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这是怎么了?又有谁惹着她了?”三少夫人不满道。


刘氏夫人没说话,洪氏这样阴阳怪气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现在不是她与洪氏计较的时候,与一大家子无处安身相比,洪氏的阴阳怪气算得了什么呢?


刘氏夫人没进停着老太君尸身的正房,而是就要走廊里坐下了。三少夫人退下之前,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让莫望尘留下来。


等就母子二人待在走廊里了,莫三老爷站在母亲的身旁,小声道:“母亲这会儿感觉好些了吗?”


刘氏夫人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庭院,半天才说:“字青他们不去辽东了。”


“啊?”莫三老爷没反应过来。


刘氏夫人看向了儿子,又道:“不光是字青,是所有人都不去辽东了。”


莫三老爷真希望刘氏夫人这是在跟他开玩笑,“这,这好好的,是因为老太君的丧事国吗?”


“老太君的丧事办完了,也不会有人被送去辽东了,”刘氏夫人说:“莫望北不肯收留。”


莫三老爷倒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桂的香味,可莫三老爷此刻感受不到这份沁人心脾的花香,莫望尘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道:“他还当真要与我们断亲?!”


刘氏夫人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了句:“到底隔个娘胎呢。”

“可,可老四不是在他哪里吗?”莫三老爷道:“他能容得下老四,他怎么就容不下我们了?”


提到弃家远走辽东的莫望南,刘氏夫人的心头就又是一痛,道:“你们兄弟几个,也就他与莫望北的关系好些吧?”


莫三老爷说不出话来,他与莫望北的关系是不好,他没有前后眼啊,他要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怎么可能会与莫望北过不去?“这,这谁知道如今我们要靠着他莫望北了?”莫三老爷小声抱怨道:“当年在府里,他一个罪奴生的庶子,差点都上不去族谱,指望我讨好他?这怎么可能呢?”


“谁说要讨好他的?”刘氏夫人突然就有了怒气,“嫡庶有别,这是规矩!”


莫老三爷咧了咧嘴,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嫡庶有别哦!秦王的兵要是冲进他们这座园子,那些个丘八挥刀杀人的时候,会先问一句你是嫡出还是庶出?


“就算,就算他莫望北不肯收留字青他们,”莫老三爷小声道:“那也可以送字青他们去辽东啊,秦王的兵马到不了辽东,他莫望北不收留归不收留的有什么关系?他总不至于会杀了字青他们吧?”
第947章 傅太妃,魏太妃
刘氏夫人被三子一语点醒了,是啊,就算莫望北不肯收留莫子青们,这人也不至于杀了莫子青们吧?


“母亲,父亲还与你说了什么?”莫三老爷问。


刘氏夫人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半天才道:“老爷说,路上不太平,他也派不出太多的人手护卫字青他们。”


在莫三老爷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一条,由江南往辽东去,路途漫漫不说,如今天下大乱,山贼路匪横行,他们要怎么去辽东?


“要是,要是,”刘氏夫人说:“要是莫望北能派人来护卫,那字青他们…”


这话说了一半,刘氏夫人自己就不说了,莫望北不愿意收留摘系这一脉的子孙,还指望这人派人来护卫?


莫三老爷心下绝望,他是真在准备送儿女去辽东的事了,他甚至准备让自己的夫人许氏跟着儿女一起去,如今这条逃生之路竟然也走不通了,莫三老爷真的是有万念俱灰之感。


“先忙你祖母的丧事吧,”刘氏夫人低声说了一句,说话的语气听着也是绝望,她于战乱中身死不要紧,她已经一把岁数了,该享的富贵都享过了,可她的儿孙,她的小孙女儿们要怎么办?也跟着她一起等死吗?

莫三老爷想想不甘心,一跺脚,说了句:“我去找父亲。”


莫三老爷急匆匆地走了,刘氏夫人坐在廊下发呆,老太君的屋里又传了哭声,刘氏夫人装作没有听见,仍是坐着不动。真正面临了,刘氏夫人才发现,都说死者为大,可真要死人的事和活人的事撞在一起,死人是远没有活人重要的。

书房里,幕僚已经退下,护国公在伏案写丁忧守孝的折子,听见书房门外传来三子莫望尘求见的声音,护国公也不抬头,只应声道:“进来。”


莫三老爷推门进屋,开口便道:“母亲说,大侄他们不去辽东了?”


护国公拿着笔的手一停。

“父亲!”莫老三爷快步走到书桌案前,道:“睿王爷的兵马一退再退,他不是秦王的对手,我们一家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死啊!”


护国公抬眼看三子,道:“那你有办法?”

“我,”莫三老爷说:“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去辽东啊。”

去辽东。


护国公如今听了这三个字心头就冒火,“去辽东看莫望北的脸色过活,你愿意?”护国公问三子道。

莫三老爷说:“您是他的父亲,他要给谁看脸色?他莫望北就不怕落个不孝的名声?”


护国公叹一口气,他有这些儿子啊,要他说什么好呢?“不孝,你觉得这个名头能压住莫望北?”护国公看着三子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莫三老爷底气不足,莫桑青与家里断亲的事,他可没忘了,那莫良缘逼到寝食难安的事,他也没有忘记。儿女都是这么一个德性,莫望北又能是个什么好性的人?


“在辽东他莫望北就是土皇帝,”护国公道:“他不用担这个不孝的名声,只要他杀了我,给我安排一个不差的葬事,世人谁敢说他不孝?”

莫三老爷呆住了。


“你要拿为父的命,去赌一回吗?”护国公问。


莫三老爷不敢说话了。

“出去吧,”护国公道:“去你祖母的灵堂守着去。”他这个儿子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个了。


随着护国公府挂起治丧的白幡,护国公府老太君过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睿王在花园的小亭里,听赵季幻禀告了这个消息。

“王爷您要去护国公府一趟吗?”赵季幻小声问自家王爷。

睿王将手里的折子往身前石桌上一放,道:“不去。”


赵季幻便又问:“那圣上那里?”


“圣上不可以出行宫,”睿王道:“若是有人要闹,就说这是我的话。”


赵季幻忙领命退了下去。


睿王坐在亭中,看着赵季幻走远。睿王的样子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变化,从京城退至江南,又在江南一败再败,睿王爷的日子过得艰难,但睿王人看起来不见老,最多就是神情较过去更阴郁了些。

没过一会儿,魏太妃坐着抬椅过来,到了石亭前下了地,魏太妃就让几个太监宫人退下。


睿王在石亭里站起身。

魏太妃慢慢地走过石亭,开口说道:“明日我去一趟护国公府吧。”


睿王说:“不用了。”

魏太妃说:“你与莫潇那个老儿相处不来,这母妃知道,可现在你不能与那老儿闹内讧啊。”

睿王看向了自己的母妃,目光锐利。


魏太妃将头一低。

“这话是谁与母妃说的?”睿王问。

“没有跟我说,我自己能看得出来,”魏太妃道:“你如今这是怎么了?你连母妃也要防着了?”


睿王说:“傅氏的话,母妃最好一句话也不要信。”

魏太妃一噎,她也不喜欢傅美景那个女儿,可如今她们不是在一条船上了吗?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她得与傅美景同舟共济啊。“你,”魏太妃看着儿子道:“你跟傅氏一个女人计较什么?”


“行了,”睿王没了耐性,道:“母妃你不用去护国公府,就这样吧。”

魏太妃在石亭里站着,母子二人如同在对峙一般。


花园里起了风,花木的枝叶一阵乱晃,发出的声响扰人清静。


母子间的对峙,最后还是魏太妃败下阵来,重重地叹一口气,魏太妃往石亭外走。

睿王也不说话,现在如非必要,他没有与人说话的兴趣。


第二日,护国公府的门前车水马龙,朝中大臣大都前来吊唁。虽然天下已乱,正逢多事之秋,可老太君的丧事办得还是极其隆重,没有辱没她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


而小圣上想出行宫前往护国公府吊唁,却被禁卫拦在行宫门前的事,很快被众口传说,传得面目全非,传到最后就变成了睿王要反的传言。


魏太妃在家中听到这传言,顿时就愁到不行,大敌当前,他们自己先内讧起来了!

傅美景在这时派人来请魏太妃,“我家太妃娘娘想与傅太妃娘娘说说话,”前来找魏太妃的宫嬷嬷说道:“如今外面的传言,让我家太妃娘娘急得夜不能寐,还请魏太妃娘娘务必去见她一面。”
第948章 傅太妃问,你为何恨莫良缘?
睿王住着的地方离李祉住着的江南行宫不远,魏太妃小半个时辰后,就坐在了傅美景的面前。


傅美景打扮得当,妆容精致,只是两边脸颊的肌肉往下坠得厉害,这让傅太妃的看起来不但显老,还显凶相。


魏太妃坐下后,就有宫人奉了茶上来。茶是当年的新茶,泡出的茶水呈浅碧色,还有一股泛清苦的茶香味。不过魏太妃没心情品茶,看着傅美景,魏太妃便道:“娘娘找我来何事?”


傅美景挥手让左右退下,她的断腿伤是好了,只是人也落下了残疾,走不了路了。江南这些天都是阴天,傅美景的伤腿一直就在疼痛中,要与魏太妃说话之前,傅美景轻轻捶了几下自己的伤腿,这才将坐榻小几上放着的一封信拿起,凝到了魏太妃的跟前,道:“你看看吧。”


信封是拆开的,魏太妃将信从信封中倒出,展信便看。

“这是莫良缘,咱们的太后娘娘写给睿王爷的信,”傅美景跟魏太妃道。


这真是莫良缘写给睿王的信,只是不是原件,而是旁人抄录的。孟其洲会在回程的途中,被秦王的人劫杀,也是这位抄信者的“功劳”。如今这叛徒身在何处,傅美景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莫良缘若是在江南,那她与护国公一定就死了。


对莫良缘,傅美景想过很多,之前睿王若不让莫良缘走,那他们也许就不会由京城败退到江南,如今她的儿子也许还稳当当地,坐在金銮大殿的龙椅上。可莫良缘若在,那她儿子也只会是一个傀儡,而且这个女人恨她,她的日子会很难过,不要说让她掌管后宫了,她可能都出不了长秀宫的宫门一步。


跟着睿王,跟着秦王,她的儿子都只是一个傀儡皇帝,横竖她的儿子都只能是一个傀儡,这让傅美景认为,莫良缘还是不在的好。睿王,秦王,莫良缘,三个人中,傅美景最不想的是仰莫良缘的鼻息求活。

魏太妃看完了信,坐着半天没说话,她不厌恶莫良缘这个女人,可看莫良缘的信,她又觉得莫良缘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可再转念一想,若真像莫良缘说的这样,那傅美景又怎会让她看这封信?


“这信怎么会在娘娘的手里?”魏太妃问。

傅美景说:“我也不清楚,这信是护国公送来的。”

“什么?”魏太妃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这信是抄录的,”傅美景打了个让魏太妃坐下的手势,道:“这信打辽东送来,想来是护国公安在辽东的人,立下的劳功了。”


莫望北是莫潇的次子,要说莫潇这个老儿在辽东安有人手,这话魏太妃是信的。

“莫大将军心狠呢,”傅美景低声道:“如今我们处境艰难,他在辽东手握重兵,却迟迟不发兵来救。我苦等了这些日子,就等来了莫良缘的这封信。”


魏太妃愣怔着听傅美景说话。

“与蛮夷的战事早就结束了,”傅美景说:“辽东军为何不南下勤王?写这么一封挑拨离间的信,他们辽东大将军府想干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魏太妃重复了一遍傅美景的这句问。


“君不君,臣不臣,”傅美景苦笑着道:“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


这话听得魏太妃毛骨悚然,魏太妃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莫望北要反?”


“挑着我们这里内讧,”傅美景说:“让睿王快些败北,让我们这些人都快些落到秦王的手里去,这样他们就有借口清君侧了,不是吗?等那辽东铁骑打到江南,睿王爷也好,圣上也好,还会在人世吗?打着报仇的旗号,他们辽东大将军府将秦王杀死,魏姐姐,你说到那个时候,这个天下姓什么?”


魏太妃目瞪口呆。

“莫良缘,”傅美景摇一下头,“这信怎么会由莫良缘来写呢?咱们的太后娘娘,不过是仗着睿王爷待她有情,不会对她生疑罢了。”

“没有,没有这回事,”魏太妃矢口否认道。

傅美景又苦笑了一声,道:“那魏姐姐你为何厌恶莫良缘呢?先帝爷若在,魏姐姐的这份厌恶还能说得通,可莫良缘入宫之时,先帝爷就已经驾崩了啊。”


魏太妃青白了脸,失去了否认的力气。

“这信我拿与魏姐姐看,”傅美景说:“这信的原件,护国公的人会想法儿在路上拦截,我们尽量不让睿王爷看到这封信。不过睿王爷就算真看到了莫良缘的这封信,我也不怕,我问心无愧啊。再者,她这挑拨的伎量也不高明,说我与护国公会投到秦王那头去,我们去秦王那里送死吗?郑贵妃,秦王府上下,郑氏一族都被杀了,这样的仇,我们与秦王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这个贱人,”魏太妃小声骂。


“她如今活得比我们好,”傅美景说。

“圣上不能出宫的事儿…”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傅美景打断了魏太妃的话,道:“睿王爷一向不喜欢圣上与护国公走近,这我知道。”

魏太妃叹气。

“魏姐姐试一试吧,”傅美景说:“劝劝睿王爷,让他不要把希望都放在莫良缘,放在辽东军的身上,莫望北一家不可信。”


魏太妃想说,我的话,睿王哪里肯听?可当着傅美景的面,魏太妃又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这话一说,不就显得她这个母妃半点用没有吗?

“总之魏姐姐小心些,”傅美景说:“别让莫良缘害了睿王爷。”


魏太妃急匆匆地来,浑浑噩噩地走了。

年欢喜从山水屏风后面走出来,将魏太妃一口没用的茶水泼向了开着的窗外。


傅美景说:“欢喜,魏氏会与睿王说这事儿吗?”

年欢喜说:“应该不会,她巴不得睿王永远都不要听见莫良缘这个名字呢。”

“那她会怎么做?”傅美景问。


年欢喜走到了傅美景的跟前,小声道:“娘娘不要指望她能阻拦辽东军南下,魏氏的手段有限,睿王也不听她的话。”


傅美景握住了年欢喜的手,道:“欢喜,我心很乱,秦王的许诺,我们能信吗?”
第949章 魏太妃说,你就这么相信莫良缘?
年欢喜没有说话,漂亮的脸上神情温柔,可如今年欢喜真的是很少说话了。睿王要败了,所以在船沉之前,弃船逃生,可秦王那里就是生路吗?那位王爷父母妻儿都已经失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秦王会允许李祉继续坐在龙椅上吗?


先求生路,再图以后,这是护国公的原话,可年欢喜不知道这话对是不对,从水里逃生,却又走进火场里,他们还有什么是可图谋的?不知对错,找不到答案,那如今的年总管就只能闭上嘴巴。

傅美景将头靠在了年欢喜的身上,幽幽地说了句:“怪我将生圣上生得太迟。”


若是登基之前,李祉就已成年,与自己的皇兄一样,有自己的王府,有了自己的势力,傅美景相信,那他们母子的境遇绝不会是如今这样的。

年欢喜静静地站着,没有接傅美景的话。


“我不该让你回来,”傅美景又说:“我应该让你跟着莫良缘去辽东的。”

“娘娘,”年欢喜终于开口,小声喊了傅美景一声。

傅美景抱住了年欢喜,抱得很紧,说来可笑也可悲,她机关算尽地活到今天,唯一能让她心安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年欢喜,而她偏偏待这个人并不好。


年欢喜抬手摸一下傅美景梳着的垂髻,小声道:“奴才不会去辽东的,奴才只会陪在娘娘身边,奴才哪里也不去。”

傅美景抽噎了一声,泪水洇湿了年欢喜的总管太监服。


傅美景在年欢喜怀里垂泪的时候,魏太妃在家门前下了马车。说是家,也不准确,这只是一处江南世族的园林,被征来做了睿王一家的暂居之处,并不是真正的睿王府。


魏太妃到了这会儿,人还是浑浑噩噩的,由两个丫鬟扶着走进府门,下门廊台阶时,魏太妃突然就大声下令道:“睿王呢?王爷这会儿在哪里?我要见他!”


几个军中的将领,这时与睿王一起坐在议事厅里,将军们面色都不佳,战局于他们不利,将军们心里都没什么底气,谁也不敢跟睿王爷打包票,他们能顶住秦王军的攻势。


“王爷,辽东军什么时候可以南下?”有将军低声问睿王道。

睿王没说话。

另一位将军道:“辽东军是远水,如何解近渴?王爷是不是再向他处求援?”


天晋的将门并非只有一个辽东大将军府啊,以其眼巴巴地盼着辽东军的南下,不如往别处想想办法啊。

睿王道:“五天会有一支近七万人的兵马从江西过来。”


几位将军互看一眼,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江西哪部的兵马?”一个将军问道。


睿王还没答话,议事厅外便传来了吵闹声。


“我要见睿王!”院中有女子大声道。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赵季幻的声音随即响起:“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在与诸位将军议事,太妃娘娘您留步,奴才求您留步。”


听闻来的是魏太妃,几位将军都沉默了,他们能说什么呢?

睿王抚一下额头,跟诸将说一声稍等,自己起身走出了议事厅。


魏太妃这里已经推了赵季幻一把,只是没能推动,看见儿子出了议事厅,魏太妃沉着脸便道:“如今母妃见你一面都难了。”

赵季幻苦着脸看睿王,他实在是拦不住人。


睿王从廊下走出来,站在魏太妃的跟前,打量一眼魏太妃的脸色,睿王道:“母妃随我来。”


母子俩个站在一处偏院里,赵季幻守着院门,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什么事?”睿王问魏太妃道。


魏太妃说:“如今到处都要传你要造反的事,你就一点不着急?”


睿王说:“你去见傅氏了?”

魏太妃说:“是,我去见了傅氏,她怕得要命,这传言差不多就要将她这个圣上生母逼死了!”


睿王冷声道:“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什,什么?”魏太妃急道:“现在逼死了傅氏,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她又与母妃说了什么?”睿王看着魏太妃问道。


魏太妃说:“她能说什么?说她害怕啊,哦,她还问我,一直说辽东军会南下,怎么到了今天,也没见着辽东军的影子?”


睿王不动声色,道:“所以呢?”

“什么所以?”魏太妃说:“要说我,莫望北就是要见死不救了,王爷你也别指望这支辽东军了,这支兵马来了可能还不如不来!”


睿王说:“原来傅氏跟您说了这个。”


“这不是,这,”魏太妃结巴了一下,对于儿子的犀利,她始终是习惯不了,“你说什么都好,”魏太妃看着儿子道:“辽东军到了今天也没消息,这不是假事的吧?傅氏害怕,她惦记辽东军,也没错处吧?”

“你方才说,来不了还不如不来,”睿王道:“这是什么意思?傅氏这话可不像是盼着辽东军南下的意思。”

“你就不觉着,莫望北那一家三口,是在坐山观虎斗吗?”魏太妃道:“现在都说你要反,依母妃看,他莫望北才是想反的那个!”


“以后母妃不要去行宫了,”睿王低声道:“我会传令下去的。”

“你要禁母妃的足?”魏太妃难以接受儿子这话,“我做错了什么?”魏太妃大声问睿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