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锦州之战后,额哲很快死去,这位公主又改嫁他的弟弟阿布鼐,并生下儿子布尔尼。
此时额哲满是病容,看样子离死不远。
巴达礼与额哲都出来了,外藩蒙古各扎萨克们,也只得一个一个出来表态。
新接任扎萨克的葛尔玛不用说,连土默特右旗的俄木布楚虎尔,左旗的善巴,虽心忧草原之事,也得站出来说话,一时间,屋内展现一片的义愤填膺,众志成城的气氛。
众蒙古人慷慨陈辞完毕,五体投地,齐声举臂高呼:“博格达汗,博格达汗,您是草原雄鹰,您宽广的胸怀,赛过浩渺星空。博格达汗,博格达汗,您银柄的蟒鞭,划破沉沉天幕,博格达汗,博格达汗,您狂飙似的铁骑,踏碎万里征途…”
皇太极高居上首,迎接众臣欢呼,他的目光深沉,似乎真当成了众人口中的神祇,高高在上,俯视凡人。
良久,皇太极止住众人欢呼,淡淡说道:“崇德五年起,锦州围城已然两载,眼下大军进入僵持,明国精锐,尽汇城下,若能将之一鼓而灭,此后天下,任由我大清驰骋!”
他冷笑道:“或许王斗自塞外逼来一些兵马,那又如何?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萨尔浒之战,太祖高皇帝,尤不惧明国兵马,本皇在位,更何惧之有?”
他的右手缓缓伸出,上面青筋暴起,随后用力一握:“先灭松锦明军,再灭草原明军,让他们精锐尽丧!”
他猛地看向济尔哈朗:“郑亲王,仗怎么打,你来说说。”
济尔哈朗忙道:“奴才遵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道:“眼下我大清铁骑,在女儿河北岸,小凌河两岸与明军相峙,兵力方面,计阿哈杂役在内,有二十四万余,估计与明军相当,然总体而言,我军战力,强于他们!”
辽东之战起,清军看似伤亡大,其实很大部分是杂役包衣,特别摊到各旗后,更不明显,每旗约伤亡数百人,总体战力不失,兵力方面,也颇为充足。
济尔哈朗沉吟道:“眼下大军相峙,若要与明军决战,需有利地形,可以容纳我铁骑万众奔腾。”
他细细想了想:“奴才建议,放弃乳峰山,放弃女儿河岸,将明军引入腹地。”
他说道:“锦昌堡西,山野众多,地势高阔,往南而行,有很大部分的平川旷野,适合我大清铁骑作战!”
豪格受了几次挫折后,变得谨慎了许多,他插口道:“只恐明军不会上当,轻敌冒进。”
皇太极猛地看向老代善,说道:“礼亲王来说说。”
皇太极眼中的老不死咳嗽一声,说道:“这个好办,我军放弃沿河地带,退入腹地,只需作出猛攻锦州态势,他们便不得不进逼,与我决战!”
皇太极眯起眼睛,又看向多尔衮:“睿亲王呢?”
多尔衮心中恼怒,皇太极摆明对自己与老代善猜忌,然而一有事情,就要自己等出谋划策,最大性的压榨劳动力,实是可恨!不过皇帝有话,又不得不答,特别在方才杀鸡吓猴的情况下。
他深思良久,说道:“奴才以为,郑亲王与礼亲王之计可行。”
他道:“锦州,是明军的软肋,他们千里救援,不就是为了城内的祖大寿吗?明国自皇帝到蓟辽总督洪承畴,都不能容忍城陷的后果,我师一动,不论女儿河,或是小凌河的明军,尽要追随而动!”
屋内各人,不论蒙汉固山额真,台吉人等,皆在低声议论,商谈此计可行性,皇太极更哈哈大笑,他大声说道:“众卿与朕,想到了一处去!”
随后他又阴沉了脸,冷冷道:“两年来,朕令人射入劝降书不下百封,然城内不为所动,枉费朕的一片苦心!”
他猛地站起,厉声道:“祖大寿,实乃不识抬举,他真以为,朕攻不下锦州吗?”
他这一发怒,瞬间,屋内似乎又被寒意笼罩,众臣都是噤若寒蝉。
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双股战栗,他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而出,哀嚎道:“臣有罪,臣不能劝家父弃暗投明,报效大清,请皇上责罚。”
皇太极看了他良久,看得祖泽润冷汗涔涔而下时,他淡淡道:“祖泽润,朕知道你的忠心,你起来吧。”
他说道:“朕只是感叹,南朝皇帝何德何能,值得祖大寿如此效力。”
他一摆手,道:“此战关键,便是王斗的靖边军,还有杨国柱,王朴等新军,余者李辅明、左光先、马科、唐通等皆是鼠辈庸碌,哦,吴三桂也有点战力。”
济尔哈朗提醒道:“刘肇基,曹变蛟,王廷臣三人,也需谨慎应待。”
皇太极嗯了一声:“这些布置在杏山的明国兵马,朕自有安排。”
他说道:“与明国决战,最重要的,便是如何拖住王斗等兵马,众卿可有良策?”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汉八旗各固山额真,还有朝鲜大臣金自点。
看着这些人,豪格与多铎都面现不屑,多铎更高声骂道:“一帮蠢货,徒费糜饷,真上战场,一点用都没有。”
他肆无忌惮的喝骂,丝毫不留情面,各蒙古固山额真,外藩蒙古众大臣都露出兴灾乐祸的神情,崇祯十二年起,清国皇帝对汉军旗越重,他们早已愤愤不平,此时多铎给他们出了一口气。
多铎年轻气盛,不论汉语,蒙语,满语内骂娘言辞张口就来,污言秽语,滔滔不绝,面对多铎喝骂,金自点似乎睡着了,石廷柱等人灰头土脸,又不敢反驳,只将埋怨的目光投向孔有德。
只有饶余贝勒阿巴泰,仍是铳炮的坚定支持者,他出列为汉军旗分辩:“皇上,与靖边军作战,除了汉军舍我其谁?恭顺王的炮营,在黄土岭之战,也是有出众表现的,虽有女儿河小挫,但不可苛求过甚。奴才想过了,只需有适合汉军作战地势,乌真哈超炮营,与各汉军铳兵们,还是可以发挥出巨大的战力。”
皇太极神情不动,淡淡喝了声:“恭顺王。”
孔有德连忙出列,那日与靖边军炮营对战后,他失落良久,皇帝殷切期盼,耗费巨资,结果自己打出百个手指对一个手指的战绩,让清营各方大失所望,也导致他在皇帝心中地位直线下降。
那日炮战后,他炮营损失颇大,还好炮手大部仍在,火炮全在,还是有战斗力的。
夹起尾巴做人这段时间,孔有德也考虑了很多,对如何重拾皇帝的宠爱,他苦思冥想,准备了多种方案。
多铎言辞难听,将他骂得象儿子一样,他心中虽然恼火,但也没胆量顶撞满洲旗主,他的顶头上司代善,一声不响,也没有为他得罪多铎的意思。
唯有阿巴泰的义举,让他感激涕零,出列后,他高声说道:“启禀皇上,臣想过了,对付靖边军的火炮,唯有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方可大胜!”
他解说道:“靖边军的火炮,短处便是射程,我炮营为何要近处与他们对射?可远远开炮,重演黄土岭之胜。”
皇太极淡淡道:“若他们以土车掩护呢?”
孔有德道:“如饶余贝勒所言,我汉军可选合适作战地形,让他们土车,失去效用。”
他说道:“臣想过了,从明军占据的杨兴屯,一直到伊家岭,苏家沟,宋家沟等处,地面起伏,坑坑洼洼,还有众多的田地,沟壑,他们土车与战车,根本不能推行,就算某些地方能过,也失去掩护大军意义,他们军阵进行,我火炮轰击,定可给王斗等重重打击!”
皇太极沉吟,难得孔有德想出了致胜的良方,神情不由缓和了许多,余者人等,也议论起来,都觉孔有德此法可行。
济尔哈朗说道:“汉军布置在伊家岭等处,用来应对王斗等铳炮军阵,我铁骑布置在锦昌堡南面与东面,那方地势平坦,可击明国大众骑兵。”
老代善补充道:“因地形缘故,伊家岭等处,明军不能布置骑兵,唯有将步军布置该处,正好入汉军大阵觳中。”
皇太极想到一个问题:“靖边军等土车战车不能推行,尔等一样不能,面对面鸟铳对射,汉军的鸟铳阵,可以击溃王斗的鸟铳阵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孔有德,孔有德神情变幻,最终咬牙道:“为大清效力,臣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臣还决意,将炮营的红夷小炮全部推出,就近阵前,与他们对射。”
皇太极微笑道:“很好,恭顺王忠勇可嘉,朕,拭目以待。”
第554章 鹿死谁手
其实在内心深处,对于汉八旗能否与靖边军铳炮对战,皇太极仍然保持犹豫与惶恐,不过在清国中,能给靖边军大规模杀伤的,除了乌真哈超炮营与汉军铳兵,已经找不出别的优良炮灰,只能赶鸭子上轿了。
那日靖边军火炮的犀利表现,也给皇太极留下深刻的印象,只是靖边军防间颇严,直到现在,清国细作,也未能得知他们的火炮发射秘技,不过按孔有德的布置,大清炮营,还是可以发挥优良战力的。
清国君臣,细细谋划此次决战,情报所得,小凌河边的吴三桂,马科、唐通几部,约有兵马四万多人,不到五万,锦州城内,也有兵马超过二万。
不过围城两年多来,锦州守军,早已疲惫不堪,就是祖大寿数千本部,一样疲倦非常。
对峙这些时间来,清国也早已摸清,马科部的山海军,各营伤亡颇大,不论官将军士,皆是怨声载道,各营士气低落,处于崩溃的边缘,面对种种不妙情形,身为总兵的马科却无力弹压。
唐通只会自保,小凌河边,有战斗力的,唯有吴三桂的宁远军。
对峙以来,该部表现出众,他们不但挡住乳峰山清军的侧击,还攻占了小凌河北岸与女儿河北岸某些狭小地带,多少支援了锦州城部分物资供应,如运进一些柴禾等。
安排中,仍以代善的满洲正红旗、杜度的镶红旗应对祖大寿与城外吴三桂等人。
此次出征,满蒙汉各旗,几乎全丁而出,连各牛录下的余丁,也随军出征不少,二旗各有牛录三十余,再加两个附属的蒙古正红旗、镶红旗,计有旗丁二万七千人左右。
最初围城时,代善与杜度等人,只有旗丁约一万五千人聚于锦州城下,余者安排在义州。
然明清在女儿河对峙来,皇太极又从义州抽调了一部分兵力,所以该处只剩七千的满蒙正红旗、镶红旗旗丁,不过三万余负责屯田运输的跟役与阿哈未动。
因为得知草原消息,皇太极己下令义州的清军戒备与注意防守。
杜度雄心壮志,挥舞拳头:“锦州与小凌河边,虽有明军号称超过六万,不过明军可战的,只有祖大寿数千人,吴三桂万余人,奴才等有兵四万余,定可大破明军,将他们剿于城下。”
随同杜度等围困的,还有超过两万的阿哈杂役,那些杂役,很多是各牛录的余丁,同样善射善战,紧要关头,一样可以派上战场,阿哈们也可以顶一顶。
虽说围城这么久,各旗伤亡了一些人马,但在杜度心中,他们兵马打王斗不行,打吴三桂等人,还是尤有余力的,所以对此战充满了信心。
只有老代善颇为慎重,他向皇太极建言:“王斗偏师自塞外逼来,虽不知是真是假,也当提高戒备。奴才以为,可从杂役中挑选一些余丁,参与义州城守,还可将一部阿哈抬旗,这些奴才感恩之下,定然竭诚为大清效力。”
义州守军,已经有七千人,由岳托次子洛洛欢统带,他们有城池作为依靠,若再挑选杂役协守,更将一部分强壮忠诚阿哈抬旗,义州的防守更为无忧。
皇太极心想:“姜是老的辣,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未预胜,先预败,只要后路无忧,大军尽可在前线安心作战。”
他不动声色道:“便如礼亲王所言。”
此次决战关键,是正面战场,还有断绝明军后路之战。
皇太极毫不客气,点名多尔衮与多铎,还有全部的汉八旗与朝鲜军,将他们安排在正面战场,与王斗等面对面会战。
为显公正,他儿子豪格的满洲正蓝旗,还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也一同参战,随同的还有正白、镶白、正蓝、镶蓝等四旗的八旗蒙古兵,一部分外藩蒙古兵。
如此,女儿河北岸的正面战场上,以满洲四旗为主,蒙汉军,朝鲜军为辅,总兵力差点达到十一万。
当然,因为战后各旗伤亡的缘故,能战斗的兵马只有约十万,甚至不到一点,他们对面的明军,连上松山守军什么的,估计也就十万左右。
皇太极目光如鸷鹰般锐利,来回扫视众人:“两黄旗旗主阿山与拜音图,率八旗蒙古二黄旗,共约三万兵丁,又有外藩蒙古二万余人,五万杂役阿哈,十万大军,攻打明军杏山,以为包抄断绝后路之举!”
情报所得,明国在杏山等地,布置有辽东总兵刘肇基,东协总兵曹变蛟,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等人,加上当地一些兵马,总兵力约四万余人,笔架山附近,也有协守总兵孟道数千人马。
十万大军雷霆攻打,想必可以将他们包抄,消灭!
曹变蛟、王廷臣等虽称可战,然皇太极并未放在心上,让他稍稍有点担忧的,便是靖边军布置在长岭山的一些人马。
这个长岭山,远远观之,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岭,实在没什么出奇,甚至看不到防守工事,只有近近一看,才好象有一些矮矮的土墙,似乎寨墙什么都没有,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当然,以皇太极对王斗的重视,他认为长岭山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哨骑只能远远观之,难以逼近,不过从他们描绘的词语中,皇太极感到一种熟悉感,有点类似当年多尔衮等攻打王斗的巨鹿防线,这引起皇太极很大关注。
不过他认为,长岭山的守军还是太少,估计就是二、三千人马,还是靖边军的辎兵驻守,在己方优势兵力下,还是可以攻打下的。
当年多尔衮等人攻巨鹿时,不是一样攻进他们的防线?多多驱使阿哈杂役便可。
随军的阿哈奴隶们,大可使用抬旗,分发田地等措施诱惑,定可大大增强他们作战送死的积极性。
所以重视归重视,皇太极并不认为长岭山夺取不下,而且此处位于自己计划中断绝后路,挖取壕沟关键所在,必夺之。
多尔衮心中恼怒,皇太极将自己与多铎的兵马布置在正面战场,而他的两黄旗,则去包抄后路。谁都知道,与王斗作战危险,包抄后路,则相对轻松,便是在锦州城外与吴三桂等人大战,危险性也不高。
他知道,皇太极早对自己与弟弟猜忌,他与多铎的两白旗,总牛录数达到98个,大大超过两黄旗的75个牛录。
虽说再加上豪格的42个牛录,皇太极父子,实力还是超过他们,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怪不得皇太极始终疑神疑鬼,一有机会,就让二旗做炮灰。
不过多尔衮也没办法,皇太极身为清国皇帝,命令他们名正言顺,多尔衮再是恼怒,他也不敢当面抗拒。更何况这次大战,豪格的正蓝旗一样安排在正面战场,让多尔衮更无话可说。
他只得出列,与济尔哈朗等人一起领命。
高声喝应的时候,他感觉皇太极阴冷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多尔衮心下更是一凛。
朝鲜国右议政金自点心中哀叹,为巴结主子,这次领军前来锦州,是来错了。
他率领的朝鲜军,因为各处都要他们送死,眼下能战斗的,已经不到一万。
兵将们怨声载道,将他这个右议政恨之入骨,这次更摊上让人畏惧的靖边军,只希望决战大获全胜,否则回国之后,他都不知如何向朝野上下交待。
孔有德,石廷柱等人倒是雄赳赳气昂昂,充满激情,自投靠清国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得安心为清国卖命了。
当然,他们齐声大吼的同时,内心还是不无惶恐,连朝鲜兵在内,他们铳兵不到三万,而估算靖边军与杨国柱,王朴等人铳兵,可能有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人左右,能不能在鸟铳对射中打赢,他们也没有把握。
只有外藩蒙古一些王公大臣,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看来色楞的牺牲没有花费,博格达汗还是对他们有所照顾,各旗大部分兵马,都随两黄旗去包抄后路,避开了危险的正面战场,这是个好消息。
豪格对父亲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不过黄土岭之战后,他对靖边军也起了畏惧之心,他说道:“为何两黄旗不布置在伊家岭东侧,对王斗等人展开侧击?如此正面之地,以二十万大军左右夹击,定可大获全胜。”
代善对皇太极任何安排都甘之如饴的样子,此时更出言解说:“伊家岭等处,虽说有利汉军攻守,然却不利我铁骑奔腾,只得步攻,王斗善守,火器犀利,若战事陷入僵局,不利我师歼灭明军精锐。”
济尔哈朗也道:“两黄旗若布置在伊家岭东侧,明国的曹变蛟、王廷臣等人,也可能渡过女儿河,侧面攻打我白庙堡大军,介时两黄旗便可能被明军左右夹击,不若包抄后路,动其军心,使之陷于绝境。”
豪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得施礼道:“受教了,多谢礼亲王与郑亲王教诲。”
代善与济尔哈朗都感意外,连忙还礼,豪格仗着皇太极的势,向来飞扬跋扈,被王斗爆打一顿后,变化很大啊。
皇太极微笑点头,儿子自受了挫折后,成熟了许多,他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就似看到往日那只小鹰,已经成长为天上的雄鹰,可以自己飞翔了。
众汉蒙大臣也是暗暗点头,皇帝身体每况愈下,他们都感焦虑,豪格展现出英主的端倪,他们心中欣慰。
多铎撇了撇嘴,只有多尔衮低下头,掩饰他眼中闪过的寒光。
大军安排计定后,屋内气氛肃然,明清大军双方,很快将在女儿河北岸,那东西十余里,南北十余里地带正面对战,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皇太极缓缓扫视诸王贝勒,目光前所未有的严厉:“此次我大清兵马二十余万,将在锦州,女儿河,杏山等处,与明军展开大战,正面对决,断敌粮道,尔等务必死战到底,有临战退缩者,朕定斩不饶!”
他更说道:“九月十八日,双方大战,介时女儿河北岸,朕会率噶布什贤兵马,亲自督战!”
豪格首先振臂高呼:“大清必胜!”
多铎也是吼道:“杀光南蛮!”
众蒙古人再次五体投地,个个高呼:“博格达汗,博格达汗,博格达汗…”
众臣高呼中,皇太极高居上首,他目光深沉,心中暗暗祈祷:“高皇帝在天之灵,望护佑我军大胜,天佑我大清!”
…
众臣出来后,额驸,八旗蒙古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与正红旗固山额真恩格图走在一起。
布颜代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对恩格图抱怨道:“博格达汗是怎么想的?真要与明军决战?”
恩格图叹道:“大汗已经决定了,看看打得怎么样再说吧。”
与二人一样,外藩蒙古土默特旗的俄木布楚虎尔,还有善巴,同样担忧此战结果。
他们更挂念,草原上到底怎么了?
…
当日下午,双子山女儿河段。
此时的河水,被密密麻麻的浮桥所覆盖,南岸数里,还有北岸约三里处,已经聚满了明军的营寨,密密飘扬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鼓动声响。
大营北面不远处,是一道一道复杂弯曲的壕沟,壕沟过去一、二里,就是清军的大营,那边的营寨前方,同样布满复杂多样的矮墙壕沟。
壕沟后面,明清双方许多士兵,在走动眺望着,他们神情中,都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不但如此,双子山东面沿着官道,数道深深的壕沟,蜿蜒南行,差点蔓延到松山城堡。
为了防止清军自乳峰山冲下,断了女儿河岸明军后路,在大量随军民夫的辛勤劳动下,官道差点不见了,一道道十数里长的沟壑,代替了原先相对平坦的大地。
王斗站在河水边,一道浮桥附近,那边,正有成群的民夫,搬运着大量的辎重,正匆匆忙忙过桥而去,他们沉重的脚步,踩得浮桥吱呀吱呀作响。
待这些民夫过后,一群的靖边军战士,从浮桥那边过来,他们是替换下来轮休的,女儿河南岸,营中大军基本没有战事,不过女儿河北岸,就时不时会发生战斗,有时数日没有一战,有时又一日数战。
可以看出,这些乙等军们,神情中都带着疲惫,不过他们的眼神更锐利了。
战火的锤炼,让他们个个成为合格精锐的战士。
天气转冷,他们都换上了冬装,虽说穿着青灰的外衣,然内中偶尔露出的一抺鲜红,又让他们整个形象亮丽起来。
在服饰色感的悦目与绚烂上,大明已经达到中国数千年的巅峰,无论是后世的清国,民国,共和国,都达不到他们的层次,靖边军服饰更注意这点,最大程度的体现军士们英气与威武。
这些战士过来时,疲惫中带着轻松,看到浮桥边的王斗时,他们个个脸上,都现出尊崇的神情。
看他们往后方大营而去,王斗身旁的谢一科忽然嘟哝一句:“真累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要我说,相峙什么,不如痛痛快快大战一场,更来得爽利!”
养好伤后,谢一科又恢复了活蹦乱跳,长久的大军相峙中,他神情萎靡了许多,因为敌我大营就在眼前,也没什么好侦察的,谢一科无所事事,也闲得慌。
温达兴拉了拉谢一科的手,钟显才啪的一声,在谢一科头上拍了一下,王斗面前,钟显才还是挺暴力的。
谢一科摸了摸头,嘀咕一句:“乱打人。”
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大军相峙,是大将军坚持的,温达兴与钟显才,也是为了他好。
韩朝迟疑了一下,也是轻轻道:“大将军,我师与鞑虏的相持,还是继续下去吗?”
王斗看向他,韩朝的脸容削瘦不少,显得更为坚毅,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不过可以看出,韩朝内心深处,也是疲惫的。
而主将如此,士兵更是不用说。
王斗忽然有点犹豫,他的军队,风格就是一往无前,攻击,再攻击,在野战中扫平一切,眼下这种相峙对战,静坐战争,是否会对军队的士气,造成隐蔽打击?
虽然王斗自信,他的军队,可以坚定不移地执行他的命令,不过军队士气的步步沉沦,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是否还要与清军相峙下去,现在明军阵营中,一样争论激烈。很多官将都认为,与其长久的消耗埋没军队士气战心,不如痛痛快快一战,与鞑虏一决雌雄,免得整日这样死气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眼下双方的大军,都很疲倦了,就看谁更能坚持。
王斗还想起昨日自己接到的情报,流贼再起了。
大明朝廷,内阁等保密程度为零,因此李仙风的奏疏到达京师后,很快就沸沸扬扬,情报司安排在京师的情报人员,快马加鞭,不久后就将情报送到了王斗手中。
对于李自成如此快死灰复燃,颇让王斗感到意外,虽然他知道李自成在历史上就是小强,能折腾的命,然如此快速崛起…
内忧外患,看来皇帝将很快作出选择了,自己竭尽全力,真能改变历史上的遗憾吗?
这瞬间,王斗有些犹豫,彷徨,不过很快的,他就将这种懦弱心思,排遣出自己体内。
多年的斗争,铁血下来,他的内心,早已锤炼得如钢似铁,意志坚定不移。
“自己该做个决定了!”
王斗对自己道。
他正要回答韩朝,忽然一骑滚滚而来,那骑士滚鞍落马,对王斗大声道:“大将军,洪督急唤,皇帝有圣旨来到。”
又有一骑到来,大叫道:“大将军,鞑子似乎后撤退兵了!”
第555章 畅快淋漓去战斗
王斗领众将到达松山堡时,众官众将皆己赶到。
一个戴着三山帽,穿着四爪蟒袍,长得如弥勒佛似的中年胖子,正笑眯眯地与王承恩,张若麒,洪承畴等人说话,却是作为天使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
他的身边不远,还侍立着一些太监与锦衣卫,个个神情高傲,穿着贴里或曳撒,服饰绮丽,或红或绿,绣春刀上,悬挂着蓝色的鞘裙,上有丝丝排穗,耀人眼目。
看王斗到来,王德化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王斗一阵,拉长声调道:“宣读圣旨。”
香案摆齐,众官跪听,王德化抑扬顿挫的颂唱,一一宣读黄绫圣旨上的内容,王斗在下面静静听着,果然,是催促进兵,与奴尽快决战的旨意,让王斗惊讶的是,崇祯帝的大肆封官晋爵,特别对自己与杨国柱的封赏。
他原本是忠勇伯,征虏将军,左都督,太子少保,宣府镇团练总兵官,此时更进一层,加太子太保,封镇朔将军,充任宣府镇总兵官。原宣府镇总兵官,镇朔将军杨国柱,加太子太傅,封镇北将军,充任蓟镇总兵官,更封忠贞伯。
这是明末武将第二个得封伯爵的人物,原本各镇中,以“镇”字为将军号的只有两个,镇朔将军、镇西将军,崇祯帝用心良苦,又整出一个镇北将军,比历史上秦良玉获得的镇东将军号大大提前。
此次皇帝还很慷慨,参战的各督抚与大将大力宣慰之外,还赏钱赏物,便是黄土岭之战时各小兵的军功封赏,也一并下来,每斩首一颗者,除升实授一级外,还赏白银三十两。
如此大规模封赏,下方跪着的官将,无不听得眉飞色舞,心花怒放,而且,除此…
“…忠勇伯,镇朔将军王斗,果能克敌制胜,功勋卓著,当拜援剿大总统,节制辽东兵马,参略谋划。忠贞伯,镇北将军杨国柱辅之,以为副总统,洪承畴、王斗、杨国柱、张若麒各员宜用心饬备,协力剿奴,以副委任。”
洪承畴趴伏地上,神情复杂,现在不说身份,便是军职差遣,王斗都与他平起平坐。
虽说此时武官们,也可广泛参与文官的军略谋划(没有谋略能力除外),也要看对上什么人,遇上性格高傲的文官大员,军机大事,大可不加理会那些武夫言论,然有了皇帝这句话,王斗参与军略,就名正言顺。
他还可以节制指挥辽东兵马,虽自金国凤后,辽东便有特例,当总兵,巡抚,太监,兵备共处一城时,以总兵节制兵马,然节制整个辽东兵马,往日除洪承畴外,现在又加了一个王斗。
看来皇帝决心很大,也不糊涂,虽然催促决战,还是千方百计增加前线胜算,以行军打仗皆威名赫赫的王斗节制兵马,参与谋划,这胜算就大了很多。
王德化抑扬顿挫唱了半天,最后道:“…众卿果能杀奴为功,鼓励克敌,朕定不靳懋赏,钦此!”
王斗道:“臣,宣府总兵王斗,叩谢天恩。”
众人一片声的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国柱起身后,喜不自胜,激动难言,消息传出,靖边军众将士更是欢喜非常,他们的大将军,终于实镇一镇总兵,而不是往日的一路总兵,靖边军,又将迎来蓬勃的发展。
而且镇朔将军是武将世职最高封号,离大将军只有咫尺之遥。
王德化宣完圣旨,严肃的脸容一变,又恢复他笑眯眯,弥勒佛的样子,他来到王斗面前,笑道:“听闻忠勇伯是十一月生日,还未满三十?真乃国之大材,咱家钦佩不已。”
王斗知道王德化位高权重,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更受命尽督内外军,而且与陈新甲交好,也是刻意交好。
二人寒暄几句,王德化笑眯眯道:“咱家在宫中时,每每听闻皇上对忠勇伯赞不绝口,待锦州事了后,或许,封候就在眼前。三十岁不到的侯爵,羡煞旁人,咱家提前恭喜了。”
王斗心中一动,微笑道:“承蒙公公吉言。”
二人说话时,旁边众人,都是竖起耳朵,个个脸色复杂,封侯?
潮水般人等上来向王斗与杨国柱道贺,杨国柱热泪盈眶,对王斗道:“皇恩浩荡,我等身为臣子,只能誓死报国,国勤,你我永保大明,辅助圣皇,还天下以太平。”
王斗看向这个老将,神情严肃:“愿与杨帅并肩杀敌,还天下太平!”
二人握手大笑。
而在王斗与杨国柱心中,都是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若再同居宣镇,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眼下这个结果是再好不过。
原本二人以为,杨国柱要调到蓟镇去,还要费尽千辛万苦,没想到结果如此理想。
王斗更郑重道:“杨帅那一万五千大军尽管带走,新军田亩,我也会看管护住,不让任何人染指一寸!”
…
回到大营,靖边军各将,仍沉浸在喜悦之中,谢一科更是欢呼雀跃:“太好了,大将军挂印镇朔将军,实镇一地,这下,又有很多人要升官了。”
赵瑄也是眼睛发亮:“整个宣府有多少丁口,多少田亩?钱粮数倍于东路,介时粮多财多,我靖边军,就可建更大的炮营!”
温达兴也是欢喜道:“情报传来,纪公将任宣大总督,大将军再任宣府总兵,这是双喜临门。”
前几日,与流贼消息一起,王斗得到情报,宣大总督张福臻再次请辞,崇祯帝批准了,拟以王斗岳父纪世维为宣大总督。同时的,还将调任大太监杜勋为宣府镇守太监,朱之冯为宣府巡抚,二者都是历史上的名人。
谢一科更笑嘻嘻地道:“先说明了,我只在尖哨营,到时的东路参将,我是不干的。”
崇祯帝也知东路是王斗根本,所以在圣旨中隐晦点出,东路参将人选,可由王斗推荐。
众将都笑起来,王斗也是忍俊不禁,笑骂道:“美得你,毛毛燥燥的,也能实驻一路?”
与众将的欢喜对比,赞画秦轶,却是沉默,他也如温赞画一样打扮,穿着紧身青衫,腰佩利剑,戴着幞头,青衫外罩着短袖大氅,有文人的儒雅,也有武人的英气。
忽然他长叹一声,钟显才奇怪地看向他:“秦赞画因何叹气?”
秦轶说道:“大将军功高震主,皇上己起猜忌之心,若学生所料不差,锦州战后,大将军定然封藏,难以出征。”
帐中气氛一下冷了下来,王斗也是沉默。
良久,温达兴怒道:“大将军的功劳,天下皆知,难道皇帝要玩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把戏?”
谢一科也叫道:“这种把戏,我只在戏文中看到,皇帝真要这样做,岂不让天下将士心寒?”
钟显才愤愤不平:“我们不靠皇帝,不也走到这一步?猜忌就猜忌,我靖边军,又会怕了谁?”
韩朝冷静道:“大明内忧外患,这天下,离得了大将军吗,万一有事,还不要靠大将军出面力挽狂澜?”
镇抚迟大成忽然道:“不论如何,下官便是待在靖边军内,哪也不去。”
常人看来,迟大成就是个顽固派,没想到他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众人皆感意外。
钟调阳沉稳道:“秦赞画,你认为皇帝会怎样做?”
秦轶笑了笑:“众位将军想岔了,局面还未恶到那个程度,陛下虽忌惮我数万将士,然明显举动不会有,至多将大将军冷藏,居于宣府镇内,若学生所料不差,封侯,便是大将军的顶点了。”
他分析道:“功高盖主,臣强主弱,皇上疑惧,又不敢调离镇地,惟恐引起哗变,唯一之计,便是不给出征立功的机会,慢慢淡出世人眼光,再徐徐图之。”
他说道:“我靖边军乃天下第一强军,每每大将军出征,便军功不绝,最后赏无可赏,唯有封藏。”
他道:“此次因大将军之功,皇帝不得不实授一镇,又加镇朔将军印,然诸位也需看到,皇帝又对杨国柱大加封赏,更封伯爵,此一为制衡,二更以蓟镇新军替代我靖边军的意思。”
温达兴冷笑道:“替代?这天下,有谁能替代我靖边军?”
王斗深吸一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对秦轶的眼光谋略,他还是信服的,到了这个位置,已经不单单是他一人之事,还有麾下数万将士,数十万百姓,他们都信任自己,依靠自己,自己也不能辜负他们的期盼。
帐外歌声,欢叫声,隐隐听闻,那是麾下将士,在为自己欢庆。
他冷然道:“依秦赞画所言,今后我宣镇,何去何从?”
秦轶郑重施礼:“记得数年前,学生便献塞外之策!大将军屯粮养望,积聚骑兵,内结恩宣大三晋,来日群龙无首,天下昏暗之时,将军振臂一呼,定然世人景从,以为高屋建瓴之势!”
王斗喝道:“好,就依先生之见。”
他环顾众将,缓缓道:“皇上圣旨己到,催促大军尽快决战,众将以为如何?”
谢一科狠狠攥紧拳头,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话:“打,开打。”
赵瑄兴奋道:“决战,开打,某要再次炮轰敌酋,哈哈!”
韩朝用力一点头:“大将军,与东奴决战时机己到!”
钟显才舞动自己拳头,凝视王斗的脸:“大将军,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靖边军,又怕了谁?”
温达兴狠狠道:“大将军,与鞑子决战吧,就是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众将的声音,在王斗耳边回荡,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无比,无数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从他脑海中闪过,韩朝,杨通,卢象升,陈安…
是啊,大丈夫行事,岂可畏首畏尾?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有了保存实力的心思,却忽略了部下的感受,他们只想单纯去战斗,渴望畅快淋漓的战斗。
他伸出手,一抺阳光照在他的手上,他缓缓念道:“人生在世五十载,我如朝露降人间,人生似梦又如幻…”
神州蒙难,山河破碎,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管日后如何,今日在这辽东的土地上,就让我再努力一把,抛开一切,畅快淋漓去战斗吧!
第556章 大决战(上)
崇祯十四年九月十七日,清晨。
天气有些阴冷,北风一阵接一阵,从松山堡到石门山的路上,烟尘中,奔来了一群快马。
这队人马在风尘中急速赶路,蹄声桀桀,为首几个大将,正是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
唐通神色疲倦,早没了往日那种油头粉面的形象,马科更是脸色青灰,只有吴三桂的腰杆挺得笔直,北风吹来,不时拂动他厚绒貉子皮的丝绸斗篷。
乳峰山、女儿河北岸的清军撤退,引起明军极大关注,种种迹象,都证明清军,就将在近期对明军发动大战。
王师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借这个时机与清军决战?加上皇帝圣旨催促,或许就在今日,是战是峙,洪承畴等人,就要作出决定。
胯下的马匹喷着白气,马科缩着脖子,一路行来,他面无表情,几乎不发一言,虽然神情萎靡,不过他浮泡的三角眼中,仍然浮动着毒蛇似的,阴冷森寒的精光。
自石门山之战后,马科一直心情不好,虽因努力作战,受到洪承畴等多次表彰,不过山海军损失严重,士气低落,各将怨言,每每让马科心烦意乱。
当日的渡河之战,马科与唐通同时过河,大军堪堪过岸,对面留守的汉军固山额真刘之源,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猛射,山海军就几乎被火炮打得溃散,急急退了回来。
唐通的密云军也在北岸被满蒙铁骑围攻,结阵自保,幸亏吴三桂救援,才险之又险退回。
此后小凌河战事,以吴三桂宁远军为主,马科与唐通敬陪末座,基本属于打酱油的角色。然吴三桂也非等闲之辈,他率军冲杀在前,有什么战事,也不会忘了马、唐二人。
以吴三桂在辽东根深蒂固的势力,二者也不好违抗,二镇各营军队,尽皆轮流出战,在小凌河两岸与清军胶着拼杀,然月余来,战事始终难以进展,二镇将士都是身心交瘁,怨声载道。
眼看决战在望,大战一起,凶多吉少,未来如何,马、唐二人都没有把握,唯有吴三桂信心满满,他眼望云天,对解围锦州,救出舅舅祖大寿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