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想问什么?”
“刚刚我看到里面很多师兄在拿玉玦记录长老们的议题,唯恐漏了一句半句。可也有不少师兄跟你一样,似乎,似乎都在闭目养神,这是为什么呢?”香茅子到底没好意思把打瞌睡直接说出来。
可凌恒却不在意,“哦,你是指我们睡觉的吧,这种滥竽充数的月会毫无意义,大家不过是碍于昆仑的规矩,不得不派个人来点卯而已。”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我看长老们都批准驳回了很多事情啊?”
凌恒嘴角微微向上撇了一下,脸上满是讥讽之意,“师妹你还不知道,这个月会的规矩是长老们必须要都同意,才能通过每月各项庶务的议题,倘若有一人反对,就要重新再议。不过这也只是形式而已,大家对峰头上的事情,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其他的不过是看下面个剑坞和州府是否有峰头长老的关系而已。据说最开始的时候,咱们师父总是在会上唱反调,结果这些人不是没完没了的纠缠说服他,就是一遍遍不停的重复提及,甚至不惜联手打压落华峰,弄得师父怒火冲天,干脆甩手不管了。你看这些自己不出席只派弟子旁听的长老,都是跟师父差不多的脾气的。”
香茅子点点头,还是奇怪,“那为什么还会有人用玉玦详细记录啊?”不是说这些议题都是流于形式毫无意义么。
“哦,那是另外一回事。毕竟正式的公布要等上三五天,而内部消息则今天就可以传出去。下面有的人为了提前知道结果,宁愿花一笔不大不小的灵石来买消息,有些峰头的弟子就愿意记录这个,然后再拆分了去卖消息,据说收入还不错。”
香茅子听了,内心忽然有点难受,按照她的理解,这些买消息的人恐怕一少半是剑郡剑坞的人,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十万火急的凡人州郡吧,不知道他们要怎么筹措,才能攒下这么一点灵石来打探消息。
凌恒见小师妹情绪低沉,就安慰她,“大师兄这次让你来,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下云浮峰的生活,倘若你不喜欢,下次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来!反正我来了也是睡觉。”
香茅子心中难过,是因为自从到了云浮峰上,她发现巍峨磅礴的昆仑似乎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可有些地方,又比她想得还要好,比如落华峰的师兄和师姐们,就特别的喜欢额外照顾她。此刻她纵然内心有些焦躁,却依然感动的道谢,“谢谢你,小师兄。”
被小师妹谢了的凌恒有点不好意,“这也不算什么。”
“凌恒师兄,我们每次参与都是来旁听的么,那为什么三师姐这么不喜欢来?”
“哎,这里面有个缘故。”凌恒讲了一个八卦,“我来旁听,也就是过来睡觉。可你三师姐性子急,旁听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当场就要开口讥讽反驳。长老们恼羞成怒,就要教训她。可咱们师父护短,每次三师姐被训了,他必定要找个由头去人家的峰头和洞府去吵闹一番,替三师姐找回场子。后来那些长老们干脆补了一个规矩,凡是在月会上不敬的,就要罚抄昆仑门规,一句话抄二百遍。这个却没办法了,师父只能帮着三师姐去赖掉罚抄。可三师姐却憋的很,久而久之,就更不喜欢去了。”
香茅子一面听,一面点头,心想师父看起来不怎么管事,还挺护短的。
她打算跟小师兄打听更多关于师父的事情,而这个时候,他们连个已经走出青玄宫,马上就要到落剑台了。
*******
“哎,前面走着的是谁啊,看起来怎么一股穷酸味?”
“不用看,这么穷气冲天的,一定是落华峰的那些疯子了。”
香茅听到身后忽然有人阴阳怪气的骂人,立刻转身。只见五个高矮不一的男修肩并肩的站在台阶上,对着香茅子和凌恒发出了挑衅的嘲讽。
凌恒回头,“是你们,瑶台九废。”
香茅子细心观察,就发现这个五个人身上的修士袍上,都用同色的丝线在袍角袖口纹了一些图案,有的是竹子,有的是菊花,还有的是莲花什么的。
那个莲花纹的修士就怒道,“你说谁是九废呢?!你们落华峰现在还欠着我们瑶台峰饥荒呢,有本事还钱!”
凌恒师兄翻了个白眼,“欠的是瑶台,与你何干?”
那人一挺胸脯,“我是昆仑瑶台峰内门弟子,你们落华峰欠瑶台峰的灵石,我们瑶台弟子人人可以讨账!”
凌恒师兄不紧不慢的说,“昆仑剑道天下第一,敢问你可曾剑榜登名?”那人显然没想到凌恒会这么说,就楞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
凌恒点头,“是啊,剑榜跟你没关系,那欠账就跟你有关系吗?”
“噗”,香茅子听了半天,觉得凌恒师兄真是个妙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莲花纹修士简直要被凌恒气炸了,另外一个菊花纹的修士就劝他,“别跟这群疯子讲道理!他们落华峰都是为了捞钱、捞名声不择手段的下三滥!”
凌恒看着那菊花纹的修士,“你再说一遍!”
那菊花纹的修士显然比莲花纹的修士要能言善辩,“呵呵,这还用我说么,全昆仑谁不知道!”
“就几天前,你们落华峰还给昆仑惹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连白家都得罪惨了。结果呢,落华峰倒拍拍屁股就走了,烂摊子都留在我们瑶台峰,反而是我们瑶台九雅被掌门问责,还要分批分组的去周边探查异象,连厌洲那种地方都不能错过,现在整个九雅峰都在抽签,可你们又做了什么?这不是慷他人之慨的下三滥是什么!”
“就是,都怪你们多事。还装模作样的设什么局,最后闹出了大乱子,让昆仑背负了养魔的坏名声。为了这个,掌门倒安排我们去巡视周边。你们怎么不去?”
“呵呵,别人发现有外人对门派不利,都是压着,瞒着外人,唯恐被人知道,影响了门派的声誉。可你们落华峰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还瞒着掌门和长老会设了一个什么鬼局,结果闹出这么大乱子,自己无法收场,就让我们九雅峰的人去背锅!想得美!”
这些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气愤,到最后甚至破口大骂起来。
原来他们都是瑶台九老门下的弟子,也就是别号瑶台九雅峰的弟子。上次闹出白家那场是非,白家自然含恨而走,可这件事也是遮掩不住了,昆仑剑州所辖之地有人用邪魔手段戕害白氏弟子的事情,隐隐的在各大宗门的高层中流传开来。
这件事昆仑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待,于是掌门就亲自下令,让九雅峰的弟子在十年内去巡视元炁大陆周边各地,侦查邪魔线索,除妖伏魔,追查真凶,决不放松。白家对此完全不接受,但总算是昆仑一个对天下的交待了。至于为什么要瑶台九雅峰的弟子去巡视周边各地,这算是掌门对瑶台九老的一个重重的警告。
当日反对对南山宗主启用搜魂大法的,主要就是瑶台九老,他们虽然慷慨激昂,口口声声是为了昆仑的名誉和前途,可这里面究竟多少是为了私心,里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掌门碍于各方压力,虽然当时迟迟未能表态。可后面却毫不留情的让九雅峰的弟子去巡视元炁大陆边陲个镇,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一次震慑和警告。
而这些九雅峰的弟子们,则要在十年内奔赴在元炁大陆最偏远、灵气最稀薄的地方,勘探邪影魔踪。倘若真的遇到了,就会变得异常危险,倘若万幸没有遇到,可边陲各地荒凉无比,且灵气稀薄,这十年也完全是在费力不讨好的虚度光阴,对修为没有任何帮助。
故而这些九雅峰的弟子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落华峰谢辞君恨到了骨头里。谢圣君他们自然不敢去报复,可遇到了落华峰门下的弟子,他们自然要开始发泄自己的不满。尤其是凌恒和这个听说新加入的丫头,他们两个是落华峰最小的两个弟子,自然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对象。
他们还在发泄的破口大骂,而香茅子眼前一晃,凌恒已经手里持剑冲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凌恒冲了过来,还在大声呼和,“你干什么,敢在青玄宫门口动手,你眼中还有没有昆仑的规矩?”
口里叫着,他们手中也各自祭出长剑,前后错落的迎了上去。就在落剑台前的空地上,跟凌恒战成了一团。这场战斗爆发的太过突然,还没等香茅子有所反应,他们已经开始长剑相交,打得热闹非凡了。
凌恒的黑剑长且重,每当他长剑落下之时,那几个人的剑都要被用力的磕飞。开始的时候,凌恒一个人对五个,也完全占据上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穿菊花纹的修士忽然大叫了一声,“结阵!”
伴随他这声呼和,他们五个忽然快速的转换位置,然后两个人一组的夹着剑缠到凌恒的黑剑上。这下,凌恒的剑势终于慢了下来,他们结成阵后,那五柄长剑仿若一体,并不猛,而是黏,无论凌恒怎么突围,总有两柄剑是黏在黑剑之上的,而且大家都用神识控制飞剑,来回缠绕,凌恒的黑剑仿佛被粘上了一坨巨大的粘土一般,完全没有办法挣脱,逐渐被他们一点点带到阵法中去了。
凌恒已经心知不妙了。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刚刚的吵闹和叫骂显然都是障眼法,恐怕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自己先动手,并用这个黏缠无比的阵法来破自己的剑势!凌恒扯着剑往回撤,可这个时候,另外两柄飞剑则旋转来攻击凌恒本人。
凌恒不得不一面遥控飞剑,另外双手裹着灵气准备空手擒飞剑。可那两柄飞剑也非常狡诈,并不直接攻击凌恒,反而总是绕到他身后,一副油滑却准备时刻偷袭的摸样。
这么一来,倒把凌恒弄得手忙脚乱,完全顾不上黑剑那边。
就在这个时候,香茅子的凤音剑出手了。
一道银光一闪,凤音剑就直奔剑阵当中飞去,它贴着凌恒的飞剑快速用剑意切割着那股粘稠的阵法,仿佛利刃切割一般,凌恒迅速的就感觉到自己灵剑的轻快,略微用力,黑剑竟然挣脱了剑阵的纠缠,飞了回去。
“拉阵,网住!”那菊花纹修士为了今天的局面背后不知道筹谋了多久,此刻见凌恒要跑,自然不干。
随着菊花纹修士呼喝,两柄长剑重新夹击缠绕黑剑,而另外两柄长剑竟然照本宣科的追着凤音剑而来。
香茅子根本没有跟那两柄剑有任何击打和摩擦,她操纵这凤音剑灵活的绕来绕去,让对方根本无法夹击。
如果说凌恒的剑是猛,那么香茅子的剑则是快。轻灵而且锋利的凤音剑这些天经过了大师兄的对阵调教,速度更上了一个台阶,宛如闪电一样,在半空中几乎是瞬移的闪现。
这个时候,菊花纹修士的第三柄剑也不得不加入到了凤音剑的夹击当中,他们拉出了一个小三才阵,试图用三柄剑结出一个结界出来封印凤音剑。眼瞅着他们的阵中阵就要拉成,香茅子眼珠转转,想起大师兄教她的剑决——心中有道,眼中无决。
她双手剑决阵型一挥,凤音剑仿佛一道流星一下,嗖的一下就从三才阵的最后一丝缝隙飞出来,然后毫不迟疑停顿的,直接飞向那菊花纹的修士。
速度之快,杀意之盛!
那几个人针对落华峰算计了这么久,但主要是针对凌恒做出了各种布置。至于香茅子,一个刚刚从外院剑坞升上来还不到半个月的炼气小丫头,他们还真没把她看在眼中,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伸手就打,而且下手极黑!
此刻菊花纹修士后悔不已,怎么会不防着这丫头!落华峰上就无好人,糟了!
他一急之下,催动本命灵剑,死命的对着拿到剑光迎了上去。
香茅子的凤音剑直奔菊花纹修士的胸口而来,而那修士全力一搏,无数剑意剑气被释放出来,在他身前半尺的地方隐隐有一道无形之剑凝聚了出来。
凤音剑狠狠的斩到这柄无形之剑上。
“噗!”那菊花纹修士一口鲜血喷出。
“魏兄!”剩下诸人齐声惊呼。
而凤音剑并未停歇,裹夹着剑意和杀气,狠狠的扎在了菊花纹修士的胸口上,那修士口喷鲜血,整个人仰面朝天的就倒在了地上。
——狐狸有话——
想想没有存稿还要出差,就绝望中
336.各进一步
当菊花纹修士喷血倒下的时候,那五人剑阵自然破了。
“魏兄!”其中一人悲切的大叫。
“你们落华峰恃剑行凶,实在过分!我们昆仑有规矩,规矩之上有法度,法度之上还有天道!你们两个条条犯禁,我等必不与尔等干休!
“如果昆仑这次不给我们公道,我们就在青玄宫门前静坐不走了!天道啊,这还有天道吗!”
香茅子和凌恒对视一眼,凌恒一伸手,就把香茅子往身后一拽,直接扯到自己身后,同时发了一道剑符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而那几个修士大喊大叫,也引来了另外一个留着胡须的修士,他快步走了出来,“尔等在瑶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可很快的,他就发现了菊花魏的惨状,不由惊异不定,“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这位胡子修士乃是涵虚宫的当值功佐,当值功佐一般由金丹修士担任,属于当值长老的助手,代为管理和安排一些日常的庶务工作。几个人见到这个当值功佐过,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立刻大声诉苦,把香茅子和凌恒狠狠的告上一状,全然都是非常刁钻恶毒的角度。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完全不顾昆仑门规,和同门情谊,这哪里是把我们当成同门,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是仗着元婴无敌弟子的名头,对我们喊打喊杀,没活路了!”
“大家同门,有什么不能说开的,非要往死了捅我们,这究竟是对昆仑不满,还是对我们有杀心?”
香茅子和凌恒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并没有说话。
那胡须功佐就转头看向凌恒 和香茅子,神色十分不善,“你二人为何要对同门出此重手?”
这事明明是一个圈套,对方对他们两个人大肆挑衅羞辱,甚至还做了有针对性的提前准备了剑阵对付凌恒,可如今是对方受重伤呕血倒地,反而被他们借机颠倒黑白,变成了自己没理了。
香茅子还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而凌恒素来是个不善说话的人,他只是护着小师妹,“这事是冲着我来的!”
那功佐本也没有在意香茅子,她级别太低,还是炼气期的等级一望便知,没想过会是她动手的结果。
“既然是你动了手,那么就跟我去当值长老那里认错服罪,听从惩戒。”这位当值功佐淡淡的说。
凌恒还没有出声,那几个人已经大叫起来,“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伏山枷呢,给他套上!”
“还有雷狱索,这厮这么丧心病狂,不能犯过。”
“那丫头手才黑呢,黄金龙筋绞给她捆上,先挂在雷击柱上晒三天再说!”
那功佐犹豫了一下,反问凌恒,“你二人认罪么?”
凌恒立刻把长剑一横,“不认!”那功佐就翻脸大怒起来,“如此嚣张狂惫!证据确凿还敢狡辩,可见你平日轻狂惯了。不要逼我动手拿你。”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轻斥,“秦师叔怎么不问清楚,就给我落华峰弟子定罪了?”
听到这声音,香茅子大喜,“大师兄!”她一扭头,就看见苏子越和晏暖一前一后驾着飞剑直接飞了过来。原来刚刚凌恒正是给自家大师兄发了剑符,收到了剑符苏子越立刻带着晏暖前来,终于在关键时刻拦在了前面。
那位秦功佐见是苏子越,不由冷笑,“我当是谁这么没有尊卑上下,原来是昆仑的麒骥公子!也难怪了,你是昆仑的麒骥,又是元婴无敌的大弟子,自然不会把我们这些师叔前辈放在眼中了。可这次你们落华峰弟子重伤同门,事实俱在,就算师叔我有心枉法,可规矩总不能乱的!”
苏子越和晏暖已经落下来,走到香茅子和凌恒面前。晏暖对着香茅子微微点头,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攥了一下,极尽安慰之势。
苏子叶朗声说,“秦师叔上来就说枉法,又说我小师妹、小师弟重伤同门,这事我们落华峰不认!”“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
“苏子越忝为昆仑弟子,又是落华峰首徒,向来最重昆仑规矩,绝对没有狡辩和枉法之意。”
“可魏之雅如今就躺在这里,明明就是你们落华峰弟子下的毒手。”
“如果真是小师弟、师妹动的手,那么…”苏子越沉吟了一下。
“那么如何,你苏麒骥今天莫非要大义灭亲不成?”秦同冷冷的问。
苏子越忽然展颜笑了一下,“我家小师弟的人品我自然清楚,倘若真是他动手,那就一定是这位魏之雅师兄欠揍的缘故。”
“你!好好好,我今天还真要拿下你们落华峰这群嚣张的晚辈,看看谢辞君还有什么好说!”秦同功佐被苏子越的态度给激怒了,他浑身劲气外放,金丹真君的威压冲着这边就压了过来。
这股威压别人尚且可以硬抗,可只有炼气期的香茅子却忍不住又退后一步,晏暖师姐往旁边一挪,身子牢牢的遮掩在香茅子身前,替她挡住了这股威压。
大师兄见状,忽然冷哼一声,猛的提高自己的气势和神识,一股无形的剑意对着秦同就冲了过去,犀利的剑意破了秦同的威压,可这种做法等同于当面打脸,秦同色变了,“你竟然真的敢对本真君动手?!”
晏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秦师叔固然心疼魏师兄,可也请听我说一句。我们辛夷小师妹还是炼气期呢,秦师叔却已经是金丹中期的真君了,刚刚您气势外放,我们几个都已经到筑基期,就当是师叔您磨练我们罢了,可小师妹如何受得了?!”
“秦师叔您是值日功佐,最重昆仑规矩。这真君威压对着炼气弟子释放,总归是有些不妥的。想来是师叔跟我小师妹不熟,忘记了吧。我大师兄也不是故意冒犯师叔,实在是心疼小师妹,这才迫不得已冲撞了您。师叔定能体谅大师兄关爱手足的心情。”晏暖慢声细语,却一句句的让秦同的怒气逐渐消散。
那秦同刚刚是焦躁之下,故意对他们释放威压,确实忘记了香茅子只有炼气这么一茬,如此说来,还是他理亏在先,因此也不好就着苏子越对他不敬的事情再揪住不放。
“这些规矩之说暂且放下。可魏之雅被落华峰子弟重伤,这事你们需要给我一个交待。”
晏暖看着一直昏迷的魏之雅,“既然不问是非缘故,只看伤痛结果,那我先看看魏师兄的伤势如何?”
另外几个人虽然一直叫嚣严惩落华峰,可人家现在要来看看苦主的伤势,他们却也不能说不让。只能侧开身,“可怜我魏兄啊,好好的人出来,却落得这般重伤,说不定连修为都废了!”
“同门之间切磋口角,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这简直是杀心刻骨啊。”
晏暖没有搭理他们,她蹲了下去,摸着魏之雅的左手脉络,用一股极为柔和的灵力去探查游走。
而这个时候,香茅子忽然高声说了一句,“二师姐,我没有下狠手!是用的剑球对阵之招。”
晏暖听到了,侧着头对她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重新用心探查,很快,晏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魏之雅胸口的经络结点,有一处明显的淤积堵塞之处,仿佛在他的灵脉里塞了一团坚硬的石球一样。
晏暖楞了一下,但她很快想到香茅子所说的剑球对阵之术,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玄妙。小师妹把一股灵力凝结的剑球塞到了魏之雅胸口的灵脉中了,这不是伤,而是堵塞,这种梗塞的法子倒是第一次见到。
转念间,晏暖就明白了香茅子的做法,原来是把剑球对阵的灵力水球化成了灵力团,用剑意裹着压实了,硬塞到别人的经络中去。这个法子,还是苏子越教导香茅子的,凝聚剑气,不拘一格,外表无损,而专攻内在。
晏暖默默感慨:小师妹在剑术方面可真是百无禁忌,另辟蹊径。难怪师父会这么喜欢她!
“怎么样,人伤得重吧?”
“伤人入罪,杀人偿命!”
那几个修士见晏暖沉吟不语,就开始在旁边聒噪起来。
晏暖却站起来,淡淡的说,“谁说魏师兄是被我小师妹重伤了的?”
那几个人大声疾呼,“ 你们落华峰果然没有一个好人,好好的我魏师兄都吐血晕倒在这里了,你居然还能颠倒黑白!”
晏暖师姐冷冷的说,“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你们,魏师兄压根就没有受伤。”
“那他为何吐血昏厥不醒?”
晏暖歪着头看着那几个人,“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魏师兄胆子小,吓晕过去了。”
“你,你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晏暖认真的看着这几个人,“你们不信么?”
“不信!”
“信了你的魔!明明是你落华峰弟子重伤我魏师兄!”
晏暖忽然厉声说,“好!既然你们这么污蔑我落华峰弟子,我也没办法顾全魏师兄的面子了。”说着,晏暖师姐手中那柄白色的小剑忽然祭起,然后狠狠的扎向魏之雅,周围的人完全反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