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穿。”苏远之神情淡淡:“反正若是你病了,那药再苦,我也会掰着你的嘴给你灌下去。”
慕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到苏远之的后半句,瘪着嘴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昭阳笑了笑:“如今不过刚刚秋天而已,奶娘也不过只让你多穿一件外袍,也并没有多厚。你练箭的时候若是觉着热了,你可以脱下来让奶娘给你拿着,练完再穿回去就好。”
慕阳小心翼翼地觑了觑苏远之,见苏远之神情散漫,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情绪愈发低落了下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便乖乖的任由奶娘将衣裳给他穿上了:“那我先去练箭了。”
“去吧。”昭阳浅笑着应着:“小心些,莫要受伤了。”
慕阳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出了门。
昭阳瞧着慕阳走出去一段路,又开始跑了起来,才转过头望向苏远之:“也就你能管着他了。”
“是你们太惯着他而已。”苏远之撇了撇嘴。
回了寝屋,刚坐下,就瞧见慕昭又跌跌撞撞地叫着娘亲跑了过来,似乎刚睡醒,眼睛还半眯半闭着,走到昭阳跟前,就将双手伸开,要昭阳抱。
昭阳伸手将慕昭抱到膝盖上坐着。
“长公主…”刚抱上去,慕昭的奶娘就跟了过来:“三公子刚睡醒,他刚睡醒之后一般都要尿的…”
刚说完,昭阳就觉着腿上一片湿热,不由地哭笑不得:“已经晚了,他果真尿了。”
奶娘连忙将慕昭接了过去,抱下去清理去了。
昭阳也只得唤人送热水进来,准备沐浴更衣。
苏远之手中拿了一本书:“这三个讨债鬼,一个比一个更会闹腾。若是女儿就好了,定然十分乖巧伶俐。”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你以为女儿就不会在你尿你一身拉你一身了么?”
苏远之仔细想了想:“那也甘之若饴。”
“说得轻巧,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昭阳轻哼了一声,进了净房。
第1010章 闹脾气
昭阳沐浴换了衣裳,从净房中出来,就吩咐着丫鬟:“王大夫若是入府来给明安诊治,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你身子不适?”苏远之听见昭阳的话,扭过了头来。
“不是,我是想要问问你的腿的事情。此前王大夫说,你的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根据恢复情况重新定药方。这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也该重新定药方了吧?”
苏远之倒是不甚在意:“到了时候,他自然会过来的。”
“还是问一问的好。”昭阳随口应着。
刚用过晚饭,就有侍从来通禀,说王大夫入了府。
昭阳同苏远之说了一声,就去了明安住的院子。
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带着王大夫进了屋。
“相爷将你的腿抬起来让我瞧瞧。”王大夫眯着眼望向苏远之,眼中染着狡黠。
苏远之抬起眼来瞥了王大夫一眼:“你的医术还没到家,我现在还抬不起脚来。”
昭阳见两人忙着斗嘴,暗自失笑,上前将苏远之的腿抬到了凳子上放着。
王大夫不时揉捏着各处穴道,问着苏远之的感受,苏远之倒也十分配合。
过了一会儿,王大夫才抬起头来,蹙了蹙眉头:“相爷这段时日可有做什么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没有啊…这段时日我都仔细着他的腿脚,哪有什么剧烈运动可做的?”昭阳轻声应着。
苏远之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昭阳一眼。
王大夫轻嗤了一声:“苏丞相的腿脚不便,最近这两三个月,还是先戒一戒房事好了,房事伤身,影响身子恢复。”
昭阳没有料到王大夫口中的剧烈运动说的是这件事,闹了个大红脸,一声不吭地站在远处不发一言。
苏远之却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我又没怎么出力,应当无碍的吧?”
昭阳闻言,瞪了苏远之一眼,径直打断了苏远之的话,同王大夫道:“他是不是暂时还不能换药方啊?”
王大夫颔首:“戒房事,大约再有个十来天,应该就能换一次药方了。药方换个三次,他就可以勉强下地了。”
“我明白了,多谢王大夫,我叫人送王大夫回去吧。”
王大夫一离开,苏远之便翻了个白眼:“做大夫的就会危言耸听,他的话,听一半就行了,不可偏信。”
“你是不是想说,戒房事什么的,都是王大夫胡说八道?”
苏远之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我从未听说过,还需要戒房事的。此前我的腿里面的骨头尽数碎成一块一块地,比这回可严重多了,他也从来没有要我戒过房事。”
昭阳睨了苏远之一眼:“从今晚开始,我们就分房睡吧。你要是敢半夜摸进我房中来,你来一次,我就带一个面首回府。”
“你敢!”
“你瞧我敢不敢。”
昭阳说着,扬声吩咐着棠梨将她的东西收拾好,搬到了一旁的院子中去。
苏远之眼睁睁地看着昭阳叫丫鬟将东西一件件地搬了出去,搬一件,眉头叠一叠,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去,苏远之眉头的皱纹都能够夹死苍蝇了。
“我叫怀安搬一张竹床在屋中去睡,晚上有什么事情你吩咐怀安就是。”
苏远之幽幽叹了口气:“你竟这样狠心,舍下我让我独守空房。”
昭阳理也不理:“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起上朝,早些歇息吧。”
说罢,就径直出了屋。
苏丞相觉得,心情有些不太愉快。
苏丞相心情不愉快,后果有些严重。
朝中与丞相府中都受到了波及,就连君墨也专程在昭阳入宫的时候询问了一番,问昭阳是不是与苏丞相起了争执。
“你都不知道,最近几天,苏丞相的脸色简直黑得吓人。一言不合就用眼神杀人,如今全然没有人敢对苏丞相的话提出异义。”
昭阳挑了挑眉:“以前你们就敢对他提出异义了吗?”
“…”君墨嘴角抽了抽:“不敢。”
“那不就是了。”昭阳浅笑盈盈,全然没有将君墨的话放在心上:“再过几日就要到封后大典了,可会觉得忐忑?”
君墨看了昭阳一眼:“皇姐将我想得也太不经事了一些吧?登基大典我都过来了,还怕一个封后大典?”
“那你登基大典的时候紧张吗?”
“当然紧张了。”君墨扔了个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给昭阳。
昭阳笑了笑:“你既然知道登基大典的时候你紧张,为何就没有想过,封后大典的时候,云燕会紧张呢?”
君墨一愣:“她与你说的?这两回进宫皇姐好似都去了未央宫?”
“是啊,云燕再知书达理也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孩子,封后大典这样大的阵仗,如何能够不紧张?你也每日都去未央宫,怎生也不知道宽慰宽慰?”
君墨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昭阳从养心殿出来,棠梨便开口道:“苏丞相已经出宫了。”
“出宫了?”昭阳挑眉:“方才我还专程叫人去同他传了话,说我进了宫,让他与我一同回府,他却自个儿先走了。”
说着,嘴角却翘了起来:“闹起脾气来还和小孩子一样。”
“长公主不也和小孩子一样?”棠梨低头轻笑着:“因着苏丞相整日在长公主面前念叨着要女儿,长公主便吃起了自己女儿的醋来。”
“奴婢瞧着,长公主一日不说,只怕咱们这些迟于,就难以免除被殃及的命运了。”
昭阳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棠梨一眼:“如今你胆子也大了,竟也打趣起我来了。”
“奴婢可不敢。”棠梨说着不敢,眼中却俱是笑意。
昭阳出宫上了马车,坐着马车回府。
马车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昭阳听见有人在叫卖叫化鸡,连忙叫停了马车:“突然有些想要吃叫化鸡了,我去买一只。”
说罢,便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要了一只叫化鸡,叫化鸡还未做好,昭阳就顺便去了旁边卖玉饰的店铺逛逛。
一进店中,却瞧见店中站着两个人,熟人。
第1011章 儿女亲家
那两人自然也已经瞧见了昭阳,连忙上前同昭阳问安:“长公主。”
昭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角微扬:“顾清泽,姒儿。倒是有些日子没有你们的消息了,你们什么时候回的渭城?怎么也没派人传个信来,一同小聚一下。”
顾清泽侧过头看了一眼姒儿,才笑了起来:“我们倒也想要给长公主传个信,可惜试了好几回,都被苏丞相拦了下来,便只得作罢。”
“你们给我传过信?”昭阳倒是不曾想到还有这茬,有些诧异:“被苏远之拦下来了?”
姒儿在一旁点了点头:“是呢,拜帖递过两回,消息传过一回,奴婢还亲自登门求见过一回。可是都被人拦下来了,公子说,大抵是苏丞相不愿意让长公主见咱们。奴婢想着,苏丞相不想让我们见长公主,咱们只怕无论如何也见不了的,这才只得放弃了。”
苏远之!
昭阳在心中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显,仍旧浅笑盈盈:“那今天能够在这儿见到你们,倒实在是有缘的,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三人寻了一家茶楼坐了,小二上了茶,昭阳摩挲着茶杯却并不喝,只细细打量着面前两人。
方才没留意,姒儿竟是挽了妇人髻。
“姒儿如今倒是沉稳许多了。”昭阳笑意盈盈:“此前我也问过苏远之你们的消息,只是苏远之说,不知道你们去了哪儿,说顾清泽是商人,到处行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同我说了,那时候你们似乎已经在筹备婚事了。”
“一直没见,倒也没有法子与你们说一声恭喜,今儿个补上了。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你们如今住在哪儿?回府之后我派人将贺礼给你们送过去。”
顾清泽低头笑了笑:“我们住在缙云巷的顾府。”
“苏丞相还真是个睁着眼说瞎话的人,此前分明就是他吩咐我走了一趟东明国,他却竟然还敢说不知道我去了哪儿…”声音中满是揶揄:“看来苏丞相防得实在有些紧。”
“他整日里就跟个大醋缸子一样,无需理会就是。”想着苏远之做出来的事情,昭阳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回回来,可还要再离开?”昭阳笑着问着。
顾清泽摇了摇头:“姒儿有孕在身,不宜再四处奔波。”
昭阳瞪大了眼望向姒儿,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呀?姒儿有了身孕了吗?几个月了?”
姒儿的脸微微透着几分红晕,低垂着头轻声应着:“两个多月而已。”
“真是太好了。”昭阳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既然有了身孕,这茶就别喝了,让店小二倒杯清水吧。你是第一胎,不过此前我怀孕的时候你也在我身边,想必该注意些什么也知晓。”
姒儿颔首:“知道的。”
“那就好,反应可严重?”
“早晚会觉着有些不舒服,其他时候倒是还好,喜欢吃辣的。”姒儿回答着。
“酸儿辣女,泰半是个女儿。到时候可以和我那三个小崽子一块儿玩,说不定咱们还能做个儿女亲家。”
顾清泽听两人都已经谈到儿女亲家了,顿时失笑:“苏丞相对我这样严防死守,只怕不会愿意。”
昭阳笑了起来:“苏远之整日里说慕阳他们是小讨债鬼,就盼个女儿。若是你们生个女儿将他们三兄弟其中一个勾走了,说不定他还会格外高兴,觉得少了个讨债的在眼前晃。”
昭阳与他们二人在茶楼中坐了小半个时辰,昭阳才起身离开,拿了烤好的叫化鸡回了丞相府。
苏远之在看书,见着昭阳回来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昭阳叫棠梨将那叫化鸡上的泥土弄开了,一股香味便弥漫了开来。
“娘亲,娘亲!我闻到香味啦!”慕阳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满头都是汗。
昭阳连忙拿了帕子来帮他将额头上的汗仔细擦了:“又跑哪儿疯去了?”
慕阳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叫化鸡,咽了咽口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昭阳的问题:“我去练箭了,怀安师父说我基本功太差,让我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累死我了。”
说完,便拉了拉昭阳的衣袖:“娘亲,那是鸡么?好香啊…”
“是叫化鸡。”昭阳伸手摸了摸慕阳的后背,果真也被汗水浸透了:“去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换下来了才能吃叫化鸡。”
“哎!”慕阳应了,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奶娘!奶娘!换衣裳!”
“哼。”苏远之轻哼了一声。
昭阳压根没有理会,只吩咐着棠梨取了碗筷来。
“我听说你先前遇见顾清泽了?还和他相约茶楼相谈甚欢?在茶楼里呆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出来?”苏远之见昭阳不理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昭阳这才抬起眼朝着苏远之看了过去:“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苏远之被噎住,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解释,说姒儿也在?”
昭阳愈发觉得好笑起来:“你不是知道?我解释什么?”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苏远之咬牙切齿地问着:“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同他见面。”
昭阳这才睨向苏远之:“你这坛老陈醋要醋到什么时候?你三番四次挡住顾清泽和姒儿送来的消息,递来的拜帖,姒儿亲自登门也被人挡了回去,你未免也太奇怪了。顾清泽都与姒儿成亲了。”
“谁知道是真成亲还是假成亲?”苏远之轻嗤了一声。
“姒儿都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了。”
“…”苏远之默了一瞬:“谁知道孩子是不是顾清泽的。”
“苏远之!”昭阳抬起眼来揉了揉太阳穴。
苏远之似乎颇为委屈,撇了撇嘴:“你都不与我一同睡,你不主动与我一起睡也就罢了,还不允许我爬上你的床。”
“王大夫怎么说的来着?”
苏远之轻轻哼了一声:“我只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就是了。”
“你这话,要是能信,这天都要下红雨了。”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不予理会。
第1012章 封后大典
转眼便到了封后大典,封后大典虽有礼部操持,昭阳还是一早就入了宫。
赵云燕正在换典礼的凤袍,皇后凤袍繁琐,里里外外一共六层。
昭阳一进屋就瞧见赵云燕被三个宫女围着,伸着手由着宫女给她整理凤袍,许是因着起得太早,脸上仍旧有些困顿。
“这凤袍是尚衣局赶制了三月才做出来的,倒的确是雍容华贵得很,这身后绣的那凤凰振翅欲飞的模样,活灵活现的,几乎都快要从这衣服上飞出来了。”昭阳笑眯眯地夸赞着。
赵云燕嘴角微扬,倒是难得显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来:“我倒是第一遭穿得这样隆重,幸好如今天气已经冷了,若是在酷暑天气穿成这副模样,只怕得将人热晕了过去。”
昭阳上前帮着理了理衣袍:“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除了这封后大典,每年的祭天大典,皇后的祭服也都是六层的,祭天大典可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呢。”
赵云燕闻言,一张脸都垮了下来。
“欲戴凤冠,必受其重。”昭阳声音愈发轻柔了几分:“从今日起,你便是楚国皇后了,是一国之母,这个身份,带来的不只是荣耀而已,也还有你必须承担的责任,你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都要承受。”
赵云燕静静地听着,神情倒是平静了下来,眸光坚定地点了点头:“皇姐,我明白的。无论是好与不好的,我都会努力学会承担。我会一直陪伴在君墨身边,陪着他共看这万里河山。”
昭阳听赵云燕说的是君墨,而不是陛下。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浅笑盈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在一旁侍候的嬷嬷给赵云燕梳妆打扮妥当,才仔细取了那凤冠来,戴在了赵云燕的头上,似是因着那凤冠太重,赵云燕微微蹙了蹙眉,却极快地舒展了开来。
有内侍匆匆入殿:“皇后娘娘,銮仪卫带着皇后仪驾到宫门口了。”
赵云燕身子紧绷着,闻言头顶的凤冠微微颤了一颤。
昭阳伸手握住赵云燕的手,轻声细语地宽慰着:“不过是去御乾殿走一遭罢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有君墨在呢。”
赵云燕颔首,挺直了身子。
昭阳叫了嬷嬷扶着赵云燕出了正殿,出了未央宫,上了门口的华翠云凤肩舆。
礼乐奏了起来,皇后起驾。
昭阳站在未央宫门口看了片刻,才施施然去了御乾殿。
她是摄政长公主,这样的时候,理所应该在御乾殿,立于百官之首的。
御乾殿外悬着乐器,殿内正中向南设节案,左西设册案,右东设玉案。
君墨已经坐在了龙椅之上,不一会儿,皇后仪仗到,尚仪官引着赵云燕入了殿,在殿中跪了下来。
君墨将封后诏书交给了礼官,礼官朗声读了,交由给了一旁的小林子,小林子低着头捧着封后诏书下了台阶,将封后诏书交到了赵云燕手中。
赵云燕跪着受了,随后将诏书交给了尚仪官。
君墨便又从一旁取出了凤印,递给了礼官,礼官复又交由小林子送到了赵云燕手中。
封后仪式便几乎结束。
赵云燕拜了八拜谢了恩,才起了身。
君墨还要携着皇后一同去祭祖,群臣跟着一同到了奉寿殿,等着帝后祭拜了先祖,才又回到御乾殿。
御乾殿早已经撤下了封后大典的陈设,摆好了宴席。
群臣以及家眷入了席,宫宴方开始。
昭阳的身侧坐着淳安和孟志远,淳安将孩子也一并带进了宫中,孩子想来是有些饿了,淳安便拿了鸡蛋羹在喂着。昭阳记得,淳安的女儿叫孟初晗,如今已经一岁半,瞧着倒是个乖巧性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鸡蛋羹。
苏远之见昭阳在看淳安那一桌,亦是顺着昭阳的目光看了过去,凝神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低声同昭阳道:“你瞧女儿就是要乖巧许多,咱们家中那几个,今日若是带入宫中,这样的场合,只怕得闹翻了天去。”
昭阳睨了苏远之一眼:“可惜,再乖巧,也是别人家的。”
苏远之撇了撇嘴,又有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大有要借酒浇愁的意思。
淳安与昭阳离得近,方才昭阳与苏远之的话,她亦是听了个正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将碗中的鸡蛋羹尽数喂给了孩子之后,才转过头笑着同昭阳道:“此前苏丞相生病,将三位小公子放在长安宫中的时候,我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见过。”
“三位小公子皆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这可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苏丞相还不满足…”
昭阳撇了撇嘴:“不必理会他,他就是日子过的太舒心了,闲着没事做闹的。”
说罢,又道:“对了,前段时日我还在想,初晗与我家那几个年岁相差不大,我准备明年将他们都送入宫中启蒙,便让初晗一同吧。”
淳安愣了一愣,看了昭阳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昭阳见状,便索性站起了身来:“这殿中有些气闷,我出去透透气。”
淳安便也跟着站起了身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孟初晗,跟在昭阳身后出了御乾殿。
“看你方才神情,似是有什么事想要同我说的样子。”昭阳轻声开了口。
淳安点了点头,轻轻咬了咬唇:“我顶替淳安长公主的名号生活了这么几年,却似乎并未给起到什么作用,如今楚国已定,陛下与长公主一同已经将异己扫除。我再霸占着这身份,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昭阳侧过头望向淳安:“莫非,你是想做回此前的身份?”
淳安轻轻颔首。
昭阳沉吟了片刻:“你之前是叫李明珠对吧?”
“那你若是做回了李明珠,可有想过,孟志远怎么办?初晗怎么办?”
见李明珠一脸茫然,昭阳轻轻叹了口气:“要知道,此前孟志远娶的,可是淳安。你与淳安长得一模一样,若是说你不是淳安,这是什么罪名你可曾想过?我倒是也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从渭城消失,做回李明珠,可是这样一来,你便再也不能见孟志远与初晗了。”
“继续以淳安的名义生活下去,就当李明珠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还是离开渭城远远地,从此再也不见孟志远与初晗,你自己选择吧。”
第1013章 我怀孕了
继续做公主,还是抛夫弃子远走他乡,怎么选,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你也无需担忧,如今德妃和楚临沐都已经死了,知晓你真实身份的人唯有我与沧蓝,我们自会守口如瓶,你也不用整日提醒吊胆,安心就是。”
淳安垂着头,低声应着:“是。”
再回到御乾殿,就瞧见苏远之脸上微微有些红,眼神迷茫,好似喝醉了的样子。
昭阳蹙了蹙眉:“怎么一会儿不看着,你就成这副模样了?这是喝了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