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面上一犹疑,宁帝便瞧出了不对,上前一步开口道:“刘公公,你们太上皇可也回宫了我来宁国也有段时日了,此前因着太上皇不在宫中的缘故,一直未能有机会同他叙叙旧,今儿个正巧我也在,倒也想去拜访拜访故友。”
云裳心中一动,便明白了过来,夏寰宇为何要以华翎的名头来传唤她了,想必防的,便是宁帝。若是夏寰宇以自己的名义来传唤,宁帝既然在,定会跟着一同前往,他即便想要对云裳做什么,碍于宁帝在场,怕也不敢轻易有所动作。可这般以华翎的名头来,华翎毕竟是宫中女眷,宁帝去拜访却显得有些不妥当,这样一来,宁帝便不会跟着云裳同去了。
只是宁帝这么一开口,却正好为云裳排解了危机,她倒是想要瞧瞧,刘文安会如何回答。夏寰宇定然也已经回了太和宫了,刘文安如果照实说,宁帝亦是可以跟着她同去。如果刘文安不实话实说,她自也有法子应对。
她虽不惧怕夏寰宇,可是,却是不想这般毫无准备的去。
刘文安闻言,身子微微一愣,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哎哟,奴才倒是真不知晓,不过方才奴才过来之前,太上皇是在议事殿中同陛下商议政务的,现在却是不知还在不在议事殿。宁国皇上不如在此稍坐片刻,奴才这便去打探打探,待会儿再来给您回话儿,你瞧行不行”
老狐狸,云裳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感叹着,面上却不露丝毫痕迹,只笑眯眯地道:“那父皇便在此稍坐片刻吧,不过母妃倒是可以同我一同去太和宫瞧瞧。”
锦贵妃闻言,亦是站起了身来,笑着应道:“裳儿说的极是,我是应当去同太后娘娘请个安的。”
云裳笑着应了,又转身吩咐着浅酌道:“去将小皇子抱过来吧,太后娘娘出宫已经半年有余,这般久没有见到承业,怕也十分想念的。”
刘文安见状,眼中微微闪过一抹愕然,而后便低下了头,不发一言地静立在了一旁,任由着云裳上下张罗。
画儿很快便将宝儿抱了过来,身上披了一件小小的披风,瞧着甚为喜人。云裳伸手摸了摸宝儿的头,笑了笑道:“你爷爷奶奶回宫了,咱们去瞧瞧去。”
宝儿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云裳,眨了眨眼,便低下了头。
云裳留下了浅柳和佩兰在殿中照顾宁帝,便带着萧书锦和宝儿一同出了未央宫。刚一出未央宫的大门,云裳便抬起眼望向刘文安道:“刘总管不必跟着本宫,太和宫我还是能够找着的,去帮我父皇瞧一瞧太上皇可还在议事殿吧。”
刘文安听云裳这般吩咐,便连忙应了声,停下了步子,待瞧着云裳走远了,才转过身朝着议事殿的方向去了。
萧书锦转过头看了看刘文安的背影,方开了口道:“我听闻,如今的太后,便是咱们宁国那位赵老夫人吧莫非她有为难你我瞧你方才听那刘总管传话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
“太后倒并未为难过,只是方才那位刘总管,此前一直是夏寰宇的贴身内侍,怕也只有夏寰宇能够指使得动,我疑心,太后传唤不过是幌子,真正要见我的,是夏寰宇,夏寰宇此举,是为了避开父皇。”云裳轻叹了口气:“夏寰宇此人,即便我到这宁国也已经两年半,却仍旧有些看不透。”
萧书锦闻言,只浅浅叹了一声:“上位者,心思深沉倒也正常,且他为帝那么多年,自是难以看透的。”
云裳嘴角一勾,笑容中带着几分冷:“若只是难以看透倒也罢了,如今洛轻言登基快一年,我又何必费心思去看透夏寰宇的想法。只是那人虽已经退位,却屡屡插手夏国政事,且次次同陛下为难,实在令人费解。这一次他这般急急忙忙地回宫,亦是我用了些手段逼迫的,因而,他只怕不见得待见我。只是据我收到的消息,以为他明日才能回宫,却不想他在最后这两日,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如今尚未准备好,不想因此吃了亏。”
萧书锦听云裳这样说,倒是大抵明白了起来:“他可是想要对你不利若是这样,你可有备好暗卫可莫要吃了亏”
云裳笑了笑,伸手握住萧书锦的手道:“母妃尽管放心,只要有你在,他便不会对我如何,此事关系到夏国皇室一些不敢为外人道的丑闻,他自是不会让你知晓的。”
“那便好,那便好。”萧书锦闻言,才略微放下了心来,“既然如此,那我待会儿便一直跟在你左右便是。”
“怕也难办,他定会想方设法地支开你,你如今是客人,自是不要忤逆主人的安排。只是,待会儿夏寰宇若是以下棋或者其他名义将我唤到书房或者其他地方,你便同太后说,父皇先前还在说想要拜访拜访太上皇,只是不知太上皇在太和宫,派人去未央宫将父皇唤来便是。浅酌和浅柳动作快,我稍稍拖延拖延时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云裳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萧书锦轻轻颔首,面色沉静了几分:“我明白了。”
云裳一行人到了太和宫前,太上皇和太后回宫的消息尚未走露,太和宫倒尚显得平静,云裳深思一动,便又转过身低声同浅酌道:“传信给暗卫,让他们想法子将太上皇和太后回宫的消息传出去,半个时辰之内,我便要让宫中那些个太妃太嫔的知晓此事。”
浅酌连忙应了,悄然用手势将消息传递给了暗处的暗卫。云裳方抬脚入了太和宫,太和宫中,倒隐隐有说话声传来,也有宫人在不停走动着。
“拜见皇后娘娘。”宫人请安的声音传来。
云裳目光望向正殿之中,便瞧见华翎朝着云裳望了过来,华翎的旁边,果真坐着夏寰宇。
“平身吧。”云裳扬起一抹闲淡地笑容来,同萧书锦一同进了正殿。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云裳行了礼,萧书锦便也连忙道:“拜见太上皇,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夏寰宇带着冷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裳站起身来,方抬起头来望向夏寰宇道:“倒是不知父皇竟也在太和宫,宁国皇上来访,方才听闻父皇回宫,还说想要前来拜访呢,只是刘总管说不知父皇在何处。”
云裳的话音一落,倒是华翎微微抬了抬眸,目光扫过了一旁的夏寰宇,眼中带着几分讶异:“刘总管”
话还未说完,便被夏寰宇给打断了:“这几日路途劳累,略有疲惫,还是等整顿一番再邀宁国皇上前来做客吧。”
云裳笑着应了声“是”,画儿怀中的宝儿却转过头望向华翎和夏寰宇拍着手笑了起来。
云裳便连忙开口道:“父皇和母后离宫九个月了,许久没瞧见承业了,裳儿便将承业也一同带来了,如今承业已经会走路了呢。”
华翎闻言,面露喜色,急急忙忙道:“真的快,将承业抱来给我瞧瞧。”
云裳朝着画儿使了个眼色,画儿便抱着宝儿快步走到了华翎前面,将宝儿递给了华翎,华翎连忙接了过来,笑眯眯地道:“一晃眼,宝儿都长这般大了。”
云裳笑着应道:“是啊,小孩子长得最是快了。”
华翎将宝儿放到了地上,软声细语地哄着:“来,宝儿,走两步给祖母瞧瞧。”
宝儿笑呵呵地扶着华翎的手站在地上,转过头看了云裳一眼,便迈着小短腿朝着云裳跑了过来,抱住了云裳的腿,云裳笑着蹲了下来,指了指华翎道:“去祖母那儿。”
宝儿便又转过眼看向了华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半晌,便傻傻地笑了起来,却是没有依着云裳的话再走回华翎那处。
夏寰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面上不咸不淡地,半晌才道:“可能说话了”
云裳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应道:“尚不能呢。”
夏寰宇冷笑了一声,正欲开口,华翎倒是先说了话:“男孩子是要稍稍迟一些的。”
云裳轻轻颔首,笑眯眯地道:“是呢,都这样说呢。”
萧书锦也接过了话头,笑着道:“我那晨曦,便是快两岁了才开始说话,如今却像个话唠一般,嘴一刻也不愿意闲着。裳儿便要早许多,一岁不到,便会喊娘亲了。”
华翎站起身来,走到云裳身旁,蹲了下来,望向承业道:“承业乖,来祖母这儿来,祖母给你好吃的。”
承业转过头望向华翎,便一头栽进了华翎的怀中。
夏寰宇倒像是坐不住了,目光扫向云裳,淡淡地道:“许久没有同皇后下棋了,听闻皇后棋艺见长,锦贵妃同太后说会儿话,皇后来同我下一局棋吧。”说着,便站起身来往书房去了。
萧书锦身子微微一顿,转眼望向了云裳,云裳笑了笑,“画儿留下来照看小皇子吧,浅柳和浅酌与我同去。”
三人皆应了声,云裳方抬脚跟着夏寰宇去了书房。
第807章 剑拔弩张
入了书房,夏寰宇便转过了身来,定定地盯着云裳,眸光中泛着冷。
云裳只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四处打量了一下,方抬眼望向夏寰宇,带着几分疑惑地道:“父皇不是要下棋吗怎么没瞧见棋盘呢”
夏寰宇面色带着几分不耐,淡淡地道:“别同我玩弄心思,你自是明白我叫你来所为何事,曹太嫔呢”
啧,这般急切,连丝毫掩饰也无。
云裳面上带着几分叹惋,咬了咬唇,半晌才道:“此前裳儿便让陛下给父皇传过信儿的,曹太嫔,死了。”
夏寰宇自是不相信的,冷笑了一声道:“死了那你告诉我,她身犯何罪,皇后你为何要杀她”
云裳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才道:“父皇最近不在宫中,许多事情都不知晓,这曹太嫔平日里瞧着倒是个温柔贤良的,只是却不想,竟趁着裳儿和陛下不在宫中之时,窃取裳儿的私印,欲行谋逆之事,还构陷鹂太妃,甚至口出狂言,声称陛下和太上皇本无资格为帝,说她若是想,这夏国的江山便是她的。此等惊天之语,自是令裳儿怒意横生,一不留意,下手便重了一些。”
云裳抬头看了看夏寰宇的脸色,见夏寰宇面色渐渐变得铁青,才又道:“裳儿虽是不小心杀了她,可是裳儿觉着,这般叛逆歹毒的妇人,却是死不足惜的。”
“你说谎的本事,却是越来越高明了,只是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亦是不信,你杀了她,你若是真杀了她,如今这锦城又何来这般的平静”夏寰宇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
云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原来,夏寰宇果真是什么都知道的。他此前一听闻曹太嫔死了,只怕也并未多想,只是担忧那两个秘密便那样传了开去,因而才这般急急忙忙地回了锦城。只是到了锦城之后才发现,锦城一切平静如常,方明白,他是被骗了。
云裳心中虽已经有了猜想,面上却满是疑惑地望着夏寰宇:“如今叛乱已平,外患也除了,且并无天灾祸事,锦城难道不应当平静吗”
夏寰宇定定地望着宁云裳,沉默了许久,眸光却愈发地冷了起来:“宁云裳,莫非你以为,如今你是夏国皇后,我便拿你没辙了是吗你以为你不能生育,承业是痴儿的秘密能够隐瞒一辈子吗”
云裳微微眯起了眼,半晌才道:“那又如何总比父皇好很多,父皇,你可知为何如今锦城一片平静我来告诉父皇吧,因为曹珊秀消失,不过八日,尚有两日,这锦城便不会这般平静了。”
夏寰宇眸子中猛地窜起一蹙火苗,云裳却淡淡地移开了目光:“我听闻,父皇将叛贼夏侯靖带回了锦城不知如今在何处父皇要不同我做一笔交易,我要夏侯靖。”
夏寰宇冷笑了一声,手紧紧握了起来,隐隐有青筋暴起:“我素来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今儿个,即便是你再也出不了这书房,我也自能化解。”
这话,却已经是明显的威胁了,屋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倒是处于暴风雨中心的云裳最为冷静,只笑了笑道:“父皇大可一试。”
夏寰宇猛地抬起手来,浅柳和浅酌连忙上前两步,挡在了云裳身侧。
“皇后娘娘。”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画儿的声音。
云裳看了夏寰宇一眼,便扬声道:“什么事”
画儿声音轻轻地,却带着几分颤抖,想来是听见了方才屋中的动静:“启禀皇后娘娘,小皇子哭闹不止,太后娘娘吩咐奴婢请皇后娘娘回正殿一趟瞧瞧。”
云裳闻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倒也不说其他人,裳儿却是十分期待,太后娘娘知晓那件事情之后的反应。太后娘娘还在等着裳儿,裳儿这便先告退了。”
云裳微微屈膝,行了礼,便退出了书房。
“小皇子哭的可真是时候,方才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察觉到,那书房周围,骑马有三四十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若是真动起手来,咱们可真不是对手,且咱们的暗卫似乎没能回来。”浅酌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浅柳笑着道:“不会有事的。”
云裳闻言,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望向浅柳,笑着道:“方才形势的确十分危险,你为何便这般断定不会有事”
浅柳笑眯眯地道:“娘娘若是不想随着太上皇到这书房之中,定然有千万种法子拒绝,可是既然来了,娘娘便定然有万全的把握,自然不会有事。”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你倒是信任我,万全的把握却是没有的,只是他心中有的顾忌我倒是可以猜到。一则,陛下素来护着我,太上皇在动手之前,不可能不想想陛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二则,夏寰宇亦是担心的,若是我没了,他无法在两日内找到曹雯夕,事情便会到他断然不想看到的局面。”
云裳说完,便去瞧见萧书锦走到了门口,眼中的担忧在见着云裳的时候才消散了开去。
“怎么这么慢承业哭得厉害着呢。”萧书锦轻声道,上前走到云裳面前伸手握住了云裳的手,手心里带着微微的汗湿。
云裳笑着摸了摸萧书锦的手,轻声道:“没事的。”
母女二人走到正殿门口,便听见了宝儿的哭声,云裳抬脚走了进去。宝儿被奶娘抱在怀中,小脸皱成一团,哭得满脸通红。
华翎脸上满是心疼,连连道:“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便哭得这般厉害了”
云裳连忙上前两步,将宝儿抱入了怀中,轻轻拍着宝儿的后背,方抬起眼来望向华翎道:“这孩子最近倒是有些黏我,一旦出了他那寝宫,一会儿不见我便会开始哭闹。”
“孩子还小,等大些时候便好了。”萧书锦轻声道。
宝儿在云裳怀中,哭声便渐渐小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开始打嗝。打了一会儿嗝,方睡了过去。
云裳和华翎还有萧书锦三人见宝儿睡了过去,才终是舒了口气,正说这话,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刘文安尖尖细细地声音:“陛下驾到”
云裳转过身望向门口,便瞧见浅酌朝着云裳眨了眨眼,云裳便明白了过来,想来是浅酌见机吩咐了暗卫去请来了洛轻言。
洛轻言进了正殿,瞧见云裳在,目光在云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朝着华翎行了礼:“给母后请安。”
华翎见洛轻言来了,自是十分高兴的,连忙点了点头,扶着洛轻言站了起身:“一家人,行礼做什么最近政务可繁忙,可莫要因着政务累坏了身子。裳儿懂医术,亦可弄一些滋补的汤药给轻言喝喝。”
云裳闻言,转过头来望着洛轻言笑了起来,轻声应道:“母后可是不知,陛下最是不喜喝汤药了,我偶尔倒是会给小厨房一些食补的方子,做一些滋补的饭菜来。”
“哦轻言竟是怕喝药”华翎亦是有些诧异。
云裳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洛轻言瞪了云裳一眼,方笑着道:“倒也不是怕,只是不喜欢而已。”
云裳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便抬眼望了过去,是夏寰宇进来了,夏寰宇的神色仍旧有些不好,恐怕是被云裳气得有些狠了。
夏寰宇看见洛轻言,面色更是冷了几分,淡淡地道:“政事可是处置完了,这么早便过来了。”
洛轻言面上的笑散了开去,亦是不冷不淡地应着:“该处置的都处置了,母后回宫,我这做儿子的,自是应当来探望探望。”
夏寰宇在一旁坐了下来,一言未发,只是偶尔望向云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善。
许是瞧着洛轻言也在了,没有了机会,夏寰宇倒是并未发难,云裳和洛轻言同华翎叙了会儿话,便出了太和宫。
回到了未央宫中,宁帝倒是早已经不耐烦了,皱着眉头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那什么刘总管的,也并未来告诉我夏寰宇在哪儿啊”
未等云裳回答,萧书锦便接了口道:“今儿个也不早了,咱们应该出宫了。”
宁帝愣了愣,见萧书锦的神色,心知有异,盯着云裳看了一会儿,才蹙着眉头同萧书锦离开了未央宫。
“他可有为难你”待两人回到了寝殿,洛轻言方握着云裳的手开了口。
云裳笑着摇了摇头道:“无事,夏寰宇和太后回了宫,柳吟风陛下可见着了”
洛轻言轻轻点了点头,“见到了,只是我瞧着柳吟风似乎有些不对劲,先前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地模样,走神了好几次。我问他夏侯靖如今在何处他也说不知晓,我问他在杨柳镇都发生了什么,他也一直蹙眉不语。”
云裳闻言,亦是蹙起了眉头,咬了咬唇,方抬起头轻声道:“曹雯夕如今还活着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我最担心的人,反而是柳吟风。”
第808章 暗夜访客
“最担心柳吟风”洛轻言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抬眸望着云裳,“为何这般说”
云裳在屋中走了一圈,才轻声道:“曹雯夕是柳吟风和夏侯靖的生母,可是同夏侯靖几乎算得上是一出生便分开了的,夏侯靖对她怕是没什么感情,若是杀了她能够得到皇位,只怕夏侯靖也断然不会犹豫。可是柳吟风却是不同,柳吟风同曹雯夕分开的时候,已经六七岁,知晓世事,对曹雯夕的感情自是深一些。若是他知晓曹雯夕还活着,且如今就在我手中,只怕他想尽办法也是要救的。”
“你所虑倒也是全然可能发生的事情,柳吟风虽然瞧着温润如玉,可是骨子里却极其重情。他若同我们站到了对立面,却又是一位强劲的对手。”洛轻言轻轻叹了口气。
云裳点了点头:“我所担心的,便是这个,陛下可有好的法子规避此事”
洛轻言走到软塌旁坐了下来,轻轻敲了敲桌子,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可敢赌一赌。”
“赌”云裳面上满是疑惑之色,不明白洛轻言所言为何,“陛下说的赌,是如何赌,又是赌什么”
“赌柳吟风会如何选择。”洛轻言拉着云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既然咱们担心柳吟风知晓事情之后的反应,与其让别人告诉他,倒不如我们亲自去同他说了,至少,到时候他如何反应如何想法,我们也能够了解一二,也好做好防备。”
云裳闻言,轻叹了口气:“此事对柳吟风而言,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只是,柳吟风素来尚且算得上正直,我倒是愿意相信他这一次。什么时候去说”
洛轻言想了想,方应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今儿个夜里,我们便亲自去贤王府。”
“只是,如今夏寰宇已经回宫,必然对咱们的行踪跟得十分的紧,咱们想要悄无声息地出宫,只怕难。”云裳倒是忍不住有些担忧,“何不将柳吟风召入宫中来”
“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寰宇便交给我处置好了。”洛轻言神色淡淡地,倒似乎胸有成竹地模样。
云裳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洛轻言食指翘了起来,笑着道:“此前夏寰宇和华翎,在灵溪镇,是如何脱身的”
云裳想了想,那时她派了暗卫跟着夏寰宇和华翎,却是因为瞧见夏寰宇和华翎离开,而后暗卫才尽数追了出去。却不想,离开的那两人,根本不是夏寰宇和华翎。
“金蝉脱壳”云裳眨了眨眼。
洛轻言笑了起来:“裳儿不是经常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这一回,咱们也来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洛轻言说着,便俯身在云裳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云裳听着听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眉梢俱是俏皮:“陛下英明。”
用了晚膳,云裳便先去承业的房中转了转,承业早早地便入睡了。云裳回到了寝殿,取了本书来看着,时不时地同洛轻言说说话。不一会儿,便到了夜深。
外面却突然吵闹了起来,云裳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再高声喧哗:“陛下,娘娘,出事了。”
云裳蹙了蹙眉,有些不悦:“什么事情这般惊慌浅酌,出去瞧瞧去。”
浅酌应了声,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也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娘娘,是私牢那边出了事,似乎是有人来救人了。”
云裳闻言,猛地站起了身来,手边的茶杯被袖子一带,便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动,云裳却全然顾不得,声音亦是拔高了几分:“怎么会那私牢明明那般隐蔽的怎么会被人发现还不带本宫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