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护国公拿莫良缘去换他自己,与护国公府更上一层楼的荣华富贵,莫望北想自己这辈子与父亲还有京师的族人也就这样,冷淡,却又相安无事地过一辈子了。可害了他的女儿,这个仇,莫望北是记在心里的,只是那到底是他亲生父亲,所以这个仇他报不了,但要想他再待这个父亲好,这就是做梦了,没结仇的时候,他就没这个心思,现在结了仇,他就更不可能有这个心思了。
花蛮子父子很快又回来了,花首领一脸的困惑,这已经说完事了,又要找他做什么?
“少将军不舒服了?”花蛮子进了内室就问。
严冬尽收拾了泛着苦的心情,冲花蛮子笑道:“花伯父,我叔父找您来商量我大哥和燕晓姑娘的婚事呢。”
花蛮子惊了一下,但马上就咧嘴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花首领就又心疼起来,他好好的女儿成别人家的了,可等花首领看到了莫良缘后,花首领就又露出果然不是我一个人受伤的表情,莫大将军的这个女儿早晚也是别人家的啊!
屋里众人看着花蛮子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幻,饶是在场有几位是人精,可也搞不明白,花首领这是在想些什么。
“阿爹,你这是高兴傻了吗?”花虎牙忍不住说了句。
花蛮子扭头看儿子,问道:“就你长嘴了?”
莫大将军看着花变子与花虎牙,每回看这对父子,莫大将军就会感觉新奇,他是在见到这对父子,哦,再加一个花鹿角,他是看到这父子仨人之后,才知道原来父子之间还可以这样相处的。看一眼,永远跟自己一本正经的儿子,莫大将军莫名的就有些不高兴。
“什么时候办婚事?”花鹿角这时直愣愣地问道。
“就你长嘴了?”花蛮子转而又怒喷次子道,姑娘家是要矜持的,有上赶子要嫁的吗?好吧,就算他家燕晓对着莫桑青没什么矜持可言,可装一下样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严冬尽撇一下嘴,他大哥的婚事算是定下了,那他的呢?扭头看看又站在了他身边的莫良缘,严冬尽小声说:“跟我去江南?”
莫良缘嗯了一声,这不是已经定下的事了吗?
严冬尽就恨恨地说:“这回要遇着护国公,他要再起坏心思,我一定对他不客气!”
莫良缘不太明白,正说着她大哥与燕晓的婚事,严冬尽怎么能岔到他们去江南的事上去的?
“等着吧,”严冬尽小声说,上一回他不是护国公的对手,在护国公面前他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不过这一回,严冬尽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这一次他带着辽东大军南下,他不可能再不是护国公的对手了吧?
此时江南的一座园林里,护国公府的大小主子们,都聚集着,站在一间正房的门外,也没人说话,几位小姐还在偷偷地抹眼泪。
正房里,空气里尽是药味,上了年纪的太医冲护国公摇一下头,道:“国公爷与老太君再说说话吧。“
护国公叹气,挥手让屋里的几个太医都退下。
拔步床上,老太君睁眼躺着,原本很富态的老太太,这会儿已经骨瘦如柴了,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泛着死气。
护国公走到床榻前,低低地喊一声:“母亲。”
老太君说:“我不去辽东。”
护国公苦笑道:“好,不去辽东。”
“你将几个丫头送去吧,”老太君又道。
“是,”护国公应声道。
老太君转动眼球,看向了护国公。
护国公跪在了拔步床前,道:“母亲休息一会儿?”
“我快要死了吧?”老太君问。
护国公说:“母亲不要多想,有太医在,没事的。”
“我不去辽东,”老太君又一次道。
“好,不去辽东,”护国公便又重复自己的话。
老太君冷笑,要她到那个罪奴之子的手下讨生活?这怎么可能呢?
“母亲,”护国公轻声喊。
老太君叹一口气,说了句:“谁能想到啊。”
谁能想到,到了最后,全家上下,最有出息的那个竟然会是莫望北,老太君摇头,天下大乱了,到了武人们呼风唤雨的时候了,她一个老太婆能做什么呢?老太君生于富贵,长于富贵,嫁入豪门,就这么风风光光的过了一辈子,谁曾想,到了最后她会是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京师城,”老太君问护国公:“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去呢?”莫氏的祖坟在京城,她什么时候才能葬到她相公的身边去呢?
第944章 死不瞑目的老太君
护国公说:“儿子这几日就送母亲回京城去。”
“假话,”老太君说:“你何苦骗我这个老太婆?”
护国公沉默下来。
老太君重重地吐一口气,她也没有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她就是躺着动弹不了,老太君就想,可能人快死的时候就会是这个样子的?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护国公这时问道。
“你要怎么办呢?”老太君问:“莫望北不会孝顺你的,你要怎么办呢?”
护国公说:“母亲,都说了不去辽东,那他莫望北孝或不孝的又有什么关系?”
老太君看着护国公,老太太的双眼浑浊不堪,她不放心长子,也不放心这一大家子,如今想来,那去了辽东的莫望南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为自己找一个靠山,不用跟着他们这一大家子,一路辗转,于惊慌中随着军队逃到了江南。
“我辈子就做了,”老太君想说,她这辈子就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她杀了莫望北的娘,可话到了嘴边,老太君自己就愤怒了,一个色诱她儿子的罪奴,她怎么就杀不得了?她能让莫望北活下来,就已经是开恩了啊,她何错之有?
至于莫良缘,你是我们莫家的小姐,那为莫家的前程出力,有什么不对?想起莫良缘,老太君就又恨,这个丫头竟让她看走了眼,混帐丫头,身上流着罪奴血的人,到底是生而卑劣,不堪大用的。
重重地又吐一口气,老太君问护国公:“现在与蛮夷的仗不打了,莫望北有派人来问我们这一家子吗?”
护国公说:“母亲,不要提他了。”
“看来是没有问过了,”老太君冷笑一声,道:“当年为何要养他?”这一声斥声出口之后,老太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喘不过气来了。
见老母亲这样,护国公忙将老太君扶坐起来,拍老太君的背,替老太君顺气。
“老天无眼啊!”老太君大喊了一声。
嫡出的子弟,于惊慌失措中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庶出的罪奴之子,却成了一方霸主,就差裂土为国,自封为王了,这是什么道理?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老太君不明白,家族倾力培养的子孙,危难之际无人可出来担责,那个靠着自己的,却成了家族的指望,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有口涎从老太君的嘴中流出,瞬间将老太君的衣襟沾湿了大片。
“母亲!”护国公急声喊。
“莫良缘若是不贞,我们莫家的女孩,女孩儿以后要怎么办?”老太君这时流了泪,哭问儿子道:“五丫头她们还要不要嫁人了?当初怎么就看中了莫良缘?”
“母亲啊,”护国公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当初送莫良缘进宫这事,护国公如今也后悔,不是后悔他做了这事,而后悔自己对莫良缘看走了眼,以为这是个蠢的,好哄的,好摆布的,谁知道这个丫头,反手将他打压得在朝中抬不起头来。
“老天不开眼,”老太君说:“他不讲理啊,不讲理啊!”
“母亲您不要再说了,”护国公不敢停手,一边拍着老太君的后背,一边急声道。
老太君又突然一把抓住了护国公扶着自己的手,厉声道:“你去找莫望北,他是你的儿子,他不能不管你,他凭什么不孝顺你?不孝儿,是要被天打雷劈的!你不能放过莫望北,莫桑青,莫良缘,这三个人你一个也不要放过!”
“好好好,”护国公答应老母亲道:“儿子去找他们,儿子不会放过他们。”
老太君激动不已,她关心国事,她一个后宅老妇人也无从关心这等事,她只是不甘心,想到她疼爱的儿孙们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莫望那一家三口却在这乱世里称王称霸了,老太君就恼火到不行。早知道这样,她应该送她嫡出的儿孙去从军啊,这样的富贵怎么偏偏就被莫望北占了去?
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老太君睁着眼断了气息,她死不瞑目。
听见屋里传出护国公的哭声,门外院中的莫家众人一齐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他们护国公府上的老太君去了。
刘氏夫人带了妯娌,儿媳们进屋,她们要赶在老太君尸身僵强之前,替老太君梳洗,换上寿衣。
护国公从地上起身,想与自己的夫人说几句,交待一下,却不想被他一眼看见了长媳洪氏。
大老爷莫望乡死在往江南来的路上,守寡之后的洪氏夫人,虽然还有儿子可以依靠,但人还是日渐消沉下来,府里人如今几乎听不见这位大夫人说话了。护国公乍一看到自己的这个长媳,还被吓了一跳,吃惊于洪氏夫人衰老如老妪一般的模样。
洪氏夫人低头给公公行了一个蹲礼,并不说话。
护国公叹口气,不再有跟刘氏夫人交待事情的心情,将袍袖一甩,便出了老太君的正房。
一个管事的这时匆匆跑来,看见院中的走廊里,下人们在挂白布,这管事的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府里的老太君去了。
“何事?”护国公看见了自己的这个亲信管事,开口问道。
管事的哭也哭不出来,抬手拼命地揉红了自己的眼睛,装出副强忍着不哭的模样,跑到护国公的跟前,小声禀道:“主子,城外来人了。”
护国公往院外走去。
管事忙跑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祖父,”跪在院中的八小姐莫良珊,喊了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护国公一声。
护国公停了步,停了步看自己的这个小孙女。
“祖父,珊儿怕,”莫良珊跟护国公哭道。
护国公从莫良珊的身边走了过去,他现在没有哄小孩儿的时间。
莫良珊见祖父面无表情地就走了,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五小姐莫良蓉上前,将小堂妹搂在了怀里,姐妹俩跪在一起,还没哄上莫良珊几句,莫五小姐自己就哭得泣不成声了,如今谁不害怕呢?
书房里,护国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点一下左下首处的空椅,让这人坐下,护国公才开口低声道:“王爷有何吩咐?”
第945章 孟其洲先生的人头
来人随身带着一只铁盒,看着四四方方,看着应该是一只铁质的食盒。听了护国公的问,来人将放在了身旁茶几上上铁盒直接就打开了,随着盒盖的打开,一些石灰粉沫从盒中飞扬起来。
护国公看见石灰粉,心就一凛。
“国公爷,您请看看吧,”来人指一下铁盒。
护国公起身走到茶几前,铁盒里一只人头半埋在石灰粉里。护国公背在身后的手一握,凝神细看面前的人头。
来人也不说话,对婢女送上的茶点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护国公看。
护国公说:“这是孟其洲?”
人头脸上的皮肤已经干枯,右脸颊一道刀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刀口外翻着,早已失去皮肤保护的肌肉显深褐色,这张脸面目全非,但护国公还是将人认了出来,这是睿王身边的幕僚孟其洲没错。
来人将铁盒的盖子又合上了,道:“他被睿王派去了辽东,在从辽东返回江南的路上,被我家王爷的手下抓住了。”
护国公道:“老夫猜想,他也是去了辽东,”说着话,护国公转身往坐椅处走了,他是猜到孟其洲去了辽东,可他没想到,孟其洲会在归程中,落到秦王的手里,还身首异处了。
“他附身带了一封信,”来人看着护国公复又坐下了,才低声道:“只是我们的人没能拿到那封信。”
“这是为何?”护国公不动声色地问。
“在侍卫被杀光之前,这位将信撕碎吞进了肚子里,”来人说:“事后我们的人剖开他的肚子找信,只是纸上的墨字被胃液泡过后,已经消失大半了。”
护国公说:“那还剩下的那一小半呢?”
“那一小半只是问好的话,”来人说:“经人辨识,那信应该是太太后娘娘亲笔信。”
护国公的目光一跳。
来人拍一下铁盒,道:“这个人头,我家王爷说送与国公爷你了。”
护国公目光在铁盒上停了停,点头道:“好,替我多谢王爷。”
“国公爷客气了,”来人说:“我家王爷还命在下问国公爷一句,听闻你们护国公府上的少爷和小姐们,不日将启程离开江南,前往江南避祸?”
护国公又看一眼被放在茶几上的铁盒,道:“没有的事。”
来人看着护国公笑了起来,道:“这就好了,在下回去后,会跟我家王爷说流言不可信,国公爷并不打算送家人去辽东。”
护国公的面色平静,抬手捻一下颌下已经全白的胡须,道:“请秦王爷放心好了,我这里没有变故,傅太妃娘娘那里也没有变故。”
来人听了护国公这话后,冲起身冲护国公行了一礼,道:“在下知道了,刚才在下听闻府上的老太君去了,还请国公爷节哀。在下不易久留,在下这就告辞了。”
说完话,来人也不等护国公说话,直接转身就走了,他谅护国公也没有胆子强留他。
亲信管事送了来人回来,刚在书房门前站下,就听见书房里响起一声茶盏被砸在地上的声音。管事的将到了嘴边的禀告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后,才重新冲书房里禀告道:“主子,来人走了。”
“知道了,”护国公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管事的不再说话,退到了一旁站下。
书房里,四个幕僚分了左右两边,坐在了护国公的下首处。装着孟其洲人头的铁盒,这会儿放到了护国公的书桌案上。四个幕僚都不往铁盒处看,孟其洲是睿王身边的幕僚,同为幕僚,这让四位先生多少有些物伤其类之感。
“秦王杀了孟其洲,”护国公低声道:“他这也在是告诉老夫,他能杀孟其洲,他同样能杀我的儿孙。”
护国公一阵的头晕,秦王这是在逼他自断后路。若他将儿孙送往辽东,至少可保他们这一支的莫氏子孙不绝,可现在呢?秦王若是胜了还好,这位若是输了,那他莫潇岂不是要带着全家,陪着秦王李祈一起万劫不复吗?
“唉,”一个幕僚叹气道:“国公爷,如今容不得您选了。”
护国公坐在书桌案后面,手边上就摆着孟其洲的人头,过了许久,护国公才道:“是啊,睿王必败,老夫还选什么?”
“若是辽东铁骑能尽快南下的话,那…”另一个坐在护国公右下首的幕僚要说话。
护国公摆一下手,打断了这位的话,道:“辽东军才与蛮夷血战一场,他们如今不可能南下。”
“是啊,”坐在护国公左下首处的两位一起点头,道:“光要筹集粮草,辽东那边就至少等到这个秋季过去,这还要看辽东的这一次秋收的情况,若这一年还是荒年,那明年一年之内,辽东军都不可能南下。”
书房里无人说话了,睿王能再撑一年吗?这显然不可能。
“老爷,”刘氏夫人的声音这时从门外传来。
护国公没让夫人进书房,而是自己走出了书房。
书房门外,刘氏夫人已经穿上了丧服,看见护国公出来,便从身后丫鬟的手里拿过一套丧服,递到了护国公的跟前。
护国公将丧服拿在了手里,并不穿,看着刘氏夫人道:“母亲的丧事你看着办吧,明日我进行宫一趟,母亲这一去,我就得丁忧了。”
长辈死,儿孙是要辞官守孝的,老太君这一去,护国公按律,得为老母亲守二十七个月的孝。
听自家老爷这么一说,刘氏夫人忙抬头道:“可我们现在也回不去京城啊。”
“再说吧,”护国公道。
“再说?”刘氏夫人说:“这要如何再说?老爷打算什么时候送字青,书青他们去辽东?”这事在刘氏夫人看来,比老太君的丧事更重要!
护国公看一眼这会儿站在他跟前的这些人,跟刘氏夫人道:“他们不去辽东了。”
“什,什么?”刘氏夫人惊叫了起来,不让儿孙们去辽东,难道要儿孙们陪着睿王一起死在江南吗?!
护国公不能跟自己的夫人解释什么,只能是道:“你去忙母亲的丧事吧,”说完这话,手拿着丧服,护国公转身就要回书房去。
第946章 莫望北是个不孝子
刘氏夫人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了护国公,脸色大变,声音变调地惶急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字青他们不能去辽东了?”
护国公轻拍一下刘氏夫人的手,道:“夫人,这事我仔细考虑过了,一来江南到辽东的路途遥远,我无法保证他们在路上的安全,二来那个不孝子没有给我回信,我想他是不愿意收留字青他们的。”
刘氏夫人往后倒退数步,若不是有丫鬟扶着,夫人就得瘫倒在地。对于护国公的谎言,刘氏夫人是深信不疑,“他,”刘氏夫人颤声道:“他就这么记恨我们?”
护国公长叹一声,人看着极为苍老,看着院中早已不见夏日繁盛之景的花草,护国公跟刘氏夫人小声道:“此事不要再说了,你将母亲的丧事办好,有我在,我们这个家就倒不了。”
护国公推门进了书房,刘氏夫人失魂落魄地往院外走,等走回到老太君住着的院中后,看着一院儿孙,刘氏夫人终于撑不住,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夫人!”跟着刘氏夫人的丫鬟婆子惊叫起来。
刘氏夫人如同得了癔症一般,呆愣愣地坐在院中的花砖地上,几个丫鬟婆子合力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了,刘氏夫人还是站立不住,随着几个丫鬟婆子松手,刘氏夫人便又瘫坐在了地上。
“母亲!”一身丧服的三老爷莫望尘从院外进来,正好看见刘氏夫人往地上瘫坐的这一幕,莫三老爷忙就跑到了刘氏夫人的跟前,连声喊道:“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刘氏夫人这会儿耳鸣的厉害,看见儿子的嘴巴在动,可她听不见儿子在跟她说些什么。
刘氏夫人的这副模样,让院中的众人又着慌起来,不知道刘氏夫人这是伤心过度,还是又出了什么事了。
洪氏夫人这时从正房里出来,冷眼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婆婆,还有跪在刘氏夫人跟前的莫三老爷两口子。随着莫望乡一去,这两口子就在府里抬头了,好似身价倍涨了一般,洪氏夫人心中冷笑,这两口子的吃相太难看,也不想想,大老爷死了,可她的孙儿们还在,护国府的嫡长孙还是莫字青,老三两口子想从他们大房刮东西走?想都不要想!
刘氏夫人是在莫八小姐的大哭声中回神的,莫良珊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小脸蛋哭得通红,刘氏夫人心痛地将小孙女儿搂在了怀里,哄道:“八丫头莫哭,祖母没事儿了,八丫头乖,不哭啊。”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莫三老爷问。
刘氏夫人摇头,想抱着莫良珊起身,却一下子没能站起来。
莫三老爷忙伸手扶母亲。
刘氏夫人站起身,莫良珊也被伺候她的丫鬟抱走了,刘氏夫人看看院中的众人,悲又从心中来,不能去辽东,那她这一大家子还能去哪里避祸?
“我方才头晕了一下,“刘氏夫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跟众人道:“不要围着我了,等老太君的灵堂布置妥当了,你们都去灵堂守灵吧。”
“母亲,要么找大夫过来看看吧?”莫老三爷轻声问。
这会儿几个太医回小皇帝住着的行宫去了,但还有大夫在,莫三老爷说着话,就冲身旁的一个管事的使一个眼色,让这个管事的去叫大夫过来。
“不用了,”刘氏夫人脚踩绵花似的往正房走。
众人散开,给刘氏夫人让开了一条路。
就站在正房门前的洪氏夫人,见婆婆往自己这里来了,也不下台阶去迎,而是一个转身,洪氏夫人进正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