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上皇登上帝位的消息传到了洋槐城,尚且吓了一跳,没几日,大堂姐便带着一家投奔而来,可是无论父亲和我怎么问,都不肯说锦城发生了什么。父亲将他们安置了在了洋槐中一个叫做杨柳镇的小镇之中,他们一家人便在杨柳镇住了约摸两三年左右。后来,大堂姐夫不知得了什么病,越来越重,大堂姐同父亲在书房中商议了许久,父亲从书房出来之后,便让我入宫选秀。”
曹珊秀的眼中带着几分泪光,咬了咬牙才道:“我只知晓太上皇夺了大堂姐夫的帝位,还下旨杀了曹府上下那么多人,自是恨得不得了的,十分不愿,可是父亲心意已决,我终是入了宫,却不愿争宠,进宫没多久,大堂姐突然出现在了宫中,还已经怀了身孕,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假扮成内侍呆在落雪阁中,两个月后,便生下了孩子。孩子刚出生,便被抱走了,而大堂姐尚未等到孩子满月,便跳了井追随姐夫而去。”
云裳轻轻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这些本宫都知道了,包括柳吟风和七王爷皆是曹雯夕和夏淳的孩子,本宫这问几个问题。”
曹珊秀低着头,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诧异,沉吟了片刻,才轻轻颔首应了:“娘娘请问。”
云裳坐直了身子,开了口:“当年你因何入了冷宫的”
曹珊秀苦笑了一声,轻声应着:“因为柳妃不知为何突然怀疑上了七皇子的身世,暗中命人四处打探,被太上皇发现了。太上皇害怕她终是查到贱妾这儿来,便寻了由头将贱妾打入了冷宫,还顺势将落雪阁封了起来。”
云裳一怔,柳妃怀疑上了夏侯靖的身世莫非
“柳妃之死可与此有关”云裳眯着眼急忙问道。
曹珊秀想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贱妾入了冷宫之中,有一日柳妃突然闯了进来,抱着十五,手中拿着剑横在十五的脖子上,问贱妾此前住在落雪阁中的那个大肚子的内侍究竟是谁。不过,贱妾还未回答,太上皇便匆匆忙忙赶来,将柳妃带走了。而后没几日,便传来了柳妃的死讯。”
“你又如何改了身份变成了后来的曹贵人的”云裳淡淡地道。
“过了几年之后,贱妾听闻宫中的宫人都换了好些了,便想法子给陛下递了书信求了陛下,陛下便下令赦免了冷宫中的众妃嫔,那时冷宫中败于苏如姬之手,和苏如姬是死对头的嫔妃不少,贱妾在落雪阁中之时本就不显眼,便也没有人留意到贱妾,贱妾被安置在了沁馨殿,后来派人登记之时,贱妾的父亲早已经被调到了淮阴任通判,因而很多人都忘了”曹珊秀低下头,轻声应着。
“你和李福华”为了照顾曹珊秀的情绪,云裳刻意没有将话说完。
曹珊秀苦苦笑了一声,咬了咬唇才道:“娘娘一直被陛下奉为至宝,只怕不曾经历过连小宫女都瞧不起你的日子吧都说这皇宫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可就是在这最繁华的地方,贱妾曾经尝过几个月靠着吃别的宫中的宫女吃剩的剩饭活下来的日子。苏如姬不是一个仁善之人,太上皇又不怎么管后宫之事,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嫔妃受尽了践踏。终有一日贱妾又冷又饿,倒了下去,身边的宫女慌了手脚,跑去想要见陛下,在路上遇见了李福华。”
“李福华跟着宫女到了殿中,贱妾眼睁睁地瞧着他脱去了贱妾身上的衣裳,用手侵犯了贱妾,贱妾恨,可是却没有丝毫力气反抗。后来,他离开之后,命人送了饭菜和衣裳来。娘娘可知,有时候,人为了活下去,什么样的侮辱都能够受得住。贱妾有十五公主,希望能够瞧着她长大,嫁个好人家,便也不得不将那些苦痛吞了下去。”
云裳眨了眨眼,掩下眼中的嘲讽:“你是如何知晓本宫在查探当年之事的”
“因为无意间听闻有人在询问落雪阁,后来又听说浣衣局的玉琴被调到了尚衣局,贱妾此前因着堂姐和小世子的缘故,和柳妃走得比较近,自是知晓玉琴曾经是柳妃身边贴身侍候的宫女。贱妾猜想定是有人在查探当年之事,可是却不知晓是谁”曹珊秀低声道。
“所以你就借机杀了李福华来试探”云裳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珊瑚镯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曹珊秀轻轻颔首:“贱妾知晓这宫中的女子消息都十分灵通,在知晓了有人查探之后,便临摹了大堂姐的画像,放到了落雪阁,想着,只要有人发现了,定然便会传开来,只要有人在查探那件事情,便定然会出手。”
“你是怎么杀了李福华的”云裳静静地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子上,眸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和沉思。
“想要杀他并不如想象中难,那日他从内侍监逃跑之后,命人来传信,让我晚上去落雪阁,贱妾便在身上涂了迷药,他昏迷之后,贱妾便同宫女一同抬了他扔进了井中。”曹珊秀的声音极为平静,可是却难以掩盖心中的恨意。
曹珊秀离开之后,云裳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奴婢总觉着这曹太嫔有些奇怪,娘娘只不过随意诈了一诈,便像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全都说了个彻底。会不会有诈啊”浅酌蹙着眉头,眼中带着几分迟疑。
云裳笑了笑,转身走到书桌旁,自己取了墨块,倒了一点茶水在砚台中开始磨墨:“并非是奇怪,而是她有求于我。不过她定然不止知晓这些,想必对我也是有所隐瞒的。不过没有关系”
云裳放下墨块,执起笔,取了纸来,在纸上写下了三个人:曹太嫔、鹂太妃、尚衣局于念。
浅酌望着那纸上的三个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娘娘是想”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前两个是有求于我之人,且这两人都是有手段的,如今我在这后宫之中一切刚刚开始,独木难支,这两人是极好的棋子。而这于念嘛”
云裳想起此前鹂太妃对她的评价:墙头草。
墙头草唯一的好处是,只要好处给够了,她便能够为你所用。只需要,不去相信她便是了。
“此前娘娘不是想要从那内侍监的齐公公入手吗”浅酌眨了眨眼,望向云裳。
云裳笑了起来:“齐瑞海很好,是个聪明人,可若是他心中执念太深,却反而比墙头草更需要防备,对他,我不急于这一时。”
云裳在那三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就他们了。”
云裳将手中的笔往旁边一扔,便笑了起来:“自本宫入宫以来,倒是甚少同各宫各殿的太嫔太妃们来往,正好这天气也渐暖了,等着御花园中的春色稍稍浓一些的时候,便举办一场春日宴吧。”
浅酌连忙应了声,云裳才又道:“本宫对这些宴会没有多少经验,下令让鹂太妃和曹太嫔协助本宫一同举办吧。”
浅酌知晓云裳定然是有了计谋,春日宴不过是个由头,只怕云裳是准备借着这个宴会,将该清理的人全都清理了。浅酌暗自想着,便连忙笑着应了下来。
云裳想了想,又问道:“画儿在承业房中吧”
浅酌应了声道:“自打上次小皇子上火流鼻血之后,娘娘吩咐不让陈妙思接近小皇子之后,奴婢便让画儿去了小皇子房中盯着。”
云裳轻轻颔首,沉默了许久才道:“若我想要彻底的清洗后宫,咱们的人还是不够啊,且像尚衣局、太医院这些地方,都得要一些能够有专攻之人,传信出宫,让宁浅帮我寻一些这样的人送进宫来。”
浅酌一一全都应了声,见云裳没有其他事情再吩咐了,便退了下去。
云裳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来看,自打想明白了之后,云裳便命人寻了许多医书来,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抱着医术瞧,心中总希望能够寻到好的法子,医好宝儿,也医好自己。
书没看多少,刘文安便在殿外求见,云裳命人将他引了进来,瞧见刘文安的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便笑着道:“这是什么”
刘文安笑眯眯地道:“这是地方官员献上来的贡品,是一尾琴,虽是新制的琴,只是却绝对是上品,陛下说娘娘定然会喜欢,便命奴才急急忙忙给娘娘送了过来。”
云裳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站起身来走到刘文安面前打开了那长长的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尾琴,琴为连珠式,色泽明丽,有梅花暗纹。云裳伸手拨弄了一番,音色亦是清丽无双。
云裳便笑了起来:“的确是好琴,放到琴桌上吧。”
云裳殿中虽然摆放了琴桌,只是一直没有心仪的琴放上去,倒是不想洛轻言竟也注意到了。
第743章 入局
傍晚时候洛轻言回到了未央宫,便瞧见云裳正在拨弄着那尾琴,似是在调音。: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洛轻言走过去在云裳身边坐了下来,笑眯眯地道:“如何,这琴可入得夫人的眼”
云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了起来:“非绿绮、焦尾、九霄环佩这样的名琴之流,如何入得了我的眼”
洛轻言闻言便笑了起来:“这些倒是并非没有,可是夫人确定要用这把琴换那些所谓的名琴那可真是可惜了,这把琴可也是绝无仅有的,可是我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做出来的。夫人既然不喜,那我便让人拿去当柴火烧了吧。”
云裳的手微微一顿,手下琴音便略有些乱了,眼中闪过一抹我便知道如此的神情,撇了撇嘴道:“算了,当柴火也做不好一顿饭菜,便勉强放在这儿吧。”
洛轻言自是明白她是嘴硬,也不点破,低下头笑着道:“为夫倒是有些怀念当年我们合奏的一曲凤求凰呢。”
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却只瞧见他略显冷硬的侧脸,云裳终是笑出了声来,“陛下下次若是想要说情话,先同妾身提前打声招呼可好妾身害怕自己会有些承受不住,都老夫老妻的了,突然来这么一出,倒让妾身有些无所适从了。”
洛轻言闻言,便伸手握住云裳的肩膀,让云裳转过身望向自己,挑了挑眉道:“这件事情,裳儿可必须得习惯,毕竟为夫还得要说一辈子呢。”
云裳挑了挑眉,笑了起来:“好好好,妾身会学着习惯的。”
说着便低下头笑了起来,目光却猛地一顿,落在了洛轻言的手上,洛轻言的手上有些细细碎碎的伤口,云裳伸手抓住洛轻言的手,洛轻言才回过了神来,连忙缩回了手,笑着道:“为夫习惯了拿剑,可是雕刻这么细致的东西还是有些不适应,被木削扎了不少次,不过都是些小意思。”
云裳站起身来取了金创药,一点一点给洛轻言涂抹在了那些伤口上。
洛轻言低着头望着云裳,面上的笑容愈发地淡了起来:“方才我去瞧了瞧承业,不过几日没有瞧见,便好像长大了不少,小孩子长得可真是快啊,稍不注意便长大了。”
云裳手微微一顿,其实说来,自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云裳也不过在那日柳吟风入宫之时将宝儿抱出去走了走,后来便也没怎么见宝儿了。
每次瞧见宝儿,她总是会在脑中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宝儿会心智不全会自责,会觉着难以接受那些事情。
她虽明面上同此前没有了丝毫不同,可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归没有法子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实在是装不出来。
洛轻言本也是随口试探,见云裳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终是有些不忍,轻叹了口气,又岔开了话茬子。
“最近捷报频传,柳吟风已经又被打回了柳沧城中躲着了,仓觉青肃亦是被逼回了夜郎国,等这件事情了了,我便让柳吟风来当这皇帝。你若是得了闲,倒是不如好生研究研究,咱们以后住在哪儿比较好。我希望,那儿定要风光极好,春有百花盛开,夏有下水捕鱼,秋能见满山枫叶,冬有雪花纷飞。”
云裳闻言,微微回过神来,笑了笑,才轻声道:“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得有山有水,有花有树的,四季风光都要最好。”
“哦”洛轻言听云裳这么一说,似是不高兴极了,撇了撇嘴,半晌才又笑眯眯地拉着云裳的手道:“那便算了,风光稍稍差了一点点也无妨,只要有我家夫人这样的美人在侧,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无论在那里,都自有无限风光。”
云裳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洛轻言陪着云裳用了晚膳,便又去了太极殿处理政事。云裳正躺在榻上看书,浅酌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奴婢先前吩咐人去仔细查了查那于念,有发现。”
云裳抬起眼来,眼中带着几分兴味:“哦什么发现”
浅酌连忙附在云裳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云裳的嘴角便勾了起来,笑眯眯地道:“这叫做什么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打算用好处收买的,若是有这么个机会,本宫便可抓住她的把柄,到时候,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为了名声和性命,都必须得好好地听本宫的话。好,此事你做得极好,命人好生盯着,一有动静,咱们便来为她唱一出大戏。”
浅酌亦是有些兴奋,连连应了声:“奴婢这便命暗卫好好盯着去。”
云裳忙着布局,便又过了十来日,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已经快要到子时,云裳和洛轻言已经歇下了,浅酌却突然来敲了门。
云裳尚未睡着,只是有些迷糊,扬声让浅酌进了内殿,浅酌将内殿中的灯点了起来,才急急忙忙走到床前,隔着床幔道:“娘娘,暗卫传来消息,于念半个时辰之前一个人离开了尚衣局。”
云裳闻言,这才回过了神来,急忙掀开床幔便坐了起来:“给本宫更衣。”
浅酌连忙取了衣裳,洛轻言眼中满是疑惑,亦是掀开床幔探出头望向云裳道:“于念于念是谁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大半夜的更衣是要去哪儿”
云裳连忙回过头轻声细语地安抚道:“臣妾有要事要办,陛下先歇下吧,明儿个还要早朝呢。”
洛轻言更是奇怪了:“什么要事非得要这半夜三更的不成要不要我陪你一同去”
云裳连忙摇了摇头,笑着道:“陛下可不能一起去,陛下要是去了,臣妾辛辛苦苦布下的局,可就毁了。”
浅酌已经极快地帮云裳穿好了衣裳,又挽了一个发髻,只用一支簪子固定住了,云裳便连忙道:“走吧,再晚便来不及了。”
云裳快步出了寝殿,浅酌连忙取了一个灯笼来跟了上去。
浅酌引着云裳来到了一处瞧起来像是没有住人的宫殿门口,自从夏寰宇下令遣散了后宫没有侍寝的宫妃和多余的宫人之后,宫中这样空置下来的宫殿便多了许多。
那宫殿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候着,见云裳来了,才行了个礼,打着手势道:“主子,人还在里面。”
云裳轻轻颔首,朝着两个暗卫使了个眼色,两个暗卫便连忙闪身进了宫殿之中,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女子惊声尖叫的声音。
一声轻哨从里面响了起来,浅酌便连忙扶着云裳入了宫殿之中,内殿有微弱的灯光亮着,云裳快步进了内殿,便瞧见内殿之中的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人皆是低着头,身子在瑟瑟发抖,手紧紧握着被子,不时将被子往上拉一拉,云裳瞧见他们的肩膀露了出来,似是没有穿衣裳的。
云裳见状,冷笑了一声,声音亦是带着几分寒意:“谁人竟然扰乱宫闱,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来来人,将他们的脸抬起来,让本宫好生瞧瞧,究竟是谁”
暗卫连忙应了声,快步上前捏住两人的下巴便将两人的脸抬了起来。
那女子果真是于念,只是男子却是云裳没有见过的人。云裳嘴角微微一翘,话中却带着几分讽刺味道:“原来是于总管,于总管是尚衣局的总管,有一双巧手,最是会做一些好看的衣裳来,怎么竟然却让自个儿衣不蔽体呢”
于念浑身都在颤抖,连忙道:“娘娘恕罪,奴婢知罪。”
“知罪那你先告诉本宫,你身边这个男子,是谁后宫中不能出现男子,你可知晓”浅酌擦了擦一旁凳子上的灰尘,云裳便顺势坐了下来。
于念面上脸上都是汗水,连忙道:“他,他是太医院中的医侍。”
云裳眯了眯眼,眼中的轻蔑意味显而易见,医侍也不过是内侍之中的一种罢了,于念竟这般荒唐,竟然同一个内侍胡来。
云裳冷笑了一声,冷冷地开口道:“将他的衣服取一件来,让他披上,拉出去处置了。”
那内侍被吓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云裳冷笑了一声,微微侧过了身子,而后便听见暗卫将那内侍从床上拖下来离开了内殿的声音。
“啊”外面传来那内侍撕心裂肺的声音,而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云裳回过头来望向于念,于念像是从水中拖出来的一般,头发都被打湿了大半,面上亦是不停地有汗水滴落下来。
浅酌蹙了蹙眉,厉声道:“于总管还准备在床上躺到什么时候”
于念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慌慌张张连衣裳都来不及穿,连人带被子的从床上翻滚了下来,爬到了云裳脚边:“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饶命”云裳笑了笑,嘴角带着几分兴味:“你可知你犯的是什么过错果真是这后宫没有主子久了,你们一个个的,便放纵如斯”
于念浑身都在颤抖着,手紧紧抱着云裳的脚,求着饶。
云裳勾了勾嘴角:“饶了你倒也并非不行,不过”
第744章 百花宴
于念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来望着云裳,这副模样,倒让云裳想起来大街上无人喂养的狗,眼巴巴地望着路过的众人,眼中带着惊恐,也带着哀求。
云裳勾了勾嘴角,笑眯眯地道:“你要本宫饶了你,对本宫可有什么好处”
于念听闻云裳这么一说,便也明白了几分,咬了咬牙,连忙道:“奴婢虽然荒唐了些,却也还有些用处,奴婢愿意为娘娘出一份力。”
“倒是个识时务的。”云裳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可是本宫却也听说了,于总管可是个有名的墙头草,只要旁人愿意给得起好处,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本宫可害怕,于总管你现下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回过头便又咬我一口,本宫可不敢冒这个险啊。于总管说愿意为本宫出一份力,也得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才行啊。”
云裳见于念眼中闪过一抹恼怒,转眼间却又换了一副温顺模样。
云裳笑了起来:“说的明白点,本宫需要的,是一条忠诚的狗,而不是一条装作是狗,却虽是准备反咬本宫一口的狼。”
于念连忙应了下来,“奴婢愿意做娘娘的狗,娘娘说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云裳听于念这般说,忍不住哈哈大笑:“于总管倒果真是能屈能伸啊,既然如此,那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本宫不信你,过段时日,本宫便会安置两个人到尚衣局来,你莫要想着瞒着本宫做什么手脚。若是被本宫发现了,本宫定会让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于念急急忙忙点着头,慌忙应是。
云裳便站起了身来:“本宫希望于总管能够说话算话,于总管的姘头,本宫待会儿让人送一节给你,留做纪念,一边能够让你时时刻刻记住本宫所言。”
云裳说完,便转身出了寝殿,见到门口候着的暗卫,便低声道:“将那内侍的手剁一只下来,送给于总管,以便怀念。”
“是。”暗卫应了,云裳才带着浅酌一同回了未央宫。
洛轻言亦是披了衣服坐了起来,拿了本书在看,见云裳回来,方连忙迎了上来道:“事情处置好了”
云裳知晓洛轻言定然派了人跟着她,只怕早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却也不戳破,点了点头应道:“处置好了。”
洛轻言点了点头,笑着道:“那便好,早些睡吧,不早了。”
云裳轻轻颔首,让浅酌解了衣裳,又将头发打散了,才脱了衣裳坐到了床上去,浅酌退了下去,云裳抬起眼望向洛轻言,笑眯眯地道:“陛下也早些睡吧。”
洛轻言走到床边揽住云裳的腰,两人一同躺到了床上,洛轻言才轻声问道:“我听闻你准备办一个春日宴”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宫中的太嫔太妃们,我尚且还未好生正式见一见呢,算一算这入宫也四个多月了,我这般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如今你才是皇后,有什么像话不像话之说的,想办便办吧,多熟悉一些,你在宫中也能寻几个能够说话的人。”洛轻言轻声喃喃着。
云裳低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洛轻言见云裳面上有些疲惫之色,便没有再开口。
云裳这段时日同鹂太妃还有曹太嫔倒是走得近了一些,春日宴的帖子也已经发了下去,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御花园的花渐次开了。
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春日宴便定在了那日。云裳蓄意起了一个大早,瞧着浅酌指挥着人布置着,春日宴便设在御花园中,浅酌命人简单地将芳华亭周围布置了一番,命人搬了好些桌椅过去,又摆上了瓜果碗筷杯盏。
见众人忙碌着,画儿亦是抱着宝儿走了出来,宝儿一见到云裳便兴奋了起来:“呀”
云裳目光落在宝儿身上,眼中沉了几分,伸手将宝儿接了过来,宝儿便哈哈笑了起来。画儿在一旁笑着道:“娘娘只怕还得找一个人来帮忙带着小皇子,最近小皇子学会了滚也学会了爬了,整日里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奴婢和奶娘一同,可被折腾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