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笑容中泛着冷:“我便非要让他瞧瞧,什么叫意外。”
昭阳叫人去寻了一幅淮南的地图来,守在碧山湖的位置顿住。
碧山湖在城西,是淮南城中几个湖中最小的一个,并未有溪流汇入,也不曾与河流想接,看起来,像是一湾死水湖。
周围是一片草地,草地开阔平坦,并未住着人家。
倒的确是个好地方…昭阳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881章 缠着他
都说,青楼茶楼酒楼这三楼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因而许多人都会刻意避开这三处地方,却极少有人会知道,其实,最好打探消息的,却是街边的乞丐。
一座城池之中,有上百上千的乞丐,各自占据着自己熟悉的地盘,却又能够四处游走,是天然的消息网,只是,却也极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极少有我们打听不到的事情。”刘三儿衣衫褴褛,态度却是极其恭敬地立在厅中,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满是笑。
“那魏宇与崔皓然,一个住在城西,一个住在城北,原本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不过还是让咱们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明面上看起来,两人的交集仅限于他们二人都喜欢着花影楼的柳儿姑娘。只是后来我们却又发现,他们二人经常出没的地方中,有两处地方是重叠的…”
昭阳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一处是城北一个乐馆,另一处,是城中一位郑姓公子的府邸。”
昭阳轻轻敲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郑姓公子的府邸。
青丝说,她手下一家首饰店的掌柜,曾经在去给一位郑姓公子的府邸送东西的时候,见到过楚临沐。
十有八九,青丝说的那郑姓公子,与刘三儿说的,是同一人。
“只不过,那魏宇与崔皓然去这两处地方的时间总是错得很开,若非属下刻意将两人单独隔离开来打探,而后放在一同比对了一番,也定然发现不了其中蹊跷。”
昭阳轻轻颔首:“除此之外,可还有其它消息。”
刘三儿颔首:“此前主子让属下留意,城中可有人家日常采买突然增加,倒是有那么几家,属下都记了下来,主子请过目。”
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递给了昭阳。
昭阳粗粗一扫,目光却在其中一个地方顿住。
“陶然居?你为何专程这旁边做了个记号?”
刘三儿听昭阳有此一问,忙应道:“这就是属下方才同主子说起过的,那魏宇同崔皓然行径之中,两处重叠地方中的另一处,那处乐馆,名字就叫陶然居。”
昭阳心思微动,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刘三儿见昭阳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半晌,才终是赖不住:“主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属下的?”
昭阳点了点头:“碧山湖这处地方,你可了解?”
“了解的,这淮南就没有我刘三儿不了解的地方。”刘三儿嘿嘿一笑:“碧山湖就是一个湖嘛。”
见昭阳神情,刘三儿才又连忙接着道:“那处湖,在淮南城西,风景倒是不错,只不过因为位置对城中的勋贵人家来说,稍稍有些偏远,且周围又没有什么其它可以玩乐的地方,去的人并不怎么多,只偶尔会有一些文人雅士约着去那里赏玩。最近是赏荷采莲的时节,去的人才稍稍多了一些。”
顿了顿,补充道:“那边咱们有四五个人常年驻守乞讨。”
昭阳颔首:“你让人留意一下,这两日那碧山湖周围可有什么异常。”
刘三儿答应了下来,昭阳才又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轻声吩咐着:“对了,在叫人瞧瞧,那碧山湖中,可有什么暗渠,湖中的水是从何处流进来,若是夏日暴雨,水又是从何处泄出去的。”
吩咐完,方低声道:“你过来一些,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见了刘三儿回院子,半道上倒是遇上了顾清泽,顾清泽正将慕阳放在肩膀上骑着,远远跑了过来。
“驾!驾!”慕阳嘴里振振有词,倒是像模像样,仿佛真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样子。
“娘亲,娘亲!”离得尚远,就已经招呼上了。
到了昭阳跟前,连忙拉住顾清泽头上的发带,“吁”地一声勒马。
顾清泽伸手将慕阳从肩膀上抱了下来,递到了昭阳怀里,转过头大声嚷嚷着着:“元宝,元宝!”
元宝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折扇快步跑了过来,将茶杯递给了顾清泽,才帮他扇起风来。
落后了几步跑来的丫鬟们也跟了上来,齐齐围在顾清泽左右,帮他打扇,端茶递水,擦去身上汗水。
半晌,顾清泽才似乎缓过了神来,重重地吐了两口气:“你家这小子太磨人了。”
昭阳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却是有些不信的样子:“是吗?慕阳在我跟前挺乖巧的呀。”
慕阳倒是将这句话听得明白,连连附和似得点着头:“是呀是呀,我很乖巧的。”
顾清泽翻了个白眼:“他就跟他那狐狸爹一个样儿,也就在你面前乖巧而已,对着其他人的时候,浑然就是一个魔王。”
昭阳看着顾清泽脸上尚且带着未褪的潮红,额上渗着汗,倒的确像是累得不轻的样子。心中暗自觉着有些好笑,何时,那个心思谋算不输给任何人的他,连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了。
昭阳伸手点了点慕阳的额头,就瞧见慕阳抬起头来朝她吐了个舌头,那模样,说不出的狡黠。
“你何必将就他,让下人们陪着玩儿就是了。”昭阳如是说。
顾清泽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左右我也闲着无事,我陪着他,他也帮我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今天天气热得厉害,你也别在这外面待着了。我让人给你们院子送了一些冰盆子过去,赶紧回屋去凉快凉快吧。”
昭阳应了声,抱着慕阳往回走。
等着瞧不见顾清泽了,昭阳方低下头同慕阳说话儿:“你为何总欺负你顾叔叔?”
“是顾哥哥,他让我叫他顾哥哥的。”慕阳摇头晃脑地:“我得缠着他呀。”
“缠着他?”这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昭阳预料:“你缠着他做什么?”
慕阳贼兮兮地笑了笑:“爹爹现在在床上躺着呢,没人看着娘亲,那顾哥哥一看起来就像是对娘亲居心不良,我自然要缠着他,让他没有时间去缠着娘亲啊。”
“爹爹说,不能让娘亲被别人骗走了。”
第882章 调侃
“…”昭阳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爹爹平日里都教你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爹爹说的都对的。”慕阳一字一顿,极其认真。
昭阳轻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平衡。
苏远之明明极少和孩子在一起,为何孩子却总听他的,对他言听计从的,实在是不公平得很。
进了屋,屋中果然比外面凉爽许多。
慕阳顶着大太阳在外面玩了半天,身上早已经被汗打湿。昭阳害怕他这样一冷一热的着凉,便叫了丫鬟打热水来带着慕阳下去沐浴换上干爽的衣裳。
丫鬟们带着慕阳退了下去,昭阳方在床榻边坐了,脱了鞋袜,径直爬到了榻上,靠着苏远之和衣躺下,随意地将手搭在苏远之的腰间,抱着他便睡了。
小憩醒来,已经是傍晚。昭阳想要翻身,却察觉到身后还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却是摸到一双小小的脚丫。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就瞧见慕阳靠在她身侧,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衣衫,还睡着。
昭阳失笑,他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自己竟也一点儿没有察觉。
左侧是苏远之,右侧是慕阳,父子二人都闭着双眼,眉眼间隐隐有些相似。
昭阳转过头看了一眼苏远之,又转头望向慕阳,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又躺了会儿,慕阳便醒了,睡眼惺忪,半晌才缓过神来,眨巴眨巴眼望着昭阳看了良久,才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娘亲。”
昭阳应了,他却又闭上了眼,似是又睡了过去。
这一回倒是并未睡多久,只片刻便又睁了眼,神色倒是清醒了许多,翻了几个身,便爬起来爬到床榻里侧,煨在苏远之身边,眼巴巴地望着苏远之。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昭阳越过苏远之的身子,揉了揉慕阳软软的发:“很快就醒了。”
“很快是多快啊…”
昭阳想了想:“你瞧见天黑了,然后天亮了,然后又天黑了天亮了又天黑了,你爹爹就会醒了。”
慕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那就是两日后呗,娘亲真笨。”
“…”被嫌弃的昭阳默默垂泪。
第二日下午,刘三儿又来寻昭阳,昭阳正在府中的湖边喂鱼,索性叫人将他引到了湖边。
“我今日去询问了碧山湖附近的那四五个弟兄,据他们说,最近这几日,碧山湖周围倒的确有些异常的事情发生。”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几日本应该是碧山湖一年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可是今年碧山湖却十分冷清,几乎不见人影,湖上只停着一艘画舫,上面的灯笼上却并未标注是那户人家。且这两日夜半三更的时候,有人在碧山湖周围鬼鬼祟祟地,有人潜入水中不知做什么,也有人在湖边挖什么东西,还有人拿了银子来驱赶我们那几个兄弟。”
“那人还威胁我们那几个兄弟,让他们莫要敬酒不吃,若是他们不走,就只能让他们沉尸湖底了。”
昭阳点了点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楚临沐既然约了她在碧山湖上相见,便定然会里里外外仔细确认,不会让任何的意外存在。
看来,碧山湖附近都已经落入了楚临沐的掌控之中了。
若她去了,便是狼入虎口。
这可真真是一场鸿门宴呀。
“属下也命人打探过了,那碧山湖的湖壁上,有一处暗渠,那处暗渠,连接着城中另一条叫东风河的河流。”
刘三儿看了一眼昭阳:“主子莫不是想要从这暗渠之中下手?只是,属下听闻那几个兄弟禀报的消息,那些半夜三更在碧山湖鬼鬼祟祟的人也有人潜入水底去过了,想必应该也发现了那暗渠了。”
昭阳听刘三儿有此一问,却也只盈盈一笑,并未作答。
“有一桩事情,只怕要你去办,且此事定要给我办好了,若是这件事情出了岔子,你家主子的命,只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刘三儿听昭阳说的这样郑重,连忙站直了身子听着。
等着刘三儿离去了,昭阳才招了招手,让立在远处的怀安走近了过来。
“今晚你派些人手,趁着夜色去碧山湖周围打探打探,仔细熟悉熟悉碧山湖周围的环境,也顺便派几个熟悉水性的人去那暗渠走一走,然后再派一路人马去东风渠接应。”
怀安沉声应了。
昭阳随手抓起一旁装着鱼食的盆子,将鱼食尽数倒进了湖中。
正路过的顾清泽正好瞧见了昭阳的举动,拍着大腿惊慌地大叫了一声:“你快要把我的鱼儿都撑死了。”
说着,就跑了过来。
“顾公子对你的鱼,倒是十分关心呀。”昭阳揶揄一笑。
顾清泽哼了一声:“那是自然,虽然我难得来这儿住一次,可是好歹也是我的地盘,我的鱼,既然是我的东西,我自然应该好生关心关心的。”
“唉,我方才手抖了一下。顾公子看,这该怎么办呀?”昭阳言笑晏晏。
顾清泽一脸沉痛地望着湖中扑腾扑腾抢食的鱼儿,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潇洒地挥了挥手:“算了,撑死也是一种幸福。况且,还是美人喂的。”
昭阳闻言亦是笑了起来:“嗯,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顾清泽啧啧叹了两声,却还是问道:“你果真要去那碧山湖赴约?”
昭阳颔首:“去啊,如何不去。我和楚临沐之间的恩怨,迟早得有个了解。我自然是希望,能够今早了结,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来者不善,你可千万小心。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说就是了。”顾清泽的脸上神情也不复往日的调笑。
昭阳轻轻“嗯”了一声,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起来:“嗯,你帮我看好孩子便是,我会记得早些回来救你于水火之中的。”
顾清泽见昭阳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本还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却也没有说出口,只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没回来,我就把你的三个儿子,连着苏远之一同扔进这湖里喂鱼去。”
“你这些鱼儿,也吃人肉?”昭阳自是明白他是关切,却只笑着道:“苏远之皮糙肉厚的,大抵它们不会喜欢。三个孩子倒是柔嫩,可惜太小了点,还不够打牙祭。”
“你倒是不错,肉又嫩,块头也不小,碧山湖的鱼平日里喂的少,只怕比我这儿的凶猛的多,别到时候连肉渣渣都不剩。”
第883章 楚临沐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流苏垂着头立在一旁。
昭阳拨弄了一番妆柩中的首饰,递给棠梨一支红色的梅花钗。棠梨将梅花钗簪在昭阳头顶,方扶着昭阳起了身。
“孩子们可都醒了?”昭阳轻声问着。
棠梨点了点头,笑着道:“奴婢已经嘱咐了墨念去将小公子们带过来了。”
正说着,就听见孩子们的吵闹声渐渐近了。
昭阳刚出了里屋,慕阳就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娘亲,娘亲!”
昭阳被他这么一扑,退后了两步,才将人抱了起来:“慕阳又沉了。”
“我吃了好多,娘亲你摸摸我肚子,圆滚滚的。”慕阳拉着昭阳的手就往肚子摸去。
倒果真是圆鼓鼓的,昭阳笑得眉眼弯弯:“刚吃了东西,别跑这样快。”
慕阳胡乱点着头,从昭阳怀中探过头往里屋望去:“爹爹今天真能醒来?”
“能的。”昭阳揉了揉慕阳头顶软软的绒发:“娘亲等会儿出门一趟,等娘亲回来之后,爹爹就醒了。”
慕阳应了一声,在昭阳怀中不停地扑腾:“娘亲娘亲,我要下来。”
昭阳无奈,只得又将他放了下来,慕阳一转眼就钻进了里屋。
奶娘和嬷嬷连忙跟在他身后跑了进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祖宗,慢着些。”
慕昭见慕阳跑了进去,也似乎急了,伸手指着里屋的门,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似乎十分着急。
慕楚却只吃着手,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慕昭见抱着自己的奶娘没有动静,更是着急,在奶娘怀中耍脾气,手一直指着里屋。
慕楚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慕昭一眼,眉头一皱,伸手就将慕昭的手打了下去。
慕昭一愣,眨巴眨巴眼,却是“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昭阳见着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人,亦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慕昭哭得更欢快了一些,昭阳这才快步走到了奶娘面前,伸手将慕昭抱了过来,在怀中轻声安慰着:“慕昭乖,不哭了。”
昭阳挨个抱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嘱咐着奶娘和嬷嬷:“我离开之后,你们就带着孩子们去找顾公子吧。”
昨日昭阳与顾清泽说过,为了防止楚临沐趁着昭阳出府之际,对孩子们下手,让顾清泽带着孩子们离开。
下人们应了下来,昭阳看了看天色,才转身同流苏道:“走吧。”
昭阳只带了流苏出门,棠梨与墨念知晓此去凶险,她们不会武功,十有八九是要拖后腿的,便也没有跟着。
出了院子,怀安早已经带了二三十个暗卫在院外候着了,见着昭阳出来,便低声道:“夫人,属下将如今能够信任的暗卫已经尽数调集齐了,只是人实在是不多。”
脸上带着几分隐忧。
昭阳笑着扫了一眼,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无事。”
待上了马车,昭阳取过放在马车中的茶壶来,搬了小炉子煮了茶,给自己斟了杯茶,才开头问道:“从这儿到碧山湖,大抵需要多少时间?”
“半个多时辰吧。”流苏应着。
昭阳颔首,半个多时辰,倒也并不算太久,倒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楚临沐出发没有。
“左右现在时辰尚早,咱们也不着急,让车夫稍稍慢些。此前虽然也随着顾清泽在这淮南城中逛了不少回,却也觉着这淮南城风光不错。慢些走,让我好好赏一赏淮南的风景吧。”
流苏应了吩咐了下去,马车倒是果真行的极慢。
只是昭阳说着想要赏一赏淮南城的风光,却连马车的车帘都并未掀起过。只静静地捧着茶杯,品着茶。
“夫人,有人跟踪我们。”怀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
流苏闻言,亦是绷紧了神经,咬了咬牙:“莫不是楚临沐打算在路上就动手?”
昭阳倒是并不怎么着急,反倒笑了笑,宽慰着流苏:“不会的,楚临沐既然约了我到碧山湖赏荷,就定然不会在半道上动手。他那人自负得很,知晓我这两日也在碧山湖附近有所动作,定是会等着我到了碧山湖,名正言顺地赢了我。”
“如今跟在我后面的这些人,兴许只是想要确认我出门赴约了,好将我的行踪禀报给楚临沐吧。”
昭阳虽然这样说,只是流苏与怀安却都不敢掉以轻心。
一路倒也果真如昭阳所料,虽后面跟了不少尾巴,却也只是跟着而已。
流苏瞧着昭阳一路都只是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着什么,却几次三番地问她她们出门多久了,心中虽觉着有些奇怪,却也并未问出来。
从院子出来,正好半个时辰,离碧山湖已经极近。
马车外怀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夫人,属下瞧见了此前来府中求见夫人的那乞丐。”
昭阳摩挲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刘三儿,来了?”
“是。”怀安应着。
昭阳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吩咐流苏将马车车门打了开来。
立在马车前面衣衫褴褛头发杂乱,抬起眼来朝着她笑的,正是刘三儿。
昭阳瞧见刘三儿的神情,心猛地一跳:“事成了?”
刘三儿点了点头,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属下办事,主子放心。主子可要前去瞧瞧?”
昭阳颔首,眉眼之间尽是欢喜:“自然是要去的。”
“那属下带主子过去。”刘三儿应了,转过头吩咐着马车车夫:“走吧,跟我走吧。”
怀安和流苏皆有些莫名:“夫人,不去碧山湖了?”
昭阳摇了摇头:“不去了,就跟着他走吧。”
怀安看了昭阳一眼,沉吟了片刻,才低头应了下来。流苏将马车车门关了起来,马车方又继续行进了起来。
马车在一间小院子门前停了下来,流苏扶着昭阳下了马车。
刘三儿在门口敲了敲门,门打了开来,立面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刘三儿一眼,才将门大打了开来。
刘三儿引着昭阳进了院子,到了一间有好些人看守的门前停下:“主子,就在这儿了。”
说着,叫人将门上的锁开了。
昭阳抬脚走了进去,就瞧见屋中放着一张极其简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楚临沐。
昭阳嘴角攸然扬起。
第884章 密信
流苏与怀安就跟在昭阳身后,自也已经瞧见了那床榻上的楚临沐,两人脸上皆是愕然。
“夫人…这是…”
“这是楚临沐呀。”昭阳笑意吟吟:“莫不是你们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怀安和流苏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认出来了床榻上的人是楚临沐的,只是楚临沐不是约了昭阳在碧山湖相见?为何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昭阳却并不着急为他们答疑解惑,又看了楚临沐一眼,才问刘三儿:“他为何昏迷不醒?可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刘三儿笑了笑:“中了迷香而已,属下这就给他解了。”
说罢,从袖中拿了一个灰扑扑的瓶子出来,将瓶塞拔了,放在了楚临沐的鼻下。
楚临沐似是被那瓶中东西的味道呛着了一样,剧烈地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抬起头来朝着昭阳一行人望了过来。
一瞧见昭阳,脸色便猛地一变:“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没有再继续,脸色不停地变化着,似乎已经想起了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晌才冷着脸望向昭阳:“你耍诈。”
昭阳见楚临沐这般反映,嘴角一翘,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兵不厌诈,昭阳记得,堂兄亦是熟读兵书,且还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楚临沐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似是想要将昭阳盯穿一般:“你这样做,莫不是不想给苏远之解毒了?不想要解药了?”
刘三儿搬来了一张椅子,昭阳笑眯眯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靠在椅子扶手上,拖着下巴望着楚临沐。
“解药?”昭阳眼中带着笑意:“堂兄还是拿着那解药,自个儿吃着玩儿吧。”
楚临沐身子一顿,打量了昭阳良久,才试探地问着:“苏远之,根本就没有中毒对吧?”
昭阳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淡淡地看着楚临沐:“堂兄与我们斗了这么久,为了夺取皇位,为了复仇,还屈身于那南诏国长公主,当了近两年的面首,好不容易回到了楚国,却就这样落到了我手上,堂兄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