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说完之后,过了良久,苏远之才转过头来,似乎才瞧见昭阳:“你回来了啊…”
说完,又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你不在,他们都跑来灌我酒。”
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昭阳侧过头睨了苏远之一眼,嗤笑了一声:“灌你酒?今日是君墨的封后大典,即便是敬酒,也应该敬君墨去啊?找你做什么?况且,你这样一副冷面孔往那儿一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怎么还会凑上来灌你?”
“我怎么知道?”苏远之一脸无辜:“我好似有些喝醉了…”
“苏远之。”昭阳唤了苏远之一声。
“嗯?”
昭阳定定地望着苏远之,轻哼了一声:“一般喝醉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你却说自己喝醉了…”
苏远之不要脸起来,可以让许多人都自叹弗如。
听昭阳这样说,也全然没有反应,只偏过头靠在昭阳的身上:“我喝醉了,我们回府吧。这些人吵吵嚷嚷的,头疼。”
昭阳轻叹了口气,终是站起了身来,上前与君墨打了声招呼。
“喝醉了?”君墨眨巴眨巴眼,眼中满是诧异:“我方才见着苏丞相自个儿在那儿一杯接着一杯的,还以为他杯中是茶水,竟是酒吗?先前我见威武将军上前敬酒,苏丞相都说他旧伤复发,不宜饮酒啊?怎么一转眼却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昭阳听君墨这样说,眼中无奈的神色更甚:“谁知道呢。”
“那皇姐你带着苏丞相先回吧。”
昭阳应了一声,推着苏远之出了御乾殿。
“咦?是谁点了这么亮一盏灯,把我眼睛都快要晃瞎了。”苏远之眯着眼,一脸不悦。
昭阳抬起眼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翻了个白眼。
装吧,她可从未见苏远之喝醉过,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远之还在一个劲儿地念叨:“灯太亮了,太亮了,快把灯灭了。”
“闭嘴。”昭阳蹙了蹙眉:“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了。”
苏远之静了一瞬,声音愈发委屈:“你肯定不是昭阳,昭阳才不会这么凶…昭阳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也闹脾气。”
昭阳唤了怀安来把苏远之抬上了马车,在软垫上坐了。
刚一坐下,苏远之的身子就朝着一旁偏了过去,倒在了马车中垫着的褥子上。
“水,我要喝水。”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默不作声地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苏远之却并不接,仍旧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要水,见昭阳半晌没有动静,才又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喂我。”
“呵,瞧你能耐的…”昭阳冷哼了一声,却也将水喂到了苏远之嘴边。
苏远之眯着眼笑,张嘴衔住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眉头就蹙了起来:“冷的。”
“哟,这也不像是醉了的样子啊,还知道冷热。”昭阳嗤笑了一声:“不喝就算了。”
苏远之抬起手来抓住昭阳的胳膊,往他身上一拉,昭阳一个不防,被拉得倒在了苏远之的身上,杯中的水尽数洒在了他的胸前。
“苏远之!”昭阳紧蹙着眉头:“水洒了。”
苏远之笑了一声,伸手将那已经空了的杯子随手一扔,眯着眼望着昭阳:“嗯,水洒了,我的衣裳都湿透了,给我换件衣裳吧,不然,该着凉了。”
“呵…你不是装醉装得很开心吗?换什么衣裳?着凉了岂不是更好?”昭阳冷哼着。
见苏远之定定地看着她,却也实在是没有法子继续发脾气,只得稍稍撑起身子来,将苏远之的衣裳解了开来。
谁曾想,苏远之却径直翻了个身,将昭阳压在了身下。
昭阳还未回过神来,苏远之就已经快手快脚地将她腰间玉带解了开,衣裳一下散了开来。
“苏远之!”昭阳只觉得额上青筋跳得十分欢快。
“王大夫与你怎么说的,你忘了?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你这腿不想要了?”
苏远之嘴角噙着笑:“之前我就与你说过了,这些个大夫只会危言耸听,我自己的身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几日腿已经有些明显的知觉了,没什么大碍了,很快就能够重新站起来了。”
“我都已经很久没有与你亲近了…”声音中尽是怅然:“你不能只关注我那两条腿,我还有第三条腿,须得你好生关怀关怀才是。”
昭阳听着苏远之满口浑话,脸色更是不好了几分:“不行,你让开,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我早已经同怀安打了招呼了,你叫吧,试试看有没有人敢来打扰…”
还早已经同怀安打了招呼,昭阳恨恨地在苏远之的胳膊上用力咬了一口。
“此前我就说过了,你爬我的床一回,我就找一个面首。”
“唔…”苏远之眼中尽是狡黠:“可是我没有爬你的床啊?这是马车…”
很好,说得很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今日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搬回宫中去住。”昭阳冷哼了一声。
苏远之低下头,在昭阳耳边亲了亲:“好了,你若搬回宫中,平白引得太后娘娘和陛下担心,莫要闹脾气了,我的腿真的没事,只是想你。”
昭阳瞧着苏远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又伸手推了推:“你还想不想要女儿了?”
“想啊…你都不让我近身,这女儿从何而来。正是因为想要女儿,所以才…”
昭阳径直打断了苏远之的话:“我怀孕了。”
第1014章 男孩女孩
苏远之身子一僵,眯着眼望着昭阳,打量了半晌:“就为了不让我碰你,你竟连怀孕的借口都找出来了?”
“不是借口。”昭阳忍不住扶额:“你若是不信,尽管叫人去请大夫来诊脉就是。”
苏远之仿佛受到了惊吓,半晌没缓过神来。
马车中安静了良久,苏远之才又从昭阳身上翻到了一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我搬到旁边院子的时候,我大致算了算日子,你腿伤复发之后,我们曾经有过一次,应该就是那一回了。”
苏远之沉默了一会儿,方幽幽道:“所以,王大夫说什么我腿伤不宜剧烈运动,全都是胡扯?其实是因为你有孕在身?”
“怀孕了你为何不与我说?反而找这样拙劣的借口?”
昭阳嘴角一翘:“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苏远之只觉着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嘴角抽了抽:“咱们两人对惊喜这两个字的定义,一定不太一样。”
“嗯?我怀孕了,难道你不高兴?”昭阳掀了掀眼皮,眉毛轻挑。
苏远之轻咳了一声:“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只是…”
见昭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着下文,苏远之顿了一顿,终是放弃,只摆了摆手:“算了,其它的就不说了。”
昭阳眼中笑意更深,坐起身来,只觉得瞧着苏远之这副模样,心情一下子便好了。
刚跨进丞相府的大门,就听见苏远之转头吩咐着怀安:“去将王大夫叫过来,派人去长公主住的院子把东西都搬回来。”
怀安低着头应了声。
棠梨不知马车中发生了什么,有些诧异地看了昭阳一眼,见昭阳抿嘴笑着不说话,心中明白了过来,复又将头低了下去。
推着苏远之回了主院,苏远之便一直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望着昭阳。
昭阳在寝屋中做事,他就一直盯着看,昭阳出屋,他就自个儿推着轮椅的轮子跟着。
昭阳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转过头望向苏远之:“你这是做什么?”
苏远之眉头轻蹙着,听昭阳这么一问,抬起眼幽幽看了一眼昭阳:“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用目光谴责你。”
“…”昭阳朝天翻了个白眼,索性不理会他了。
不一会儿,怀安就带着王大夫来了,王大夫心情也极好,见到苏远之,便咧开嘴笑了起来:“哎哟,还没来得及恭喜主子,又要当爹了。主子这动作,实在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成亲四年,第四个孩子就已经呆在长公主肚子里了,实在让人佩服佩服。”
“以主子这情形,我瞧着,长公主生个十个八个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苏远之咬牙,这老匹夫,一定是故意的,之前昭阳请他帮着隐瞒,他定然早已经在心里都笑翻天了,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昭阳亦是有些无奈,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扯上她了呢?
“玩忽职守,欺上瞒下。你这大夫看来是不想当了,怀安,别给他送试药的人过去了,就让他自己在自己身上试药就好了。还有,嘱咐血隐楼的厨房,三个月,不要给王大夫做肉。”
王大夫啧啧叹了两声:“想不到苏丞相竟是如此小气之人,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是长公主 百般请求,我才勉为其难应下的。”
“我完全瞧不出你哪里勉为其难了。”苏远之冷哼了一声,想他一世英名就毁在了这老匹夫手上了,他早该想到的,之前他的腿伤成那样,也没见让自己禁欲的。
他原本是有些怀疑的,只是却没有想到昭阳会联合王大夫来骗他。
“还不赶紧给长公主号脉?”
王大夫笑了笑,倒也上前请昭阳拿出了手来,仔细请了脉:“长公主胎像极稳,并无什么大碍。长公主也不是第一胎了,该注意的那些事情想必都知道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转过身望向苏远之:“此前我怀着慕楚与慕昭的时候,王大夫给我诊脉,就说我腹中应是男孩,倒是不知,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远之听昭阳这么一说,亦是抬起眼来朝着王大夫望了过去。
王大夫眨巴眨巴眼:“相爷应该是想要要个女儿的吧?”
昭阳颔首,苏远之想要女儿的事情,几乎已经快要人尽皆知了。
王大夫嘴角一翘,看了苏远之一眼:“那实在是可惜了,相爷大抵是没有女儿命,还是男孩儿。”
“…”苏远之默了默,神情倒是十分平静了:“又是个小讨债鬼啊。”
而后,才叫怀安将王大夫送出府。
王大夫提了药箱跟在怀安身后,出了院子。
“太可怜了,我三个月都不能吃肉。”王大夫叹了口气,神情哀怨。
怀安自小在血隐楼中长大,与王大夫亦是相交许多年,听他这样抱怨,难得笑了笑:“您老别总琢磨着骗主子,便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王大夫砸吧砸吧嘴:“啧,难得见他这副样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然得抓住机会了。”
顿了顿,又嘿嘿一笑:“你说,要是过几个月,孩子出生,他发现我又骗了他,会怎样?”
怀安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大夫:“什么?您又骗了主子?”
王大夫笑得愈发张狂:“左右,骗一次也是骗,骗两次也是骗,没得差别。不过说不定等几个月孩子出生之后,主子心情高兴,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说着,就悠哉悠哉地笑着,往丞相府外走去。
屋中,昭阳与苏远之自是不知这一茬。
昭阳瞥了苏远之一眼:“不是女儿,苏丞相很失落嘛?”
苏远之的手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怎么会?只要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昭阳的眼神中写满了不信。
苏远之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抵就如王大夫所言,我没有女儿的缘分吧。没关系,反正我厉害,生个十个八个的,总会有女儿的。”
“做梦!生完这个,我绝不生了。”
第1015章 耳听六路
仓央、秦卿与楚临沐都已死,南诏国阿其那与阿幼朵虽未发现尸骨,只是却也没有消息,大抵尸首已经被冲到下游了。
昭阳倒也不似前两次怀孕那般提心吊胆的,此番便时常约人听听戏,逛逛街。
淳安、沧蓝、姒儿,倒是成了昭阳固定的陪客。
“今日这一出长公主定然会喜欢,唱的是神鬼传说。”姒儿笑眯眯地道。
“怎就见得我会喜欢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昭阳抬眼望着戏台子上,戏还未开场,戏台子上在演着杂耍,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小孩子正在表演吐火。
姒儿眨眨眼:“长公主难道不喜欢吗?此前我见着长公主对那些情情爱爱的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还以为长公主喜欢这种猎奇一些的。”
淳安闻言笑了起来:“皇姐如今怀着身孕呢,看这些鬼啊怪的,若是吓着了怎么办?”
“也是。不过我也有孕在身呀,我就喜欢看这些鬼啊怪的。”姒儿喝了口水,有些疑惑:“沧蓝姐姐今日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就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这人还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到。”
不多时,雅间的门就被推了开来,沧蓝从门外走了进来。
沧蓝一脸疲倦,眼下还带着几分青色。
“沧蓝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熬夜看账本了?”姒儿有些疑惑。
沧蓝轻咳了一声,落了座。
昭阳却是笑了起来:“只怕是昨天晚上向刘将军学习打仗学了一夜吧。”
“学打仗?”姒儿疑惑不解:“沧蓝姐姐学打仗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当个女将军?”
淳安却是掩嘴轻笑了起来,笑容别具深意。
姒儿见着两人的神情,在看看沧蓝有些尴尬的样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长公主也太坏了一些。”
散了戏,淳安与姒儿先行离去。
沧蓝放下茶杯,轻声开了口:“西蜀国与南诏国那边都已经收到北燕大王没了的消息了,南诏国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听闻南诏国太子已经在开始帮着处置政事,看南诏国皇帝的态度,大约是准备安心将皇位传给太子了。”
“西蜀国倒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西蜀国皇帝收到消息之后,连着好几日,召集朝中文武重臣议事到深夜。听闻西蜀国中,隐隐有调兵的迹象。”
昭阳轻轻颔首:“西蜀国素来是狼子野心,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来招惹咱们了。这次北燕国仓央死了,于他们而言,是个机会。”
“至于南诏国…南诏国皇帝兴许没有争夺北燕国这块肥肉的心思,但是既然太子开始执政,只怕也不会放过。”
“此前南诏国大公主是个手腕极其强硬厉害的,相比之下,太子在朝中的名声威望都不怎么及得上。若是太子能够想法子啃下北燕国这块肉,定然能够在朝中极快地树立起威望来。”
沧蓝点了点头:“若是如此,那长公主料想的情形只怕是要发生了,西蜀国和南诏国都对北燕国起了心。”
“且十有八九他们是要联盟的,咱们瞧着便是了。”
沧蓝点了点头,半晌才又道:“北燕国那边,莫央长公主与朝中几个重臣商议,扶持仓央与静宜的幼子继承了王位,莫央长公主摄政,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共同辅佐。”
昭阳眨了眨眼:“莫央摄政?”
说罢,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难以想象,莫央摄政是什么样的情形。”
沧蓝此前见过莫央,闻言亦是点了点头:“以莫央长公主的性子,只怕如今北燕朝堂热闹极了。”
“不过,北燕国的那些个朝臣倒皆不是泛泛之辈,如今因着仓央之事,却是空前的团结了起来,虽那王位上坐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朝中倒也并未出什么乱子。且三公六部组成了一个内阁,凡事有商有量的来,亦是井井有条。”
“我瞧着,南诏国与西蜀国想要啃下北燕国这块肉,可不是什么易事。”
昭阳颔首:“北燕国素来被称为草原之狼,北燕国男子皆骁勇善战,且北燕国战马亦是十分精良,西蜀国与南诏国如果去硬碰硬,必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西蜀国与南诏国那些人,素来诡计多端,不能硬碰硬,泰半是要玩一些阴谋诡计的。”
沧蓝轻轻颔首:“那长公主意下…”
昭阳细细想了想:“咱们楚国工于心计,善于谋算的人倒是不少,倒是可以给北燕国送一批谋臣过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
沧蓝说完北燕国的事情,便又开始提起了东明国:“东明国那位定王爷定于十一月二十登基,不过这么几个月,那位王爷就已经将整个东明国上下收服得妥妥帖帖,倒也算是个能人了。”
“那位定王爷最近似乎也在招募一些谋臣,不知道是有何用。”
昭阳笑了起来:“十有八九,是与我们目的相同了。这位定王爷非池中物,我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够想到,只怕会更为仔细。且这位定王爷是真正心机深沉之人,他选定的谋臣,只怕亦非泛泛之辈。”
“听闻,定王妃…也就是咱们齐王家的郡主,已经有了身孕了。”沧蓝又接着道:“齐王爷听闻消息之后,派人在东明国大肆收购商铺,似是准备以此来,为自己女儿保驾护航了。”
“真的?”昭阳眼中一亮:“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祁诺若是能够遵守承诺让咱们楚国的郡主为皇后,咱们与东明国的联盟,便更牢固一些了。齐王叔也是个厉害的,若是齐王叔将自己的商业地图铺展到了东明国,掌握着东明国的经济命脉,祁诺到时候,也断然不敢轻易废后。”
沧蓝点了点头:“我听闻这似乎是苏丞相的主意,苏丞相没有与长公主说吗?”
昭阳听沧蓝这样一问,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神情极为不满:“苏远之那人,如今哪还将我放在眼中,忒记仇。”
第1016章 撤爵
“如今长公主与苏丞相二人,倒是愈发地像两个孩子了。”沧蓝摇头失笑。
“是他,不是我。”昭阳辩解着。
出了角楼,昭阳瞧着天色尚早,想着自己有些时日没进宫,就让车夫往宫中去。
入了宫,打御乾殿对面的城楼下路过,却瞧见御乾殿门口的台阶上跪了约摸十多个穿着官服的官员。
昭阳蹙了蹙眉,等到了长安宫才问了出来:“方才我瞧见御乾殿门口跪了好几位大人,这是在闹什么?”
太后闻言,亦是幽幽叹了口气:“君墨最近几日在改革官制,将去年表现突出的地方官员提拔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昭阳疑惑。
“并非只是如此,君墨还将朝中一些没什么用处的闲职都撤了,论起没什么用却吃着朝中俸禄的,首当其冲就是两百余年前封的一些公侯。”
“那些个公侯,说起来也是一桩糊涂事儿,大多是两百多年,庆宗皇帝当政的时候,用以封赏功臣而立的,且当时庆宗皇帝下旨,说这些公侯爵位可时代承袭。因而如今这些公侯都是承袭的爵位,几代下来,早已经不复当初,这些公侯尚在朝中有所建树的,屈指可数。”
“若只是没有建树也就罢了,前几日定北侯竟然做出了当街杖杀百姓的糊涂事儿,只因那百姓挡着了他的轿子。此事一出,百姓们群情激愤,君墨就说,他本来早就对这些个公侯不满,不如趁此机会寻个由头给取缔了。”
昭阳闻言倒是明白了过来,取缔这些公侯,自然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毕竟这些爵位给他们带来了尊荣以及不少好处。
而因着这些公侯也算得上是簪缨世家,朝中许多官员都想方设法地与这些公侯结为儿女亲家。
因此,虽只是取缔公侯爵位,牵连也不小。
“我记着,此前你似乎也与哪个侯爷闹过来着?”太后望向昭阳。
昭阳点了点头:“是安庆侯府的小侯爷,我去齐王叔的戏园子听戏的时候遇上了,那大抵也是个纨绔子弟,只是也不认得我,冒犯了几句。后来,因着齐王叔道出了我的身份,他才只得作罢。”
“只是当时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结了,也没有放在心上。谁曾想后来那位小侯爷竟然找了刺客想要当街行刺我,苏远之被惹怒了,跑到安庆侯府将那小侯爷一鞭子给抽死了。当时闹得还蛮厉害的我记着,父皇还因此禁了苏远之的足。”
这两件事情太后此前在宫中都曾听说了,只是如今听昭阳说起,仍旧觉着有些恼怒:“可不就是这样?你瞧那安庆侯府的,不过就是一个小侯爷,在知道了你的公主身份之后,却也还敢找刺客刺杀你。这些人仗着自己公侯的身份,简直都快要翻了天了。”
昭阳颔首:“当时公侯的品阶定的高,一等公二等侯,居一品与从一品,因而自视甚高,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他们这样胡作非为,撤爵也不过时迟早的事情。”
“是啊,只是撤爵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得罪人,这不,今天早朝之上,君墨旨意一下,就闹得不可开交。君墨不肯退步,下了朝之后,就跪那儿了,这都大半天了。”
昭阳点了点头:“既然君墨打定主意要撤爵,那就任由他们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