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吴三桂此时什么心思,王斗唯有鼓励,他喝道:“好,本伯在此为吴将军掠阵,静候佳音捷报!”
张若麒也赞道:“吴将军如此武勇,何愁东奴不灭?”
看吴三桂领着一些亲随,滚滚策马前往骑阵的前军,王斗喝道:“传令步阵,乙等军枪兵出击,结阵逼上!”
步阵那边的清骑乱成一团,正好上前肉搏,而近距离的肉搏战,更能让敌人胆寒退却。也让鞑子知道,靖边军不但火器犀利,面对面搏战,同样有非凡的勇气!
肃立在旁的中军大将钟调阳,立时将王斗命令传下去。
此时赵瑄的炮营,各观测官不断调整着炮镜,测报出清骑滚滚而来的路程距离,看他们瞬间冲过两里,王斗喝道:“开炮!”
“开炮!”
身旁的赵瑄与符应崇大吼道。
“开炮!”
炮营各官,也是此起彼落的咆哮喝令。
“嘭嘭嘭嘭嘭嘭嘭!”
“砰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嗵嗵嗵嗵嗵!”
丘陵岭上,神机营二十五门神威大将军炮,靖边军三十三门六磅炮依次开炮。此时无风,又要打得快速,所以各炮都直接在火门上使用引药,巨响中,各炮火门火光冒起,各个炮口依次喷出了大股浓厚的火烟。
有若霹雳似的响个不停,便是炮阵前的明军骑兵人马,都是一阵阵骚动。算算骑阵后打二里以上的火炮就有五十八门,光光这些打五斤,或是打五斤以上的炮子,响个一轮都要好久。
还有骑阵前的近百门臼炮,不论打两里的大口径臼炮,还是打一里多的小口径臼炮,它们一样开炮,不需要打中敌人,只要组成烟幕便可。清军人马冲过来,只要吸入浓烟,便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么多火炮,所以在各人耳中,震耳欲聋的炮声,就似乎久久不停。
一枚枚炮弹呼啸,排列密集的清军骑兵,不断有人马被打开血雾,人马悲鸣声连续响起。
要冲阵,就要队列紧密,这个道理,打老仗的清骑不会不懂。虽然不可能人靠人,马靠马,膝盖挨着膝盖,但他们列阵冲击,人马密度同样很高。
每炮打进阵中,就噼啪作响,就算被炮弹挨着一点边,也是人叫马嘶,血肉横飞。
特别那些神机营打出的毒弹灰弹,不断在人马中爆炸,有时在他们头顶上爆炸。
一股股刺目呛人的浓烟弥漫开来,让那些清兵吸入后咳嗽不已。很多人还在冲锋,但鼻中黑血,已是流了下来,特别那些马匹吸入,更是鸣叫乱窜。
有些灰弹爆炸开来,刺鼻的石灰白雾弥漫,更让冲入雾中的清骑大乱。
“炮击!”
火炮的轰鸣一直不断,各火炮前方,已经是刺鼻的硝烟弥漫,白烟滚滚。而不但神机营的炮手,靖边军的炮手,也在紧张快速的装填弹药,就闻清刷炮膛时的水汽丝丝不断。
百忙中,符应崇看了一下靖边军的炮阵,好家伙,他们打五斤的炮子,竟可以打二里多,而且他们打得又快又准,他们的火炮,甚至还可以打好几炮才散热。
清军进入二里时,他们打三斤炮子的小炮也开炮了,竟可以打到近二里,真让人大跌眼镜。
双方一起炮战,这差距明显出来,神机营的炮手,远远差过靖边军的炮手啊。
千里镜中,王斗可以看到,在己方近二百门大小火炮的连续打击下,清骑伤亡惨重。特别是毒烟弹,灰弹的不停射去,让他们阵形大乱,原本紧密的阵列,已经明显稀疏混乱起来。
不过他们还在坚持冲锋,炮击,不足以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他们拼命催马,很快的,已经冲进一里。
就在这时,无数烟火腾起,嘶嘶声音不绝,似乎铺天盖地火箭,呼啸飞上天空,竟是丘陵臼炮前方的神机营火箭车开射。
神机营三层战术深入骨髓,他们发射火箭,也是将火箭车分为三排,相互错位而立,方便前层射完退回。此时第一层神机箭车发射,七十辆高高战车上的箭窗火光如霞,似乎无尽烟花飞射,接连奔腾的火箭之多,让天空都为之一暗!
第501章 骑战、搏战
冲锋的清骑又一阵人仰马翻,明军的火箭太密集了,各人无论怎么挥舞兵器,举盾遮掩都忙活不过来。
虽然火箭多没什么准头,若不直射中,也就如骑弓漫射的伤害,不过还是大片人马中箭,惊乱一团。
硝烟翻腾弥漫,烟火似万千繁花绽放,天空中万千箭矢飞射,当神机营二百辆火箭车全部发射完毕,清骑已是混乱无比。加上近百门红夷大炮,近百门臼炮的发射,这火力前所未有,一下子被打蒙了。
也就是骑兵惯性快速冲锋,若是步兵冲阵,可能他们早就崩溃了。
特别一些毒烟弹,灰弹的发射,更让他们众多人马狂叫惊跃。
看清骑混乱不成样子,早由密集冲阵队形,变得有若散兵,王斗果断传令骑兵出击。
“万胜!”
战马嘶鸣,骑军前锋的五千骑兵,滚滚策马而出。
他们最前面,是二千靖边军骑兵,大部分使用骑枪马槊,只有少部分使用马刀,而且是那种厚背马刀。刀背厚实,整刀颇有重量,这是这个时代必然结果。
那种轻便的马刀,也只有在后世,双方都没有披甲的情况下出现。使用轻刀,就算借用马刀,用刀锋划过敌人的身体,然不论对上棉甲或是重甲,都是在挠痒痒。
二千靖边军骑兵,排成非常严密的阵列,差点就人靠人,马靠马,膝盖挨着膝盖。
如此密集队型,也是靖边军骑兵平时苦练的结果。
他们的战术,便是结阵快马冲阵,冲锋时并不发射手铳,只不断的来回冲击,粉碎敌人建制。
除非陷入混战,才使用手铳,面对面射击,命中率肯定极高。
看着前方的靖边军骑兵,吴三桂又不得不叹服,如此严密骑阵,是他远远办不到的。
他领一千家丁紧随在后,他们装备颇为复杂,有弓刀,钩镰枪,鎲钯,大棒等兵器,需要挥动的空间较大,队形不能太密,再说吴三桂也没有这种概念。
这些家丁,都是吴家苦心经营的结果,他们个个技艺出众,对吴家忠心耿耿。
单打独斗,吴三桂相信麾下可以与靖边军一比,然与他们对冲,吴三桂肯定是不敢的。就算加上后面二千宁远骑兵他也不敢,他们那种严整威势,一看就让人凛然。
而明军骑兵,也很少敢与清骑对冲,很多都需要车营的保护,这里面有人的缘故,也有马的缘故。论阵形密集,其实清国骑兵,远比明军骑兵严整,毕竟他们组织力更为高超,马匹更为优良。
不过现在他们阵型被火炮火箭打乱了,正是好欺负的时候!
“万胜!”
靖边军骑兵的风格,就是一开始就将马速放得快快的,他们狂飙电驰,有若滚滚铁流。
他们挟带碾碎一切的气势,却仍然保持严整阵列。
对面,潮水般的清骑涌来,双方都加快速度,没有丝毫没有相让意思。
轰!
如两波汹涌的洪流,双方硬撞在一起!
明显可以看到,人马皆红的靖边军骑兵,一下冲入对面混乱松散的清骑阵列,有如烙铁轻松切开奶酪,一路将他们撞得马翻人仰,直接破开一条血路。
“好!”
王斗不由暗暗点头,自己的骑兵,总算练出来了。
“这,真是想不到。”
监军张若麒,明显的失态,原以为,王斗只铳炮厉害,没想到他的骑兵,也如此犀利!
乳峰山与黄土岭,山上的皇太极与多尔衮眼球一缩,靖边军这骑兵。
“不可能!”
豪格惊叫出声:“我大清的铁骑,竟不是王斗骑军的对手?这不可能!…对,肯定是火炮的缘故。”
济尔哈朗与英俄尔岱神情凝重之极:“靖边军的骑兵…以后这仗不好打了。”
王斗举起千里镜,人马互冲间,滚滚清骑后波,似乎有一杆正白旗的织金龙纛,龙纛的周边,都是他们精锐的巴牙喇。再看彼此交锋,一些清国骑兵,就要穿透过来。
他喝令道:“红夷大炮,对着他们后方轰打,再砸烂他们的队形。红夷小炮,对他们前锋轰打,勿让他们窜进神机营阵前。神机营火箭,再次准备发射!”
虽然千里镜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王斗估计,那杆正白旗织金龙纛的主人,不是多尔衮,就是阿济格。看那龙纛,不是旗主的标志,应该是阿济格无疑。
如能用火炮打死他们一个郡王当然最好,便是不能如意,用火炮轰散他们后续骑兵也行,为大军留出一个回旋地。
而红夷小炮与火箭的攻击,又是阻止前锋清骑拥有回旋地。或是阻挡他们趁机攻向神机营的火箭阵地,毕竟现在还不到后军骑兵出动的时候。

硝烟夹着血腥味道,在乙等军的战车后方,一千二百人,三层的火铳兵,正连续不断对着战车前清骑轰打。
他们同样使用鸟铳传递战术,在他们身后不远,辎重营的数百个投弹手,正拼命朝前方扔去一波波的万人敌。还有一些神射手,同样找着机会,对他们军官或是强悍军士,扣动板机。
在排铳的连续击打下,汹涌到达这里的清军骑兵,伤亡惨重,难以越战车一步。
他们人马密集,又放不开马力,还多绕在战车前策马骑射,对战车后的乙等军来说,己方射出的铳弹,算是侧射,打中率极高。
就算一些清骑下马步战,他们射来的箭矢,扔来的一些武器,也比不上战车后密集的火力。
双方伤亡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种战果,也让那些参战的乙等兵铳兵,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想必战后,他们大部分都可成为强悍的军士。
火铳兵身后不远,又是一千二百严阵以待的乙等军枪兵,他们分为多波多层,个个帽儿盔,深红长身罩甲,臂手,圆领,黑绒包边或白绒包边,肩上没有红绒与绒球,尽是韩朝后营与钟显才右营的军士。
这些枪兵后方不远,就是韩朝与钟显才的中军部位,在这里,还有两个总的甲等军战士,四个总的乙等军战士。
中军位置的丘陵上,韩朝与钟显才,都持着千里镜凝神眺望自家车阵,他们身旁,有着营部各官,还有各待令千总。
从靖边堡时代到现在,韩朝越发沉稳了,他的身后,站着营部镇抚官黄仕汴,抚慰官李金珮。黄仕汴的招牌就是面无表情,李金珮则是笑容和蔼,二人在舜乡堡时,就与韩朝撘挡,现在仍是,算是老撘挡了。
放下千里镜,韩朝对身旁的钟显才说道:“贼奴颓势己现,若令枪兵出战,该波贼骑定然溃败!”
钟显才说道:“韩大哥高见,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在这时,号旗手来报,中军大部的大将军传来命令旗号,令枪兵出战,韩朝与钟显才互视一眼,都是点头。
韩朝喝道:“擂鼓,吹长声喇叭,枪兵出击!”
右营后部乙总丁队一甲,甲长赵荣晟暗暗着急,心中狂叫:怎么还不轮到枪兵出战,怎么还不轮到自己出战?看前方铳兵打得热闹,他心中只有羡慕,战斗的基因在体内极度燃烧。
而在他身旁,甲内各兵同样非常期盼,看前方医士,有时抬下一些中箭较重兄弟,或是被鞑子标枪,铁骨朵等重伤者,甚至阵亡的战士,又感到莫名紧张。
韩铠徽与刘烈二人,不时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武定国仍然阴沉着脸,没有表情,小兵陈宠,则不时呼气,吸气,胸脯急促地起伏着。牟大昌蜡黄的脸看不出神情,不过他的眼睛,瞪到最大。
赵荣晟与牟大昌一左一右,以甲长及伍长分居于队列左右,用最强悍的军士,护住甲列两翼。
他们这一甲,处于队的最前列,一甲后面,就是丁队的二甲,三甲,四甲,五甲。
队官孙学圣,紧握着自己的破甲长锥枪,站在队列的左上侧,他的身旁,护卫李淞,持着刀盾而立。
然后他们丁队的左下翼,就是乙总的丙队长枪兵,右下翼,则是友总一队长枪兵。
因为铳兵与枪兵分战,所以一总枪兵只有两队一百人,一千二百的乙等军枪兵,共分为二层,每层六总六百人。
他们的军阵分布,便是一个个三叠阵,有若一个个品字形,一队枪兵为前锋,然后两队枪兵分居两翼,这样前锋突击,两翼就可以接应包抄。
他们的战术,大体如戚家军作战:“…第一层战酣,擂鼓,少缓,又擂鼓,第二层急急冲过前层接战,前层少整队伍。鼓又少缓,又擂鼓,第一层又冲过第二层之前接战,原二层少整队伍…”
如此一层一波的接替,让肉搏兵有个喘息休整的机会,也使更多生力军投入作战。
因为这古时冷兵器作战,对体力消耗极大,再强壮的军士,一般只能坚持个几分钟,或十几分钟。若体力不支,一身武技便难以发挥,这不比铳兵,只要有扣动板机的力气便好。
把总官黄蔚,领着总部各官,站在乙总丁队与丙队左侧。
后部千总田启明,站在两个品字军阵正下方,亲自督促作战。
看着前方的战事,田启明也是暗想,看情况,该轮到枪兵了吧?
作为旧军加入靖边军的军官,其实田启明等人,对军功更为热切。当年田启明为队官时,曾在石桥之战打出风彩,此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也步步高升,从队官升上千总,与往日上锋田志觉齐名,更达到了老上级,州城千总田昌国的地步,而且含金量更高。
此时前方的后部铳兵作战,是由副千总,甲总把总指挥,田启明亲自监督部内长枪兵,自然也再想表现一番。
正在期盼,忽听步阵中军传来鼓声,田启明暗叫声:“好!”
呛啷一声龙吟,他一把抽出自己兵器,喝令道:“长枪兵准备!”
“枪兵准备!”
“准备作战!”
他的命令,一波一波的传下去。
而前方,潮水般的火铳兵退了下来,那些辎兵们,也用力的将战车推开,留下枪兵们出击通道。
所有的长枪兵们,都下意识握紧自己的长枪。
很快的,中军位置,一声尖利的天鹅声响起。
丁队上下,从队官孙学圣,到甲长赵荣晟,罗良佐,到小兵韩铠徽,都握紧兵器,吼道:“杀!”
雄壮的呼啸中,中军及各部呼应的大鼓敲得震天响。
突然鼓声一紧,连田启明等千总,赵荣晟等军士,开始跑动。
密密的破甲长锥枪,密密的鲜红衣甲,密密的八瓣帽儿铁尖盔,闪亮的臂手,他们军阵严整,如墙而进。
第502章 勇气
各战车方阵间仍是硝烟弥漫,被靖边军甲等军与乙等军铳兵,四面八方火力打击,显得混乱无比的各旗甲兵,正在萌升退意。
忽然见前方铳声停止,随后见那一巨列的战车推开,密密匝匝的明国枪兵,出现在他们眼前。
急迫的战鼓声中,他们结阵整齐逼来,红色的衣甲,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密密的长枪,在透过硝烟的阳光中闪着点点寒光,一色晃动的帽儿铁盔让人心寒。
“下马迎战!”
众多正蓝旗,正黄旗,镶蓝旗的满洲军官先是惊讶,随后又惊又怒,好大胆的靖边军,竟敢出阵与他们肉搏。他们仗着火器之利也就罢了,己方攻不进车阵,无可奈何,不过他们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就是找死!
他们惊怒的同时,心下还有恐惧,他们不否认对靖边军铳炮的畏惧,也听多了他们火器的传闻。不过他们敢与己方对阵肉搏,这种武勇,也让他们措手不及。
若大明的军队都有以命换命的勇气,他们八旗大军,往后优势何在?毕竟他们丁口少,敢战勇士的形成艰难,战士补充不易。
虽然巨鹿之战时,当时的舜乡军也有与清兵肉搏,不过八旗士兵普遍认为,这是他们困兽犹斗,不得不为之。毕竟就算明军的守城战,双方也有城头搏战的时候,各旗普遍认为,靖边军还是靠火器,失去火器,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所以见靖边军主动出击,攻阵的各旗清兵,心下的惊怒恐慌可想而知。
顾不得后方车阵还有不断的火铳打来,他们各军官呼喝咆哮,让众将士下马迎战。各甲喇,牛录的马甲兵上前,持虎枪,刀盾,各轻甲随后弓箭支援。
不过靖边军枪兵来得突然快速,混乱中,他们哪有组织力度?各骑兵有人下马,有人没下马,还有很多人仍在各阵间奔腾。勉强的,一些甲兵下马,持刀盾长枪,往靖边军迎去,毫无阵列可言。
鼓声中,层层叠叠的乙等军枪兵,加快了冲击步伐。他们就算在奔跑中,仍然保持着阵列的严整,各人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轰鸣声。
各军官也不时喝令注意,各甲各队,不得超出或是延后。
“注意战阵!”
“保持一条列线!”
赵荣晟挺着自己的破甲长锥枪,看甲中的武定国与刘烈二人,已经跑得过快,让这一甲的队列,变得凹凸不平,他连忙喝令二人注意。
他知道,二人对鞑子有深仇大恨,不过战场上,不是呈匹夫之勇的时候。需得列阵前行,勇者不得进,怯者不得退,这样才能保存自己,杀死敌人。匹夫之辈,往往死得最快,而且死得没意义,还会害了队友。
很快的,密密匝匝的枪兵,离那些清军甲兵不远,他们盔甲与长枪,闪耀着绚目的寒光。
见这些靖边军枪兵结阵逼来,一波波越过袅袅白烟,杀气腾腾,那些迎战的清国甲兵们,更感到恐惧。
他们也长声嚎叫着,舞动自己的兵丁刀,或是短柄斧,或是虎枪,甚至长柄挑刀,虎牙刀,迎了上去。
中军大鼓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众枪兵的冲锋速度,达到最快。
又是一声尖利的天鹅声,赵荣晟等人大吼:“杀!”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转眼间,冲击明军,与迎战清兵汇成的洪流,冲撞在一起。
首先迎向赵荣晟等人的,是几个正黄旗的刀盾兵,他们使用刀盾娴熟,赵荣晟身旁是小兵韩铠徽,他借着冲势,看准那个鞑子兵的咽喉,嚎叫中破甲长锥枪狠狠刺上,却猛然那鞑子兵牌身高起,枪头立时从盾牌上滑过。
他低着身体,盾牌快速顶着枪杆,就要推进韩铠徽身旁,却一杆长枪带着虎虎风声,挨着那盾牌的下边缘,噗哧一声,刺破了他的下挡甲胄。那鞑子兵的蛋蛋被刺裂,盾牌咣的掉下,他狰狞的脸上极度扭曲,发出尖天的嚎叫。
后方一杆长枪带着寒光掠过,尖锐的枪锥,鬼魅般刺入他的咽喉,枪尖透喉而出,一绞之后,又快速收回,带出一股血雾。那鞑子兵再也叫不出,哆嗦着滚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喉间的血液,喷泉似涌个不停。
却是赵荣晟刺破了这鞑子兵的蛋蛋,后列错位间的二甲甲长罗良佐,敏捷地闪了上来,刺了这鞑子咽喉一枪,然后又退了回去,罗良佐虽然长得肥,但身手灵活却不用说。
这刀盾兵刚一倒下,后方一杆虎枪,已经恶狠狠向赵荣晟胸口刺来。这虎枪带着铁套鹿角,刃身道道棱起,颜色深红,让人观之心寒,使用者,却是一个矮壮的正黄旗鞑子兵。
他红了眼,用满语吼叫什么,显然与此时倒在地上挣扎的,那个正黄旗的鞑子刀盾兵,双方有着亲属或是朋友关系。
赵荣晟目光如鸷鹰般锐利,不闪不避,长枪带着风声,向这虎枪兵的咽喉刺去。
刚才这鞑子兵的凶悍,让韩铠徽略略愣了一下,在鞑子兵攻击赵甲长时,他本该立时攻击这鞑子兵左侧,围魏救赵的,不过心中一跳,就愣了一瞬。
眼见那锐利的枪锋就要刺中赵荣晟的胸口,罗良佐吼道:“老赵!”
挺着长枪,从后列抢了上来。
却听咯的一声响,那虎枪兵架开了赵荣晟的长枪,急速后退。
原来,他虽然心急为阿哥报仇,然这些明国枪兵如此悍勇,看对面那明军架式,双方这是要同归于尽,他却没有以命换命的勇气,急忙架开后退。
韩铠徽一声大吼,甲长差一点就死了,他心中满是自责,所有的恐惧惊慌,都抛到九霄云外,平时训练的一切,都涌上了心头。
他一抬长枪,上前一步,狠狠扎向这鞑子兵的左肋。他知道,这些鞑子虎枪兵,个个身经百战,自己一个新军乙等兵,怕一下子不能扎死他们,主要是牵制。
果然,罗良佐已是抢了上来,朝这鞑子兵胸口猛刺,赵荣晟一抖长枪,更恶狠狠朝这鞑子兵右眼扎了过来。
那鞑子兵虽然身经百战,但却没有三头六臂,面对三杆配合密切的长枪,他们还武技娴熟,悍不畏死,又如何避得开?他只挡开韩铠徽的长枪,一声嚎叫,罗良佐的长枪已是刺中他的胸口。
他披着内嵌铁叶的棉甲,甲面布满了铜钉,还有护心镜,不过罗良佐的破甲长锥枪,借着惯性略略一拱,锥尖从护心镜边缘钻入,破开棉层与内中铁甲,深深地刺入他的体内。
这鞑子口中涌出大口鲜血,还没反应过来,赵荣晟的长枪,忽的一声,凶猛地刺在他的右眼上,刺得他直接翻倒地上。赵荣晟枪尖深深刺入,顺势一抽,汇合血液与脑浆的血水从那鞑子兵的右眼处喷了出来,他躺在地上只是拼命抽搐。
罗良佐扭动肥胖的身体,又灵活退了回去,还不忘在赵荣晟耳边抛下一句话:“回去豪客居你请!”
忽然甲列中惨叫声响起,却是几个正黄旗刀盾兵与虎枪兵配合攻来。
武定国与刘烈刚合力将一个刀盾兵杀死,其中一个粗壮的马甲兵逼上来,他吼叫着,重盾格开武定国左面刺来的长枪,右手重斧荡开右面刘烈刺向他的破甲长锥枪。
第二列错位间一个二甲的长枪兵,上前一步,正要趁机刺向他的咽喉,却不料他身后闪过一个虎枪兵,抢先一步,手中虎枪闪电而出,嗤的一声,刺入这枪兵的小腹。
那虎枪何等锋利,瞬间枪刃尽入,一直刺到两小段鹿角为止,深深破入这枪兵体内。
那枪兵瞬间全身发冷,虎枪兵枪刃一抽出,他就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连着内脏,从体内涌了出来。
怒吼声中,这枪兵左右,还有第三列错位间的长枪兵,手中长枪,同时向这鞑子兵刺来。然后这虎枪兵刚一得手,就急速后退,要得到那刀盾兵的保护。
而这时武定国的长枪,如毒蛇似的,已经瞄准时机,冷不丁的,从他右肋深深破入。
这虎枪兵痛楚地吼叫起来,拼命挣扎,武定国阴沉的脸容,更冷得似要滴出水来,长枪紧压不放,一直将他按倒在地。
那虎枪兵旁的马甲,一声怒吼,右中的重斧,当头向武定国劈来,斧刃堪堪离武定国的头不远,一杆长枪从他咽喉透出,却是武定国左面的韩铠徽,给了这马甲兵一枪!
“死吧鞑子,死吧!”
一杆长枪上前,对着这马甲狂刺,却是刘烈吼叫着,手中长枪对着这马甲的小腹,胸口连续刺击。
这马甲兵早在咽喉被韩铠徽刺穿,已经吼叫不出来,再随着身上鲜血狂飙,更软软的瘫倒地上,双目无神。
“保持战阵…”
赵荣晟的吼声未落。
“啊!”
一声惨叫传来,正不断刺击的刘烈一呆,身旁已是各人狂吼:“阿宠!”
“小甜甜…”
一甲枪兵陈宠,刚刺倒一个正黄旗刀盾兵,却不料一杆虎枪恶狠狠向他刺来。
那虎枪兵技艺出众,荡开二列错位间一杆长枪,刘烈此时未策应,陈宠右面一枪兵方位不对,救援不及,陈宠也反应不过来,被那虎枪瞬间刺入体内,对面枪刃拔出后,他软软跪倒在地。
刘烈怒吼,手中长枪,拼命对这虎枪兵刺击,随他的,还有身旁后方的两杆长枪。那虎枪兵手忙脚乱,片刻间,身上不知被刺了多少下,嚎叫声中,不甘的滚倒在地。
“好痛,好痛…”
刘烈抱起陈宠,往日甲中活跃的小伙子,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他被刺破了内脏,那种痛楚,真是难以形容。
他看着刘烈,口中不时涌出血块,哆嗦道:“…烈哥儿,真的好痛…”
刘烈流泪道:“都怪我,全都怪我。”
陈宠身体不停的抽搐,断断续续道:“…烈哥儿,不怪你。”
头一歪,已是气绝。
刘烈啊的一声怒吼,大叫道:“医士,医士!”
韩铠徽眼中含泪:“阿宠。”
陈宠为人活泼,嘴巴极甜,是甲中的开心果,他的倒下,甲中各人无不心痛。
赵荣晟也是咬了咬下唇,喝道:“注意保持战阵,继续进攻!”
第503章 侧翼
“杀奴!”
乙等军长枪兵们吼叫着猛烈进攻,他们良好的配合,密集的战阵,打得对面各旗甲兵们节节后退。
战友的鲜血,倒下的兄弟,也让他们快速成熟,战场的经验与预判力不断提高,相互间配合越发紧密。
不断有鞑子兵被他们刺倒在地,那些清兵混乱中匆匆组织的搏战队列,又哪是靖边军严整军阵的对手?
就算他们中有一些特别悍勇的虎枪兵与刀盾兵,面对堂堂之战,丛枪戳来,丛枪戳去,就算杀伤一些靖边军枪兵,最后的结果,也是他们被众枪刺死。
一个个嚎叫冲来的清军甲兵被杀死阵前,看对面的密集枪阵,仍在一步步逼上。
烟雾中,他们密密的鲜红衣甲,密密的破甲枪林若隐若现,阳光下,他们的目光森寒,刺猬般的长枪,不时滴下鲜红的血液,他们的强悍勇气,让人惊畏。
靖边军枪兵层层叠叠逼近,很多策于马上的鞑子兵暴露在枪兵们的面前。他们等于大大的靶子,赵荣晟等人一刺马,二刺人,配合越发紧密,看他们凶悍的样子,越来越多的鞑子甲兵惊恐逃跑。
各车阵间,挤满了想要后退或是前进的清骑,阵内的甲等兵们,他们不需瞄准,就可以打中敌人。
每波万人敌扔出,就是一片惨叫,还有各阵前的火炮,每一炮打出,就是一条血胡同,而且清兵们倒下的身影,还多是后背。
甲等军与乙等军,铳兵与枪兵前后夹击,四面八方的火力打击不断,再一波的鼓声中,前层枪兵退下,后层冲上接战。
看他们又一波生力军到来,又是密集的帽儿铁尖盔,一片闪亮的臂手。终于,乙等军阵前的清骑都恐惧了,顾不得后方还未鸣金收兵,各军官们的咆哮呼吼,所有攻阵的清兵嚎叫着溃逃。
他们承认,无论火器还是肉搏,靖边军都非常出色,他们与之对上,真是深深的畏惧。

“鞑子上来了,快射!”
步阵左翼的神机营阵地中,铳声如雷,排铳声音不断响起,众多神机营的鲁密铳手,紧张的向车营外的鞑子兵轰击,田大阳也在其中。
汹涌清骑攻打靖边军车阵时,神机营的各将士们,自然是捏了一把冷汗,不过随后见鞑子骑兵在各车阵间碰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都是欢呼雀跃。
不过好景不长,虽然清兵主攻的是车阵右面的几个小车阵,不过遭受靖边军四面八方的火力打击后,自然要寻找安全出口。
虽然左面几个车阵地势多起伏,多丘陵坡地,不过狼奔豕突的清骑,还是滚滚向这边涌来。有的骑兵,还涌到了最左侧的神机营阵地处,他们遭受了神机营车阵右侧的火力攻击。
而这之间的,第一列靖边军最左侧的一号车阵,第二列最左侧的七号车阵,还有最下面乙等军战车后的铳兵们,与神机营车阵一起,形成了四翼的火力,打得之间的清骑狼狈不堪。
该处的神机营铳兵自然打得开心无比,每次他们铳声响起,便有滚滚骑兵倒下,而且他们乱成一锅粥,也对己方造不成什么伤害。
这种便宜军功,神机营的战士最喜欢了,他们打得不亦乐乎,要不是鞑子兵在外面,他们就要出去砍首级了。
看他们打得欢喜,不顾军官的喝令,还有不少车阵左翼,后翼,前锋的鲁密铳手们,奔到这边来轰打。
随后情况有变,看清楚情况后,滚滚清骑,冒着弹雨,从一号车阵,与神机营阵地的空地间奔了出去,到了外面的旷野上。他们对靖边军阵地已经胆寒,便将主要精力,放在神机营阵地的进攻上。
虽然神机营的军阵处于丘陵上,车阵外面,同样坡地起伏,某些地方,还有沟堑坑地,这些地势,并不利于大股骑兵运动。
不过他们使用散骑奔射战术,一队一队,来了又退,退了又来,不断射来箭矢,虽只千余骑,却给神机营的战士,造成强大的压力。
这些骑兵,多是蒙古正黄旗,还有外藩蒙古土默特的兵马,他们本来就善于骑射。他们当中,同样有一些满洲正蓝旗,正黄旗,镶蓝旗兵马。
清兵的编制,一队五十人,内二十人披重甲,持戈矛,三十人披轻甲,操弓矢。他们中的轻甲,同样左右前后结队驰击,数十步内,弓矢齐发,一波波射来箭雨。
他们忽左忽右,散得很开,而且马术娴熟,大部分骑兵纯以双腿控马,几乎站立马镫之上,就那样弯弓搭箭,左顾而射右,左旋右折的,看得很多神机营战士目瞪口呆,心生恐惧。
他们轻甲骑射时,各队重甲则在后方虎视眈眈,只要被他们看破军阵虚实弱点,就会结阵逼来,或是下马步战射箭。
不过他们没有攻击该阵神机营的左翼,因为左下不远,该阵下方还有一个神机营阵地。若攻击该阵的左翼与后翼,便会遭受几处火力的夹击,还有明军骑兵的驱赶。
对于被夹击,这些清骑不久前才从靖边军阵中奔出,早已畏之如蛇蝎。所以这些骑兵虽然不断奔近丘陵战车前飞射,让很多神机营战士面色苍白,他们还是不断开铳,与这些清骑打个旗鼓相当。
然不久后,可能见攻打靖边军车阵无用,那些车阵间,再多的兵力也施展不开。
所以号角声中,正面攻打靖边军步阵的一万清骑,除了先前觉罗果科那一波,又有数千骑,滚滚向左翼的神机营阵地奔来,想从这边突开缺口,缓解正面压力。
虽然地形限制,让他们阵势散乱,不过似乎漫山遍野,潮水怒滔般冲过来的大股骑兵,还是让许多神机营铳手双腿发软。
很多人脸色白的像纸片一般,若不是自家车阵火力雄厚,又有数总的靖边军在旁,他们可能就要逃跑了。
田大阳同样心跳得厉害,看滚滚过来的清兵,喃喃道:“乖乖,鞑子兵真不少。”
正在恐惧间,忽听身旁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不要慌,鞑子攻不进来!”
田大阳回头一看,却是新结识的好友陈晟,立时安心不少。
又见他身旁,一直神情冰冷的鞠易武道:“田兄弟不是要军功吗,这不来了?”
该阵指挥的神机营游击林进思,站在高高丘陵上,看着清骑潮水般的涌来,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身旁的靖边军后营千总雷仙宾:“雷将军,你说这阵,守得住吗?”
雷仙宾眺望前方,看清骑汹涌而来,却神情轻松,说道:“林将军放心吧,区区几千鞑子兵马,破不了我们的军阵!”
林进思立时放下心来,就在自己右面,大股的鞑子兵正被靖边军打得狼奔豕突,这让雷仙宾的话,充满强大的说服力。
不过雷仙宾随后又道:“林将军要管住部下,贼奴未近射程,不得开火。待会鞑子进入,先射火箭,再射佛郎机,最后待鞑子停下,大股人马聚在一起,射大小臼炮。他们逼上来后,排铳最后打,定能大获捷胜!”
他看了林进思一眼,笑道:“林将军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保管你首级砍到手软!”
林进思大喜,握住雷仙宾的手哈哈大笑:“一切仰仗雷将军了,此战过后,待回到京师,雷将军有什么需要的,只要一句话,林某有什么给什么!”
论呼朋引类,交游广阔,林进思自信比雷仙宾高过几个档次,论打仗,自己还是听他的好。
虽然雷仙宾不过是千总,自己是游击,那又怎么样?神机营兵将虽然傲气,也要看对象是谁,自己的上官符应崇,在忠勇伯面前乖得象孙子,自己做个太孙子又有什么?
只要有军功首级,一切好说,就算雷仙宾要自己的美妾,他也会毫不皱眉,送出数个。
雷仙宾在舜乡堡时代就跟随王斗,性格豪爽,看林进思为人痛快,也起了结交的心思。他同样大笑,说道:“就这样说定了,到时登门拜访,林将军可不能忘了雷某。”
林进思连声道:“定然倒屣相迎,倒屣相迎。”
他对着雷仙宾,笑容宛如雨后划过天空的彩虹,然一转身,脸孔板得象包公,他大声喝道:“都给老子记住了,鞑子未近射程,不得开打,有不听军令的,当场斩首!”
他喝令自己一百多家丁亲卫,散到军阵四面巡逻,有不听号令的,畏惧胆怯的,当场砍了。
神机营的军士,个个来头不小,说不定哪个小兵,哪个小校,就是某个勋贵子弟,或与勋贵有关系的子弟,随便处罚某个人,都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然为了小命,为了军功着想,林进思豁出去了,也不怕得罪谁。
滚滚清骑奔腾而来,他们一边奔驰,一边发出令人心寒的尖啸声,还有不断的响箭“秀秀”声音。
转眼间,他们已经奔进一里,雷仙宾轻轻道:“火箭!”
林进思大吼道:“火箭发射!”
立时架在丘陵上的六十辆神机箭车,发出雷吼般的声音,先是硝烟弥漫,随后绚烂的火光大起。硝烟中,无数的火箭呼啸,嘶嘶声响的奔腾不断,似乎铺天盖地的罩向前方奔来的清骑。
人叫马嘶,就算那些清骑散得开,还是有波波的人马中箭,还有一些马匹受惊狂跃起来,将马上的骑士颠下。
他们嚣张的气焰为之一窒。
“好,打得好!”
林进思哈哈大笑,同时心中暗暗可惜,火箭这一射,怕射死射伤很多鞑子人马,可惜离得远,不能去割他们的首级。
鞑子兵向来鼓励将死伤的战友抢回,还有专门的军律:“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
这也是清军首级难得的原因之一。
一些守城战,便是打死打伤清兵再多,然而他们退走时,将伤者尸体全部带走,有时打死他们几百人,一个首级也割不到。
第504章 样子货
火箭飞射中,清骑仍在汹涌奔腾,他们分得开开的,数队一群,数百人一波,顺着各个坡地丘陵,如潮水般涌动。
由于分散得开,火箭车不足以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看他们冲杀得越近,甲光兵器耀花人眼,神机营一阵骚动,先前欢快失去,恐惧涌上各人心头。
神机营兵将都是出名的少爷兵,平时也谈不上训练,换作以前,他们早早就开炮了。之所以强忍到现在,一是林进思派亲兵强力镇压,最重要的是,有两总的靖边军在阵中,让各人隐隐的感到安心与依靠。
不说他们,其实很多大明边军何尝不是如此?明军各车营虽然装备火器程度高,但也让很多官兵过于倚重火器,导致失去了肉搏近战的胆气。加上训练的缺失,很多火器合格率低,临敌时乱打一通,清兵一逼近,略略一冲击,就全线溃败了,白广恩的几个车营便是前车之鉴。
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超额表现了。
林进思也觉得嘴巴发干发苦,只有他身旁的雷仙宾,还是神情平静,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从军到现在,不知经历多少。
看清骑冲得越近,终于,雷仙宾沉声道:“佛郎机!”
林进思急忙吼道:“佛郎机开炮!”
天鹅声急起,炮声大作,神机营的车阵,爆出一股股浓密的烟雾。
该神机营军阵正面有炮车一百辆,左侧有炮车四十辆,此时开炮是正面一百辆的炮车,这些火炮,虽是佛郎机子铳样式,其实都是灭虏炮,每车约载三门,净铁打造,管长二尺,重约百斤,可打一斤铅弹与百枚左右铅子石子霰弹。
每车炮手分为三班,天鹅声中,就见他们一班一班的轮打,炮声轰隆,如冰雹似的炮子打出去,不时有清军人马洞穿,血雾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