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茅子干巴巴的说,“我倒不是不爱去,可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那也要参加这个剑阵的比斗吗?”
晏暖安抚她,“别听陆离的,她就是输了混赖,赖不下去了就拿你当挡箭牌。她是希望你输了,好让大师兄去呢。”
香茅子更紧张了,
“那我输了怎么办,不是要拖累了大师兄么?”
晏暖不以为意的说,“输就输了呗,反正去瑶台峰去旁听参与这种集会,大师兄都是习惯了的,不要紧。”
听见晏暖师姐这么说,香茅子才放下心。
那边苏子越已经召唤她,“辛夷,过来。”
香茅子看向二师姐,晏暖点点头,“去吧,大师兄应该是要教你一些技巧。”
杜陆离已经走过来,对着香茅子笑嘻嘻的说,“小五加油,明天师姐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然后又亲密的挂着晏暖的胳膊,
“二师姐,你领着小师妹出去了一大圈,怎么样,可有什么新八卦没有?”
晏暖轻轻的用手指戳了她的额角,“你就欺负小师妹吧,混赖也要挂着她。这次出去我可是得了倾南峰半坛葆颜亮眸蜜,等会我就跟小师妹分了,没你的份!”
杜陆离眼睛立刻就亮了,“哎呦,这个东西可紧俏了,好师姐,别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也赏我尝尝呗。”
她们两个挎着胳膊走远了。凌恒对着香茅子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着大师兄拱手行礼后,也离开了。
场地里只剩下了香茅子和苏子越。老实说,香茅子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些天,她每天晨练时候的对阵都是苏子越在陪练,而且总是能让香茅子有一些关于对阵的收获,可对于苏师兄,她是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苏师兄更像是那个在小筑的时候亲切却也严肃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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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峰头上的生活,你还是适应么?”
苏子越没有立刻开始交她剑术,反而先跟她聊了两句。
香茅子连忙点头,“大家都对我很好,晏暖师姐也格外照顾我。”
“晏暖是个妥帖细致的人,有她安排,我们都放心。”苏子越微笑着说,“今天留你下来,是要开始教授你剑球对阵这个小把戏。”
香茅子有些紧张,“大师兄,我怕自己学不好,会害你输掉。”
苏子越却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要抓紧练习,不要让我们这组输了才好。”这么一说,让香茅子的压力更大了。
“剑球对阵是落华峰自己琢磨出来的比赛,开始的时候,我是为了磨一磨凌恒和陆离的性子,才想出来这种方式,可越到后面,越发现它真的对剑术有很大的提高。”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跟陆离他们的对阵,可有什么感受么?”苏子越问。
香茅子想了一下,“感觉非常难,灵力裹着水球,本来就是非常柔软的东西,而用飞剑去击打,这本来就是以强攻弱吧。”
苏子越点点头,“没错,这其实是一种精微的剑术。小师妹,我这些天跟你对剑,发现你在剑术方面的造诣其实非常厚重,远超你现在炼气九阶的水平。这说明你基础浑厚,而且在剑道方面非常有悟性。这都是你的优势。不过你在剑术方面,却不是没有缺点,相反,缺点也极其明显。”
“最明显的,都是死记硬背跟着剑决走,灵活度不足,这个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苏子越说。
香茅子连连点头。
“其实还不止这些问题,你用剑喜欢全力以赴,所以经常是竭尽全力,不留余力的在出剑,这也是有问题的。”
“大师兄,全力以赴不好么?”
“不是说全力以赴不好,但是却不能只会全力以赴。你是喜欢每一剑都使到尽头,这么做的优势在于你可以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迅速积累剑道上的攻击力,可缺点是你容易弄伤自己,或者脱力。另外,容易失控。”
“在剑修的日常练习和比对中,搏命的机会多,可并非是全部。试探、对战、威慑,捕捉、比武也都是我们常见的应用,可如果你只会全力以赴,在试探对方深浅,甚至是捕捉某些娇弱灵兽的震慑时候,就会力不从心,甚至因为把握不好深浅,进而失控。”
香茅子想了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场景,立刻点头。她出手,确实是比较重的。
苏子越笑着对她说,“这就是你吃了没有真正剑修师父的亏。非以剑为基的修士,总是认为我们剑修是拎着一把长剑,捅天捅地,杀意滔天的。”
香茅子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实际上,剑修的剑道,则要至罡者至柔。罡者,能斩断山岳星光,柔者,能做到刺碎蛋黄而壳不碎。这才是一个剑修应该有的水平。
而剑球对阵,真正练习的正是这种至柔剑术的精准和劲力。”
苏子越随手捏出一个灵力水球,在手中托着,“现在,小师妹请御剑,待我抛出这枚水球后,你要把它击飞出去。记得,要用柔力。”
香茅子点点头,祭出凤音剑,用神识操持着飞起。
苏子越嗖的一声,就对着半空中抛出了水球,香茅子立刻双手挥着,让凤音剑追着水球过去。结果擦的一下,凤音剑就把水球剖成了两半,让它化成一滩水渍,掉落在地上。
连吞吞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苏子越却很冷静,又随手抛了一个水球出去,“继续,你要尝试如何用神识和剑意结合,改变单一的攻击。”
香茅子开始尝试用剑身而非剑尖对着那水球了。然而这次她依旧失败了,她抽打的速度过快,那强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就让水球爆裂开来。
“继续。”大师兄淡淡的说。同时又是一个水球抛出去。
这次太过柔和以至于水球沾到了剑身上,依然破裂开来。
一次,一次,又一次。
香茅子每次都会尝试不同的角度和速度,可都失败了。
苏子越却非常耐心,他不断的抛出水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渐渐的,香茅子不再顾忌大师兄的心情和想法,她更加专注的把心思放在水球之上,她不断的把剑意和神识相结合。那柔弱无比的神识为经,犀利直接的剑意为维,它们居然逐渐融合,缠绕出一张绸布般的剑感出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苏子越再一次抛出水球的时候,香茅子操纵着凤音剑,轻轻一甩,就把那枚水球嗖的一声,远远的抽飞了。
然而她的凤音剑比水球飞走的速度更快,很快的就冲到水球飞舞的轨迹前,又是一挑,那水球就被抽了回来。
左边,右边。
前面,后面。
凤音剑仿佛在瞬移一般,来回移动的极快,可它拍向水球的时候,那股劲力却掌控的恰到好处。
“啪叽”,凤音剑再次击打水球,这次,那水球是向着香茅子自己飞来的。
香茅子张开左手手掌,稳稳的摊开。
那水球被凤音剑轻轻的挑起抬高,然后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轻轻的落在香茅子张开的手掌中。
香茅子托着这枚水球递到苏子越面前,“大师兄。”
苏子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剑球对阵,你已经学会了。”
——狐狸有话—— 一夜台风,夜雨不停。
章节334:新招初试
虽然苏子越认为香茅子已经学会了剑球对阵,可以停下来休息了。香茅子还是自己在桃林里练到很晚,直到天黑看不见水球才回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在梦里,都在用神识操控飞剑,去抽打那灵活顽皮的小球,一整夜都没停。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起来晨练的时候,杜陆离就忍不住提起话头,“小师妹学的怎么样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比吧。巳时就要开长老会了。”
大师兄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你要现在比,那也可以。”
于是杜陆离立刻张罗起来,“来来来,二师姐、小四,都站过来。你们可不许因为小五是新来的就放水啊,不然我不依!”
偏偏晏暖和凌恒都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沉默的站在杜陆离的身边,拿出灵剑做好的准备。晏暖的灵剑非常短,只有手臂长短,而且通体白色,仿佛是玉质的,带着一股纯净的味道。恒凌的长剑则是黑色的,剑刃锋利,剑柄处然若一只凶残的荒兽,正狠狠的咬着剑身,极为有震慑力。
这边香茅子跟苏子越一边,香茅子在前面,苏子越在后面站好。
杜陆离又反复敲准规则,“大师兄,说好了只比一局,每次都要各组轮流上阵才行,你可不能替小五接球。”
苏子越轻轻点头,“可以。”
于是杜陆离高兴了,眼睛笑弯弯的说,“那我就开始啦,接球!”
她随手捏了一个灵力水球出来,剑身一挑,那水球就高高的跃起,想着香茅子这边飞来。大师兄轻声说,“我来。”那柄素雅的长剑斜着飞出去,飞快的拍在水球上,抽了它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二师姐闵苒的白色玉剑转着迎了上去,轻轻的用极为柔和的力量把那团水球稳稳的、慢慢的拍到香茅子面前。这显然是二师姐对香茅子的照顾,唯恐角度刁钻的水球让她为难,简直给了一个最最便利、舒适的接球角度。
果然,杜陆离大叫,“二师姐又放水!”
香茅子全神贯注,见二师姐的水球送到了,连忙指挥凤音剑去阻隔,也是稳稳的拍了回去。轮到凌恒师弟狠准的抽飞,却再次被大师兄接住远远的抛过去。
这次接球的又轮到了杜陆离,她操控着飞剑高飞到半空,这才算拦截到那水球。这次她再传递,对着接球的就该是香茅子,杜陆离眼珠转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的双剑侧转,在追上水球那一瞬,极为精准轻快的就削了那水球最外面一层灵气去。
这种对灵气的剥离,可谓极为精妙,恐怕那削减的程度比发丝都要小。然后又以极为促狭的角度,向下快速反弹了回去。
香茅子用剑去追,可是杜陆离送水球的位置特别低,灵剑几乎要戳到地面才面前横过剑身,当香茅子用剑一挡,立刻发现了不对的,这水球马上就破裂了。于是她立刻转动灵剑,以剑身为轴,旋转灵剑卸去所有的力量,却依然让水球保持着运行的轨迹。
当灵剑飞到杜陆离头上的时候,忽然反转,让水球自由落下。
杜陆离这个时候再用飞剑去拨动,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水球因为被她把灵气壁削薄了,直接就在她头顶裂开,那点灵水全都撒到杜陆离的头上,一点都没浪费。
香茅子立刻道歉,“三师姐,对不起。”
杜陆离掏出避水符贴在自己身上,那股水汽瞬间蒸腾不见了。
可这一局的比试,却实实在在是她输了。
“小五,你是不是以前学过剑球对阵?”
香茅子连忙摇头,“是大师兄昨天刚教的,以前没学过。”
“我不信,你没学过,一个晚上就能把这水球转得这么顺?肯定是学过的!”
香茅子不善强辩,就转头看苏子越。
苏子越说,“这也是叫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陆离,你总是自诩天才,无论什么剑招、剑决,到了你手里,看看就能学会,瞅瞅就能找到关键玄机,故而你经常恃才傲物,把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三师姐轻轻发出了一声“哼”,那表情还是骄傲极了。这种表情要是放在别人脸上,估计很容易引人厌烦,偏她生得极美艳,做出这种表情不仅不让人讨厌,更显得有股别致的味道在里面。
“小师妹真的是一个晚上学会的。这里面却有个缘故,她基础极为夯实,可是以前她学过的剑招和剑术太少,故而练习不得法,所以显得笨拙。这就好比她已经有了万斤的力量,却不知道怎么使出来,可只要稍加点播,她就能一通百通。可你呢,你就完全不一样,你是学的多,学的杂,可偏偏不扎实,有再多巧劲,也使唤不出来。”
“现在啊,你的水平在这里。”苏子越的左手手掌在胸口上方比划了一下,“小师妹的水平在这里。”他右手压低到膝盖上方的位置。
“不过陆离你要小心,小师妹一点学会了这些剑招口诀,她追上来的速度,远比你想得要快很多。”师兄把右手快速拉到左手胸口的位置,然后继续向上。
三师姐一直没说话,低头仿佛想什么。
大师兄就继续,“说好了愿赌服输,那么一会去瑶台峰旁听长老会就你去了罢。”
也不知道是因为输了没面子,还是因为刚刚被大师兄说得难受,杜陆离跺了跺脚,“我不去,让小四去。”说着驾着飞剑就冲到半空中,华丽的在空中转了一大圈,转头消失不见了。
香茅子担心的看着大师兄。
苏子越想了想,就说,“既然这样,凌恒,你带着小师妹去开开眼界。早去早回。”
凌恒点点头。
看到香茅子那有些担心的神色,晏暖就解释了一下,“别担心,陆离没事的。她就是这段时间太懈怠了,应该被大师兄敲打敲打了。这样也好。”香茅子听到晏暖师姐这么说,就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于是凌恒就带着香茅子飞了瑶台峰,凌恒刚刚也被香茅子的剑赋吓了一跳,他在练剑上可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平素睡觉都要抱着剑来“磨”。如今峰头新来一个小师妹,也让他的地位跟着升升级,不再是最小的那个,凌恒心里是高兴的。
刚才又看到香茅子通过一晚的练习,居然能在剑球对阵上赢过杜陆离,他就更开心了。虽然小师妹的胜利有一定的偶然和幸运,倘若杜陆离不作弊,老老实实的撞击水球,那师姐的赢面更大。可这也足见小师妹在剑术和悟性上非同寻常的敏锐。
这对剑痴来说,肯定是个欢喜的好消息。故而凌恒现在的心情极好,也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小师妹交流,可直到他在青玄宫下方的落剑台停下,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他们两个沉默的一前一后走上了青玄宫。
当到了青玄宫门口,凌恒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青玄宫后共有三主殿,今天我们要去的是第二主殿,也是长老会所在的地方。”香茅子点点头没说话。这下凌恒又卡壳了,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话,干脆闭嘴,比划了一下,就在前面继续带路。
他们两个穿过青玄宫正殿,转到第二重涵虚宫。在涵虚宫后方内殿,是一个议事的大殿,殿堂正中摆放了几十把椅子围坐。凌恒直接领着香茅子捡了最角落里的地方,坐下了。
他们来的早,里面空无一人。
可他们坐下不久之后,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来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有往前面坐的,但更多都选择了周边比较偏远的位置,渐渐的,椅子上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了巳时前后的时候,伴随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威压,一些长老们慢慢的走了进来。长老们都坐在居中的椅子上,并相互寒暄闲聊起来。
“哎,鹿柴兄这次也来了?”
“是,我听说这次要分一些弟子到外院剑坞,就过来看看。”
“嗯,你看老黄也来了,看来也是想为剑坞谋点福利。”
当巳时刚到,这群长老中一个穿着茶花花纹的长老就开口,“今日小月会轮到我主持,刚刚我就去青玄宫把本月要核议的事情拿了过来,大家抓紧时间定下来,事情实在繁杂,别因为这些庶务耽搁了机缘。”
众位长老纷纷点头,“是极,请冲虚长老速速颁布具体内容吧。”
那位冲虚长老就拿出一枚玉玦,揽胜念道,“天合峰最近峰头灵脉不稳,似乎有什么破坏了它的灵脉。需要请人彻底去勘探一番。”
“唉,怎么会不稳呢,赶紧让不息峰的人去查探一番,这峰头灵脉不稳可是头等大事!另外这个月的峰头阵符运转灵石也可以一并发放过去。”一个长老急道,另外的长老纷纷附和,无一人反对
冲虚长老就立刻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剑符,匆匆批示过,放飞了那道红色剑符,转瞬消失。
冲虚长老继续念,“覃州石图城发来了红符急令,说上次收缴的凶兽又一次爆发了凶兽乱潮,希望昆仑能排出执事队伍去帮忙镇压。”
这次的意见却不统一了,“覃州非昆仑所辖,乃是丹霄宫镇守之地,把这红符急令转给他们罢了。”
“不妥不妥,丹霄宫是丹修为主的门派,这凶兽成潮,他们如何能应对得了,还是得我们派执事队伍看看才行。”
几个长老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派一队执事过去。冲虚长老确认无误后,又写了一枚红色剑符,直接发给了望舒峰。
冲虚长老念的第三条,却跟凡人界有关系,“这是殷洲四易郡的红符告急。说它们那边符兵因为平息兽潮,灵武铠甲全部折损,已经无可用之灵兵,恳请我们加拨灵铠五百件,以供符兵更换备用。”
“这可不行,我昆仑每年制作的灵武铠都是有数的,这些凡人就是贪婪!还一口气要五百套,五套都没有!”一位长老怒气冲冲的说。他这个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只有香茅子听了奇怪,刚刚无论是让人修复灵脉还是派执事支援,似乎那花费都要比这区区五百灵武铠要昂贵的多,怎么别的都通过了,只有这个被驳回了呢。
香茅子就转头看向凌恒师兄。
结果发现凌恒师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香茅子偷眼看其他坐得远的年轻修士,发现他们有的人手里举着玉玦似乎正在努力记录着什么,但是大部分人都跟凌恒师兄一样,闭目端坐,似乎在养神。
香茅子又盯着凌恒师兄看了半天,发现他呼吸清浅均匀,分明是一副已经睡着的摸样!
凌恒师兄,竟然坐着就瞌睡起来!
——狐狸 有话——
发现不同对待的微妙区别了没?
章节335:瑶台九废
香茅子观察半天,发现凌恒师兄在浅眠。她又扭头看回去,长老们似乎并不在意后方这些弟子的表现,无论你是用玉玦认真记录,还是跟凌恒师兄一样偷懒小息,长老们完全不在意,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种情况可真奇怪。
香茅子把话憋在肚子里,继续默默观察。
那边长老们的投票决议速度很快,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已经过了三五条议题的内容了。香茅子跟所有人聆听的动机都不同,她既不像那些偷懒打瞌睡的师兄完全不在意,也不像那些捏着玉玦做记录的师兄们,一副恨不得不落一字的登记。
香茅子是在认真的理解这些议题,渐渐的,还真让她摸出了粗浅的规律。
听来听去,凡是跟云浮峰相关的议案,几乎都没有被驳回的,哪怕用再多的灵石,或者理由再荒诞也都是可以的。香茅子自己就听到了诸如:“斧梳峰上的青萝紫藤瀑有些过于繁茂了,需要好生打理,让外院剑坞的剑修们用飞剑整体砍凿修型。预计支付极品灵石一千枚。”、“登龙峰的金甲鼻息虫数量不够,需要用极品紫芝和弥渡海紫晶来培植,数量需要十斗,预计采购成本是三千五百极品灵石。”、“瑶台峰锦菊台要补种万株极品灵菊,并休憩整片云浮飞石台,请素华峰的弟子去帮忙培育和种植,预计极品灵石在五千枚”、“望乘峰的亭子需要重新休憩,今年打算换个穹顶造型,需要五百方叶岚沙罗,这种材料只长在弥渡海海床上,故而需要极品灵石三千枚。”
香茅子耳朵里听着不少长老们在抱怨,“望城峰这亭子不是前年新换的?当时还弄了赏霞大会,我还送了一瓶子极品灵丹去,怎么又折腾?!他们峰头这个破亭子每三年就折腾一次,这是变法收礼呢吧!”
可话虽如此,还是全数通过了。
而那些各个剑郡外院剑坞的申请,基本上就是一半一半,要么是觉得要求过分不予通过,要么就是以费用太高,只给半数的额度费用。
最后那些来自各个州府的请求,却几乎全部被驳回了。能送到昆仑长老会的案头上面的,在香茅子看来,已经都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了。有的是府城出现了大型的瘟疫,有的是凶兽袭击了州郡。每一封红翎急令,都压着沉甸甸的希翼和请求。可长老们却都有充足的理由,“这是人间界的凡俗之事,我等不应干扰天道。”、“此非昆仑辖界,还是请托某某门代为处理吧。”、“这件事还是要按照祖制,不可逾越。”
香茅子听着听着,眉头就紧紧的蹙在一起,垂头不语。可她人微言轻,这里自然没有说话的份,于是狠狠咬住下唇,默默的琢磨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长老们终于忙对本月所有的议题都进行了表决,身穿茶花花纹修士服的冲虚长老就把所有的决议结果拿在手里,“既然大家全无异议,那我就把结果呈报给掌门,并诏令天下了。”其余长老纷纷拱手,“辛苦冲虚长老了。”
长老们很快就散去了,而这个时候,坐在后面的弟子才纷纷站起来往外走,一直瞌睡的凌恒师兄也醒了过来,揉了揉脸,对香茅子说,“小师妹,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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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往外走,香茅子忍不住说,“小师兄,刚刚的事情,我有些不懂。”
小师兄!自己是师兄了!凌恒被香茅子叫了一声师兄,整个人的腰板都向上拔高了几分,站得更加笔挺。可惜香茅子跟他还不熟悉,没能及时发现他有些矜持又骄傲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