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火炮看似威力大,其实造成的伤害小,滚滚清骑,仍然汹涌过来,神机营的车阵,更是一阵一阵的慌乱。这些炮手,若躲在城墙或阵地后从容开炮还好,阵前对战,对他们压力太大了。
而且佛郎机虽然有装填快速的优点,但填入子铳时,同样要求很高,需要子铳母铳对合紧密,否则炮子发射无力还是小事,泄出的火气,有可能烫伤自己人。
随着清骑的逼近,他们越发事故不断,手忙脚乱的。天气本来就热,此时这些炮手,更是大滴大滴的汗水淌下来,弥漫的硝烟,也让他们咳嗽不已。
种种情况,让这些神机营的炮车,除了最初填好弹药的三班外,随后火炮的发射,变得散乱不堪,毫无威力可言。
烟尘滚滚,大股大股的清兵,快速逼近车阵前百步,很多人就要冲上丘陵。
“打散弹!”
一些军官着急的大吼。
轰轰轰,一些炮车的霰弹发射,喷出大团大团的火光,人马叫唤中,一些冲到近前的清骑被激飞的铅子打中,大股的血雾激起,嚎叫着滚到地上。
“开铳!”
中军天鹅声大作,各军官咆哮声中,爆豆般的铳声响起,早已忍无可忍的神机营铳手,立时蜂窝似的,在炮车挡板上,冲外面尖叫着开铳。
“砰砰砰!”
大股的白烟腾起,浓郁的火药硫磺味道弥漫,又有一些清骑人马扑倒,痛苦地摔倒在地,来回翻滚尖叫,不过后续的大股清骑,已经冲近车阵前数十步。
弓弦响动,一波波的箭矢,从他们的骑弓上射出,还有人借着马力,不断投掷来标枪,飞斧,旋刀,阔刀等兵器。
“啊…”
一些神机营铳手炮手中箭,或被标枪等投中。
那些清兵的骑弓,虽然不如步弓有力,箭矢的速度不算快,射得也不远,但一个个准头奇好,还似乎不受马背颠簸的影响。特别他们的箭头个个大而沉,开有血槽,有若三棱,破甲与放血能力极强,若是中箭,很快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对上清军的弓箭,若是有精良的甲胄也罢了,若是无甲,或盔甲不好…
这也是靖边军便是铳炮犀利,还是全体披甲的缘故,就算以后全军使用燧发枪加刺刀,若东虏没有纯火器化,王斗也不会放弃盔甲。
遗憾的是,眼前的神机营盔甲看起来光鲜,竟大多只是样子货。
清军射来箭矢时,正面车阵密集的铳手炮手慌乱闪避,然还是有一些人中箭。特别那些炮手,各炮车中空,虽然两边有挡板,但要开炮,就要处于清骑弓箭的威胁下。
这些中箭之人,闷哼一声后,很快就觉得全身无力,软软地瘫倒地上。他们的中箭处,不断流出鲜血,他们的盔甲,竟被鞑子的骑弓一射就射穿了,竟很多是外表亮丽,内中龌龊的豆腐渣盔甲。
这种盔甲极为可恶,当年戚继光就愤怒道:“…今我之盔甲,外面新表可观,内里铁叶,一片数个眼。锈烂惟存铁形,还是好的,其空落如筛子一般,敌射可透,刀砍可破…”
很多神机营战士的盔甲,就是敌射可透,平时看不出来,华丽无比,一打仗,就现出了原形。连骑弓都抵挡不了,更别说标枪飞斧了,而这种结果,就是用生命来承受。
滚滚清骑,冒着弹雨火炮,潮水般一波波前来,他们娴熟地策在马上,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似乎永远不断。他们结队奔驰们,每次弓弦响动,就是飞蝗般的箭矢射来,雨点般的标枪投来。
车阵正面的神机营铳手炮手,已是慌乱一团,不断有人中箭,或是被标枪等射个通透,尖叫声不停,他们火炮与火铳的发射,变得散乱不堪,与清骑的对射中,竟然落了下风。
虽然外面的清骑还没有冲阵,最近的鞑子兵,只冲到战车前十数步放箭,但他们那种野蛮残忍的气息,还是可以深切地感受到。
目光所触中,他们那种恶毒的眼神,似乎不带一点人性,有若张牙舞爪的人形野兽。与他们目光一触,那些神机营战士,心下先怯了三分,而且临战的这种血腥紧张,也让各人本事,十分使不出三分来。
“装药,装弹,快射!”
军官的命令中,各铳兵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他们虽然使用鲁密铳,火器精良,然弹药不是定装纸筒弹药,步骤繁多,而且临阵之际,死生只在眼前,个个面黄口干,心慌手颤。
各人或是引药与发射药弄错了,或是忘记下铅子了,或是铅子装得多了,或是火药装得少了,种种故障层出不穷。特别鞑子箭矢不断射来,身旁人等惨叫倒下,更让他们心烦意乱。
他们使用的是三层铳兵进退攻击战术,火铳传递战术,需要前后列的紧密配合,那种战术,在英宗时达到高峰。不过神机营荒废这么久,使用前后列传递战术,现在各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林进思也明白这点,只让铳兵们三层进退射击。
然而清兵骑射没多久,在箭雨的威胁下,各人就慌了手脚,很多人各行其是,早没了前后层之分,一片混乱。
很多军官连嗓子都喊叫哑了,也无济于事。
“啊!”
田大阳同样慌乱无比,看靖边军打得轻松,轮到自己,才知道,想立军功,是何等的艰难。
他的方位是车阵的前翼,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是吼叫的鞑子兵,他们一色的黑盔红缨,盔顶尖柱高高竖起,穿着对襟棉甲,外面布满泡钉,只有盔甲颜色不同,或蓝色,或黄色,或蓝色外镶红边。
还有一些鞑子兵甲胄更轻便,似乎只有泡钉,内中没有镶嵌铁叶,他们大多只有短而软的骑弓,没有巨大的步弓。
他们有些人手中还拿着苏鲁锭,上面挂着狼皮,那是一种类似镗钯的兵器。这些人穿着黄色盔甲,红色盔甲,或是只着皮袍狐帽,应该是蒙古鞑子兵。
与满洲兵相同的是,他们一样粗鲁野蛮,眼中满是暴戾凶残,他们吼叫前来时,田大阳都不敢看向他们的眼睛。
他们骑术更精湛,可以在马上作出种种匪夷所思动作,他们一队一队驰来,紧贴着战车前的拒枪奔过,密集的箭矢如瓢泼大雨,不断落在炮车,战车后的铳兵炮兵们身上,不时有人闷哼倒下。
就在眼前,田大阳不远处那胖嘟嘟的铳手赵家富,咽喉中箭,鲜血迸射,无力地缩倒在地。开战前他还取笑过田大阳,想不到这么快就魂归上天了。
还有一个铳手,咽喉被旋刀带出一抺血雾,倒在地上捂着咽喉拼命挣扎,想必也活不成了。
又有一个炮手,胸口被飞斧切入,他的样子货盔甲也保护不了他,伤口被切入极深,不是死亡,就是重伤。
田大阳头皮发麻,装填弹药越发的手忙脚乱,他已经开了几铳,也不知有没有打死一个鞑子,正在慌乱间,忽听陈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慌,你细听我的口令。”
“打开火门!”
田大阳急忙依言打开鲁密铳的火门。
“倒引火药!”
田大阳急忙从引药罐中取出一个竹管倒上引药。
“关闭火门,取发射药。”
“倒上铅子,取搠杖!”
“凝心静气,瞄准鞑子!”
陈晟一边说,一边自己的鲁密铳,瞄上了百步外一个拿苏鲁锭,挂狼皮,穿红色盔甲的家伙,他正策马吼叫,指挥部下骑射攻阵。
与他一样,他的好友鞠易武,同样瞄上一个鞑子军官。
“下地狱去吧!”
陈晟果断扣动板机,铳响,人倒,那家伙胸口激射出一股血箭,一下摔于马下。陈晟心中有种淡淡的释然,利器在手,取敌虏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鞠易武脸上露出笑容,他给那个瞄上的分得拨什库,来了个爆头。
田大阳扣动板机,发出欢快的叫声:“打中了!”
陈晟道:“对,就这样,很简单不是吗?田兄,我们京师再相见。”
说着与鞠易武离开了,二人身上,至少都有五、六根的箭矢,却毫不在乎,靖边军精良的甲胄,有力地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田大阳看着陈晟的背影:“陈大哥,我们京师再相会!”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火门!”

攻打左翼的数千清骑,他们以队为单位,如潮水般的一波波向神机营正面车阵冲击,他们不断抛射,近射,箭如雨下。该阵的车营,防线在骑兵冲击下似乎摇摇欲坠。
大股的骑兵,还冲向了神机营第二个车阵,他们遭到神机营第一个车阵左翼,与第二个车阵正面的夹击。
随后这些骑兵,又攻打第二个车阵的左翼,还有一股股骑兵,从左面丘陵绕过,意图逼迫二阵的后翼,威胁右面的中军大阵。
郭英贤领王徵与李云曙出击驱赶:“哈哈,总算轮到老子了!”
箭矢纷飞,似乎看出神机营车阵的动摇,他们的铳炮,完全被己方的箭矢压制,清军的轻骑,一波波冲到近前步射,他们的重骑,则在后方蠢蠢欲动。
绷绷声音不断,惨叫声连成一片,炮车后的神机营铳手,炮手连连中箭。
那些清兵的步弓,把把大而厚重,射出的箭势大力沉,准头更足。
神机营的样子货盔甲,连骑弓都抵挡不了,哪挡得住凶狠凌厉的清军步弓?
不但各炮车的挡板如刺猬般落满箭矢,还有众多反应不及的军士中箭,很多人身上还中了好几箭。
如骑弓一样,清军的步弓箭头一样大而沉,开有血槽,样式三棱,而且箭身更长,箭头更大。中了箭,就会快速的流血而死,或是失去战斗力。
闷哼声中,许多神机营战士纷纷被箭矢射中,被射中眼睛,咽喉,面门等要害部位不少,便是被射中胳膊或大腿,由于射入极深,血流不止,那些人也纷纷瘫倒。
而且这些人的创口难缝,稍稍抢救不及时,就是失去性命。
清军箭雨如飞蝗而下,一轮紧接一轮,又快又狠,中箭之人,不断惨叫,血流满身满地的,看得身旁各人脸色苍白。
很多人见势不妙,已经准备后退,只是这车阵之内,退往何处?若不坚守战车,又是一个白广恩的下场。
“不得后退,违令者斩!”
林进思的亲卫家丁,拼命挥舞利刃,吼叫着阻止军士们向后退却。
只是面对前方凶神恶煞的鞑子兵,如雨般过来要命的箭矢,那些后退的神机营铳手炮手,哪里理会?
而且大家都是勋贵之后,你狐假虎威的,谁又怕谁?
一时间,双方扭打拥挤在一起,混乱一片。
第505章 身死
怎么会这样,丘陵顶上的林进思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拥有强大火力的神机营,面对鞑子的弓箭,竟会如此不堪。
这还没几个回合,就被鞑子兵射破了阵脚,先前他与符应崇一样,对白广恩的蓟镇兵溃败如此之快感到鄙视,亲临战阵,才知道鞑子的骑射弓箭,是如何的可怕!
己方火力再强,临战训练不过关,同样无济于事,百步可破重甲的鲁密铳,竟射不过他们的弓箭。
佛郎机炮更不用说了,半天打不出一炮。
还好阵内有两总的靖边军在,否则今天军阵定破。
想到这里,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雷仙宾。
雷仙宾仍然神情平静,看车阵前的鞑子兵,似乎到处都是,旌旗一眼看不到边,兵甲耀眼。
随着起伏的地势,无数弯弓搭箭的鞑子兵策马乱奔,声势极大,隐隐又组织森严,并不混乱。
可以看到,大波的各旗甲兵,拥来车阵前下马步射。
他们大波的重甲,同样纷纷下马,手持长枪大戟,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结阵冲杀了。
他细眯着眼,眼前的鞑子兵,凶残恶毒,战技出众,然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看山下的神机营铳手们,他心下摇头,花花架子,看着威武,打起来就不行了。他们的装备,不说大量的炮车,就是那一色的鲁密铳,交到自己麾下手中,早将鞑子的骑阵挡在百步之外,还想近前步射?
当然,他们的盔甲,就敬谢不敏了,连鞑子的骑弓都挡不住,真不知道他们的盔甲,怎会如此。
想到这里,雷仙宾喝令列阵丘陵上的两总靖边军出战,部内神射手则集中九头鸟与鹰扬炮,使用实弹,射杀远处的鞑子军官,各鲁密铳神射手,布于车阵前翼与左翼,伺机而战。
同时他对林进思道:“林将军,臼炮可以发射了,各辆神机箭车,放低箭窗,同样对着鞑子大波骑众射打。”
“轰!轰!轰!”
大股的清骑,逼到神机营车阵前方数十步放箭,眼见炮车后的明军混乱,破阵在望,他们更个个射得欢实起劲,却忽然见炮车后如雨点般的铁疙瘩投来,顺着丘陵一路滚下。
有些识货的清兵惊恐大叫:“万人敌!”
随后这些铁疙瘩爆炸,浓密的烟雾腾起,碎片飞射,一时间,逼近步射的那些清兵,个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狼奔豕突。
“砰砰砰砰砰!”
紧接万人敌的,各炮车后火光铳声连成一片,大股的白雾腾起,该阵内的两总靖边军,二百门鸟铳齐射,混乱中的那些清军弓手,倒下了一大片。
不说这些清军只着轻甲,便是身着重甲,几十步距离,又哪挡得住靖边军的火铳?
他们当场倒下一百余个,铅弹击中他们身体,由于穿透力不足,便如一只大铁锤重重砸来,在他们体内冲撞后,将内中一切搅得稀烂,被打中肚腹的,更疼的蜷曲在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轰!轰!轰!”
又一波的万人敌扔出来,紧接不久,又是两百门鸟铳齐射,神机营车阵前,响起更多的惨叫,很多清兵声嘶力竭地叫道:“靖边军,是靖边军!”
“轰轰!”
炮车上的佛郎机灭虏炮,又有一些喷出了大股的火光,众多的铅子乱射,更多的清兵嚎叫着翻滚在地。
原来,在鸟铳兵射击,长枪兵扔投万人敌后,靖边军两个指挥的把总,都喝令炮车后的神机营炮手装弹开炮。
有靖边军的掩护,那些炮手们也安下心来,慌忙装填霰弹开炮。虽然慌乱中没有几门火炮发射,不过大股的霰弹打出去,仍是让车阵前的步射清兵哭爹喊娘。
“嗵,嗵,嗵!”
炮弹呼啸,却是丘陵上的臼炮发射,他们压低炮口,专门对着车阵前聚集的大股清骑炮击。
圆滚的开花炮弹落在地上,落在清骑中,不断轰轰爆炸,刺目呛人的毒烟,白雾弥漫,立时让吸入的清兵咳嗽连连,头痛欲裂。还有那些灰弹,爆炸开来,石灰粉末乱射,很多清兵捂住自己的眼睛嚎叫。
嘶嘶声响,丘陵上除了臼炮发射的烟雾外,又是绚烂的火光大作,密集的火箭呼啸,铺天盖地向车阵前的清骑笼罩而去。
这些清骑,此时大多离车阵不远,一股一股的聚得密集,立时被呼啸过来的火箭射翻一大片。
加上神机营的毒弹,灰弹不时发射爆炸,他们混乱一片,再没有了先前骑射步射的威势。
“砰砰!”
丘陵上的靖边军神射手,转动自己九头鸟或鹰扬炮的三角支架,瞄准车阵外的一些清兵军官扣动板机,这些大型鸟铳喷出的火光中,连连有一些清军专达,分得拨什库,甚至牛录章京们中弹。
特别一个满洲正黄旗的牛录章京,被一颗重达好几两的铅弹击中头部,立时一颗脑袋如烂西瓜一样爆开,脑浆与血水,溅了旁边的人一头一脸。
还有一个镶蓝旗的分得拨什库,被沉重的铅弹打中手臂,血雾激射中,他的右臂,直接被打断。他呆呆地看了自己手臂良久,才声嘶力竭地惨嚎起来。
看着局面快速扭转过来,李进思呼了口气,心想:“辛亏有靖边军在!”

“万胜!”
靖边军骑兵,与吴三桂的家丁们,还有二千的宁远骑兵,一下冲入清骑混乱松散的阵列。
双方野蛮地撞在一起,长枪对长枪,马刀对马刀,毫无花巧,都是硬打硬的搏杀。
人马交错中,瞬间就是死与生的距离,双方都有人惨叫着落马。
明显的,清骑损失更大,他们阵型,早被靖边军等火炮火箭打乱,松散的阵形,如何是严整军阵的对手?
而且说实在,清兵的阵列,其实不算骑兵阵列,而是骑马步兵队列。每队人中,还是轻甲在两翼或前方,重甲在后面或中间,双方距离二、三十步时,他们还射来箭矢,投来标枪,铁骨朵等物。
虽然开始靖边军骑兵有所损失,不过随后双方撞在一起时,靖边军骑兵,如烙铁般破开他们的军阵,一下子将他们撞得人仰马翻。
就算随后对上他们的重甲,靖边军阵型更严密,每一个清骑,至少要面对数杆骑枪或是厚背马刀。清骑虽然也重视阵型,不过相对靖边军而言,更讲究个人武勇,再说他们的队列也被火炮打乱了,如何是对手?
鲜血伴随着纷飞血雨,一下子,清骑的前阵与中阵被靖边军骑兵穿透。
几乎没有整队,那些靖边军骑兵,再次以严整队列,快速兜了半个圈,继续对更加混乱的清骑进行冲阵。
在他们身后,吴三桂领着家丁,还有宁远骑兵,慌乱跟随着。一次冲阵后,他们的阵列就不见了,兜了圈后,更是散乱,不过随在后面,有便宜可捡,吴三桂等人还是开心的。
断肢与血肉,马蹄滚滚,无数红甲红马的靖边军骑兵,对那些混乱的清骑反复冲杀。
如一场恶梦,很多清骑,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靖边军刺落马下,或是劈落下去,马槊刺穿甲胄,刺穿肉体的声音,还有各人临死的嚎叫,汇成了战场的残酷声音。
“冲上去!”
看明军骑兵,对着前方的大清勇士往复冲杀,阿济格心急如焚。
他领着一些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镶蓝旗等巴牙喇,还有一些马甲兵,步甲兵随在骑阵的最后面。
靖边军火炮与神机营火炮开炮时,炮弹呼啸着打入他身旁的骑兵丛中,就让他身边的精骑损失不少。甚至有一些巴牙喇被打得血肉横飞,让他不得不叫身旁的骑兵们散开。
看前阵形势危急,阿济格拼命想冲上去接应,不过在王斗下令下,神机营的神威大将军炮,还有靖边军数十门的红夷六磅炮,已经对着他这边的大旗轰打,难以接近。
特别靖边军的火炮,使用齐射战术,杀伤的效果更是惊人。
每次数十颗沉重的铁球,落在相近的范围,所过之处,血雾爆起,断肢横飞。
一颗五斤重的实心铁球激射过来,高高弹起,将离阿济格不远的一个正白旗巴牙喇马头洞穿,然后挨着马上骑士的脖子飞过,将他脖子咯嚓一下带断了。
这炮弹余势不消,继续跳起前进,重重撞在一个巴牙喇的胸腹上。这巴牙喇披着三层重甲,然而伴随着骨折的噼里啪啦声,他的胸腹间直接出现一个大洞,鲜血与内脏一下流了出来。
这炮弹还不罢休,似缓似慢的在地上滚动,滚到一匹战马的马腿上,将这马腿撞断,马上骑士一下子摔落下来。
不但这颗实心铁球,不断激射过来的沉重铁球们,连连跳起,乱滚乱动中,不时听到噼里啪啦的骨折声响,还有阿济格身旁清兵们的凄惨嚎叫声。
正白旗的署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也是面无人色,他自负武勇,然而面对火炮,也是胆战心寒。
就在他的身旁,一个正白旗牛录章京,他的头颅,被一颗炮弹打没了,那牛录章京爆开的脑浆与血水,就有不少落在他的身上。
那颗炮弹还继续前行,擦过一个马甲的头脸,将他的脸皮都打没了。不但如此,这颗炮弹最后还砸在一个巴牙喇的手臂上,直接将他的手臂砸成碎骨与碎肉。
自己再武勇,也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不可抵挡的力量,如何不怕?
他冲阿济格叫道:“武英郡王,明军火炮厉害,还是退吧?”
阿济格吼道:“我大清勇士,虽前死而复进,皇上就在山城上看着我们,敢言后退者,斩…”
话没说完,又听明军阵地炮声轰隆,又一波炮弹激射过来,阿济格身旁人等,都是面无人色地看着炮弹落下方向。
炮弹呼啸,数十颗实心铁球劈头盖脸砸来。
轰!
一颗炮弹高高弹起,冲阿济格直撞而来,血雾爆起,阿济格的胸口,直接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
那颗炮弹竟然透体而出。
“不!”
在阿济格尼堪等人的狂吼中,阿济格呆呆地策在马上,身体晃了晃,颓然地倾倒马下。
第506章 战果
“好!”
王斗特别关注阿济格那边的情况,千里镜中,猛然见那边一片混乱,无数的清军吼叫哭嚎,特别正白旗那杆织金龙纛都倒了,他紧握下拳头,喜道:“阿济格死了,被我师的火炮打死了!”
监军张若麒,同样看得目瞪口呆:“…阿济格真的死了?打死他们一个郡王?这,炮击奴酋,有若当年的宁远大捷啊!”
神机营前营副将符应崇,也是眼睛睁得奇大,一炮打死了他们的武英郡王?这功劳太大了。
消息传开,明军的欢呼声有若铺天盖地,一片的吼叫道:“阿济格死了,阿济格死了!”
“什么?”
中军大阵的洪承畴很快得到消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忠勇伯他们,用火炮击毙东奴武英郡王阿济格?”
监军王承恩颤声道:“此事当真?阿济格真的死了?”
黄土岭下的杨国柱等人得到消息,同样呆立良久,难以置信。
欢呼声中,王斗喝令:“所有骑军全数出击!”
“不!”
在后方的清军大阵,济尔哈朗与豪格都看到了,阿济格的骑军后部,在靖边军火炮打击下损失惨重。
更让他们目眦欲裂的是,武英郡王的织金龙纛倒了,那边的巴牙喇们,一片混乱,看样子阿济格在明军火炮下,凶多吉少。
随后,惊人的消息传来,大清国的武英郡王,当场被明军火炮轰死,前线的清军骑兵一片哭嚎,明军则是一片欢叫。更可怕的是,明军剩余的骑兵滚滚出击,连吴三桂的车营,都有千余骑军,在祖大乐的率领下,出来捡便宜了。
济尔哈朗再没有往日的从容,怒声吼道:“鸣金收兵,让前线的勇士全部撤下来!镶蓝旗、正蓝旗留守兵马接应,一定不能让明军冲杀上来!”
看着前方混乱的样子,豪格再也没了往日的骄狂,面色苍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清军的哭嚎,明军的欢呼,也隐隐传到黄土岭上的多尔衮,多铎,金自点,石廷柱人等人耳中,他们一样不敢相信。
多铎吼道:“阿哥死了?这不可能!”
虽然平日他与多尔衮,和阿济格关系不对付,但怎么说阿济格也是自己哥哥,猛然听闻阿济格死讯,由不得多铎怒吼失态。
石廷柱、刘之源、祖泽润、吴守进等汉军旗固山额真,则是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武英郡王武勇出众,纵横大明,无有一败,突然间就阵亡眼前,还是被火炮轰死的?这…这明军的火炮…
当年也有传闻,大清太祖,同样也是被明军红夷大炮打死,虽然老头子身体过于硬朗,挺了好几个月才死,途中还去打蒙古人。
不过…
一时间,他们对明军的火炮,特别是靖边军的火炮,大起畏惧之心。
金自点的眼球也是咕噜的转动,心想:“原以为胡清骑射天下无双,看来在靖边军铳炮面前,还是有所不如啊。这战事刚一开始,己方就阵亡了一个王爷,锦州战事,前景不容乐观。”
多尔衮脸色发青,他紧握拳头,不发一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乳峰山城的皇太极,得知消息后,猛然面色灰白下去,看着平川上潮水般的清骑退了下来,先前击溃蓟镇军,阵斩白广恩的欢喜荡然无存。
他身旁的代善诸人,同样面皮抖动,难以接受现实。
良久,皇太极才阴沉道:“恭顺王他们,火炮到达何处了?”
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道:“回皇上,恭顺王他们的铳炮军队,未到达黄土北岭,便遭到明国总兵王朴的拦截,加上丘陵山岭,道路难行,他们要到达郑亲王,肃亲王处,怕要到明日。”
皇太极长长地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依清国君臣的方略,他们在乳峰山等地布下重兵,就等前往锦州的明军钻入套子,不料明军不攻乳峰山,先攻黄土岭与松山岭,一下将皇太极的布置打乱了。
王斗靖边军的突然出动,也让他措手不及,不过皇太极饱经战阵,立时反应过来,当下就令孔有德前往松山堡西面。汇合那边攻打马科部的尚可喜、马光远、耿仲明等人,率领汉军铳炮部队,前往济尔哈朗等处支援。
黄土岭上的炮阵,则交由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指挥,不想火炮还在路上,攻打靖边军军阵的铁骑就败了。
不过阿济格的阵亡,也不能怪到济尔哈朗头上,若他们不及时进攻,坐视明军挖好壕沟,断了松山岭与黄土岭的联系,那击溃蓟镇军,斩杀白广恩的战果还有什么意义?
更不能见了靖边军就退走,否则两军对垒,不战而逃,那对全军士气的损害就大了。若真如此,以后全军上下,见了靖边军的旗帜就要望风而逃了。
只怪事情不能如意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王斗不会坐等自己一切布置到位才行动。
而且经过此战,皇太极对靖边军的实力更有了很深的认识,比以前更难缠了。
好在经过试探,别部的明军,除了杨国柱部,还是好对付的。当然,那些明军中,王朴,王廷臣,曹变蛟,吴三桂几人,是需要自己重视的。
刘肇基、李辅明、左光先几部,稍稍难对付些。至于马科、唐通、符应崇几人,如白广恩一样,都不堪一击,针对这些,以后就可以各个击破了。
皇太极又想:“或许以壕沟寨墙消耗明军实力的方略是错的,大清的铁骑,还是需要集中野战才是。汉军的铳炮部队,也应该集中一起,专门对付王斗的靖边军!”
坚守壕沟寨墙,导致了火力分散,汉军旗的火炮,立于各山炮阵之上,也难以移动野战,不能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让皇太极心中暗暗后悔。
特别原本皇太极的判断,明军主攻方向在乳峰山,很多火炮还集中布置在那边,若明军不攻乳峰山,自己的一番苦心,就付之东流了。
沉思良久,皇太极下令,松山岭的清军尽撤。
他看得清楚,对明军来说,松山岭离松山堡不远,卧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他们不会放任一根钉子在侧,肯定会强攻而下。特别此时济尔哈朗等人失败,松山岭与黄土岭的联系很快就会中断,松山岭的豪格等人成了孤军,实是危险。
紧接这命令的,他又下旨:“让黄土岭的多尔衮等人也撤吧。”
没了松山岭的呼应,黄土岭的布置又有什么意义?还是集中兵力,与明军野战。
他眼中射出寒光:“我大清铁骑对靖边军无奈,难道还对付不了别部明军?先收拾他们再说。”

在清军尖利的鸣金声中,不论是攻打靖边军步阵,攻打左翼神机营的清骑,或是与靖边军等骑兵搏战的清骑们,都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不过与靖边军骑兵缠斗的清骑要走,却不是那么如意,连靖边军骑兵,吴三桂的宁远骑兵一起近万人,一直紧缠他们不放,而且还紧追上去。还是济尔哈朗,豪格等人的后备兵马接应,王斗才下令自家骑兵撤了回来。
清兵们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离靖边军大阵足有五、六里才停下来。看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明军阵地,不论是靖边军,还是神机营,或是吴三桂的军队,或是郭英贤等人,都是欢呼嘲笑。
自家胜了,鞑子大败,更斩杀了他们一个王爷,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只可惜,虽然打死了阿济格,却没有夺到他的尸体,后面的鞑子骑兵,跑得太快了。
不过就算如此,击毙奴酋一员,这是肯定的,而且此战,战果也非常丰盛。
欢呼声中,王斗与张若麒等人都是哈哈大笑,王斗下令统计战果,加紧救护伤员,又带着各将,巡视军阵各处。
就见各车阵间,横七竖八的各旗清兵尸体伤员密布,炎热的阳光下,难闻的血腥味道迎面而来,各种垂死挣扎者的呻吟声不断。浓郁的火药硫磺味道似乎还未散去,与血腥味道汇合一起,真是让人闻之作呕。
特别靖边军的鸟铳犀利,所中鞑虏,多有流出内脏者,佛郎机炮的霰弹,近距离所中人马,更将他们身体打得碎烂。车阵间一摊摊的烂肉肢体,还有各种的大肠小肠,加上如小河般的血流,各人脚步踏上去,沾沾滑滑的,真是恶心无比。
张若麒与符应崇,开始还兴致勃勃,慢慢的面色变得苍白,眼前的一切,对他们冲击性太大了。
特别张若麒,往日高谈阔论的,亲身眼见战场的残酷有几次?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马尸体,各样狼藉的残肢内肠,漫过脚洼的浓厚血泊,加上一股股刺鼻的怪味,他再也忍不住了,腹中一阵翻腾,哇哇呕吐起来。
王斗倒是面色如常,打扫战场,也不用他靖边军上,自有神机营军士,吴三桂的宁远军们代劳。他已经与各人说好了,不论砍下的首级有多少,他都会拿出数成分给各人。
对明军来说,首级的重要性自然不用说,便是娇生惯养的神机营战士,也是笑声震天,挥舞短斧,欢笑中一颗颗清兵的脑袋砍下。
没死的清军伤员也一样砍了,还有各处散落的清军兵器旗号,全部收缴一处,死伤的清军马匹一样扛到一边,这些都是肉食啊。
其实马肉的味道不错,就象酱牛肉一样,马板肠更是美味,有吃上马板肠,忘了爹和娘的俗语。当然,这是烹饪良好的情况下,需要大厨,否则又酸又粗,难以入口。
不过这个时代,只要是肉,就没有人会嫌弃,没见左良玉的军队,连人肉都吃?曹操的军队,也是吃人肉。
所以这些死伤的鞑子马匹,都被打扫的军士,如珍宝似的抬到一边,由火兵们开膛破肚,准备晚上开伙,大快朵颐。
此战清兵逃得匆忙,很多伤者尸体,都来不及带走,所以需要砍的脑袋还是不少,他们首级砍下后,身上的盔甲衣物也被剥下,光溜溜的无头尸身,则抛入民夫们挖掘的深坑内,撒上石灰深埋了,防止滋生瘟疫。
张若麒不知呕吐了多少次,虽然面无人色,不过总算还是坚持随在王斗身旁。
而这时吴三桂,郭英贤、王徵、李云曙等人出击归来,也是眉欢眼笑过来,与李光衡,韩朝,钟显才各人一起,伴在王斗与张若麒身旁,吴三桂的身旁,还有他的大舅祖大乐。
各人心情都非常急迫,想知道最终的战果如何。
终于,各方战场打扫完毕,镇抚迟大成统计全部结果后,过来向王斗与张若麒禀报:“禀大将军,禀监军,此战我军,共计斩首数一千二百六十三级,缴获完好战马三百七十八匹,骡马一百三十一匹,又有缴获暗甲…”
他话没说完,符应崇就高兴地大叫:“一千二百六十三级,连先前的包抄战,如此说来,我军共计斩首一千八百五十四级?”
郭英贤也是喜不自胜,哈哈大笑:“有些鞑子的尸体与伤者,还被他们带走了,这样说,鞑子的伤亡人数不少,打得好啊!”
吴三桂点头:“斩首数就有一千八百五十四级,攻打我大阵的各旗鞑子兵,伤亡人数不会少于五千!”
祖大乐也是吸着冷气,他久在辽东,与清兵打交道的经验可说极为丰富,了解那些鞑子的凶悍,知道要斩获他们脑袋,是何等艰难,没想到靖边军一出,全军的斩首数就达一千八百多级,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果?
想到这里,他不由用复杂的眼神看看王斗。
王斗微微一笑,他身旁的韩朝,钟显才,钟调阳,赵瑄,李光衡等人神情不动。这种战果,已经不能引起他们的惊诧,似乎打胜仗,斩获多多,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有监军张若麒,虽然喜极,然见众将胡乱插嘴,无人臣体,有些不悦,咳嗽了几声,止住各人的七嘴八舌,示意镇抚迟大成,继续说下去。
迟大成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这时后方烟尘滚滚,却是督师洪承畴,监军王承恩,听闻靖边军这边大捷,更斩杀了鞑虏武英郡王阿济格,再也在中军待不住了。
他们领着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道张斗、蔡懋德等人匆匆前来,身旁只伴随少量亲卫标兵。
第507章 伤亡
一见王斗等人的面,洪承畴先是慰问,随后急不可耐地询问战果,听了迟大成报说的斩首数目,不由哈哈大笑。他身旁的邱民仰、蔡懋德等人同样极为欢喜。
不过洪承畴更关心一件事:“忠勇伯言斩杀奴酋阿济格,此事可是当真?”
他真诚地希望这是真的,锦州大战刚开始,己方就战死了一个总兵,这让他如何向朝野交待?不过接着斩杀清虏一个郡王,不但功过相抵,而且还有大功劳。
王斗点头,张若麒神情得意,矜持地道:“自然是真,吾亲眼所见,阿济格被我靖边军火炮打死!”
洪承畴环顾左右,期盼道:“王师可有夺得阿济格尸首旗号?”
张若麒立时神情变得极为遗憾:“未有夺得。”
唉!
场中各人,异口同声的出声叹息,特别吴三桂等人,神情懊恼。
虽然斩杀阿济格事情确凿,不过没有尸首旗号,将来论功,不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因为在大明历史上,报斩敌酋之事数不胜数,从万历末年起,各官将报杀的清国君臣中,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从多尔衮到阿巴泰,已经死了几十遍了,结果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
虽说有监军王承恩与张若麒在,可以很好地证实这一点,不过将来朝野纷议,言官纷斗还是免不了。
张若麒冷然道:“虽未夺得奴酋尸首,然斩杀敌酋之事,千真万确,料想圣上与陈公,定有圣断,不会冷了忠勇将士之心。”
王承恩也说道:“咱家当会如实向圣上上奏,为前线将士请功。”
洪承畴对此事极为心热,对张若麒与王承恩施礼,恳切地道:“如此,就拜托两位监军了。”
他为官多年,看人老到,自然可以看出,军功之事,监军张若麒极为心切,不需要自己言说,他也会活动。监军王承恩虽然阴冷,但对皇上忠心耿耿,前线之事,应该也会如实上奏。
不过这还需要自己活动一下,料想这些份子银钱,各官都会出一些。
此后各人都在议论将来功劳之事,看他们喜不自胜的样子,王斗却问迟大成道:“此战我军伤亡人数多少?”
迟大成道:“禀大将军,友军伤亡还未统计,不过我靖边军,共伤亡有六百余人,其中,战死阵亡者一百六十五人,重伤者九十八人,余者是轻伤人数,大多医治后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与王斗作战的各人,便是吴三桂,他们都不怎么关心麾下的伤亡人数,只有王斗靖边军,第一时间统计出自家的伤亡人数。
靖边军的伤亡,战死者与重伤者,多集中在骑兵之中,轻伤者多集中在步营之中。
因为骑兵双方冷兵器冲杀,转眼间就是生与死的区别,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不是战死,就是重伤落于马下。而步兵阵地,有犀利的铳炮,鞑子骑兵难以逼近,面对鞑子的弓箭,靖边军也都披有精良甲胄,箭矢难以射入。
各人便是身中多箭,也只付出轻伤的代价,唯有被标枪等投中者,还有一些乙等军枪兵出击搏战,才有可能重伤或阵亡。
不过靖边军斩获的首级,却很多集中在骑兵,甚至远处一些被明军火炮火箭,打死的清兵尸体及伤者,也夺了过来。
步阵中,斩获的首级相对少些,在清骑逃跑时,很多人都将一些死者伤者扯上马背,各车阵的靖边军将士,多是步兵,追之不及。攻阵的清骑真要逃,靖边军也是难以拦住,毕竟车阵每面,不过鸟铳数十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