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子见陛下一直没有醒来,就说先去营中向刘将军报个平安。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应当也快要回来了。”丫鬟应着。
昭阳颔首:“那除了我与几个丫鬟之外,其他人呢?”
“陛下说的是王爷和王妃吧?”丫鬟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王爷?王妃?
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当就是君墨与赵云燕了。她如今是皇帝,君墨是她弟弟,算起来,倒的确算是王爷和王妃了。
“就是他们,他们可无碍?”昭阳追问着。
“都没有大碍,只是王妃娘娘呛了几口水,要严重一些,不过大夫已经看过,开了药了。”
昭阳这才放下心来,掀开被子站了起身:“侍候我穿衣吧。”
正在穿衣,就听见外面传来咋咋呼呼地声音:“皇姐,皇姐!”
是君墨。
昭阳无奈,只转身对着丫鬟道:“让他进来吧,他瞧不见我,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君墨已经冲了进来。
见昭阳安然无恙地站在屋中,长长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就要这样子交代在渭城了呢。”
“你就这样不信我?”昭阳笑着打趣:“我说了会让你们平安无事的离开聊城,就定然会做到。”
君墨眼睛一亮,拉了凳子在昭阳跟前坐了:“皇姐皇姐,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如今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呢…不过才下一会儿的雨,怎么就会有那样大的洪水?且明明我们都落入水中了,怎么竟然安然无事?”
昭阳瞥了君墨一眼:“此事么…说来话长。”
“那皇姐就长话短说吧。”君墨一脸兴味盎然。
“你就不饿吗?”昭阳蹙眉。
“不饿,不饿。”
“你不饿,可是我饿了。”昭阳笑了笑。
身后正在为昭阳整理头发的丫鬟连忙道:“奴婢已经派人准备好了吃的,这就给陛下端上来?”
昭阳颔首:“送上来吧。”
说完,又转过头望向君墨:“等明日吧,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你自然就明白了。”
君墨满腔热情就这样被昭阳一把浇灭,瘪着嘴不愿意再说话。
昭阳却是自顾自地道:“如今咱们都脱险了,你也应该回渭城了。”
“回渭城?”君墨诧异。
“你自然是要回渭城的,当初你出了事,遍寻不见,为了稳定朝纲,我不得已才应下帮你暂理政事,这本事你的职责,难不成还想推诿到我的身上不成?”昭阳瞥了君墨一眼。
不等君墨反驳,昭阳便又接着道:“你回了渭城,记得下旨让苏远之来边关,我与他一同将南诏国这个隐患除去。我与苏远之为了这朝中政事,不停分离,如今成亲四年,在一起的日子却寥寥可数,总该让我们团聚团聚吧?”
听昭阳这样说,君墨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皇姐与苏丞相聚少离多,如今却也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若团聚的日子再多一些…”
声音中满是揶揄。
昭阳抬起手从梳妆桌上抓起梳子就朝着楚君墨扔了过去:“没个正行,仔细我同苏丞相告状…”
“别…皇姐…千万别啊…”楚君墨连连摆手,将头摇得更那拨浪鼓似得。
“也就苏丞相治得住你了。”昭阳沉吟了片刻,目光定定地望着君墨:“算起来,你今年合该有十五六了吧?”
“唔,是啊。”楚君墨随手拿起妆柩中的簪子来把玩着:“怎么了?”
“十五六,该立后了,也该生个孩子了。”昭阳笑眯眯地道:“我瞧着赵云燕就不错,对你的心意也是极好的。”
楚君墨这回却并未反驳,只支支吾吾了半晌应着:“我知晓了,我会仔细考虑的。”
见他这般反应,昭阳倒觉有些诧异:“你竟同意了下来?难不成果真对她有心思?”
楚君墨浅浅笑了笑,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来聊城这段时日,整日里化装成小乞丐在我跟前晃荡,她一个官家小姐,原本我出了事,与她也并无什么关系,即便是我没了,她也可以在宫中尽享荣华富贵,可是她却甘愿为了我千里迢迢跑到聊城,还遭了不少罪,我自然都看在眼里的。”
“你能这样想,我倒是十分高兴,说明你长大了。”昭阳望着楚君墨,眼中满是感慨。
顿了顿,才又道:“如今经此一役,南诏国大军死伤惨重,又逢南诏国大公主出事,朝中乱成一团,我想着不妨乘胜追击,定要让南诏国短期内不敢再犯我楚国。等着我派人泄了洪,再仔细商议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明日里给你一封书信,你带着,先行启程回渭城吧。”
君墨沉默了下来,终是点了点头。
丫鬟给昭阳梳了发髻,姐弟二人用了饭,昭阳就将君墨赶了回去好生休养,准备启程。
刚叫人准备了马车准备去营中,却听见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公子。”
昭阳脚步一顿,朝着院子门口望了过去。
顾清泽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锦衣,看起来倒是清爽干净。
“陛下。”顾清泽瞧见了昭阳,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陛下身子可大好了?刘将军来了,在正厅候着,陛下可要见一见?”
昭阳颔首:“见的。”
顾清泽点了点头,昭阳眸光在他脸上顿了顿,突然开口:“叶子凡,究竟那张脸,才是你的真面目?”
第861章 姐弟
顾清泽神情一顿,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嘴角一扬,笑了起来:“还是叫陛下发现了呀…”
昭阳叹了口气:“我本来早就觉得有些蹊跷的,刚与你见没几面,就觉得你有些熟悉,有些像叶子凡。只是…”
“只是我问苏远之,苏远之却又十分笃定地告诉我,当初叶子凡死的时候,他三番四次地确认过,尸体没有易容,死的就是叶子凡。我对他素来相信,见他那样肯定,便也不再怀疑。”
顾清泽笑容浅淡,眸光温柔:“那你为何又怀疑了呢?”
昭阳笑了笑:“我相信你不是叶子凡,是因为苏远之的态度。开始生疑,也是因为苏远之的态度。”
“苏远之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谨慎且多疑。除了他自己培养的势力,他几乎都不会这样信任。可是他却建议我将粮饷交给你来押送,那时我就有些奇怪,为何他会这样信任你。”
昭阳微微一顿:“后来在聊城的时候,你请我用膳。你一下子点了许多的东西,那行事作风,却又与叶子凡几乎如出一辙。我听闻顾家曾经落败了一些年头,若你是顾家公子,应当不至这样铺张浪费。”
“让我确认你就是叶子凡,却是在昨夜那洪水扑过来的时候,你下意识的反应。”
顾清泽闻言,忍不住低下头吃吃笑出了声来:“原本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原来竟还有这么多的破绽。”
“倒也的确是隐藏的很好的。”昭阳说完,才又叹了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故事说起来可就长了,你还是先去见刘将军吧,晚些时候我细细与你说就是,绝不隐瞒,可好?”叶子凡笑望着昭阳。
昭阳想起刘平安还在正厅等着她,便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身随着丫鬟往正厅走去。
如今她都已经在叶子凡的地盘上了,还怕他出尔反尔不成?
刘平安急忙上前见了礼:“陛下。”
昭阳颔首:“跟我说说吧,情形如何?”
“今日晨起,末将便派人前去泄洪,只是洪水尚未全部退去,尚且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只是末将方才去泄洪的时候瞧了瞧,尸横遍野,此番南诏国定是损失惨重的。”
“嗯,你盯紧一些就是。你来寻我,可还有其他事?”
刘平安颔首:“经此一役,南诏国损失惨重,势必短期内再不敢来犯。末将想…请陛下允许末将前去支援柳太尉。末将一直很敬佩柳太尉,想要归于他的麾下。”
昭阳闻言便笑了起来:“原来你竟还对我外祖父崇拜有加啊?”
细一思量,倒也点了头:“也好,只怕这个月之内,主要都是打扫战场,倒也并无多少要紧战事,你要去西蜀战场,去就是了。”
“多谢陛下。”刘平安满心欢喜,急忙谢了恩。
昭阳回到院子里,棠梨与流苏倒是都已经醒了过来,等在院子中,见着昭阳进来,上前同昭阳问安。
“陛下可有受了伤?”
昭阳抬起手来:“你们瞧我这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两人这才舒了口气,说了会儿话。君墨就又过来了,昭阳见他蹙着眉,便问着:“怎么了?”
“赵云燕还没醒,我想明日回去的时候带她一同。”
昭阳挑了挑眉,神情带着几分揶揄:“原来是这一桩事啊,倒也没什么关系,你们回去的时候坐马车就是了,我叫两个大夫跟着。”
“嗯。”君墨这才展颜:“皇姐为何不随我们一同回渭城啊?我方才遇见刘平安了,他不是说,南诏国大军几乎已经尽数折损,如今只剩下打扫战场了吗?”
昭阳眯着眼睛笑了笑:“我来边关,有两个目的,却并非是为了督促战事。一则是想要瞧瞧你的情形如何,将你带回渭城。二则,是因为此前苏远之去了南诏国,将南诏国大公主除去了,此前楚临沐在南诏国受南诏国大公主庇护,南诏国大公主一死,他在南诏国就没有了依仗。”
“且此前他为南诏国大公主的爪牙,将南诏国太子得罪得彻底,如此一来,他在南诏国定然是呆不下去的。我料想他十有八九,会从南诏国逃回楚国。”
君墨闻言,便明白了过来:“皇姐是想要趁机将他除去?”
昭阳颔首:“我们与他的恩怨,也是时候该彻底了结一番了。”
突然想起,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淮南。
淮南,便是此前每年皇祖母南下避寒的地方,也是皇祖母暗中培植势力的地方,可以算得上是楚临沐的老窝。
昭阳笑了起来,她就在这儿候着他了。
“楚临沐不是个好对付的,皇姐…”君墨有些不放心。
“楚临沐不好对付,那阿其那就好对付?连苏远之都在他手中吃过亏的,且此番凶险,你也瞧见了的,我不也照样带着你全身而退了?”
昭阳伸手欲拍楚君墨的脑袋,只是却突然发现,那个身量不及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了一截,如今却是比她还要高些了。
昭阳倒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在边关这几个月,你都吃了些什么啊?怎么突然就长这么高了?我都够不着了。”
楚君墨闻言,亦是有些惊奇:“是吗?”
说着,便欢欢喜喜地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真的比皇姐还要高些了哎?哈哈哈,真好,以后皇姐就没有办法敲我的脑袋了。”
昭阳眯着眼望着楚君墨,冷哼了一声:“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是吧?蹲下来。”
楚君墨瞪大了眼望着昭阳,有些不明所以。
昭阳冷笑了一声:“即便是你长得再高,我也是你皇姐,长姐如母,我让你蹲下,你还敢不从?”
“啊?”楚君墨瘪了瘪嘴,却是乖乖蹲了下来。
昭阳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楚君墨的额头,又揉了揉楚君墨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嗯,这下圆满了。
正想着,就听见一声轻笑声。
姐弟二人朝着门口看过去,就瞧见顾清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草民实在不是有意偷看的…”
楚君墨已经收敛了神色:“不管是不是有意,看都看了,拉出去砍头砍头!”
“咚”的一声,额头便又被敲了:“你就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的?”
第862章 把酒言欢
楚君墨遭受昭阳荼毒了半晌,终是寻了个空子跑了。
“你们姐弟的关系倒是极好。”顾清泽笑着叫人摆了酒菜,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自然放纵一些。”昭阳笑了笑,见顾清泽的阵仗,便明白了过来:“你这是要准备与我坦白从宽了?”
顾清泽笑着颔首:“意图很明显,不是吗?”
自从知道顾清泽就是叶子凡之后,昭阳也懒得同他扭捏,大大方方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我先说好,我这人酒量不好,你要自斟自酌我并不阻拦,但是别劝我喝酒。”
“好好好。”叶子凡无奈:“我何时勉强过你?”
下酒菜看起来味道倒是不错,昭阳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一入口便忍不住眯起了眼:“还是你惯会享受,这段时日一直奔波,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味美的东西了。”
顾清泽看着昭阳一脸餍足模样,眼中笑意愈浓。
给自个儿倒了一杯酒,而后拿着酒杯朝着昭阳举了举,便下了肚。
“你还没有与我说呢,你究竟是怎么变成顾清泽的,此事苏远之也知道?”昭阳眯着眼打量着顾清泽。
现在想来,苏远之对顾清泽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
“何止是知道,我这样做,全然就是他的主意。”顾清泽笑了笑:“叶子凡这个身份,背负的太多,太沉重了,我一直想要摆脱,始终摆脱不得。在你来牢中就爱那我之前,苏丞相就来找过我,说若我是叶子凡,那我们之间,我与你,我与他之间,注定就是敌人。说我注定无法摆脱西蜀国的利用,毕竟我母亲身份在那里。问我愿不愿意换个身份,重新活一次。”
“我便同意了下来。”
“顾清泽这个身份,是苏丞相给我安排的,他做事素来谨慎,顾清泽这人是存在的,也的确是个经商奇才,只是一直缠绵病榻,见过的人并不多。且这个人本身就是苏丞相安排在顾家的一个棋子,我取而代之,谁去查,都不会查出端倪来。”
“之前交给你的那些东西,也的确只能交给你,我既然已经不是叶子凡,便不应该动他的东西,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倒是得不偿失。”
顾清泽一杯接着一杯,倒像是寻个由头来喝酒的。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挺满意的。”顾清泽笑着道。
昭阳见他这副模样,亦是笑了起来:“那就好。”
心中却暗自骂着,苏远之那个混蛋,她三番四次地问起,他却三番四次地骗了他,这笔债,得好生向他清算一下。
“我如今家底可没有做叶子凡时候那样丰厚,以后,还得劳陛下多多照应了。”
昭阳眯着眼望向顾清泽:“我的钱好赚?”
“唔,还行吧。”顾清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把酒言欢,一直料到天色黑尽,顾清泽似乎已经醉了,眼中已有了几分迷蒙。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向昭阳告辞。
昭阳连忙唤了丫鬟进来,让丫鬟扶着顾清泽去歇息。
顾清泽走到门口,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了站,才稍稍缓过神来,又转过头来望向昭阳:“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
昭阳笑着望着顾清泽,眼中带着询问。
顾清泽眯着眼,看了一眼天色,昨夜下了大雨,今晚倒是月朗星稀的。
“我想要向陛下讨个人。”
昭阳略加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可是姒儿?”
顾清泽颔首:“是我欠了她。”
昭阳笑了笑:“原本我便想等着风波过去,将姒儿送走,只是她知晓你的死讯,说希望将她送到了空寺去陪着你的坟墓。如今你既然还活着,的确应当好生待她,她待你,真正是极好的了。”
“嗯,我知道的。”顾清泽点了点头,招了招一旁的丫鬟:“快来扶爷去歇着,爷头疼。”
昭阳低下头浅浅一笑,真好,叶子凡还活着,真好。
第二日一早,昭阳还未起床,就听见君墨在外面吵吵嚷嚷。
昭阳叹了口气,穿衣起身出了屋。
“皇姐昨儿个说带我去哪儿看什么,说告诉我聊城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却又催促着我今天就要离开…”眼中满是心酸。
昭阳愣了愣,低声笑了起来:“倒是我忘了此事了,罢了,那就允许你明日离开好了。”
昭阳本也打算去瞧瞧战场清扫的状况的,与君墨一起用了早膳,刘平安就来接了。
昭阳与君墨一同随着刘平安骑马走了一段距离,就远远地瞧见了前夜涨水淹没了的地方,水位倒是降了下去,只是经由这样一洗刷,倒是满地淤泥,一片荒芜景象了。
退了水的地方偶见一些尸体,一路有许多穿着铠甲的士兵在仔细清理。
昭阳见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一来,这附近只怕是没法子住人了。”
刘平安笑了笑:“倒也不一定,房子可以重建,这水淹没过的土地却是要肥沃一些,应当有人愿意种的,陛下若是有心,亦可派人重建。”
一路沿着淹没了的地方往下游走,过了聊城往东,就瞧见远处有连绵的高山,原本沧浪江正好从两山之间穿过,只是如今,那山却似乎像是经历了滑坡,两边的山上都露出了黄色的岩土,滑落下的岩土正好倾斜在沧浪江中,挡住了河道,中间只留了一道口子,让江水经过。
“就是此处了。”刘平安指了指那处地方。
昭阳方才瞧见此处情形便已经有了猜想,听刘平安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君墨不满。
昭阳笑了笑,指了指那处地方:“这两山之间,本是沧浪江的河道。”
“我叫人在两边山上埋了炸药,将山炸了,山上滚石滑落,阻拦了河道,河水无法倾泻,自然水位上涨,再加上那夜的暴雨,因而才快速涨水,淹没了上游的聊城。”
昭阳笑了笑:“至于我们是如何逃脱的…”
“则是因为,顾清泽这人素来喜欢挖地道,在我们去聊城之后,就叫人在外面挖了地道,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从淮南直接挖到了聊城。地道中有石门,我们进去之后,就快速关闭了石门,阻挡了大水。”
第863章 没错,就是他
君墨愕然地瞪大了眼:“皇姐,你这未免也太过大手笔了吧?”
昭阳盈盈一笑:“我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过是想要让你知道,做任何事情之前,定要为自己留好后路。我们都是有亲人关心的人,且因着身处高位,更要多为自己打算几分。你仔细想想,若是你来边关,在上战场之前就谋定退路,如今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不是?”
君墨神情严肃了起来,沉吟了半晌,才沉沉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这也是我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彼时不知道聊城中究竟是何情形,此举太过狠辣,一旦动手,定会死伤无数,我不愿伤及无辜。直至在聊城中,发现聊城中的百姓竟然全是阿其那的人之后,我才下定了决心。”
“刘平安此前本就是我的人,以往我有事吩咐他,给他传递书信,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梗,窥得其中秘密,便将真正的命令以暗记的方式在信中注明。我在传给他让他调动大军到聊城后方的心中,就让他准备,在这山中埋好炸药。”
“原本我留下的退路,是水师,想要让他们在水淹聊城的时候,趁着涨水的时机潜入聊城,伺机相救,只是这样相对而言,要危险那么几分。后来顾清泽来寻我,同我说,他在来之前便已经暗中叫人开始挖地道了,我就决定,将那地道作为我们的生路。”
君墨恍然大悟:“原来,皇姐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竟是这个意思。”
昭阳笑了笑,这才侧过头,睨向楚君墨:“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来救你了,我希望以后你能够多为自己盘算盘算,再也不会有需要旁人来救你的时候。”
君墨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以后定然不会再这样冲动行事,让母后与皇姐担心了。”
“如今为你担心的,是我与母后,以后还会有你的妻子,孩子,为了他们,你也应当要让自己好好的才是。”昭阳笑着为君墨掸了掸身上的灰:“好了,先回去吧。咱们在这儿,不过是给刘将军徒增压力罢了。”
君墨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昭阳又看了一眼那山,轻声道:“如今已经是夏日,夏日雨水多,这处的山石还是应该早些清理干净才是,不然若是又下了暴雨,此处排水不畅,上游的百姓也还是会遭殃的。”
刘平安应了声,昭阳才同楚君墨一同回了淮南。
第二日,昭阳就将恋恋不舍的楚君墨送走了。
如今聊城的事情已经落下帷幕,暂时还没有关于楚临沐下落的消息,难得有了闲暇,昭阳倒是有了几分兴致,想要去逛一逛这淮南城。
淮南城与渭城风光全然不同,多水,光是蜿蜒着穿过淮南城的河都有四条之多,城中还镶嵌着好几个天然湖泊,街边都会挖着水渠,以排走下雨时候的积水。
淮南城的女子亦是有着如水一般的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行事亦是细致婉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