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离得远,那方的战情战报,比先前汉八旗之战还模糊不清,只几波哨骑回来,报称二黄旗主阿山与拜音图,正在激烈攻打杏山各处,特别着重攻打靖边军的长岭山。
如果此时退兵,二黄旗前功尽弃,自己更是前功尽弃,自己儿子豪格,真是死得毫无价值了。
更别说现在去召回二黄旗的兵马,已经晚了,只有等待,希望那方有好消息传来,如此,若能攻下杏山等处,截断明军后路,将他们一鼓全灭,便是大清损兵折将,也是值得的。
明国九边精锐尽汇于此,特别让自己深恶痛绝的靖边军在,一鼓全灭后,明国日后再没有可战之兵,此消彼长下,光明的前景,仍在等待着大清。
而且,说起来清兵损失虽重,然明军更重,他们已经战死了五位总兵,祖大寿、马科、李辅明、左光先、白广恩,特别祖大寿的死,让自己深深出一口恶气,所以虽然双方损失都重,但局面仍是大清占优,不能退,自己必须坚持。
多尔衮兄弟已经越见跋扈,更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可恨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过只需缓过气来,他有的是收拾二兄弟的机会。
看皇帝冷然不语,额哲等蒙古人也在犹豫,作为皇帝心腹的大臣英额尔岱自然要站出来。
他也了解皇太极的心思,他咳嗽一声,说道:“睿郡王,豫亲王,郑亲王,诸位台吉,虽我大清折损兵马,不过眼下退兵,是不是早了些?至少,也得等待二黄旗的消息传来不是?”
他说道:“分析眼前态势,女儿河这方的明军,他们折损比我大清还重,他们已经无力攻打我等军阵。锦州也有消息传来,虽然城内外明军汇合,不过王师斩杀了明国总兵马科与祖大寿!”
“特别祖大寿,其人之死,对明人震慑打击定然沉重,也让他们更为畏惧我大清,城上城下吴三桂人等,已然不足为虑,通盘考虑下来,我大清胜算仍高,还是再等等吧。”
科尔沁土谢图亲王巴达礼也出来打圆场:“承政与睿郡王说得都有道理,都是为了大清着想,不分彼此…不过,奴才觉得,还是再等等好,等杏山消息传来也不迟啊…”
巴达礼虽然老态龙钟,不过也是老狐狸,他敏锐察觉到多尔衮的威势,尽量不得罪他,不过语中之意,还是可以听出倾向皇太极这一方,毕竟科尔沁部与满洲联系最深,也深受皇太极的恩宠。
多铎突然插嘴:“汉八旗那方已经败了,明军极有可能截断锦州与白庙堡的联系。”
英额尔岱胸有成竹道:“豫亲王只管安心,白庙堡粮草充足,便是明军截断也无妨,况乎我大清占优,他们躲避还来不及,想要截断,谈何容易?”
多铎撇撇嘴,看向自己哥哥,却见多尔衮已经不发一言。
皇太极摆摆手:“睿郡王、豫亲王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不过朕意己决,暂缓退兵,等待杏山的消息。”
他又传下一系列旨意:“令锦州城下,满洲镶红旗旗主杜度,蒙古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立时移师,前来锦昌堡处,代善与恩格图,严密监视吴三桂人等动静。郑亲王整顿兵马,监视大军右翼,防止明军截断白庙堡与锦昌堡联系,立保二黄旗后路不失…睿郡王与豫亲王布阵,防止明军来攻,是战是退,待阿山与拜音图递来战报再说…”
多尔衮静静听着皇太极发号施令,他见众人怀着侥幸,还在期盼杏山等处战事,心中冷笑:“还想攻下杏山、长岭山?”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的巨鹿之战,又冷眼瞥见皇太极衣甲胸前的血迹,心思:“你继续等吧,等接到杏山等处战报,再吐几碗血,你就会退兵了!”
…
长岭山防线,卯时。
在望见大兴堡,东青堡,杏山堡等处传来的狼烟后,长岭山上的靖边军辎重兵们,除立时点燃烽火,向松山堡等处示警外,还铜锣敲得咣咣响,各部各总,紧急集结,辎营主将孙三杰大喝:“全体戒备,务必守住山岭,确保大军后路粮库不失!”
他吼道:“有我无敌!”
身旁战士,也都是咆哮喝应:“有我无敌!”
虽说孙三杰娘娘腔,配上五大三粗的外表颇为怪异,但辎营将士,都非常尊敬他。
孙将军是在舜乡堡就跟随大将军的老人,平日也对将士体贴入微,所以在辎重营中,饱受全体将士拥戴,在孙三杰等军官命令下,他们迅速进入长岭山各波矮墙壕沟防线,个个严阵以待,对胜利充满信心。
他们是辎兵,同样也是靖边军战士。
而且靖边军的辎兵,只是技术分工不同,不代表他们是各骑步营的淘汰货,铳技,枪技,他们平日一样苦练,靖边军良好的营养,加上工作的特性,辎兵营中,尽多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与魁梧大汉。
豪爽,说一不二,就是靖边军辎营的风格!
第576章 长岭山绞肉机(中)
“鞑子真的来了。”
孙三杰与营中官将,又有护卫,站在主寨石墙上眺望原野,就见黑压压的,无数骑兵奔来,从莽苍大地的极远处,涌到数里外的杏山堡外,同时又往自己的长岭山奔来。
这一片原野似乎被他们铺满,也不知有多少人马。
“奴贼势大!”
孙三杰心想。
他看向自己的长岭山防线,三波矮墙之后,一个个铳兵正在严阵以待,而每波矮墙壕沟之后,又有枪兵在石屋内养精蓄锐,等待肉搏出击的命令。
他们人数比铳兵略少,辎重营中,铳兵的比重略大,每千总中,足有三个把总的铳兵。
而此时,长岭山的主寨早已修砌完毕,皆用大块坚固山石砌成,寨墙凹凹凸凸,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塔楼,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的多重打击。
山岭一处附视全山的开阔地,这里建有炮台,上设符应崇支援的大口径臼炮五门,小口径臼炮二十门,专打灰弹与毒弹。
长岭山防线,洪承畴还支援王斗百子铳五十门,后增加到一百门,因为这些火炮运来,离清军攻打这段时间颇为漫长,靖边军炮营,早已摸透他们发射的技巧,所以眼下这些炮手,都是赵瑄炮营的炮兵们。
原来的明军炮手,被孙三杰好吃好喝的供起来,他们也乐得清闲自在。
除此之外,山岭的东北处,同样有多道矮墙壕沟,顺着河流,蜿蜒到山的西北面。
西北那边,也依着地势,砌了数道石墙,整座山岭防线,固若金汤,所以长岭山很大部分取代杏山,变成一个巨大的粮仓。
不但靖边军,明军许多粮草,海运到笔架山后,源源不断也运到山岭上,每天大量的随军民夫来往,因为决战起,倒有众多民夫聚在主寨之内,避难同时,帮忙一些后勤之事。
孙三杰辎重营一共五部,四千余人,眼下长岭山倒有辎兵战士三千余人,四部聚集,其中三部防守前方各波矮墙壕沟,兵力方面,都是依照一波比一波重的原则配备。
目光从自己防线,自己战士身上收回,虽然清兵势大,不过孙三杰还是对胜利充满信心。
看山下原野烟尘更浓,闷雷似的马蹄声更为轰响,终于,一片黄色,镶黄色的盔甲旗号蔓延到山下,内中还有大量服饰各异的兵丁,大多穿皮袍,戴皮帽,也有一些穿柳叶甲、罗圈甲,戴红缨帽或瓣子盔的甲兵,他们是此次随军的外藩蒙古兵。
看山下黑压压的人海,孙三杰也不知他们来了多少人,虽然看二黄旗也分出兵力对付杏山各处,不过肯定的,他们将大部分兵力,都用在了对付长岭山防线上,特别两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分外醒目,二黄旗旗主皆到了。
孙三杰举着千里镜眺望,后续源源不断的清国兵马仍然到来,不过到达山下丘陵平原后,除了一些哨马,他们大部却按兵不动,好象在等待什么。
这一等就是良久,一直从卯时等到辰时,又等到巳时,孙三杰看到二黄旗后方,又有黑压压的人海到来,却是步军杂役,押送诸多器械,多是一些大盾什么的,有点类似当年阿巴泰攻打舜乡堡的木盾。
这些木盾,只用一些树木与木板稍稍处理,颇为粗糙,想想也知道,从白庙堡等处过来,离杏山,长岭山等处颇远,如要使用轒辒车或尖头驴等,运送前来,不知要推到何年何月。
再者,以清人的技术力量,也不可能大规模制造壕车,轒辒车、尖头驴等。
千里镜中,看到那些攻山器械,孙三杰心中冷笑,长岭山自山腰起,尽多壕沟陷阱,想将这些木盾推上来,那是不可能的事,除了血肉之躯的肉盾,山下鞑子没有任何方法。
号角声响不断,二黄旗源源不断的汇集,离山二里一处山包上,猎猎飞舞的织金龙纛下,满洲二黄旗旗主阿山、拜音图对着山岭不断张望。
他们身旁,又策马立着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满洲镶黄旗巴牙喇纛章京扬善,还有拜音图之弟,担辅国将军的巩阿岱。
八旗蒙古正黄旗固山额真阿代,镶黄旗固山额真达赖,又有外藩蒙古土默特左右旗旗主,扎萨克俄木布楚虎尔,善巴,喀喇沁右翼旗扎萨克固鲁思奇布,新接任喀喇沁左翼旗扎萨克的葛尔玛人等,同样策马在旁。
包抄杏山等明军后路的满蒙二黄旗,各外藩蒙古王公大臣,可说大半汇集于此,别处战场兵马,只以各人旗下贝勒、台吉等统带,可谓对长岭山的靖边军重视之极。
看着眼前这座普通的,左右狭长的山岭,拜音图眼中露出轻蔑之色,声响如雷道:“皇上是不是小题大做?区区一座山岭,也要集我二黄旗主力攻击?”
他是老奴时代的老将,资历非常的老硬,因此虽然对皇太极忠心,但这语气上却不怎么恭敬,说话比较随意,他身旁的弟弟巩阿岱,同样漫不经心,区区一座山岭,太容易攻下了。
正旗旗主阿山人长得干瘦,神情颇为阴沉,人也较为慎重,他看着山岭摇头:“不会这么简单,山上守军是靖边军…而且这里是挖壕断路的关键所在,那些奴才就算将壕沟挖到海边,有这颗钉子在,也不算绝了杏山与松山的联系…”
他略一沉吟:“嗯,让外藩蒙古各部与那些阿哈先上,试探试探山上兵力布局…”
此次随军二黄旗,颇多阿哈奴隶,汉,朝,蒙等人口都有,汉人占了多数,因为事先使用抬旗,分发田地等措施诱惑,他们作战积极性颇高。
军中虽也有不少辅兵跟役,不过这些杂役大多是满洲人,只不过是各牛录下的余丁罢了,若旗丁战死或受伤,他们就是旗兵的重要补充,阿山人等,自然不愿轻易耗损。
而他们满洲人的作战方式,便是广泛使用炮灰,首先驱使就是汉人或汉八旗,随后是外藩蒙古各部落,然后是蒙古八旗,最后才轮到满洲八旗。
而满洲人中,又有区别,从鄂伦春、锡伯、鄂温克、索伦等处搜罗来的野人,便是满洲人中的死兵,这些战奴原先皆处于奴隶制部落,对送死的命令毫不皱眉,真是优质的炮灰兵源。
眼下汉八旗与朝鲜兵不在,阿山自然要派外藩蒙古各部先上。
他与拜音图的对话,俄木布楚虎尔等人隐隐听闻,都是暗暗恼怒,这些该死的满洲人,有什么难事,都是让我们这些大蒙古人先上,他们吃肉,自己只吃些残杯冷炙,真是可恨,加上草原之事传来,他们心下更为不满。
不过他们臣服于清国,战略布局,却轮不到他们作战,只管安心送死便是。
对阿山的谨慎,拜音图不以为然,他看看天色:“也好,现在差不多巳时中刻了(早上十点),让俄木布楚虎尔,善巴,领一部分兵马,还有五千阿哈奴才攻下试试…”
他轻松地道:“还是小题大做了,区区一座山岭,二、三千守军,还是辎重兵,大军攻击,定然一鼓而下!”
说着他吩咐部下:“传令攻打吧。”
午时…
拜音图脸色难看,阿山也是眉头紧锁,二人恨恨看着山岭,火炮鸟铳稍歇,那方仍然硝烟弥漫,又一波的外藩蒙古兵,连滚带爬的惊叫逃下山来,还有无数的阿哈奴隶们哭嚎。
外藩蒙古各部,已经轮流派出攻打个遍,无不在他们诡异的防线下死伤惨重,连新接任喀喇沁左翼旗扎萨克的葛尔玛,也因为正巧一颗灰弹在身旁爆炸,活活被烧瞎了眼睛。
旗下损折严重,这些各部的扎萨克、台吉们怨声载道,不顾拜音图与阿山的软硬兼施,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次攻打…
午时末刻,八旗蒙古出动,还有一部分的二黄旗满洲兵,更多的杂役阿哈们,他们黑压压的铺满狭长的山岭。
他们到达长岭山脚处,这里,再往上方,已经遍布尸体与鲜血,一直延伸到山腰矮墙壕沟处,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传来。
坡上,还有各式残破的旗号盔甲,兵器木盾什么,许多未死的汉人奴隶们,躺在尸堆中痛苦的呻吟,无助地向再次攻山人等伸出求助的双手,却没人理会他们。
因为清国有抢回己方战士尸体的军律规则,靖边军也离得远,所以那些死伤的蒙古人与满兵,都有战友将他们背回,只是那些包衣奴才们,各方任由他们遗尸野外。
那些蒙古兵与满洲兵,持着兵器,有些心寒的往山腰上行走,还有众多的阿哈奴役们,吃力地推着木盾掩护,虽然地上很多尸体与鲜血,不过山坡平缓,也没有什么树木杂草,还是好走的。
只不过残存的烟雾,还有那种血腥味道,却让人怎么也感觉不舒服。
未到山腰线,便听诡异的呼啸声传来,一些有经验的满洲军官与蒙古军官惊恐大喝:“注意,是靖边军的毒弹与灰弹,注意掩住口鼻,护住眼睛!”
只是轰轰的爆炸巨响中,一股股刺目呛人的毒烟与白灰弥漫开来,还是有众多的满蒙清兵,推着木盾的杂役包衣们,嚎叫着捂着眼睛,或是拼命的翻滚抽搐呕吐,很多人吸入毒烟,皮肤都变成青灰色。
他们用湿布蒙住嘴脸也无用,而且湿巾伴随白灰,对眼睛皮肤的烧伤损坏更为严重。
第577章 长岭山绞肉机(下)
在山上这么久,靖边军炮手们,早对山下各处射程,核对了众多的位置,密密绘制了射图,特别山腰下那片平缓地,更是炮手们重点轰击地带。
臼炮开火弹,也不比红夷大炮,佛狼机火炮等,射角较为曲线,不会远远的往远处射空。
“嗵,嗵,嗵!”
臼炮沉闷的炮响中,一颗颗毒弹与灰弹,不断落在清军密集的人群中,引信一燃到尽头,就是剧烈的爆炸,诡异的青烟与白雾,到处弥漫。
每次爆炸,都有中招的清军与杂役阿哈们恐惧的嚎叫乱窜,阿哈奴隶们的木盾掩护,根本无用。
诡异的呼啸声不断,雨点似的毒弹与灰弹,不停自山上炮台打来,不比红夷大炮等需要散热,使用臼炮轰击,只需炮子充足,尽情打也无妨。
臼炮的移动转向,也比红夷大炮等便利多了,打二十几斤炮子的臼炮,都能四个大汉一扛就跑。
混乱中,二黄旗蒙古兵,一部分满洲兵,还有众多的杂役奴隶们,继续往山坡爬去,只是慢慢的,这地势不好走了。
一些坡地崎岖了些不说,还到处是深深的壕沟陷阱,陷阱壕沟中,尽数是前端用火烤过,尖硬无比的木刺,此时各壕沟陷阱中,下面已经挂满不少人,汉蒙皆有,个个死状凄惨。
尖锐深长的木刺,刺穿他们的身体,每具尸体,都是呈诡异的扭动,鲜血,在寒风中凝固,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光芒。
便是众多奴隶们努力,然到了这里,那些沉重的木盾,很多地方已经难以推行,或者放弃,或者在各满蒙军官的严令下,艰难的,一尺一尺的往前移动。
因为前些波次的攻击,满洲二黄旗旗主阿山与拜音图,也商议出了一些对策,如蚁似的包衣奴才们,还从山下扛去麻袋土筐等物,艰难地将这些壕沟陷阱填上。
只是陷阱太多,要全部填上,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途中,还要心惊胆战的防止山上的毒烟灰弹攻击。
这些地面已经不好走,所以众多的满蒙军,都黑压压的挤在了,长岭山防线东南,东北处,各坡地上专门留出的十条平坦通道。
这些通道没有陷井壕沟,路面平缓,行走舒坦,自然也是先前各外藩蒙古部落重点通行攻击之所,他们在攻击之前,同样强迫那些包衣奴才们使用盾车掩护。
只是眼前通道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不说,还到处是散架的,或是被劈开烧毁的各色木盾,很多木盾,仍在熊熊燃烧着,严重的阻碍了交通,满蒙军通行之前,还要强迫那些包衣奴才先行清理。
这个之间,山上的臼炮不时轰来毒弹与灰弹,准确的轰打在木盾之间,密集的人群之中。
弥漫的死亡烟雾,每次都引起一阵一阵的骚动,很多士兵挣扎惊叫的同时,心中都涌起绝望的情绪,这长岭山哪是一个普通山岭,分明就是一处尸山地狱啊。
好不容易,二黄旗蒙古兵与满洲兵,逼到了靖边军辎兵第一波矮墙壕沟之前,心中更是浮起深深的无力感,明白先前那些外藩蒙古兵的恐惧。
眼前是一道矮墙,矮墙其实不高,约只到各人胸口处,不过夯筑得非常结实,这不算什么,关键是矮墙前有一道斜坡,算上斜波,该墙事实高达二丈。
因为天气转寒了,面前的斜坡,许多地方泼上了水,加上一些凝固的鲜血,闪耀着冰冷滑溜的光芒,想经过斜坡爬到矮墙上去,显而易见不容易。
而且,这道矮墙之前,足足有三道壕沟,前两道壕沟还好,虽说宽达半丈,深达半丈,下面也满是尖锐木刺,关键是第三道壕沟,深达一丈,宽达一丈,内中布满尖刺不说,壕沟前方,还尽数是层层叠叠的拒马鹿砦,想在靖边军眼皮底下搬动拒马,想想就…
事实上,这三道壕沟之间,就布满密集的,神情诡异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顺着壕沟蔓延到远方。
不光如此,众鞑子与包衣所见,这道矮墙之后,还有两道矮墙,一层比一层高,每墙相距不过数步,最多十数步,听那些神情失常的,先前攻打山岭的外藩蒙古兵说,如这样的矮墙,后面还有二波六道,最后又是山石砌成的主寨。
那些该死的靖边军,兵力的布置,也如他们一样阴险该死,有时己方战士猛攻,他们第一波矮墙难挡,就退回第二波,此时他们的兵力,便是二波之合,有时又退回第三波,此时他们的兵力,便是三波之合,火力更猛。
这之间,还要防止他们的枪兵不时出击反突,一个不小心,大家伙又退回第一波矮墙壕沟前,如此反复重复,勇士们的鲜血,就不断洒在这片普通的山岭之上。
曾经有一次,喀喇沁右翼旗扎萨克固鲁思奇布,率领部下攻打到他们主寨之前,这是外藩蒙古各部最辉煌的一次,不过逼到主寨之前,面对他们更高更厚,凹凹凸凸的石墙,还有那密布的塔楼,他们退缩了,又无意义留下一地尸体。
正面难攻,那些外藩蒙古兵,还有部分绕到山岭东北处,想顺着河流攻上山去,只是这边同样有多道矮墙壕沟,而且山势崎岖,兵力施展不开,更不好打,有些人还想绕到山背,不过这边悬崖峭壁,很多人在爬山途中活活摔死…
面对靖边军辎重兵这样的防线,二黄旗蒙古兵与一部分满洲兵,心中都浮起无力的感觉。
然作为高高在上的,满洲二黄旗的旗主阿山与拜音图,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特别此时伤亡的,大部分还不是他们旗下满洲兵,所以山下的大鼓响起,进攻的命令开始了。
此时清国军律森严,攻击命令一下达,就必须义无反顾,中军大鼓促得紧,这些走投无路的满蒙军士,在旗中各级将官的大声鼓动下,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往前方的矮墙,特别那十条通道处涌去。
看他们潮水般涌来,千里镜中,山岭主寨寨墙上的孙三杰看得亲切,他明白,又一波残酷的搏杀开始了,他眼中闪着寒光,这些鞑子不死心,就让他们在自己坚固防线上,流光鲜血,绞尽血肉吧!
鞑子汹涌的人流,铺满山坡各处,特别山的十条通道间,更是挤满人,间中,还有密密匝匝的木盾,看他们越近,百步了,孙三杰猛然下令!
叭!
中军尖利的天鹅声响起,传遍整座山岭。
火铳齐鸣声音,第一波矮墙之上,三道浓密的白烟腾起,数百鞑子或包衣,身上激射出血雾,嚎叫着翻滚在地,各矮墙后射界良好,而且除了通道处,有木盾掩护的鞑子兵也寥寥无几,战果明显。
第一波三道矮墙上的数百辎兵铳手齐射,还有第三道矮墙后的枪兵们,同样雨点般的扔出万人敌,伴着火铳射击声,轰轰轰,万人敌爆炸声音不断,炸得那些鞑子与包衣们鬼哭狼嚎。
随着铳弹与万人敌,还有雨点般的石头扔出,那是长岭山一些避难民夫们的杰作。
由于参战就有良好伙食与工钱,甚至还有军功首级,所以民夫们都报名踊跃,他们拼命扔出石头,将第一道矮墙壕沟前的鞑子与包衣们砸得头破血流,有时甚至将他们活活砸死!
当然,孙三杰不敢让他们投掷万人敌,这需要一定的胆量与训练,孙三杰不敢保证,这些民夫们恐惧之下,会不会让万人敌炸到自己,或是扔到前方战士头上去。
这个时候,攻山的二黄旗蒙古兵与一部分满洲兵,才明白那些语无伦次的外藩蒙古兵,他们说的靖边军三道矮墙上下同射,非常不好打,是什么意思。
他们贫乏的语言,不足以描绘山上的防守工事,只有亲临战场,才明白长岭山每波矮墙之间,上下三道火力点的诡异。
有些鞑子兵,逼到壕沟之前,依惯性,通常瞄准第一道矮墙后的铳兵,然而他们没有射出箭矢,就不明不白身上中弹,死不瞑目倒在坡上。
有些人醒悟过后,瞄准后两道矮墙射箭,又要防止第一道矮墙后的铳兵,经常顾头不顾腚,没注意的,第三道矮墙后,又是几个铁疙瘩,甚至上百的石头扔来,将他们活活炸死,或是砸死!
长岭山防线立体的火力点,伴随不断的万人敌与石头,特别凹凹凸凸的矮墙,面对着矮墙壕沟的清军们,感觉自己似乎无处藏身,他们如老鼠一样乱窜,希望能找个安全的地方。
而在山腰与后方,此时山上的臼炮仍然不时轰打毒弹与灰弹,更增加他们的混乱。
随着铳声的,还有百子铳等火炮震响,潮水般的满蒙兵向各通道涌来,随着尖利的天鹅声音,各通道口的百子铳们,爆出一声声的巨响,此时长岭山百子铳,佛郎机等达到百门之多,各波矮墙防线,每个通道口,都分到多门。
它们轮流发射,伴着火炮涌出的浓烟,斜坡上爆起无数泥土烟尘,一阵阵血雾,从各块木盾后喷出,如风吹稻浪,一块块木盾,不断向后面倒去。
粗糙的木盾,哪挡得住霰弹的轰射?暴雨似的铅弹,打得各通道处的满蒙清兵死伤狼藉。
本来这些地方,已经以各种姿势扑倒层层叠叠的外藩蒙古兵与包衣,血肉残肢散得到处都是,辎兵们故意不收拾这些清兵尸体,都以震慑后续攻打的鞑子兵。
这些二黄旗蒙古兵与一部分满洲兵的攻打,只是使各通道口的尸堆叠得更高罢了。
血液,不断从他们尸体中流出,有如溪流似的,流得满山都是。
第578章 落幕
百子铳的好处,是可以持着尾柄,架在战车上左右上下的转动。
当然因为后座力,以及可能的火力外泻,该柄有若铳柄,向后细长细长的延伸,每门火炮,约可发射百颗的霰弹,赶不上一些佛郎机与红夷大炮,贵在灵活轻便。
而这些百子铳,在洪承畴等令人送来时,靖边军都有仔细检查过,质量不过关的百子铳,赵瑄与孙三杰是不会要的,这可关系到战士们的身家性命。
百子铳的装填有若佛郎机,也是使用子铳,每处通道数门,轮流轰射下,打得前方一片无可抑制的惨嚎,每每轰射数轮后,进攻通道的清兵便会犹豫后退,留下一片尸体与哀嚎的伤兵,还有地面到处的,或散架,或伤痕屡屡的木盾。
当然,有时清兵太多,火铳火炮射不过来,或某些鞑子比较悍勇,冒着伤亡扑到炮兵们面前,除两翼矮墙的铳兵向他们轰击外,也有一些枪兵在保护这些炮手,敌众势大,也掩护他们后退。
或许二黄旗蒙古兵与这部分满洲兵,比那些外藩蒙古战力强悍,僵持一会后,一部分鞑子,竟从一些通道处冒死突进,余部清兵精神一振,随之拼命涌入。
两翼铳兵们,从凹陷处拼命侧面轰击,第三道矮墙后的万人敌,石块,拼命向他们砸去,护卫炮手的枪兵战士们,与他们玩命搏杀,不过鞑子越来越多,很快中军号声响起,第一波矮墙后的辎兵战士,随军民夫,潮水般退走。
临走时,他们不忘带走火炮与万人敌,只余一筐筐的石块摆在那。
攻取通道的胜利,让这些二黄旗鞑子兴奋非常,他们从各通道间涌入,只是从第一道矮墙空位进去,无一例外,面对的都是厚实的土墙,他们或左或右斜行数步,十数步,才继续看到通道位置。
走晕头后,众鞑子眼前一亮,面前一片宽阔之地,前后间距有数十步之多,左右再向两边长长延伸过去,不过随后众鞑子又是寒了心,面前仍然是斜坡矮墙,矮墙前方,除了通道处,同样有深深的壕沟。
再看过去,矮墙之后的靖边军铳兵更多,因为他们汇合了第一、第二波矮墙后的铳兵战士,拥有更强悍的火力。
再看那矮墙处各通道间,又有众多的百子铳,佛郎机对着他们,很多鞑子面无人色,狂呼道:“后退,后退…”
不过身后之人,仍然拼命挤来。
“射!”
“射!”
“射!”
冷酷无情地的声音响起,又是火炮的巨响。
鲜血,如雨雾般洒落飘起,因为坡地平缓,冲聚进来的清兵颇多,而且两道矮墙之间相距不过数十步,几乎所有的火炮霰弹,都将他们人群前后打透,很多霰弹轰击在后方的矮墙上,激起大波的烟尘屑土。
随着火炮声响,密集如爆豆般的火铳响起,又是上下三道的排铳射击,还有如雨点似的万人敌与石块扔来。
这些冲进来的二黄旗鞑子,很多人已经忍不住嚎叫奔逃,而这时,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大批凶神恶煞的辎重营枪兵战士,挺着长枪,从各通道口冲出。
这些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好汉们,比骑步营的枪兵兄弟不遑多让,他们与众鞑子展开残酷的肉搏战,互相留下尸体或伤员,他们滚烫的鲜血,在寒风中发着腾腾热气。
或许有些鞑子可以忍受靖边军的火铳与火炮,不过面对这些枪兵战士,他们恐惧奔逃了,然后这些攻山的鞑子全线溃败,辎重营枪兵战士,他们狂叫着挺着长枪,甚至一直将他们追赶到山下…
未时,满洲二黄旗出动。
攻打到这个份上,他们不得不出动了。
对他们的出动,二黄旗蒙古固山额真阿代、达赖,还有外藩蒙古各扎萨克们一致同意,甚至有些怂恿的意思,或许,心急长岭山战事同时,他们也有阴暗心理,己方损失惨重,那些满洲人不折损些兵马,他们怎么会甘心?
其实打到这个份上,拜音图已经有些犹豫,反倒是阿山坚持。
小小一座山岭的坚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自白庙堡出发的大军,在这座山头上折损多少人马?如果此时放弃,那真是前功尽弃,这颗钉子不拔,大军断绝明军计划,也谈不上完善。
哨报传来,二黄旗大军在别处所向披靡,取得不少战果,临近未时,已经相继攻克大兴堡,东青堡,将二堡搜杀一空,五道岭的曹变蛟与王廷臣新军营,也只得依托山岭防线苦苦守卫。
辽东总兵刘肇基部,起初还打着挫败己方攻城部队士气的念头,出杏山堡列阵,他们在南门立寨,依托城墙,背城而战。
不过在二黄旗向那方增添援兵后,打得他们缩回城池,除了依托城墙防守,余者不敢乱动。
还有曹变蛟、王廷臣、刘肇基三人,率各正兵营骑兵作为援兵,四处救援,与二黄旗铁骑列阵冲杀,来回几次后,他们也安静了,出动的频率越来越稀少。
大军还击溃防守笔架山滩涂壕沟的明协守总兵孟道部,眼下已经开始退潮,攻入笔架山,占据他们的运粮要地,就在眼前。
而且,一股股军队,还前往松山堡各处,攻下松山堡附近几个商民屯寨…
如此多显赫的胜利,就在这小小的长岭山碰得头破血流?
拜音图与阿山都不甘心,随军包衣奴才们,已经将壕沟快挖到海边了,只需攻下长岭山,就取得完全的胜利,所以,长岭山的攻打,继续进行!
未时末刻…
拜音图与阿山面若死人,二黄旗满洲兵,对长岭山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然却一次又一次的溃退,他们比外藩蒙古及二黄旗蒙古兵好不了多少,最多只是逼到主寨下一会,随后又惊叫逃回。
二黄旗伤亡人数多少,他与拜音图都不敢统计,他们不敢想象,折损如此之大,皇上雷霆震怒的样子。
此时满洲二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扬善、还有拜音图之弟巩阿岱,已经不在他们身旁,他们也领巴牙喇攻上山去了,看那方铳炮震天,杀声更是震天,拜音图手上青筋暴露,为自己弟弟担忧不已。
阿山喃喃道:“或许,我等与皇上都错了,根本不该来攻打什么长岭山…”
“杀鞑子啊!”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再次响起,又一波的辎重营枪兵从主寨寨门冲出,与扬善、巩阿岱等人的巴牙喇兵杀在一起,彼此的虎枪与破甲长锥枪刺来刺去,一个个人倒下,尸体,似乎在石墙外叠满了。
“啊!”
巩阿岱嚎叫,那些辎兵好汉的凶悍,吓得他身旁的巴牙喇护卫都逃了。
巩阿岱被几个枪兵围上,乱枪劈头盖脸向他刺来,巩阿岱乱了手脚,这些辎兵的凶悍,让他胆气尽失,才勉强迎了几下,就被一杆长枪破开甲胄,深深刺入。
“饶命…”
平日狠辣非常的巩阿岱,此时如小鸡似的痛苦求饶,不过还是一杆杆长枪刺来。
巩阿岱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沬,听噗哧噗哧的声音在自己体内不断响起,乱枪带出一蓬蓬血雨,巩阿岱无比的恐惧与痛苦,感觉身上的力量也飞快失去,最后无力的瘫倒地上…
“杀鞑子!”
孙三杰非常的痛心,部下伤亡极大,特别营中枪兵更是折损非常严重。
由于攻山的清兵太多,打得各铳兵手上的鸟铳都要不断散热,为防止清兵攻上寨墙,只得枪兵不住出动,他猛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咆哮道:“有我无敌,全体反攻,肉搏杀奴!”
“有我无敌,杀奴!”
便是所有的铳兵,也全部拔出自己的腰刀。
“杀鞑子啊!”
便是众多的山上民夫,也找来各种各样的兵器,随着辎兵营的好汉,呐喊着向前冲去。
攻山的二黄旗,终于全线溃败,他们再也挡不住了。
这个只有区区三千多人的小小山岭,夺去他们太多勇士的性命,杀得他们大多的寒心,此时他们更是奋起余勇,全体拔刀肉搏,他们承认,他们害怕了,他们要逃命了。
慌乱中,正黄旗巴牙喇纛章京图赖扑滚在地,随后被追上,乱刀乱枪不断的劈来刺上,还有许多民夫挤来,手持棍棒石块,拼命往他身上头上敲击,打得他成为一堆烂肉为止…
终于结束了,看着潮水般尖叫奔逃的鞑子兵,还有漫山遍野的尸体与鲜血,层层叠叠,从山下一直铺到山上,孙三杰扶着自己的长枪,摇摇欲坠,大量鲜血,从他身上伤口渗出,再看许多战死的辎兵营兄弟,他眼眶一热,滚滚流下泪来。
“呜呜呜…”
拜音图痛哭着,他泪流满面,慢慢抽出自己的御赐佩刀:“损兵折将,老奴有什么脸面去见皇上,还是自尽了好。”
一只温暖的大手止住他的动作,他泪眼模糊看去,却是阿山那张似乎老了二十年的苍白脸容,短短时间内,他原本一部分花白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他叹道:“老兄弟,何苦呢,就让我们一同向皇上请罪吧。”
酉时,天色慢慢就要暗了,在宋家沟等得焦虑不安的皇太极,终于接到哨骑的回报。
不过回报的内容,让皇太极完全呆住了,他看着哨骑那一张一合的嘴,却是双耳轰鸣,似乎听进去,又似乎没有听进去。
而场中人等,除了多尔衮外,全体呆若木鸡,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太极瞬间苍老了无数岁,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嘶嘶有声,他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忽见烟尘滚滚,往锦昌堡那方,又急急奔来哨骑,皇太极竦然而惊,他看过去,有个预感,他在马上摇摇欲坠,心中害怕之极。
终于,那哨骑奔到近前,奔上山岭,远远的,他就焦急大叫:“报,报,义州军情,十万火急,靖边军数万人围住猛打,势如急火…势如急火!”
“噗!”
皇太极一口鲜血喷出,直直从马上栽倒下来。
众臣惊叫围上,惊恐慌乱中,他们听到皇太极吃力的声音:“传…传朕旨意…退兵…”
他的声音隐隐,似乎又有无限的不甘,无限的后悔,无限的怨恨。
第579章 怎么还不死?
崇祯十四年九月十九日。
一大早,清军自锦州全线撤兵,不但锦昌堡的二白旗、二蓝旗,锦州城下的二红旗,各八旗蒙古,便是杏山附近的满蒙二黄旗,外藩蒙古诸兵,也全部撤离。
特别二黄旗昨日之战,除了在长岭山损兵折将外,余处收获颇多,在皇太极的严旨下,那些收获也只得全部放弃了。杏山的辽东总兵刘肇基人等,趁机收复只余残垣断壁的大兴堡与东青堡。
清军的撤退,引起明军的严重关注,各官将紧急商议,在王斗的极力主张下,明军集结军伍,追击!
当然,这只是官面上的说法,事实上,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远远的离得足有二十里,颇有麻杆打狼两头怕的意味,双方保持距离,严正戒备。
清军以二白旗断后,一路慢慢走,明军一路慢慢追,一路胜利收复锦昌堡,小凌河堡,大凌河诸堡…
二十日,皇太极躺在锦车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大军渡河,大凌河上,已经撘起无数浮桥,络绎不绝的清军人马,正源源不断往河岸过去。
与初时出征不同,眼下的清军人马,个个垂头丧气,一些伤兵躺在车上,或被捆在马上,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哀鸣。
他们许多人受伤是中了铳炮,那种痛苦是难以形容的,加上清国医士缺乏,医疗落后,许多受伤的士兵军官,在今后或长或短的时间内,将饱尝苦楚死去。
看他们精气神全无,与围困锦州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大败而归,对众清人心理打击挫折前所未有严重,特别那些蒙古八旗与外藩蒙古各部,更是抱怨连天。
而且义州军情表示,靖边军草原大军果真来了,色愣被鞭打罢免得冤啊,虽然过段时间,他有可能恢复扎萨克之位,不过皇太极对他们隐瞒草原之事,他们都表示强烈不满。
而这时,往日在他们面前充满优越感的,自觉高高在上的满洲各旗主们,都是装聋作哑,就当没听到他们大逆不道的言语。
不过,蒙古八旗不说,外藩蒙古各部,此时仍然跟随大众前行,各扎萨克商议后,都决定跟随到盛京去,要大清皇帝为他们弥补损失,补充粮草等。
靖边军从草原逼来了,很多人老家肯定被抢光了,寒冬很快到来,此时回去没有粮草,真的要吃西北风了。
皇太极一直向外呆呆看着,此时的他,细长的金钱鼠尾已经全部白了,神情苍老无比,一路过来,他的咳嗽就没有断绝,有时甚至大口大口的呕血,清国各臣都是焦虑无比,对前途充满灰暗,加上多尔衮、多铎等举止诡异,似乎一股暗流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