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冷笑了一声,才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
云裳站起身来入了正殿,回过身看着众人低眉垂首地四散开去,才转过身望向浅酌道:“在那半夏的屋中不曾找到簪子吗”
浅酌摇了摇头,“该搜的地方都搜了,没有找着。”
云裳轻轻颔首,低声喃喃道:“看来有些不妙呀。”
“娘娘,齐总管来了。”佩兰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云裳才回过神来,抬起眼望向了门口,便瞧见齐瑞海低着头微微弯着腰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殿中跪了下来:“奴才齐瑞海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禧。”
云裳眯了眯眼,神色淡淡地打量着齐瑞海,良久,方才鹂太妃说,无数人想要将齐瑞海纳入麾下,却无一人成功。云裳此前未将这齐瑞海放在眼中,且一直以为齐瑞海和李福华是同一阵营之中的。若是照鹂太妃的说法,倒是她想错了
“不知娘娘传召奴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齐瑞海的声音响了起来。
“前些日子,本宫宫中的半夏被人谋杀,而主事宫女琴依如今又在内务府中担任管事,这未央宫中可用之人便少了,您想法子选几个能力出众的,在本宫宫中来服侍吧。”云裳低着头理了理衣服宽大的袖子,轻声道。
齐瑞海低低应了声,云裳才抬起头来问道:“齐公公入宫多少年了”
齐瑞海似是愣了一下,才连忙应着:“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云裳眯了眯眼,“倒是不短了,这内侍监总管也担任了有些年头了吧”
“是,八年了。”齐瑞海轻声道。
云裳点了点头,走到了齐瑞海面前:“齐总管在这内侍监做了八年的总管,可曾想过,再更上一层”
齐瑞海似乎愣了一愣,才连忙道:“奴才愚钝,实在是难当大任,还望皇后娘娘谅解。”
云裳眯起眼来望向齐瑞海,她还以为,他至少要问一问,云裳口中的那更上一层楼是什么样的位置,却不曾想,他竟是连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云裳勾起嘴角,眼中蔓延起几分寒意:“齐总管果真好气魄。”
齐瑞海连忙行了个礼才道:“皇后娘娘容禀,并非是奴才不愿,此中内情,还请娘娘听奴才道来。”
“什么内情”云裳转过身,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不动地问道。
“娘娘有所不知,奴才进宫来,其实是为了寻奴才的妹妹而来的。奴才家住在锦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家中穷困,在奴才十三岁那年,父亲病重,奴才为了筹钱给父亲治病,逼不得已将妹妹卖了换了些银两,那时奴才便答应了妹妹,不管如何,一定会将她赎回来的。后来没多久,父亲便去了,奴才四处帮人做工挣了一些银两,想要去寻妹妹,找到了买家,却发现妹妹又被卖了。几经辗转,才在两三年后听闻妹妹最后是被带入了宫中,奴才便也跟着入了宫”齐瑞海轻声道,只是声音却波澜不惊。
“宫中太大,宫人太多,奴才一直未曾见到妹妹,便想着内侍监记录着所有宫人的资料,便想尽了法子入了内侍监,可是,却仍旧没有找着妹妹。不过奴才也不会就此放弃,只要奴才尚活着一日,便定然会找下去。内侍监是最好的地方”
云裳眸光转了几转,却也没法子确定齐瑞海这些话究竟是实话还是只是托词而已,便笑了笑道:“既然齐公公不愿,本宫便也不会强求。只是”
云裳嘴角一勾:“宫中一监一府一院六局,本宫都定然是势在必得的。齐公公可想好了,要找妹妹,未必非要在内侍监,要知道,内侍监中记录的不过是宫女而已,齐公公找了这么多年也未曾找到,为何不曾先过,令妹也许根本便不是宫人呢齐公公无需现在回应本宫,不如回去好生想一想,本宫等着齐公公的好消息。”
第740章 嫌疑
齐瑞海退下之后,便又有宫人来禀报,说洛轻言请云裳去议事殿一趟。云裳有些无奈地抬起眼望向浅酌,浅笑吟吟地道:“这可不是我不愿意出去逛逛,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她不说去御花园走走的时候,倒是清闲得很,今儿个浅酌好不容易劝她出门逛逛,却接连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断了。
浅酌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妨,奴婢只是想让娘娘出门走走,娘娘去议事殿也能经过御花园。”
云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走吧,也不知道陛下有什么要紧事儿,不能待会儿回未央宫来说,非得要让我去议事殿。”
主仆二人出了未央宫,穿过御花园往议事殿走去,御花园中的湖边种着许多柳树,竟已经开始抽出了新芽来,云裳目光落在那十分不明显的绿色上,浅浅笑着道:“春天来了。”
“是啊,再过些时日就暖和起来了。”浅酌轻声应道。
云裳勾起嘴角,她重生以来过得最困难的一个冬天,总算是过去了,春天带来了新的生机,一切总是会过去的。
云裳一直翘着嘴角,快步到了议事殿门口,刘文安一见云裳,便连忙为云裳推开了议事殿的门,笑着行着礼道:“娘娘来了。”
云裳颔首,让浅酌在门口候着,便抬脚入了议事殿。
待踏入了议事殿,云裳才发现,议事殿中除了洛轻言,李浅墨也在。
“拜见皇后娘娘。”李浅墨行了礼,洛轻言才抬起眼来对着云裳笑了笑,“李大人找夫人有事,只是以他的身份不便随意进出内宫,我便将你叫了过来。”
云裳这才明白了过来,见洛轻言说完便又低下了头处置折子,便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望向李浅墨道:“李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禀”
李浅墨连忙上前两步,低下头低声应道:“启禀娘娘,李福华的死,有眉目了,凶手微臣也已经有了初步怀疑的目标了。”
云裳神情一顿,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挑了挑眉才轻声问着:“哦倒是不知,凶手是谁”
李浅墨微微沉默了一下,才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曹太嫔。”
“曹太嫔”云裳蹙着眉头喃喃着,却不知道李浅墨口中的这位曹太嫔究竟是何人。
李浅墨只怕也瞧出了云裳的困惑,连忙解释道:“这曹太嫔,便是十五公主之母。”
云裳听李浅墨这么一说,却是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的是她”
云裳记得,那曹太嫔是个极其安静温和之人,怎么会是杀了李福华的凶手她又为何要这般做
曹太嫔。云裳神情猛地一顿,曹这个姓,在如今想起来,却有些不寻常,曹雯夕便是姓曹,那落雪阁中那位曹才人也是姓曹。这十五公主的母妃会不会和曹家有什么关系
“为何说她可能就是凶手”云裳轻声询问着。
“那日娘娘同微臣说起,凶手极有可能那日便在落雪阁中出现过的宫女之中,且应当便是附近宫殿之中之人。微臣仔细查访了,得到了一些线索,那曹太嫔的沁馨殿便是在那落雪阁不远,且那日在那里围观的宫人中有人说,瞧见曹太嫔殿中的掌事姑姑兰馨在落雪阁门口打扫。”
云裳听到此处,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曹太嫔殿中的掌事姑姑怎么会出现在落雪阁外,还是在打扫
李浅墨又接着道:“且经过微臣多方探访,还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曹太嫔这几年不怎么受宠,前几年时常连吃穿的都没有,不过后来那曹太嫔同李福华来往得密切了,在吃穿上倒是不像几年前那样短缺了。”
云裳觉着李浅墨这话似乎有些奇怪,仔细品来,亦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你是说,她同李福华”
云裳咬了咬唇,却是觉着,这后宫之中许多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肮脏几分。此前她倒是听人说起李福华和后妃有私情,她在将李福华关入内侍监的时候,也将这一点当作罪状念给李福华听了,确是不知,那同李福华乱了宫闱的后妃,竟然是她。
云裳抬起眼来望向李浅墨:“便是因为这个可还有其它证据”
李浅墨点了点头应道:“有人曾经撞到过李浅墨和曹太嫔私会,便是在那落雪阁中,虽然不是在出事前后,可是却也足以说明问题。且在落雪阁中发现的所有东西,曹太嫔的殿中都有。”
云裳轻轻颔首,心中却仍旧有不少的疑惑,李福华若是她所杀,那千方百计让云裳注意到落雪阁的人,便定然是她。她又如何见过那曹雯夕的画像,且还重新临摹了,放入了落雪阁中,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曹太嫔和当初住在落雪阁中的那位曹才人,便是同一人。
可若真是这样,为何她却竟然没有查出来
云裳蹙了蹙眉,落雪阁中的那位曹才人叫曹珊秀,父亲是五品知州。而曹太嫔叫什么她不知晓,可是此前曹太嫔却曾经说过,她的父亲是淮阴的通判。
“可知晓曹太嫔的身家背景何年何月入的宫”云裳轻声问着。
李浅墨既然在调查那曹太嫔,自是做足了功夫的,便连忙应道:“这曹太嫔的来历,说起来倒是有些奇怪,听闻似乎是入宫比较早的嫔妃,不过后来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被打入了冷宫,过了几年之后,才有被因着一次太上皇为了祈福开恩,将冷宫中尚且活着的嫔妃放了出来,才得意重新回到后宫之中,后来得了一次宠,生下了十五公主。可是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十五公主被太上皇下令养在苏皇后名下。”
云裳闻言,眼中的诧异之色愈发的深了几分,若是这样说来,那曹太嫔极有可能便是当年落雪阁中的曹才人了。
只是许多的事情却也有些对不上,因而云裳才从未想到那处去过。云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洛轻言在一旁亦是抬起了眼来,目光落在云裳身上,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此前问过刘文安,他说宫中的宫人除了一些老嬷嬷和总管,大多满了二十五岁便会放出宫,因而宫中的宫人每隔几年便会大换一次。”
云裳轻轻颔首,这也可以解释,为何那么多的宫人都不知晓那些事情。
云裳摩挲着衣服上的绣花,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此事我明白了,我会想法子探一探的。”
李浅墨连忙应了,便告退了。
待李浅墨出了议事殿,云裳才站起身来走到洛轻言身旁站定,目光落在他正在批的折子上,沉默了许久才道:“这后宫之中的情形,比我想象中要复杂许多。”
洛轻言轻轻颔首:“不急,慢慢理。若是理不顺,便全部切掉便是,那些太嫔太妃的,太上皇都无暇理会,我更是没有任何的义务养着她们的。若是她们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想着在这后宫之中搅出什么风波来,我听闻光雾山上有一座行宫,风景秀丽,倒是适合她们养老。”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沉吟了许久才道:“罢了,我先理着吧。”
顿了顿才又道:“想必陛下应当已经知晓了太上皇和太后往西北方向去了的消息了吧。”
洛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由他去吧。”
既然洛轻言都这般说了,云裳自然点头应是,笑着同洛轻言闲话了一会儿,才退出了议事殿,浅酌连忙跟在云裳身后,两人一同往未央宫走去。浅酌沉吟了许久,才轻声问道:“十五公主如今如何了我一直无暇,倒是忘了问问她的情形。”
浅酌闻言,才连忙回应道:“教习嬷嬷每日都在教导,奴婢四五日前去瞧了瞧,倒是规矩了许多,可是眼中还是带着几分不甘。”
云裳笑了笑,“她自是不甘,莫名其妙地被我训了一顿,最近这段时日只怕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既然此前我应了曹太嫔亲自教导一番,便不能失了言,还是应当言而有信的,你待会儿回了未央宫,便去将十五公主叫到正殿来吧。”
浅酌方才一直守在议事殿门口,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倒是有些奇怪云裳为何竟会突然想起十五公主来,却也连忙应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是。”
那曹太嫔的身份虽然有些令人捉摸不透,只是从那几次接触中倒是可以知晓,曹太嫔对十五公主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切的。那日她命人好生管教十五公主,是因为两个原因,一则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第二点才是至关重要的,洛轻言没有女儿,且她不愿洛轻言再娶他人,但是许多时候,很多事情,需要姻亲关系来维系。
而太上皇名下的那些公主,便是很好的棋子。但是前提得要是,那些棋子是心甘情愿地听她的话。十五公主年龄合适,且正巧有这样的机会,她自是不会放过的。
第741章 问责
十五公主进入殿中的时候,云裳正在同浅酌说话,十五公主便立在一旁低垂着头静静候着,云裳也不过是在同浅酌闲叙,说了一会儿话转过头来,才发现了十五公主。
十五公主见云裳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才缓步走上前,娉娉婷婷地福了福身:“拜见皇后娘娘。”
云裳细细打量了十五公主一番,倒是有些诧异,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十五公主给人的感觉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若说以前是张扬跋扈的话,如今倒是舒雅沉静的了。
云裳想着,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轻声吩咐着一旁侍立着的宫人道:“给十五公主赐座。”
宫人搬了凳子来放到了十五公主的身后,十五公主才又不疾不徐地谢了恩,才缓缓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云裳笑了笑才道:“十五公主如今的模样倒是让本宫想起一个词来,叫做国色天成。”
十五公主低下头,没有应声,云裳自是能够猜测到她心中所想,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听闻这段时日十五公主在嬷嬷那儿学习规矩十分的辛苦,只怕在心中定然是在怪罪本宫的吧。”
“臣妹不敢。”十五公主轻声开了口。
不敢,而并非不会。云裳翘了翘嘴角,一个字,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千差地别的。
云裳笑了起来:“此前本宫的母后问本宫这个问本宫这些问题的时候,本宫也回答不敢。恐怕十五公主不知道,本宫在宁国的时候,也同十五公主有同样的遭遇。本宫刚出生没有多久,母妃便入了冷宫,本宫便寄养在了皇后宫中,唤她母后,皇后对本宫极好,所以本宫一直不愿意认那个在冷宫中的母妃。皇后有多好呢皇后亲生的女儿,也就是本宫的皇姐,三四岁便跟着太傅学各种功课,除了功课外还要学习刺绣女红。皇姐时常在本宫面前说,太傅如何如何的凶狠,功课如何如何的繁重且无趣。于是,本宫对皇后说,不愿意学习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皇后准了。”
“皇姐若是对宫人不好,处罚宫人,皇后定会狠狠地处罚她。可是本宫即便是杀了那些惹怒了本宫的宫人,皇后也不会说本宫一句不是。”云裳冷冷一笑,眸光落在眼中闪烁着诧异的十五公主身上。
云裳才又道:“十五公主觉得,皇后是不是对本宫极好的”
十五公主点了点头,撇了撇嘴道:“自然是。”
云裳闻言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十五公主也忍不住侧目,云裳半晌才收起了笑声:“可是不学功课的结果是什么呢本宫的皇姐被誉为宁国第一才女,可是本宫呢人人皆知道本宫大字不识一个,所有人包括宫人都在暗中笑话本宫。本宫听到了,自是无比的生气,一怒之下便让人打死了一个宫人,而后说本宫暴戾无常的传言便传了出去。相比之下,本宫的皇姐却是良善温柔。”
“于是,本宫宫中的宫人想尽法子想要置本宫于死地,父皇也不喜本宫。本宫八岁的时候,便险些被人害死。后来才知晓,那宫人是受了皇后的指使,想要除掉本宫,而后本宫才看明白了,皇后根本不是宠爱本宫,她只是心机深沉,想要将本宫纵容成人人都不喜的女子,不知不觉间便能毁掉本宫。本宫害怕至极,便去求了本宫那身在冷宫的亲生母亲,母妃想了法子将本宫送出宫,让外祖父狠加管教,那几年,是本宫人生中最为痛楚的时候。”
“可是等本宫再回宫的时候,皇后和皇姐想方设法地想要陷害,想要将本宫嫁给一个流连烟花场所的风流浪子,本宫那时便能够轻而易举地识破她们的意图。后来,本宫成了宁国最得民心的惠国公主。”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天底下,除了你的亲生母亲,不会有人会不求回报的对你好。若是被那好蒙蔽了眼睛,毁了自己一辈子,那便也只能怪自己太蠢了。”
十五公主想来是应当将云裳所言听进了耳中的,只是面上却佯装一副全然不在意的神色,神情淡淡地道:“皇后娘娘将的故事倒是极好的。”
云裳倒也浑然不在意,笑了笑道:“你若觉着是个故事,便让它是个故事吧。很多时候,本宫也希望它只是个故事。”
知晓十五公主的性子叛逆,不能逼得太急了,云裳便笑着站起了身来,轻声道:“故事本宫便讲到此处了,今儿个你便可以回到自己宫殿之中了,以后的路当如何走,只能你一个人决定,谁也帮不了你。不过,不管如何,你也是陛下的皇妹,若是有什么事情,本宫能帮定然会帮。”
云裳说完,不等十五公主回应,便径直入了内殿。
许久之后,云裳才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了起来,渐渐远去了。
浅酌走到门口隔着珠帘往外面看了看,才转过头对着云裳道:“娘娘,十五公主离开了。”
云裳轻轻颔首:“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日,曹太嫔便会来未央宫求见了。”
浅酌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连忙问道:“可要奴婢将曹太嫔挡下来”
“挡下来作何本宫便是想要见她呢。”
云裳倒是丝毫没有算错,第二日刚用了午膳,便有宫人来禀说曹太嫔求见,云裳笑着抬起头来朝着浅酌眨了眨眼,才笑着应道:“进来吧。”
曹太嫔掀开珠帘走了进来,眼中带着几分焦急神色,见到云裳行了礼还未等云裳开口,便慌忙道:“娘娘此前说会帮贱妾亲自教导十五,可是”
云裳闻言,目光淡淡地望着曹太嫔,曹太嫔见状,便只得暗自揣测着:“可是十五太过顽劣,惹娘娘生了气,贱妾在此向娘娘请罪,还请娘娘莫要怪罪十五。”
“怪罪”云裳笑了笑,目光静静地落在曹太嫔身上,曹太嫔长得秀气,虽然孩子已经那般大了,气质却依旧十分卓绝。
“倒并非是十五公主犯了错,太嫔放宽心。只是本宫觉着,即便是本宫将十五公主教导得极其的知书达理,可是,一旦有人知晓,十五公主的母妃竟然同宫中的太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怕十五公主的以后,便也全然毁了,即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又有什么用”云裳冷笑了一声,眼中厉色极盛。
曹太嫔浑身猛地一震,似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定定地立在原地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许久之后,才“噗通”一声猛地跪了下来:“娘娘此言何以,贱妾有些不明白。贱妾虽然身份卑微,可是却也”
话音未落便被云裳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也莫要再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了,你杀了李福华,蓄意在落雪阁中放了那幅画像,还让本宫知晓了那儿便是落雪阁,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本宫找到你曹珊秀本宫是不是应当这般叫你”
曹太嫔咬着唇静静跪着,半晌才抬起了头来:“娘娘冰雪聪明,贱妾佩服至极。”
云裳伸手摩挲着今儿个浅酌为她选的红色珊瑚镯子,瞧着曹太嫔的眼中神色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心中便已然有了几分明白:“曹太嫔不妨告诉本宫,你想要做什么”
曹太嫔朝着云裳磕了几个头,连忙道:“贱妾不敢求其它,本就想着在宫中好生独此余生,只是前段时日突然听闻了娘娘在查探二十多年前那件事情,却又生了几分奢望,希望娘娘能够还曹家一个清白。”
云裳微微眯了眯眼,她对当年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曹家几乎全灭,家道中落,如今曹家旁系之中也并未有任何的起势。可是夏寰宇既然是受夏淳所托,接手了这个江山,从她知晓的事情看来,曹家当年不过就是支持了夏淳而已,若是内幕如此,那曹家应当没有任何过错的,可是为何夏寰宇却会定下曹家的罪名,甚至直接除掉了那个百年大家族呢
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道的内幕。
“曹太嫔此前是太上皇的嫔妃,若说到还曹家清白,难道最好的法子,不是去求太上皇吗”云裳偏着头浅浅笑着,眼中满是疑惑。
曹珊秀咬了咬唇,轻叹了口气才道:“太上皇勒令任何人不得提及当年之事,又怎么会”
云裳笑了起来,原来是没有法子求夏寰宇,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来。
云裳挑了挑眉,才轻声道:“你先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为何会从落雪阁中的曹才人变成如今的曹太嫔曹家当年所犯何事惹下了灭族之祸的还有便是,前段时日你是如何知晓本宫在查探那些事情的你又是如何将李福华杀了的”
曹珊秀闭着眼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了口气,轻声应道:“贱妾都说,都说,娘娘想要知道的,贱妾都说”
第742章 往事如风
曹珊秀咬了咬唇,轻叹了口气,才缓缓开了口:“贱妾年纪小的时候,父亲被派到洋槐城任知州,因着母亲身子不好,我和母亲便没有立刻随着一同去。在十岁之前,我都住在曹府之中,同大堂姐曹雯夕关系极好。后来我十岁之后,便去了洋槐城,知道大堂姐嫁给了太子,尚且觉得大堂姐嫁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