一根箭矢激射过来,从左侧射在马科的脖子上。
马科被射得踉跄摔倒出去,他死死捂着自己脖子,拼命在地上抽搐挣扎,这一瞬间,他眼中有迷茫、有恐惧、有痛苦,他双眼睁得大大的,死前那一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马科突然被冷箭射死在地,马智仁发出他人生最后一次惨叫,一根重箭又是疾奔而来,将他射翻在马科的身旁不远处。
“敢打老子,被俺老胡找到机会了吧?”
不远处,一个裹着折山巾,满脸横肉的山海军满意地收起弓箭,那日被马智仁鞭打后,他就始终记恨在心,他日思夜想,此时终于找到报仇的好时机。
不过误射了一箭,把马大帅都射死了。
死了就行了,溃败生死关头,小兵与大将,又有什么区别?
看潮水般涌入车阵的清骑,他一把抄起一杆长枪:“老天爷保佑,俺老胡能逃出生天,大难不死,就到东路去!”
“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如丧考妣的嚎叫声传出,山海军全线崩溃。
第569章 破阵
滚滚二蓝旗满蒙骑兵,大量的马群,后方夹着一些二白旗的精骑,他们在破了前阵与中阵后,仍不停留,势如潮水,又往洪承畴等后阵冲来。
如雷的蹄声中,夹着一些惶恐惊叫的溃兵,很快便被马群淹没。
洪承畴的脸上,浮起一丝阴冷,千里镜中,他已经看到李辅明、左光先的帅旗倒了,二位老将怕是凶多吉少,如后阵没有坚持住,等待自己结果不会很妙,而且中军后阵,还有监军与天使在。
他冷冷道:“铳炮准备作战!”
张若麒惊叫起来:“洪督,前方还有大量溃散士卒,是否稍等片刻,待他们先行散开?”
洪承畴平静道:“张公明鉴,贼奴骑军已然冲上,没那个时间了。”
王德化与符应崇都是默然不语,王德化作为天使,此时任何发言,都是不适当的,符应崇更关心后阵安危,前方士卒死伤,与自己小命相比,那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洪承畴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他统军多年,决断心性,都是上上之选,片刻间,他就作出了决定。
二蓝旗等汹涌的骑兵马群奔腾到二百步,洪承畴下达开炮的命令,尖利的天鹅声响彻整个后军阵地,神机营数百辆炮车齐鸣,各车上第一层的灭虏炮,向前方咆哮出一斤重的实弹。
霹雳般的炮声中,滚滚浓烟腾起,一群群的清骑与马匹扑倒,一些奔逃的溃兵,也被打成碎片。
尖利的天鹅声再响,第二层的灭虏炮,又咆哮出冰雹似的弹雨。
清骑仍滚滚而来,再一声凄厉的天鹅声音,神机营数百辆炮车,第三层的灭虏炮,向前方打出密如雨点的霰弹。
前方大地,无数烟尘与泥沙爆起,那些冲阵的重骑与马群,人马上喷出一股股的血雾,这时间,不知多少的清骑战马或死或伤。
然为了攻破明军中军,他们似乎下了血本,前波的清骑刚疏,后波已经冲了上来,好在连攻数阵,他们的马群消耗得差不多,而且因为霰弹,战车的前方,混乱不少,不能直接破开炮车,给明军争取了时间与时机。
排铳的声音响起,大同新军,还有神机营铳手们,依在各炮车挡板后,一轮一轮向前轰射。
他们武器都颇为精良,大同新军,有东路支援的鸟铳,神机营铳手们,也集体使用燧发鲁密铳,生死关头,他们都豁出去了,个个超强度发挥。
大同新军虽然惶恐,不过仍然可依军律作战,经过几场战事,神机营铳手们,也不会如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他们个个怒吼怪叫,只是装填轰打。
这个同时,神机营那些佛郎机炮手,也是拼命填入子铳,想在短时间内尽快炮击。
战鼓声,喊杀声震天,铳炮声音震耳欲聋,潮水般的二蓝旗与二白旗满蒙骑兵,一波波奔来,他们射来飞蝗似的箭矢,还有雨点般的标枪飞斧等,双方,都在不断的伤亡流血。
越来越多的清骑下马步射,他们的血槽三棱步箭,给炮车后的炮手铳手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神机营铳手们,已经集体更换了王斗赠送的盔甲,只是那些清兵射箭太准了,他们鸟铳的装填射击速度,赶不上靖边军他们,加上攻打的清兵越集越多,他们越发处于下风。
洪承畴冷着脸,他的督标营还未参战,只是看眼前这种情形消耗,己方总有支持不下去的时候。
张若麒面如土色,只是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王德化倒是不哆嗦了,只是眼球咕噜噜转动,不知打着什么念头。
“攻破明军后阵,阵斩明国总督洪承畴,就在眼前!”
宋家沟后山岭上,皇太极看着前方,神情冰冷入骨。
他已经接到右翼的消息,汉八旗与朝鲜军大败,火炮全失,金自点、刘之源、石廷柱、金雨泽、祖泽润、吴守进诸人下落不明,连他负责那方押阵的,几百精锐的噶布什贤兵,混乱中也不知逃出多少,噶布什贤章京劳萨,同样生死不知。
大战前皇太极就有个预感,汉军、朝鲜军,可能很难顶住靖边军等攻击,却没想到他们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可说是损失惨重,最后能收拢的汉八旗与朝鲜溃兵,不知有没有二万?
在他的身旁不远,耿仲明,尚可喜、马光远三人已经跪得很久了,膝盖骨麻木酸疼,然而皇太极却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他现在也顾不上理会这三个汉军旗的固山额真,他只是在想,右翼大败,虽然捂盖消息,然而捂不了多久,而且靖边军等很快会逼上来,此消彼长下,需要尽快结束中路的大战了。
好在胜负只差一线,只需加把力,很快就能攻破洪承畴的中军后阵。
想到这里,愤怒担忧之下,皇太极立时传令:“传朕旨意,左翼二白旗旗主多尔衮,多铎、固山额真伊拜、苏纳,各外藩蒙古台吉贝勒,再抽调几个甲喇精骑,立时支援豪格与济尔哈朗,王斗援兵到达之前,务必攻破明军中路,斩杀他们督师洪承畴!”
金自点、刘之源、石廷柱等人迟迟没有消息,看来他们凶多吉少,右翼大战,己方损失至少五个固山额真,无数汉军将官,连朝鲜国的右议政都或死或俘,将来朝鲜君臣如何看待大清?
虽然锦州城下传来好消息,山海军大败,明国总兵马科身死,还有李辅明、左光先也有可能斩杀,不过这远远不足,需要再斩杀他们几个有份量的人物,比如洪承畴,比如祖大寿等,才可以保持大清声威不坠。
皇太极肥胖的身躯,仍然稳稳策于马上,他目光眺望义州与杏山方向,只需义州保住,杏山得胜,加上再攻下洪承畴的中军,锦州之战,仍是大清无数次的胜利之一。
在他身后,得到右翼大败的消息后,户部承政英俄尔岱诸人,早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巴达礼、额哲等蒙古人,更是面色灰白,观之有若死人。
…
“中军那边如何了?”
李光衡与杨国柱,还有王朴,都面带忧色地看向中军那边,那方烟尘冲天,隐隐的,铳炮声音,喊杀声音,不时传来,然而具体情形,却是观之不详。
一刻钟之前,右翼接到中军的紧急求援,身在这方的李辅明与左光先正兵营骑兵,听闻中军危急,他们担忧自家大帅,立时急迫向右翼总指挥杨国柱请求,让他们率领骑兵回援中军。
虽然这方吃紧,杨国柱还是义无反顾,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只是方才诸将正与清骑缠斗,将兵马抽调回来,耗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王朴同样心下担忧,中阵各营还好,虽说同是大同镇兵马,实事上王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担忧的,是中军后阵的己方新军步营,这只营伍,耗费了自己多大心力?
看他心不在焉,杨国柱只得大声激励,特别李光衡的安慰,让才王朴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二白旗鞑子又发动一次攻击,看他们颇有些不顾伤亡,拼命纠缠的样子。
不过也可以看出,他们兵马抽调走了不少,正是右翼趁机得胜的时候,杨国柱冷哼一声,大喝道:“将士们,杀奴!”
李光衡暴喝:“将他们赶进河去!”
“淹死他们!”
在这方神机营的火箭车,神威大将军炮,大小臼炮开炮后,滚滚大明骑兵,再次向前方清骑咆哮冲去…
“二哥,二哥,伤亡太大了!”
多铎有些惊惶对多尔衮大叫,二人身旁,二白旗两个蒙古固山额真,同样面色苍白如雪。
他们二白旗满蒙几旗对付杨国柱,李光衡等人,虽然兵力上占了优势,只是他们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大量火箭车,还有打灰弹,毒弹的大小臼炮不是吃素的。
更有他们可恨的神火飞鸦大火箭,落处立成火海,沾人身遇水不灭,必烧之见骨而罢,让人有若身处火炎地狱,很多满蒙士兵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
这些皆由明国正兵营骑兵组成的大军也不可小看,特别靖边军骑兵,冲击时列阵严整,如墙而进,让他们吃了不少亏。
好在他们人少,别部的骑兵,骑术战力也不如满蒙八旗的骑兵,连杨国柱正兵营同样如此,王朴,李辅明与左光先正兵营的骑兵更不用说,所以双方你来我往,打个难解难分。
只是随着二白旗精骑不断调走,前去支援豪格人等,加上皇太极严令,务必缠住这方的明骑…
虽然明骑同样抽走不少,只是最有战斗力的靖边军骑兵,杨国柱骑兵仍在,二白旗伤亡立时大增起来,看得多铎心疼不已,蒙古正白旗固山额真伊拜,镶白旗固山额真苏纳更是叫苦不迭。
多铎瞥了后山那方一眼,咬牙切齿对多尔衮道:“座位上那家伙疯了,他是不是认为自己快死了,想要将我等二白旗葬送?”
他低声道:“昨日,我看到那家伙吐血了,虽然他立时掩饰,不过还是被我看到!”
多尔衮心中一动,摇头道:“不是这个原因,右翼汉八旗那边,似乎败了!”
多铎目瞪口呆:“败了,这才多久?”
很快他双目闪动,阴恻恻道:“那王斗,不是很快会从右翼过来,到时他们对豪格,济尔哈朗等拦腰一击…”
多尔衮笑了笑,冷淡道:“介时皇太极肯定令我等快速救援,需想方设法拖延一二。”
他看向前方,明军骑兵,再次滚滚而来,他提高声音,转首对二蒙古固山额真伊拜与苏纳道:“明军势大,眼下我精骑抽走不少,不可浪战,务必谨慎,必要时候,可以下马列阵,强弓枪阵防战。”
伊拜立时松了一口气,道:“睿郡王说得在理啊。”
苏纳更是赞不绝口:“睿郡王高见哪,真乃深得兵法精妙…”
“冲上去!”
中路战场,杀声震天,万骑奔腾,豪格拼命吼叫,将各旗一个甲喇一个甲喇的兵力填上。
他身旁的济尔哈朗眉头紧皱,攻打明军后阵,伤亡不小,他们抵抗太顽强了,他们的鸟铳火炮,打得各旗将士一阵阵退下。
看豪格似乎有些疯狂了,他正想劝说,豪格却一把抢过正蓝旗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执的龙纛大旗,他大声怒吼:“一刻钟之内,必须攻下明国中军大阵,为了大清,杀啊!”
“杀!”
豪格的鼓舞,激起中路战场数万各旗清兵的勇气,他们随着豪格的龙纛大旗,怒吼着,咆哮着,往洪承畴的中军后阵冲去!
滚滚清国骑兵,汇成潮水般的波浪涌过大地,无数马蹄踩踏地面,那激起的声响如天边逼近的滚滚惊雷,越发寒冷的天气中,他们人马喷出的白气汇成一片。
洪承畴面色铁青看着奔涌过来的铁骑,他的督标营已经全部押上了,然中路的清兵,发动了总冲锋,自家的后阵,还挡得住吗?
张若麒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顾自己是儒家子弟,讲究子不语乱力怪神,喃喃念起佛来。
王德化叹了口气,此次随军参战,自己是来错了,他左顾右盼,看看到时往哪边逃跑才妙,只是自己肥肥滚滚,骑术更是糟糕,跑得过那些追杀的鞑子吗?
终于,神机营的佛郎机炮车,没能挡住潮水般的清骑攻击,一辆又一辆炮车被掀翻的声音中,无数的二蓝旗清兵,破入车阵之内。
第570章 及时
不约而同的,祖大寿与吴三桂,都看向山海军那方,溃败的洪流,还有马科身死的惊恐哄传,隐隐传入他们耳朵。
祖大寿神情凝重,他一生经历大小战事无数,立时明白眼前局势的险恶。
原本他与外甥吴三桂,前后夹击代善的正红旗,优势兵力下,却仍然吃力无比。
那代善是随老奴起家的老狐狸,与他一样饱经战事,他正红旗的兵马,一部分守住城北的壕沟,一部摆在城东北的旷野,同时应付祖大寿甥舅二人,他花样百出,每每看起来好似危急一线,却总是劳劳挡住二人的攻击。
而那杜度,乃是满洲一旗之主,清国名将,也是打老仗的人,眼前战机,他怎么不知道抓住?此时他已然击溃马科的山海军,很快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外甥吴三桂,情形转瞬直下,自己的外甥,很快将陷入前后夹击的危急境地。
至于那个唐通,一部分镶红旗满蒙骑兵围绕他的车营打转,他守得密不通风,危险是没有,然却指望不上。
祖大寿一咬牙,很快作出决断,必须在杜度夹击之前,击溃眼前的守壕正红旗清兵,与外甥吴三桂汇合。
他猛地一横自己长枪,吼叫道:“此战有进无退,杀奴!”
“杀奴!”
他身旁的祖大弼同样大声咆哮,舞动自己的巨型狼牙棒。
“杀奴!”
身旁祖氏家族的将官一样咆哮,情形危急,已经顾不上保存实力,还有顾虑部下的伤亡了。
“杀啊!”
虽然疲惫非常,不过祖氏数千家丁,仍然吼叫随着祖大帅大旗向前猛冲,他们是祖氏家族的私人武装,很多都是祖大寿看着长大的,人人对祖家,特别对祖大帅忠诚无比。
他们咆哮冲锋,虽然不远处壕沟密布,连马队都不能行进,这也是城池解围的难处之一,不过他们还是拼命吼叫,义无反顾的跟上。与祖大寿一样,他们都别无选择,与前方正红旗的鞑子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山海军的溃败,那一瞬间,让吴三桂有些惶恐犹豫,不过他神情很快坚定下来,对身边的祖大乐道:“大舅,我宁远军的后路侧翼防守,你交给大舅你了!”
祖大乐欣慰地看着自己外甥,锦州之战起,自家外甥成长不少,可以预见的,不远的将来,自家外甥将成为大明最闪耀将星中的一颗。
他郑重点头:“桂儿只管放心,有你大舅在,宁远军后路与侧翼,定然安然无恙!”
吴三桂点头,他猛地一撂身后的披风大氅,从靴筒内取出数签,眼睛一扫,白皙英俊的脸上浮起腾腾煞气,他喝道:“吴进思、吴景思、吴慎思、吴勤思!”
立时四个彪悍的吴氏家丁将官策马出列,拱手暴喝:“末将在!”
吴三桂厉声道:“尔等率队中精骑,立时随我冲突决阵,余者随后,此战有进无退,敢畏怯者,斩!”
他提起马缰,挥舞自己的马槊,咆哮道:“杀奴!”
“杀奴!”
吴三桂所有家丁怒吼,策动马匹,随着吴三桂身后冲去。
“杀奴!”
那些跟随作战的宁远军步骑官将,一样大声吼叫,随着吴三桂的将旗冲锋。
锦州城下战事,瞬间变得激烈残酷,吴三桂亲率精骑冲突决阵的时候,潮水般的祖家军,也在祖大寿亲自冲锋的鼓舞下,势如破竹,很快冲破几道壕沟,他们一路过去,杀得前方的正红旗鞑子人仰马翻。
反应过来的代善,快速的调兵遣将,甚至将很多杂役包衣押上,拼命阻挡祖大寿人等的突围,明清双方的士兵,在各道壕沟前后,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战。
“杀杀杀!”
“哈哈,痛快!”
祖大弼有如疯虎,舞动自己的巨型狼牙棒,或扫或砸,咆哮中,一个个正红旗鞑子被他砸成肉泥。
祖大寿的长枪,也不知挑死或刺死了身前多少鞑子,他们身后,又有着潮水般的呐喊人流。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出去,与宁远军汇合!”
他们已经疯狂了,便是身边人不断倒下也不理会,只有祖大寿还保持清明,不时指引帅旗的行进。
在祖家军的咆哮冲锋下,沿途清兵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没想到祖大寿等人被围数年,仍有如此的血勇战心,他们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人惊叫奔逃,任由代善拼命调兵也无用。
终于,眼前一亮,脚下一平,祖大寿他们,已经冲过多道壕沟,踏破围城的多重寨营,到达城外的旷野平原上。
眼前是纷乱的正红旗满洲兵与杂役,仍与一股股祖氏家丁,搏杀成一团,一些箭矢,还飘到祖大寿身旁,再看东北向不远,冲天的烟尘处,众多的清骑败退,吴三桂的将旗,已经隐隐在望。
“杀出来啦,哈哈哈哈哈…”
祖大弼放声狂笑,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头盔已经不知去哪了,衣甲上满是血肉残渣,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祖大寿脸露笑容,再看身旁将士,个个精疲力竭,不过所有人眼中,都显露喜悦之色,终于突出来了。
就在这时,忽听蹄声激烈,左翼不远处烟尘滚滚,大波的正红旗鞑子杂役逃开,闷雷似的蹄声中,一大批身披水银色的铁甲,或是身着数层重甲的正红旗巴牙喇与精骑马甲,杀气腾腾而来。
他们持着虎枪挑刀,很多人已经弯弓搭箭,或是持着标枪飞斧等利器,只是神情狰狞地看着这方。
祖大弼的笑声停止,他眼中露出惊容,己方杀出重围后,个个筋疲力尽,已经没有马匹,很多将士,仍与正红旗鞑子们杀成一团,更没有队列阵型,代善老狐狸啊,最后的关头,出动了所有正红旗的巴牙喇与精甲。
他猛地吼道:“保护大帅!”
身旁众亲将家丁也是纷纷咆哮:“不好,是鞑子的巴牙喇。”
“迎战,保护大帅…”
“弓箭手上前,列阵!”
吴三桂领着精骑拼命冲杀,在他的狂攻怒吼下,他的吴氏家丁所向披靡,列阵这方的那些正红旗步骑纷纷败退,远远的,他似乎看到祖大寿的帅旗,还有潮水般的祖家战士家丁。
他心中欢喜上了天:“舅舅他们杀出来了。”
不过随后心下一惊,那方烟尘腾起,那杆帅旗似乎倒了!
他极力睁大眼睛,心下才略略一松,就见祖大寿的帅旗,重新高高扬起,然吴三桂心下总是惴惴,越是靠近,心中越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堵得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吴三桂领骑兵奔到近前,也就在片刻前,一波的正红旗巴牙喇狼狈逃走。
只是看到那方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
吴三桂从马上栽下,他猛地爬起,往前方奔了几步,他的双脚越来越软,最后更是站立不稳,他手足并动,拼命在地上爬行,身旁亲将眼含热泪,只是看着吴三桂往前爬去。
终于,吴三桂看到自己舅舅祖大寿了,赫然的,他靠在祖大弼的身上,胸口处,一杆标枪透体而过。
二人身旁处,围满了捶胸顿足,号啕大哭的祖氏亲将,他们个个满身的伤痕血污,便是祖大弼身上,同样伤痕屡屡,众多的箭矢,还有几把甩刀挂在他身上。
平日豪迈非常的祖大弼,此时抱着自己大哥,哭得有如一个小孩。
吴三桂头皮发麻,他看到舅舅祖大寿,吃力地转向这方,他看到自己,脸上极力露出一种慈爱的笑容。
“不!”
吴三桂猛然发出一声嚎叫,其声凄厉,远远传扬开去。
…
“顶住,不得后退一步!”
越来越多的神机营炮车被掀翻,潮水般的二蓝旗满蒙士兵,从各个缺口处冲入,汹涌的人潮,一度逼到洪承畴的总督大旗前,呼啸的箭矢,标枪,飞斧等利器,更将这方人等笼罩。
后阵明军拼死作战,前阵与中阵将士的遭遇告诉他们,溃逃就是死,坚持住,还有一丝生路。各人心中还有个念头,忠勇伯等援兵很快就到,到了那时,众将士就可以存活。
特别王朴的新军营,虽然伤亡颇重,但却没有失去建制,仍然列阵而战。
恐惧到极点,反而是勇气横生,张若麒与王德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张若麒大声激励将士作战,王德化扭着自己肥滚的身躯,拼命敲响中军大鼓,他身旁几个小太监,个个持着兵器,紧张地护在他的身旁。
“杀奴!”
洪承畴大声怒吼,发出的声音却吓了自己一大跳,沙哑不说,随着他的喝呼,胸口还一阵阵剧痛,更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隐隐有血痕在手,不久前,那边被清军弓箭射了一箭,虽然穿着内甲,可能箭头穿过了,伤了自己肺叶。
看洪承畴咳嗽不已,甚至有时咳出一些血水,他身旁亲信幕僚谢四新忧心不已,说道:“洪公,不可硬撑了,必须立时医治,免得延误伤情!”
洪承畴摆摆手:“军情紧急,战后再加处置。”
只是看着清军一波一波的猛攻,己方处在崩溃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暗暗着急:“难道真的挡不住,我洪亨九要战死在这?不,本督还有诸多报负没有实施,我不能死!”
李辅明与左光先正兵营骑军不久前到达,让后阵的防线一缓,只是清兵实在太多,攻势实在太猛,他们似乎已经疯狂了,不计血本的投入兵马,就在后阵明军伤亡惨重,人人惶恐,堪堪就要崩溃的那一刻。
火炮的轰响似乎震耳欲聋,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很快的,明军后阵,涌起铺天盖地,有若潮水般的欢呼:“忠勇伯援兵到了!”
“忠勇伯援兵到了!”
“援兵到了…”
洪承畴打了个机灵,猛地看向左翼,就见那方浓烟滚滚,火炮的呼啸声不断,果然,是王斗援兵到了。
他舒了口气:“还好,忠勇伯及时赶到,再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符应崇热泪盈眶,哭叫道:“有救了,有救了。”
王德化一把扔下大棒子,他这时才知道后怕,抚着自己胸口,哆嗦道:“援兵终于到了,咱家性命总算保住了!”
第571章 合围
“万胜!”
靖边军招牌似的呼啸声响起,大军未近,气势已然笼罩过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明军欢呼雀跃中,无数二蓝旗清兵则是骚动惊叫:“是靖边军,王斗援兵到了,靖边军援兵到了…”
后阵久攻不下,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此时明国援军到达,还是他们深以为惧的王斗靖边军,人人都是惶恐不知所措,不知是该继续前行攻打,还是该立时后退。
看大军一阵阵骚动,豪格咬牙切齿,济尔哈朗焦虑地道:“肃亲王,洪承畴中军难以攻下,现王斗援军到来,右翼汉八旗肯定败了,要防止他们断绝我军腰腹,更要防止左翼杨国柱等明国兵马,事不可为,速速退走吧!”
蒙古正蓝旗固山额真吴赖、镶蓝旗固山额真扈什布也是焦急劝说,豪格双目越红,他目光猛地从右翼收回,再看前方的明国军阵,得到援军消息后,他们气势斗然一振,散乱的军阵合拢不少。
他一声低吼:“不,我们还有时间,王斗大军仍远,只需击溃眼前的洪承畴中军,胜利仍属于我们,属于我大清!”
他咆哮起来:“为了阿玛,为了我大清国,我们不能退,传令下去,大军继续作战,继续攻击!”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正蓝旗龙纛,咆哮怒吼:“为了大清,杀啊!”
得到豪格的鼓舞,惶恐的清军再次鼓起勇气,他们铺天盖地的怒吼:“杀光尼堪!”
“杀!”
吴赖与扈什布,无奈再次举起手中兵器。
八旗蒙古各固山额真中,只有阿代、恩格图、布颜代、达赖四人为蒙古人,吴赖与扈什布虽为蒙古旗固山额真,却是正牌的满洲人,内心深处,更倾向豪格这边。
而且肃亲王说得不错,二蓝旗仍有取胜的机会,现在退了,先前的伤亡就白费了。
看豪格红了眼,济尔哈朗叹了口气,传令镶蓝旗继续攻杀,同时还传下命令:“大军注意防护两翼!”
…
“开炮!”
赵瑄怒吼,他营中一百数十门火炮,不停的咆哮,向前方发射出密如雨点的弹雨。
营中炮手们,也拼命装填弹药,然后愤怒的再次开炮。
经过与汉八旗的大战后,赵瑄营中炮手伤亡不少,不过很快又从炮营学徒中补充,保持各门火炮的编制。
丝绸药包的便利,让他们火炮发射速度极快,霹雳炮响声不断,各门火炮喷出的大股硝烟中,呼啸的铁弹不时旋转出膛,向前方一里多的二蓝旗阵中砸去。
冰雹似的实心铁球,在清军阵地中呼啸横扫,血雾与骨折声音,人的惨叫,马的嘶鸣,还有断肢血肉,那方的二蓝旗阵地,被赵瑄的火炮打得一片混乱。
“前进!”
王斗目光从赵瑄那处收回,继续传下命令。
翻腾的日月浪涛旗,悠扬雄壮的行军奏乐中,靖边军等激昂行进,他们以总为单位,无数的小方阵中,合成了一个大方阵,其中宣镇新军在两翼,靖边军在中央。
赵瑄的炮营,又在左翼靖边军与宣镇新军左营之间,他们时而前进,时而停止,专门炮轰二蓝旗的腰部,众多尖哨营夜不收,还有靖边军各营的散兵神射手保护他们。
由于是在旷野平川,所以王斗让靖边军的铳兵与枪兵排成多列,还有炮营的中小佛郎机,也夹在队列中,敌骑若是逼近,专门发射霰弹。
宣镇新军参战的两个营,他们展开的队列更小,更密,他们主要负责保护靖边军两翼。
二蓝旗很多精锐都聚在前方,随着靖边军的参战,在济尔哈朗命令下,越来越多的精骑匆忙调到侧翼,王斗军阵时而前进,时而停止,不断发射霰弹与排铳,将一些冲阵的二蓝旗骑兵打翻阵前。
他们若是下马步战,更成为靖边军霰弹与铳弹的大大靶子。
此时二蓝旗头重脚轻,在靖边军向侧翼逼得越近,特别腰部被他们火炮重重轰打,他们越来越混乱。
一些二蓝旗的蒙古人更开始逃跑,他们才不为这些该死的满洲人送死,那两个固山额真命令算个屁,而且他们是满洲人,与自己蒙古人不是一条心。
“杀奴!”
豪格等疯狂攻击下,洪承畴人等也是拼命鼓舞作战。
虽然清军攻势越猛,阵中伤亡越大,不过从主将到小兵都知道,鞑子已经是最后的疯狂,只要顶住这一刻,靖边军攻破他们头部,斩断他们腰部,胜利,仍然属于自己,人人也可存活下来。
“多尔衮这仗打得有点怪。”
明军的右翼,杨国柱目光从中路收回,对面多尔衮等人,结成严整的步战大阵,他们强弓枪阵,己方连冲多次,损失不少退回,虽说如此,杨国柱仍感觉奇怪,依这些鞑子的战力,他们可不需要下马步战,结阵自保。
与李光衡一样,杨国柱只是纯粹的军人,他不能理解那种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不过却能敏锐抓住战机,中路情形,众人都看在眼中,李光衡大笑道:“定是大将军击溃二鞑子,从左翼包抄过来了,忠贞伯,机不可失啊!”
王朴也是心热,高叫道:“肯定的,忠贞伯,机会难得,我们应该趁机杀过去,与忠勇伯一起,左右夹击,大败鞑子二蓝旗,立下不世之功!”
杨国柱很快作出决断:“好,李将军,你留守在此,王总兵随我来,一起从侧翼包抄!”
李光衡严肃抱拳:“忠贞伯放心,有末将在此,大军右翼,定然安然无恙!”
虽说对面二白旗鞑子调走不少,明军右翼,也有神机营数百辆火箭车,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数十门大口径臼炮,近百门小口径臼炮,大量的神火飞鸦大火箭在,不过没有强力的主心骨,右翼有可能难以抵挡清骑,甚至崩溃失败,李光衡的靖边军布置在此,最好不过。
杨国柱郑重道:“有劳李将军了!”
他一撩自己的大氅,挥动自己的马槊,吼叫道:“众将士,随我杀奴!”
他的中军亲将郭英贤挥舞自己的鎲钯,同声咆哮:“杀奴!”
王朴满脸豪情,他提起自己马缰,在坐骑前蹄腾空时,他高高举起自己马槊,放声狂叫:“大同的儿郎们,随我杀奴!”
“杀奴!”
被王朴鼓起士气的大同骑兵,也是纷纷咆哮,挥舞自己兵器,杨国柱正兵营骑兵,王朴正兵营骑兵,合起来近万精骑,高声呐喊着,往中路的二蓝旗清兵滚滚冲去。
“多尔衮这是干什么?”
后山岭上,皇太极面色铁青,他已经看到,中路原本混乱的二蓝旗铁骑,在左翼明军加入包抄后,更加的混乱,不但是蒙古兵,甚至越来越多的满洲兵嚎叫溃逃。
再这样下去,中路极有可能大败,甚至自己儿子豪格,还有可能被明军截断包围,这是皇太极不能忍受的。
起初靖边军刚到时,由于豪格已经冲上去,短时间内撤不下来,皇太极骑虎难下,再者他未尝没有与儿子一样的心思,趁他们援兵刚到,鼓起余勇,攻破洪承畴的中军大阵,胜利仍然属于大清。
而且王斗到时,皇太极立时下命多尔衮、多铎兄弟支援,可增加中路胜算,只是二人却以明军攻势正紧,己方兵力吃紧等各种理由拖延不去。
皇太极甚至看到多尔衮人等在列阵防守,这让皇太极愤怒之极,大清自兴后,铁骑无往而不利,只有他攻击别人,什么时候需要结阵防守了?
居心叵测,其行可诛,皇太极气急之下,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