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一下子呆住,没有了动静,只是下一刻,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不…”
随后便一下子跪倒在地,呜咽着哭了起来。
昭阳眸光沉沉,沉默了一下,才转身下了观景楼。
秦卿哭得浑身都在颤抖,昭阳在她跟前站定:“你此前说对了一件事情,你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选择与我为敌。我给过你机会,你明明可以有选择,若是你选择一开始就对我说实话,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我自然会叫人将你的孩子救出来交给你。”
“可是你没有。你有你要守护的,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为了我想要守护的,我亲手杀过人,手中沾满了鲜血,我不是什么善类,也并不仁慈,既然你做了那些事情,就应该一早准备好承担后果。”
秦卿哭得难以抑制。
昭阳目光冷冷地望着她,却也不想再折腾,只叫人拿了东西上来,神情淡淡地道:“毒酒,匕首,三尺白绫,你自己选吧。”
秦卿终是抬起眼来望向了昭阳,眼中却没有恨,只剩下了绝望。
昭阳叫人将东西放在了她的面前,秦卿看了一眼,缓缓闭上眼,泪水不停地滑落。
昭阳正要开口,就瞧见她飞快地伸出手,拿过那托盘上面的一个白玉小瓶子,拔开上面的瓶塞,仰起头喝了下去。
昭阳见她喝了,只淡淡地吩咐着怀安:“待会儿叫人将她的尸首收殓了,送到了空寺后山安葬了吧。”
说罢,就径直转身离开,回了清心楼。
一到寝屋,就听见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娘亲,娘亲,你之前说等我们从宫中回来,你就给我们把小妹妹种出来了,这就是种出来的小妹妹吗?”慕阳脸上俱是喜色。
慕阳的话音一落,苏远之就朝着昭阳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思量。
昭阳没有理会慕阳和苏远之,径直走到奶娘跟前,就瞧见那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奶娘正抱着哄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方才还在吃奶呢,突然就哭了起来。”
昭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血脉相连,大抵是知道自己没了娘亲,才如此的吧。”
“娘亲娘亲…这是种出来的小妹妹吗?”慕阳没有得到昭阳的答案,不停地拉着昭阳的衣袖,仰着脸问着。
“不是妹妹。”昭阳揉了揉慕阳的头发:“这是别人家的弟弟,暂时放在这儿,待会儿就要接回家的。”
“哦。”慕阳听昭阳这么一说,方才还无比兴奋的神情一下子就恹了下来:“那小妹妹呢?娘亲不是说我们从外祖母那儿回来就能够看到了吗?”
“哪有那么快?小妹妹还要好多个月才能长好呢。”
“哦。”慕阳瘪了瘪嘴,不怎么感兴趣地看了一眼那襁褓,就扭头出了屋。
昭阳听见苏远之低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唔,怎么能够这样骗小孩子呢?这是不对的,不如和我一起,给他种个小妹妹出来?”
“你骗他骗得还少?”
苏远之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与你不同,我那是善意的谎言,你却是实实在在的骗人。”
苏远之见昭阳转头瞪他,也不再胡言乱语,只将目光落在了那仍旧在哭闹的孩子身上:“准备将他如何处置?”
昭阳沉默地想了想:“选一户人家送了吧。”
苏远之沉吟了一下:“也好,其实可以放在血隐楼中做暗卫的。只是血隐楼里面的暗卫,从小便十分辛苦,你大抵也见不得他吃苦。”
“我传信给信部,让他们费心选一选。要不愁吃穿的,却又不会太大富大贵的,没有三妻四妾,也没有多余的孩子的,这样一来,才能保证他真正舒心。”
“多谢夫君。”昭阳笑眯眯地道。
苏远之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几分无奈:“你若是真心想要谢我,那咱们还是说说种女儿的事情吧?”
昭阳白了他一眼,索性置之不理:“我已经派了人回丞相府,让他们将丞相府收拾妥帖。因着你此前就坐轮椅,丞相府中没有石阶,没有门槛那些,你轮椅行动起来也稍稍方便一些。”
“待会儿我就叫人将东西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就搬回丞相府吧,以后咱们还是在丞相府住好了,这公主府景致好,以后可以每年来小住几日。”
“嗯。”苏远之漫不经心地应着,似乎对此事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第1007章 局势
昭阳与苏远之一同搬回了丞相府,每日里倒也不怎么出门,只在丞相府中陪着苏远之养伤,带带孩子们,日子倒也过得极快。
天气越发的冷了,封后大典也快要到了,后宫如今就赵云燕一人,赵云燕年岁小,且对后宫诸事不怎么了解,封后大典的筹备事宜大多是太后在打点。
只是各种各样的杂事颇多,太后亦是觉着有些力不从心,昭阳有一回入宫见太后一直在处置各种各样的事情,才知晓此事,便自告奋勇地每日进宫帮着太后处置。
苏远之的病好了,只是腿脚不便,也已经开始上朝。
一开始倒也有些闲言碎语,猜测着他的腿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苏远之与昭阳都一概置之不理,见着两人这样的态度,闲言碎语倒也渐渐消停了。
从长安宫出来,听内侍说苏远之还在养心殿同陛下商议政事,昭阳便径直去了养心殿。
“祁诺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是用得极妙,且只怕东明国其它那些王爷皇子的,也断然不会想到,祁诺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在他们身边安插了这么多人。如今东明国都落入了祁诺的掌控中,只怕这登基也快了。”
君墨的声音满是兴奋。
“咬人的狗通常不怎么叫,祁诺太会伪装自己,此番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昭阳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殿中倒是只有苏远之与君墨二人。
昭阳见状,径直抬脚走了进去:“祁诺成事了?”
“成了。”君墨见着昭阳,笑眯眯地应着:“我这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说祁诺已经掌控大局了,那些个王爷皇子,死的死关的关。朝中有近一半的官员在此之前就暗中投靠了祁诺,如今这番局势,此前跟随着那其他主子的,也都见风使舵了,实在是冥顽不灵的,就全都除了。”
昭阳轻轻颔首:“祁诺此人,心机深沉,在没有比他强大之前,只堪为友,不堪为敌。”
君墨颔首:“皇姐所言极是。”
昭阳顿了顿,才又望向君墨:“对了…仓央如今也已经死了,如今北燕国如何了?”
“北燕国…”君墨笑了笑:“此前仓央离开北燕国的时候,不是找了一个赝品代替他在北燕国主持大局吗?我派人将仓央的骨灰送回北燕国,交到莫央的手中之后,北燕国那位赝品就染上了重病,听闻已经时日无多。”
“这是准备让那赝品消失,公布仓央驾崩的消息?以病逝的由头?”
“应当是这样打算的。”君墨应着:“话说仓央一死,北燕国只怕也是风雨飘摇了。此前仓央为了夺得那王位,将他的兄弟叔叔什么的,杀得一个不留的,如今他一死,这王位,却是不知道该谁来继承了。”
“唔…”昭阳蹙了蹙眉:“你是想…”
君墨眯了眯眼:“北燕国国中动荡不堪,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过咱们楚国如今也因着连连征战,元气大伤,我却是没什么想法了。只是不知其它三国,是如何打算。”
昭阳望向苏远之,苏远之笑了笑:“咱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且等着瞧就是了。其它三国中,东明国方才经此一事,只怕暂时也抽不出精力去对付北燕国。不知西蜀国与南诏国是什么想法…不过他们应当也会先彼此观望一阵子。”
君墨颔首:“我对北燕国没什么想法,可若是西蜀国和南诏国意欲吞下北燕国,我却也是无论如何也不许的。”
苏远之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
“盟?”君墨蹙着眉头将那个字读了出来:“丞相的意思是结盟?你是说西蜀国会与南诏国结盟吞并北燕国?”
“有这样的可能。”
“那若是他们两国果真如此,我们应当怎么办?”
昭阳却是明白过来:“咱们?不是还有个东明国吗?东明国只怕也见不得西蜀国与南诏国吞并北燕国的吧?毕竟唇亡齿寒,若是西蜀国和南诏国成事,我们与东明国的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了。”
“咱们也可与东明国结盟啊…如果西蜀国和南诏国发兵北上攻打北燕国,楚国、北燕国、东明国,亦可一起群起而反击之。”
楚君墨沉吟了片刻,轻轻颔首:“皇姐所言极是,左右咱们现在以不变应万变便是了。”
昭阳推着苏远之从宫中出来,苏远之轻声同昭阳说着话:“科举改革的诏令已经颁布了下去,明年春闱就可实行新的科举制度了。明年春闱选拔一批可用之才,到时候朝中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忙了。”
“明年这个时候,慕阳也已经三岁了,两个小的也已经两岁了,差不多可以启蒙了,不妨将他们都送到宫中来一同教导。”苏远之接着道。
“嗯,我此前倒是也有此意。”
苏远之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如此一来,咱们便可稍稍闲下来,你不是喜欢周游四方,看尽楚国风景吗?我陪你一同去就是。”
昭阳扬眉:“那时候你腿脚好了?”
“唔,我问过王大夫,应当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昭阳漫不经心地道。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给我生个女儿如何?”
“…”绕来绕去,为的还是这一句。
“想要女儿?”昭阳挑眉。
苏远之颔首:“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哦,那你慢慢等着吧。”
怀安将苏远之抬上了马车,苏远之给昭阳取了茶杯来,取了茉莉花茶的茶叶来放到了茶杯中。
昭阳笑眯眯地道:“就喝白水吧,近来不怎么喜欢喝茶。”
苏远之闻言,便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来倒了一杯清水。
昭阳接过苏远之递过来的清水,茶杯放在唇边,掩住嘴角狡黠的笑意,小口小口抿着。
“怎么了?”苏远之见昭阳一直在看他,有些奇怪。
昭阳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是想着天凉了,你如今腿脚不好,我回去做几个护腿给你戴上吧。”
刚下马车,就瞧见管家立在丞相府门口,见着马车停下,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管家这样着急,难不成府中出了什么事?”昭阳先下马车,见管家的模样,开口问着。
管家行了个礼:“长公主,相爷,明安醒了。”
第1008章 被占了便宜?
刚被怀安抬下来的苏远之一愣:“醒了?”
“是,王大夫也已经看过了,说明安此番虽然伤得极重,但是只要醒过来了,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身上的伤还需得要好生调养,一时半会儿也还下不得地。”
苏远之嘴角翘了翘:“知道他也不能够下地,我也就放心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受苦。”
“这话你应当去当着明安的面说一遍,我觉着,若是他听见了你这番言论,你只怕是要失去你最忠诚的侍从了。”昭阳白了苏远之一眼。
苏远之挑了挑眉:“他敢?他这辈子都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要是他敢背叛,看我不打断了他的狗腿。”
“很好,这话你应该让全渭城的人都好好听一听的,只怕明儿个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说苏丞相男女通吃,身边的侍从都是他的禁脔,还扬言侍从如果敢背叛,就打断腿。”
昭阳睨了苏远之一眼:“渭城中的说书先生若是知道了,定能编出无数个故事来,够渭城百姓茶余饭后谈论上一年半载的了。”
“…”苏丞相难得也有被噎住,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
昭阳见状,暗自觉着好笑,走到苏远之身后,推了轮椅入府:“好了,咱们还是先去瞧瞧明安吧。”
上一回明安受伤的时候,昭阳曾经来探望过,倒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院子门口的侍从见着苏远之与昭阳连忙请安。
昭阳见着院子里空无一人,微微蹙了蹙眉:“怎么没有人在院子中服侍?”
“王大夫刚刚离开,墨念姑娘给明安熬了药,刚送进去了。送进去之前,吩咐了在院子里候命的小厮去厨房里面给明安拿吃的去了。”侍从应着。
昭阳点了点头,这才同苏远之一起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就听见明安有些嘶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不许看啊…”
“嗯?这是什么情况?”昭阳有些疑惑。
只是下一秒就听见了墨念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就是要小解吗?怕什么?我拿盆子来你小解就是了啊…这些天你昏迷不醒,身上都是我擦洗的,哪儿我没看过?”
“啊啊啊啊!”明安似是受不了这么刺激,连连惊叫出声:“你你你…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趁我昏迷不醒占我便宜?”
“占你便宜怎么了?你有本事占回来啊?”墨念似乎也被明安气得不轻,冷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跟个小姑娘似得,磨磨唧唧的。你以为我想要占你便宜?就你那弱鸡一样的身子,我看了还觉得辣眼睛呢。你不想我占你便宜,你倒是早点好起来啊。你要是一天不好起来,就得继续被我占便宜。”
“盆子我拿来了,把你拽着被子的手给我拿来,我把盆子给你放好。”
屋中声音渐渐小了,似乎是明安屈服在了墨念的淫威之下,半晌,才又传来明安哼哼唧唧的声音:“你就欺负人吧你。”
“啰嗦。”墨念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墨念才从屋中走了出来,一见着昭阳与苏远之,愣了一愣,连忙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苏丞相,长公主。”
昭阳垂下头,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苏远之脸上倒是仍旧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嗯,起来吧。”
“啊啊啊啊…”似乎是听到墨念与苏远之的声音,明安在屋中又惊叫了起来。
昭阳轻咳了一声,佯装不解:“我与苏丞相刚从宫中回府,听管家说明安醒了,所以过来瞧瞧,明安这是怎么了?”
墨念闻言,连忙应着:“没什么,大抵是因着昏迷了一段时日,嗓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吊吊嗓子。”
倒是不知,墨念如今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愈发厉害了,昭阳抿嘴笑了笑。
“原来如此,听着这吊嗓子的声音亦是中气十足的,想来是并无大碍了。”
墨念颔首:“王大夫先前瞧过了,说这条命大概是捡回来了,只是身上的伤还是得仔细将养着,暂时也还下不得床。”
同样的话,此前管家也已经说过,昭阳点了点头。
“相爷与长公主进去看怀安吧,奴婢先前叫人去厨房里面拿些吃的,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奴婢去瞧瞧去。”
“去吧。”昭阳点了点头。
瞧着墨念行了礼出了院子,才推着苏远之进了屋。
一进屋子,就闻到屋子中一股浓厚的药香,往床上一扫,却只瞧见一个鼓起的包,没瞧见人。
昭阳暗自觉着有些好笑,苏远之已经拧起了眉头:“你有本事就在被子里躲一辈子,我数到三,你若是不滚出来,我就叫人把被子给你缝上,将你装在里面。”
“小的…小的没脸见人。”里面传来明安的声音。
“一!”苏远之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已经在屋中响了起来。
“相爷你别逼小的。”
“二!”
二刚落音,那被子就被猛地掀了开来,露出了明安略显苍白的脸。
苏远之看了明安一眼:“你的脸不是好好地在你头上?”
明安却没有留意苏远之的话,只盯着苏远之看了良久,而后又猛地惊叫出声:“相爷你的腿又不好了?”
“嗯。”苏远之淡淡地应着。
倒是昭阳笑了笑解释道:“那日是秦卿的人,秦卿将苏远之抓去,将他的腿浸泡在冰水里…”
明安瞪大了眼:“那相爷你的腿…废了?”
“你才废了。”苏远之没好气地瞪了明安一眼,又问着:“那日我被带走的时候听见秦卿吩咐她的手下将你解决了,你又是如何逃离他们毒手的?”
明安眨了眨眼:“装死啊,他们拿匕首向我刺来的时候,我故意挪开了一些,避开了要害,而后就屏息静气装死,他们见我中了好几刀,不疑有他,就走了。我本来是想求救的,可是太痛了,就晕了过去。”
苏远之点了点头:“倒也还不算太笨。”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不好,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明安:“你觉着身子可有什么不适的?”
第1009章 甘之若饴
“就没有哪儿适的。”明安哭丧着一张脸:“感觉自己异动全身上下都疼。”
昭阳笑了笑,轻声宽慰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此前两番大难不死,定会有大的福宝在后头。”
“大的福宝?”明安瘪了瘪嘴:“小的怎么也没发现啊…”
昭阳垂眸笑了起来:“墨念难道不就是你最大的福报?”
“她?”明安瞪大了眼,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明明就是来折磨我的。”明安嘴角下垂,一脸无奈。
昭阳方才在院子里听得正着,自然明白明安的悲伤,只是墨念毕竟是她的丫鬟,她在心中自然是偏心于她的。
“折磨你?”昭阳挑了挑眉:“墨念在我还在宫中的时候就在我身边侍候了,后来成了我的贴身婢女,因着年岁小,性子活泼开朗,在我身边侍候的时候,我素来也比较宠着,也没受过什么苦,脏活累活都不曾做过。”
“可是知道你重伤昏迷,当即就跑来求了我,说想要来照顾你。你昏迷的这段时日,她几乎事事亲为,不曾假手他人,害怕你出什么事,几乎不曾离开过你身边,连睡觉都是搬了个软塌在你床边睡的。”
“你说,除了墨念,可还会有人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明安脸上是毫不掩饰地惊愕:“她…她她她…怎么可能?就那女魔头?”
昭阳笑了笑:“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大可问一问府中任何人,看是不是如我所说的那样。我同你说,也并不是想要如何,只是希望你珍惜这份福报,莫要伤了墨念的心。”
明安却仿佛全然没有办法回过神一样,七魂八窍都已经离体,半晌没有说话。
苏远之瞥了一眼明安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我瞧他精神不错,应当也不会有事了。”
昭阳笑看了苏远之一眼,推着苏远之的轮椅离开了。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瞧见墨念提着食盒远远地走了过来。
昭阳停下步子,在门口稍稍站了一站,等着墨念走近了,方开口问着:“拿了些什么吃的。”
墨念笑了笑:“王大夫说,明安刚刚醒来,也不宜大补,先喝些粥那些。厨房里正好有熬的鸡丝粥,我带了一点回来。相爷与长公主这就要走了?”
昭阳颔首:“看明安的精神头倒是不错,应当很快就能痊愈了。”
墨念点了点头:“他啊,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不会有事的。”
“如今明安已经醒了,你是如何打算的?是准备继续在这儿照顾他,还是回我身边?”昭阳问着。
听见昭阳的问话,墨念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也颇有几分不自然:“明安虽然醒了,只是如今还只能躺在床上,还下不得床。奴婢想着,等明安身子全然康复了,再回长公主身边侍候,求长公主成全。”
昭阳浅浅笑着:“你我二人,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既然如此,那你就尽管安心在这里照顾就是,想要回来的时候,直接回来就是了。”
“多谢长公主。”
昭阳推着苏远之走出去了一段距离,苏远之才啧啧叹了一声:“明安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倒是个有福气的。”
“嗯?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福气?”昭阳挑了挑眉。
苏远之连忙正襟危坐:“嗯,我是这个世上最有福气的人,没有之一。”
昭阳低下头瞪了苏远之一眼,轻哼了一声。
刚走到主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随后是奶娘在喊:“大公子,你把这衣裳穿上吧,天凉,不穿会着凉的。”
“不穿不穿我就不穿,穿多了就像个熊一样,才不要。”是慕阳的声音。
苏远之蹙了蹙眉,就叫昭阳推着他进了院子,刚进院子,就瞧见慕阳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险些和苏远之撞上。
慕阳连忙停下,见着是苏远之,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处,一动不敢动:“爹爹。”
“不想穿衣裳?”苏远之的声音泛着冷。
慕阳低着头,脚在地上画着圈圈:“我还要去练箭呢,穿太多了手都抬不起来,怎么练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