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醒了,我要见他。”
秦卿轻笑了一声:“好啊,你要见他,我带你去见就是。只是你见了,只怕是要心疼了。”
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看一看他。”
昭阳连忙起了身,跟在秦卿身后出了那屋子。
出了屋子昭阳才发现此处地方在屋中看起来与普通屋子并无什么区别,出了门之后才发现,这里四处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地,更像是一处牢房。
秦卿说,苏远之就在隔壁,倒果真是就在隔壁。
只走了几步远的距离,秦卿就停下了脚步,随后手袖中拿出了钥匙来,打开了门上的锁,走了进去。
昭阳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想着方才秦卿说,如今苏远之双脚被泡在冰水中,昭阳竟失去了进门的勇气。
“长公主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进来呀…方才不是还吵着闹着要相见的吗?怎么倒了门口了,却不敢进来了?”
秦卿回过头看了昭阳一眼,眼中带着讽刺。
昭阳咬紧了牙关,终是抬脚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倒是并不像昭阳方才醒来的那间屋子,方才那一间有床有桌椅板凳,有梳妆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可是这一间,就像是一间真正的牢房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木头架子,苏远之被人用胳膊粗细的铁链子绑在那架子上,下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木桶,苏远之的下半身就被全然浸泡在那木桶中。
苏远之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神志却似乎是极为清醒的,见着昭阳从门外进来,只眉头轻轻蹙了蹙:“你怎么来了?”
明明只是十分平淡的一句话,却叫昭阳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昭阳侧开脸,不再看苏远之,只轻声道:“来找你。”
“来找我做什么,我很快就能够回去了。”声音平淡,语气却是柔和的,若非瞧着他眼下情形,倒更像是在闲话家常。
秦卿站在一旁,啧了一声:“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只是可惜了,既然来了,你们谁也别想就这么离开。不过也挺好的,正好可以让我慢慢折磨一番,然后送你们一同下地狱去。上黄泉下碧落,啧,我是不是极好,正好成全你们的情深。”
秦卿说着话,伸手拽住昭阳的胳膊,将她拉到苏远之跟前,笑着指了指浸泡着苏远之下半身的木桶:“你瞧,先前我放了不少冰块呢,不过这天气还是有些热,就是一点也不好,化得这样快。来,你伸进去试试看,还凉不凉。”
说罢,便不管不顾地用尽力气抓着昭阳的手往那桶里伸。
昭阳的手一下子就浸入了那水中,冰凉刺骨。
苏远之笑了笑:“别听她胡说,我并不怕冷的,你知道的,我冬天都只穿一件单衣。”
昭阳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着一样,手在那桶中慢慢收紧,她自然知道他不惧冷,可是他的腿却不一样。她知道他的腿一到了下雨天气都会有些不适,通常下雨天他都不怎么喜欢走路,他虽嘴里不说,昭阳却是心知肚明,是因着那腿受伤接续之后,虽然可以走路,只是一旦寒气入侵,就会痛得厉害。
昭阳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只是神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秦卿轻笑了一声:“多感人啊,你瞧,你丈夫明明都已经痛得脸色苍白了,只是害怕你担心,却还仍旧做出一副一点也不痛的样子。”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往桶里放些冰块呢?”
昭阳缓缓站起身来,方才她的手不过在那桶里泡了一会儿,就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直觉了。
“你想怎么样?”
秦卿嘴角微微翘着,目光落在昭阳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上,愈发不喜,想要撕掉她脸上的伪装,想要看她痛苦,看她无助的念头疯狂地滋长着。
“唔,你可以代他受过,你要是愿意全身浸入那冰水里,我就放过他的腿,你觉着如何?”
苏远之脸色微变,却是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别听她胡说八道,我都已经泡了这么久了,早已经麻木没有直觉了,再多泡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的。”
昭阳却是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点了点头应道:“好。”
秦卿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我最是爱看了。”
第993章 折磨
昭阳笑了笑,神情看起来倒是十分轻松的:“她不过就是想要折磨我们,看我们狼狈的样子泄愤罢了,我若是不让她如愿,她有的是其它法子,没什么区别的。”
秦卿笑声愈发张狂了一些:“看来此前你我相交了那一段时日,你对我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嘛…”
昭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只暗自祈祷着,希望怀安他们能够尽快地追踪到他们的所在。苏远之虽然一直在硬撑着,可是昭阳却知道,他的情况并不是太好,她须得要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秦卿已经叫了人进来,去准备冰块去了。
昭阳状似闲叙一样地开了口:“看来西蜀国就指着你翻身了,竟然派了那么多人与你差遣,不过以前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这样有本事。”
秦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笑了笑:“如今西蜀国的局势,除了信我,难道还有其它法子吗?且他们倒的确派了不少人给我差遣,可是明面上是给我差遣,其实也不过就是为了盯着我罢了。”
“至于本事嘛…”
秦卿笑了笑:“我以前在渭城的时候,平日里交好的人不多,也没什么太多的爱好,看书是其中之一,且爱好十分奇怪,女孩子喜欢看的那些书我都看不下去,偏生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从中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况且,能够成功将苏丞相请到这里,可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昭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你与仓央联手了。”
语气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
“长公主果真聪慧过人。”
聪慧过人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更像是一种讽刺。
“怪不得苏丞相这样宠爱你,连北燕国大王也心心念念地想要将你带走。仓央在渭城太过打眼,他不敢进城,有些事情只能由我来帮他完成。只是仓央那人也真是个愚蠢的,竟然会相信,我会将你完好无损地送到他手中,呵…怎么可能?”
不过短短几句话,看似什么都没有透露,昭阳却从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秦卿与仓央联手了。
苏远之的失踪,应当是秦卿与仓央联手策划的。血隐楼的暗卫在到处搜寻仓央的下落,仓央不敢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渭城中,便贡献了主意与人手,帮着秦卿策划了昨夜之事,条件是,要秦卿将昭阳送到他手上。
可是秦卿却出尔反尔了,因着曲涵的事情,她恨透了昭阳。如今昭阳落在她的手中,她自然不可能轻饶了她。
装着冰水的木桶已经抬了过来,比苏远之脚下的那个更大了不少。
昭阳慢慢踱步到那木桶旁,就瞧见水中漂浮着几块极大的冰块,昭阳伸手放到里面,刚一碰到水面,手指就轻轻瑟缩了一下。
“如今天气还是有些热的,这种天气用冰水泡个澡应当十分不错。”秦卿亦走到了昭阳身侧,笑眯眯地伸手从里面捞出了一小块冰块:“啧,沁人心脾。”
“哦?”昭阳浅浅笑了笑,下一秒,却是直接伸手扼住了秦卿的脖子,将秦卿的脑袋摁进了那木桶中,秦卿惊呼了一声,手脚不停地扑腾着。
只是很快地,跟在秦卿身旁的那些侍卫就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将秦卿从昭阳手中救了下来。
秦卿上半身都已经被水打湿得十分透彻,许是因为那冰水太冷的缘故,秦卿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打着颤:“楚昭阳,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昭阳轻笑了一声:“如果你愿意杀了我们,我倒兴许会感激你。”
秦卿眸光更冷,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地飞了过来:“也对,我一定会好好地折磨死你们的。”
“我不过是听你方才说天气太热,在这桶中泡一泡定会沁人心脾,所以邀请你泡一泡罢了。”昭阳仍旧浅笑吟吟。
说罢,就气急败坏地扬声吩咐着:“将她给我扔进去!”
昭阳被放进了那冰水中,冰水是刺骨的寒,昭阳只微微蹙了蹙眉,神情便舒展了开来。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秦卿恶狠狠地说罢,便吩咐着侍卫看好昭阳与苏远之,而后出了门。
苏远之有些无奈地望向昭阳:“你何必激怒她。”
昭阳笑了笑,并未言语。
秦卿既然是想要折磨他们,她自然不能让秦卿如愿。只是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淡然,那样秦卿定然会有所怀疑,怀疑她还留有后招。
若是秦卿起了疑心,稍稍谨慎一些,说不定就能够发现她身上的端倪。
她倒是不如表现得张狂一些,看起来像是因为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毫不畏惧。如此一来,秦卿反而能够稍稍放下戒心…
大半身都被浸泡在那冰水中,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细细密密地针扎一样的疼痛,昭阳的手在袖中握紧,不想在苏远之面前露出丝毫难受的样子来。
秦卿似乎是去换了一身衣裳,便又过来了。
“怎么样?泡在这里面的滋味可还好受?”
昭阳瞥了秦卿一眼:“好受不好受,你方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秦卿脸上还带着笑的神情便有龟裂了开来:“楚昭阳,我看你这副模样,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说罢,眼中便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来:“我方才换衣裳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种死法,就是在手上划一条口子,任由血往下滴,你们猜多久可以死人?唔,我准备在你们中选一个人来这样放血,你说,选谁比较好呢?”
“西蜀国只怕比较想要我的命吧?”苏远之笑了笑,神情漫不经心。
昭阳蹙了蹙眉,眉头却又很快地舒展了开来:“秦卿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被掳到西蜀国大营的时候,我利用了曲涵,挑拨离间,然后将曲涵带到了楚国大营。那一场仗,西蜀国输得可实在是憋屈,只怕曲涵也因此受了不少责难吧?”
“对了,还有,当初曲涵来宫中觐见的时候,是我下令让人在他坐的椅子上下了毒,那毒发作起来,可十分不好受,浑身就像是有无数毒虫撕咬一样,钻心的疼痛,你猜曲涵是不是被痛死的?”
第994章 来人了
昭阳说完,还十分张狂地“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秦卿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目光几欲癫狂。
“楚昭阳,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几乎是嘶吼一般。
“所以,你倒是来呀。”昭阳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来。
昭阳敢这样,亦是因为方才秦卿说,此次她能够顺利掳走苏远之,是因为与仓央合作。既然是与仓央合作,她虽现在暂时将昭阳扣了下来,却也定然不敢真的杀了昭阳。
仓央被苏远之逼到那种境地,却也并不是想方设法地回北燕国,而是继续留在了楚国,就说明他心有不甘。
若是秦卿果真将她杀了,到时候必然没有法子向仓央交代,北燕国若是向西蜀国发难,西蜀国断然不会饶了秦卿。
秦卿的孩子还在西蜀国,她这样在意那个孩子,断然不可能拿孩子毛线。
秦卿却突然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一般,冷哼了一声:“你别想对我使激将法,激将法对我全然没有任何用处。你想要求死来保护苏远之?我偏不让,我还有一种,可以同时折磨你们两个人的法子…”
秦卿眸光在昭阳身上扫过:“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法子?”
昭阳冷着脸站着,神情淡漠。
秦卿却径直往下道:“我会在苏远之的胳膊上割一道口子,让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然后放个碗在下面接着,再将你的眼睛蒙起来,让你听着那血滴在碗中的声音,那定然十分有趣。”
昭阳神情微微一动,这其实是天牢与大理寺甚至是暗卫,审问人时候的一种法子。
将要审问的人眼睛蒙起来,而后在他的手上割一道口子,再在下面放一个碗,就会听到血一滴一滴落在碗中的声音,被审问的人听着那声音,就好似听到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失,却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死,无论是身心都会是一种考验。
可是事实上,那声音却十有八九都并非是血滴落的声音,一道小口子其实很快就会凝血,并不会一直往下面滴血,那声音是审问的人故弄玄虚,其实是水滴的声音,不过是一个让人心神崩溃而已。
昭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来远远地看了苏远之一眼,却见苏远之脸上亦是带着笑望着昭阳。
昭阳心稍定,心中暗自想着,没关系,她是知道其中猫腻的,秦卿这法子选得倒是极好,对两人都是一种折磨,可是秦卿定然不曾想到,昭阳一个女子,会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刑讯手段了解甚深。
苏远之不会有事的,她也定能够坚持下来。
而且这个审讯手法十分耗费时间,怀安定然能够很快地找到他们。
秦卿已经拿了匕首,递给了一旁的守卫,守卫拿着匕首凑近苏远之的手,昭阳扭开了头去,秦卿却笑了起来:“怎么,这就看不得了?待会儿你还要一直听着他的血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呢…”
昭阳冷着脸:“杀了曲涵的是我。”
“我说过了,激将法对我没用。相比杀了你,我更想让你感受一下我当初知道曲涵出事时候的感受,那才真正让人绝望,我会让你亲眼见着你最在乎的人,在你跟前一点一点地死去。”
秦卿说着,便用手硬生生地掰着昭阳的脑袋朝着苏远之看过去。
昭阳瞧见那守卫在苏远之的手腕上割了一条口子,随后便十分迅速地有鲜红的血从那伤口涌出,滴落下来。
守卫拿了个碗来,接了一小半碗水,放在那血滴落下来的地方,滴滴答答,是血滴落在那碗中的声音,却并不如昭阳想象中那样慢。
昭阳的心一下子紧了一紧,面上神情亦是突然一僵。
秦卿笑了笑,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地道:“你猜,一个人的血,这样一滴一滴地滴落,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够流尽呢?”
昭阳抿着唇,不语。
秦卿也并不在意,叫人取了一个布巾来,折成一指宽的宽度,绑在了昭阳的眼睛上。
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耳朵却似乎愈发灵敏了几分,滴滴答答,却好似放大了许多倍。
“你便好好听着吧,看你能淡定到什么时候。”
昭阳沉默着,哪怕是秦卿在说着话,她好似也能够清晰地听见那水滴滴入碗中的声音。
她倒是听说过这样的刑讯手段,可是却并未见人用过,因而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模样。方才那守卫在苏远之的手腕上割出的伤口似乎并不小,那血涌出的速度也极快。
那样大的伤口,果真会自动凝结吗?如今那声音,究竟是苏远之的血,还是水?
虽然昭阳一直在心中宽慰着自己,这不过是秦卿的计谋而已,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中了秦卿的计,可是脑子里闪过的,却全是方才苏远之手腕涌出血的模样,还有那血滴滴落在碗中的声音。
几欲发狂。
先前在送君亭她就换了衣裳,此前穿的衣裳上熏着的追踪香应当已经无用了。
如今她又被泡在水中,身上的香露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只是此前她到这儿的时候,身上的香露还在的,暗卫应该能够追踪到。
只是不知之前她换下的衣服秦卿是如何处置的?
秦卿会不会叫人穿上她之前的衣服,假扮她引开暗卫?
若是秦卿这样做,那暗卫要找到她与苏远之,只怕又要多费一些周折了。
昭阳强迫着自己去想其它的事情,可是即便是脑海中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占得满满的,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却仍旧时不时地响起,每一声都叫她心惊。
昭阳咬了咬唇,浑身上下冰凉一片,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
要是能够晕倒就好了,若是晕倒了的话,应当就不用受这样的折磨了。
心中正闪过这样的念头,却似乎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声响传来。
昭阳眼皮一跳,不停地祈祷着,希望是怀安他们寻了过来。
声响越来越大,昭阳侧过头,几乎将耳朵竖了起来。刀剑相接,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只是刀剑相接的声音很快便小了下去,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
却似乎,不是暗卫。
第995章 拖延
昭阳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不一会儿,昭阳就听见门似乎被猛地踹了开来,随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屋中响了起来:“秦卿,你对她做了什么?”
昭阳的心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仓央。
昭阳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名字,身子就已经被人抱了起来,抱出了那个放着冰块的木桶。
只是昭阳早已经被冻得麻木,也全然没有了什么知觉,只听得仓央怒吼着:“去拿一床被子来!”
“仓央,你莫要太过狂妄,楚昭阳是我抓住的,你凭什么来对着我指手画脚。她杀了我的丈夫!”
仓央冷笑了一声:“你借了我的人,当初答应得好好的,会将昭阳完整无缺的交给我,你出尔反尔,若是再惹怒了我,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仓央说着,已经飞快地解下了昭阳眼睛上蒙着的布:“怎么样?可还好?”
昭阳却是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苏远之,却瞧见苏远之垂着头,眼睛紧闭着,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昭阳心中猛地一揪,目光立马便转到了他的手腕上,方才那伤口看起来有些长,却似乎不怎么深,血的确已经凝住,心中才松了口气。
“我这就带你离开,让大夫看看。”仓央说着,就要往外走。
昭阳眉头一蹙,不行,不能让仓央带着她离开。
她在冰水中这么一泡,并不确定身上的那追踪香还能不能继续用。若是仓央这样带她走了,暗卫赶了过来,即便是救下了苏远之,抓住了秦卿。再要找她和仓央,就难了。
心中这般想着,昭阳便连忙拉住了仓央的衣裳。
许是因为被那冰水冻得,昭阳浑身都在发着颤,见仓央低下头来看她,昭阳连忙道:“冷…”
嘴唇都在打着颤。
因着是夏末初秋,众人身上也穿得十分单薄,并没有多余的东西给昭阳御寒。
只是瞧着昭阳浑身发颤脸色苍白的样子,仓央咬了咬牙,转过头望向秦卿:“被子,给我被子!”
秦卿不为所动,只是仓央带来的侍卫,却已经将弯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旁边就有被子。”秦卿不情不愿地,却还在同仓央讨价还价:“你要将楚昭阳带走可以,可是苏远之却是必须要给我留下。”
“给你就是了。”仓央懒得与秦卿纠缠,快步出了这间像牢房一样的屋子:“被子在哪里?去拿给我。”
秦卿咬了咬牙,带着仓央与昭阳回到了先前昭阳醒来的那间屋子。
仓央飞快地将昭阳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来盖在昭阳的身上。
昭阳低着头,将自己抱作一团,蜷缩在被子里,心中暗自想着,她必须要尽快地恢复过来,却也必须要继续拖延时间,不让仓央离开,直到暗卫寻来为止。
“怎么样了?”仓央在床边坐着,定定地看着昭阳,目光灼热。
昭阳牙关都在打着颤,只摇了摇头,强自镇定着心神:“我要热水,给我热水。”
仓央便又转过了头望向秦卿,秦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哪儿来的热水?”
“你叫人去烧。”仓央怒斥着。
秦卿咬紧了牙关,叫了人进来去烧水,只是神情却带着愤恨:“我恨透了楚昭阳,你就不怕我在水中下毒?”
昭阳将头埋在被子里,想要说她有避毒珠不怕的,此前在送君亭换衣裳的时候,她专程将那避毒珠取下,放在了身上。
“叫人去盯着。”仓央吩咐着。
秦卿冷笑了一声,却又道:“她身上衣裳都湿透了,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不将湿衣裳换下来,只怕是要着凉的。”
仓央闻言,看了一眼昭阳,又看了一眼秦卿:“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秦卿脸色更难看了一些:“耍花招?我如今性命都在你手上,能够耍什么花招?”
仓央眯着眼看了她良久:“去拿干净衣裳来给她换上,只是你也别想着耍花招,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昭阳出了事,你就等着收你儿子的尸体吧。”
秦卿听仓央拿孩子来要挟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也不情不愿地从一旁的箱子里拿了一套干净衣裳来:“大王您还是先出去吧,我给她换衣裳,这儿就我一个女子,也别无选择了。”
昭阳却从被子里抬起了头来,摇了摇头:“十有八九是这屋中还藏着暗道,秦卿,你是想要趁着给我换衣裳的时候,带着我从暗道走吧?要么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换,要么就不用换了。”
昭阳的话音一落,就瞧见秦卿眯起了眼,脸色不佳,十有八九是昭阳猜对了。
仓央听昭阳这么一说,眼中也闪过一道警惕,只是目光落在昭阳全然没有血色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们在门口等着。”
说罢,就果真带着秦卿出了门。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倒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