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着办吧。”云裳抬起眼看了眼镜中人,随口应着。
浅酌点了点头,打开了妆柩,轻声道:“那奴婢给娘娘簪之前太后娘娘送给娘娘的那只凤凰展翅的簪子吧,那支簪子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娘娘戴着好看,再戴一个步摇。”
云裳听浅酌这么一说,倒是想了起来此前华翎确实曾经送过她一支凤凰展翅的簪子,还在里面放了纸条的。云裳想着,便点了点头:“只簪一支簪子就够了。”
浅酌应了下来,在妆柩中翻了好一会儿,眉头却蹙了起来:“咦,那支簪子怎么不见了奴婢年前给娘娘梳妆的时候都还瞧见过呢。”
“不见了”云裳蹙了蹙眉,“好端端的放在这内殿的妆柩之中,怎么会不见呢”
浅酌亦是有些奇怪:“且这寝殿之中如今所有娘娘会接触到的物事都是奴婢和佩兰还有青蒿三人在打理,除此之外,便不曾经过其他人的手,怎么会”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且这未央宫内外暗卫也不少,谁能悄无声息地从这妆柩中偷了一支簪子出去呢你再瞧瞧可还有其它东西少了”
浅酌连忙将妆柩之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细细清点了一番,才摇了摇头:“只有那只簪子不见了。”
云裳便就更觉着匪夷所思了,她妆柩之中的首饰不说个个价值连城,却也都非凡品。又为何独独偷了那一支呢且那支簪子是凤凰展翅的图案的,凤凰是皇后的象征,即便是拿了去,也不敢轻易佩戴。
浅酌咬了咬唇,沉默了许久,才道:“奴婢待会儿去查一查,最近都有哪些人入过这寝殿之中。”
云裳却突然想了起来,那支凤凰展翅的簪子云裳拿回来之后,便只簪了那么一次,便是从华皇后那儿将那簪子拿了回来之后,被洛轻言瞧见了,洛轻言亲自取了那簪子来为她簪了。后来还阴错阳差地从那簪子中找到了华翎藏在里面的纸条。
而后,那支簪子
云裳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她记得那日她将纸条看完了之后,便顺手又将那纸条塞进了那簪子中,且将那簪子随手放到了枕边。浅酌为何会说,年前尚在妆柩中瞧见了
“那簪子我记得之前拿回来那天我戴了一次,而后便放到了枕边,是你放到妆柩中的吗”云裳轻声抬起头来问着浅酌。
浅酌一愣,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是奴婢啊,奴婢瞧见那簪子便是在那妆柩之中了,会不会是琴依姐姐收拾床的时候瞧见了拿来放到妆柩中的”
云裳没有回应,又有了另一个疑问:“且那簪子,我从华皇后那里拿过来的时候是装在一个匣子里面的,旁人都不曾看到过。谁告诉你那簪子是华皇后送给我的”
浅酌偏着头想了想才道:“是半夏。”
“半夏”云裳蹙了蹙眉,半夏便是前年被发现死在了偏殿之中的那宫女,云裳觉着她的死应当是夏寰宇下的手。
浅酌点了点头道:“有一日奴婢在清理打点妆柩中的簪子,瞧见那簪子,还在惊叹那支凤凰展翅的簪子做工十分精巧,娘娘戴了定然会好看。半夏走了进来,瞧见那簪子便对奴婢说,看来太后娘娘果真是十分喜爱皇后娘娘的,这簪子是太上皇送给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竟然送给了娘娘。”
云裳对浅酌自是相信的,听她这般说,便也皱起了眉头来:“若是我没有记错,半夏不曾在太后身边侍候吧”
“半夏此前在十四公主身边侍候的,后来十四公主溺水身亡之后,便一直都在十四公主生前住的那宫殿里面做一些打扫的活儿,不曾在太后娘娘身边过。”浅酌轻声应着。
云裳闻言,便眯起了眼来:“你此前倒是一直在太后身边侍候的,你可知晓这簪子是太上皇送给太后的”
浅酌摇了摇头,眼中一片茫然:“太后娘娘进宫之后,十分得宠,那时候太上皇每日都要往未央宫中送许多东西来,大到各种花瓶摆件,小到衣服玉佩首饰,数不胜数,奴婢哪能注意到这么一件小小的东西。”
云裳点了点头:“这便是问题所在。”
“我未进宫之时,你一直都在太后身边侍候,却不知晓那凤凰展翅的簪子是太上皇送给太后的。可是她一个从未在太后身边侍候过的人,却像是知晓得一清二楚一般。”云裳眸光渐渐转冷。
“那簪子莫非是半夏拿了的可是,半夏已经死了啊。”浅酌低声道。
云裳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道:“是啊,死了啊。”
云裳蹙着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倒是不在意一直簪子,那簪子中的纸条旁人也定然看不太明白,可她担心的是,那簪子如今不知去向,万一落入了有心人之手,不知道惹出什么样的事端来。
“半夏原来住的地方,还有她的所有东西,你仔细搜一搜,瞧瞧可能找到那簪子。”云裳吩咐了浅酌之后,便叹了口气道:“换一支簪子吧。”
浅酌应了声,取了三支一模一样的祥云白玉簪子给云裳簪了。云裳站起身来,便要出门,刚走到珠帘处,便瞧见佩兰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娘娘,鹂太妃求见。”
云裳一怔,这鹂太妃云裳倒是记得,自她进宫之后便来求见过两回了,可两次都因为云裳不得闲而被拒了,倒是没想到,这鹂太妃倒真真是一个执着之人。
云裳便掀开珠帘走了出去,便瞧见正殿之中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虽为太妃,可女子容貌却保养得极好,瞧着倒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且妆容精致,身上穿戴的无论是衣裳还是首饰,也算得上是精致的。
见云裳走了出来,鹂太妃便连忙站起了身来:“拜见皇后娘娘。”
云裳连忙两步上前虚扶了一下,笑眯眯地道:“鹂太妃不必多礼,算起来,本宫亦是应当叫你一声母妃呢。”
鹂太妃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云裳微微一笑,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抬起眼来笑吟吟地望着鹂太妃:“此前便听闻太妃曾几次到未央宫来,奈何每次都十分不巧,一直未能见到鹂太妃。”
鹂太妃连忙道:“是妾的错。”
云裳只静静地笑着,没有应声,心中暗自猜想着鹂太妃如今来是几个意思。鹂太妃原本在后宫之中不过是一个嫔而已,却是因为华翎入宫之后,才将她封为了四妃之一的贤妃的。后来没多久,夏寰宇便禅让了帝位,这鹂贤妃,便变成了鹂太妃。
鹂太妃见云裳一直没有开口,才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妾听闻,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出宫云游去了”
云裳闻言便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她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鹂太妃会不知道此事的确切消息,虽然夏寰宇和华翎出宫之事未曾大肆宣扬,却也并未隐瞒,这宫中呆过的女子,尤其是曾经位分低的女子,对这些个消息却定然是无比敏锐的:“是,确有此事。”
鹂太妃闻言,面色便变了变,才连忙道:“额,怎么会这样子先前太后娘娘还专程吩咐了妾去帮忙查探一件事情,如今太后娘娘出了宫,妾这可该向谁禀报比较好啊”
云裳听鹂太妃这般一说,便基本猜到了她的打算了,敢情是想要在这后宫之中找一个妥当的靠山,找到了她这里来了。
第738章 狠劲儿
鹂太妃在此前便前来未央宫求见过两次,那个时候华翎可尚未出宫。
“哦太后让你查探什么事情”佩兰端了茶来,放在了云裳手边的桌子上,云裳手轻轻在茶杯上靠了靠,才端起茶杯来,打开杯盖,用杯盖轻轻拂去最上面的浮沫。
“太后娘娘在刚进宫之后,曾吩咐妾悄然打探这后宫之中的各位管事之中,谁可以用,谁需要防备。”鹂太妃轻声应道,想了想才又道:“此前妾便专门派了人一直在打探此事,最近才有了一些进展。”
云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便极快地恢复如常,这鹂太妃倒是极其懂得投机取巧的。她定然是从前段时日那李福华的事情之中瞧出云裳正在想法子归置这后宫,且是想要从那几位管事下手,今日前来,却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本宫听闻,鹂太妃在太后娘娘入宫之前,不过是嫔位而已。倒是不知道,鹂太妃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云裳微微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是写着全然不相信。
鹂太妃倒也不疾不徐,笑了笑道:“是,妾此前只是一个嫔而已。不仅如此,妾此前刚入宫的时候,还是从最低等的采女还是做起的。不过,娘娘可听过一句话,叫做小鬼难缠。在这后宫之中,真正需要防备的,绝不是哪一位高高在上的主子,从来都是那些可能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曾瞧过的宫人。”
“嫔妃虽然为了争夺宠爱心机算尽,可是这后宫之中,真正在杀人的人,却绝不会是那些嫔妃。后宫之中的宫人,个个都是人精,该对主子阿谀奉承的时候嘴比抹了蜜还要甜上几分,可是背地里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却是没有人知晓,可能在你全然无法注意到的时候,暗自便给下了杀手。且其实可能很多宫妃用的那些毒辣的计策,都是下面的人献上的。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来的宫人,没有一个是良善之人,良善之人活不下来。”鹂太妃声音渐渐低了几分。
“妾从前位分卑微,亦是从未得到过圣宠,因而,这十余年,在这后宫之中的生存之道倒是学到了不少,且因着太过不受宠,许多奴才该做的事情妾也都做过了,这后宫之中,能够说上几句话的奴才倒还是有不少的。”鹂太妃嘴角的笑容仍旧温婉,却染上了几分深沉情绪。
云裳勾了勾嘴角,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不得不说,她说的有些话云裳亦是认同的。云裳对宫廷从来不陌生,她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宫人,这也是她为何连对付一个李福华都那般费尽周折的缘故。李福华掌管的内务府几乎算是宫中油水最肥的地方,且掌管的都是各宫各殿的日常用度,自是人人都讨好的对象。他想要做什么,定是轻而易举的。
从他能够那么短的时间内集结那么多愿意到内侍监救他的人来看,便知他并非是好对付的,可是云裳却是有些疑惑,那杀了李福华的人究竟是谁。
云裳放下茶杯,才轻声道:“那依你所言,你觉着,这后宫之中的那几位总管,谁可以用,谁需要防备”
鹂太妃闻言,便连忙道:“尚衣局的于总管虽然瞧着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却是需要重点防备之人,因为,那是一颗墙头草。谁给得了好处,便听谁的。可能今日还是一条听话的狗,转眼便狠狠地反咬一口。而内侍监的齐瑞海,这个人,无数人想要将他纳入麾下,可是,至今无人成功,不过妾倒是知晓一个,齐瑞海的秘密”
鹂太妃的话,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云裳暗自冷笑,倒是个懂得吊胃口的人。
“你今儿个来本宫这儿,说这些话,可是有所求”云裳抬起眼,目光径直望向鹂太妃的眼睛。
鹂太妃苦笑了一声道:“妾能求什么此前太上皇尚是皇上的时候,千方百计想要求恩宠求一子,可是却一直没那个福分。后来华皇后回了宫,妾便知晓,求圣宠只怕已经是奢求,后宫中,是最是无情的地方,若是连一年才有三四次的侍寝也没了,那我们这些个嫔妃不知要受什么样的冷落,恐怕连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妾向华皇后示好,求的不过是能够在后宫之中能有一席之地。”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才又轻叹了口气道:“可是不过短短几月,情势便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妾变成了太妃,而太上皇更是果断干净地带着太后娘娘出了宫。妾膝下没有子嗣,怕是难逃凄凉,今儿个来,所求,也不过是能够在这宫中有一席安居之所,每日三餐能够吃上热菜热饭而已。”
云裳闻言,挑了挑眉,便笑了起来:“太妃此言倒是让本宫有些汗颜了,本宫执掌后宫,却不能让太妃在这宫中颐享天年,整日担忧,是本宫的过错。太妃放心,太妃所求,本宫自当竭力满足的。”
鹂太妃这才似乎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杂务繁忙,妾便不多叨扰了。”
鹂太妃离开之后,云裳才抬起眼来望向浅酌道:“这位鹂太妃”
浅酌想了想才轻声道:“太后娘娘入宫之后,倒是来往较多,不过奴婢在太后那儿见到这位主子的时候,觉着她为人谨小慎微,谁也不愿意得罪。今儿个却觉得,她与此前奴婢瞧见的模样,有些不同。至少,此前她不会做这样的打扮,说这些话的。”
云裳闻言,嘴角微微翘了翘,眼中带着几分兴味:“大抵是因为,此前夏寰宇尚是皇帝,这宫中其它的那些女人都是要同她争夺宠爱之人,她自然是表现得越卑微越好,那样才不会有人留意到她,稍露锋芒,便极有可能被人除掉,。可如今形势不同,夏寰宇已经不再是皇帝,且还已经不在皇宫之中,我也并非她的敌手,至少我不会担心她来争夺陛下的宠爱,她来见我,是希望我能够觉着她尚且有几分利用的价值。”
云裳抬起眼望向浅酌:“你说,她若是如以往一样表现得畏畏缩缩,谨小慎微,我如何相信她说的这些话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这个女子,的确是极其聪明的。”
“可是娘娘,她会不会是旁人派来的细作”浅酌仍旧有些担忧。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哪来那么多的细作咱们如今虽然需要谨慎一些,可是也不能草木皆兵。她是夏寰宇的妃子,且还是不受宠的妃子,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子嗣,连公主都没有一个,正如她自己所言,这宫中的宫人,捧高踩低十分常见,她若是想要在这后宫之中好好活下去,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余下的年头,寻一个靠山是人之常情。”
“那娘娘是想要”浅酌轻声询问着。
云裳朝着浅酌勾了勾手指,浅酌便俯下了身子来,云裳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一些事情,才退开了几分。
浅酌回过头来朝着云裳行了个礼,才轻声应道:“奴婢明白了。”说完便退到了一旁静立着。
云裳坐在椅子上,将桌子上的茶杯捧了起来,想着方才那鹂太妃,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后宫之中的女子,果真是人人都戴着面具,且许多时候,还不止一张。面具之下,是人是鬼,却是浑然不知。
不过,鹂太妃倒是提醒了云裳一点,若是她想要好好清理一下这后宫,她如今脸上这张面具,却是有些不好用的,瞧着太过的温顺了,少了点狠辣的劲儿。
狠劲儿。云裳微微眯了眯眼,手紧紧握着茶杯,抬起眼来朝着浅酌道:“去将未央宫的所有宫人都带上来,本宫要好生调查一番,那支簪子失踪一事。”
浅酌有些奇怪,方才云裳尚且只是让她搜一搜半夏的屋中而已,为何不过一会儿,便改了主意。虽然心中诧异,浅酌却也连忙应了下来。
浅酌走到门口吩咐了青蒿去将所有宫人都请了过来。不多时,未央宫中三十多个宫人便全部立到了未央宫正殿门外。云裳站起身来,走到了正殿门口,青蒿和苏木连忙搬了椅子到门口让云裳坐了下来。
云裳抬起眸淡淡地扫过众人,目光中刻意带上了几分冷。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瞧着这般阵仗,却都有些不安,只静静地站着,心中暗自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裳喝了口茶,才缓缓开了口,声音亦是不复平日里的温和:“今儿个早上,本宫发现妆柩之中少了一支凤凰展翅的簪子,本宫虽然不知是何人将那簪子偷了去,可是,总归应当不会是外人。”
云裳顿了一顿,暗自观察着下面立着的众人,才又道:“倒也并非本宫在意一支簪子,只是那簪子是太后送给本宫的,总归不同。本宫入主这未央宫的时日也不长,可是只怕许多人也将本宫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觉着本宫温和好说话,平日里也不怎么发脾气,便开始肆无忌惮了。”
云裳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在了一旁的扶手之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下面的人被这突出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皆是抬起头来望了过来。
云裳冷冷勾了勾嘴角:“只是恐怕你们一直在这宫中,却也不曾听闻过,本宫在十五岁的时候,便随着陛下已经上了战场,死在本宫手中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宫本是宁国公主出身,性子向来张扬跋扈,到了夏国来想着毕竟不是在宁国,便收敛了许多。可是,也并不代表着,你们便能够将本宫当病猫”
第739章 立威
“本宫今儿个只在此说几句话,首先,本宫须得强调一下,在这未央宫中,可以脑子稍稍笨一些,反应迟钝一些,本宫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计较。但是,你们一定要记牢了一条,若是谁敢将心思动到了本宫身上,便休怪本宫不客气了,本宫最恨的人有三种,一恨背叛之人,二恨欺瞒本宫之人,三恨心思不纯之人。”云裳眯了眯眼,不必照铜镜,云裳也知晓,自己此时的模样,只怕是有些凶狠的。
“这第二,本宫知晓你们闲来无事也喜欢同其它宫中的宫人闲叙几句,可是,本宫不希望,未央宫中的任何事情传到外人的耳中。”
“最后,本宫希望你们清楚明白的知晓,如今这后宫之中,做主的是谁,跟对主子,听对话,做对的选择,这些生存之道无需本宫提点。本宫亦是在后宫之中长大的人,后宫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宫见的多了,好在如今陛下的后宫只有本宫一人,该认谁做主子,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
云裳说完,便转过身望向浅酌道:“带侍卫去偏殿好生搜一搜,势必将那簪子寻回来。”
浅酌连忙应了声,便传唤了侍卫来,带着去了偏殿。
云裳面无表情地坐着,目光一直平静无波地落在下面的三十多个宫人身上。许是不曾想要云裳会突然派浅酌待侍卫去偏殿搜查,云裳明显瞧出其中有些人似是有些不安。一个立在第三排的宫女微微转了转头,望向一旁东偏殿,眉头紧蹙着。
云裳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指着那宫女对着青蒿道:“将那个宫女带出来。”
青蒿连忙应了声,快步走入人群之中将那宫女拉了出来,扔到了最前面,才厉声道:“跪下。”
那宫女浑身颤抖了一下,连忙跪了下来,“娘娘饶命。”
“饶命你做了什么事情,要本宫饶了你的命”云裳冷冷地道,不等那宫女反应,便又问道:“叫什么,做什么的。”
“启启禀娘娘,奴婢雪蕊,打理院中花草的。”那宫女连忙回道。
云裳手淡淡地摩挲着茶杯:“本宫瞧着你方才一直盯着东偏殿,可是害怕侍卫从你房中找出了什么”
“没没有。”雪蕊低声应着。
云裳笑了笑:“是吗那你便跪着等着侍卫搜完了,没有在你屋中搜出什么,再起来吧。”
其他人皆是连忙低下了头,静静地等着。
约摸用了半个多时辰,侍卫便将东西偏殿都搜了一遍,将搜出来有问题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了那些宫人前面的地上。
云裳站起身来,走到了那些东西前面,一一看了过去,东西倒是不少,有各种各样的首饰,有数额不小的金子银子,甚至还有一对银质的碗筷,不过,没有那支凤凰展翅的簪子,云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香囊之上,俯下身子将那香囊拿了起来,打开香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仔细一瞧,果真是药丸,云裳轻轻嗅了嗅,便勾起嘴角冷笑了起来,是迷药,却也是媚药。
云裳将那香囊扔到了地上,接过浅酌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手,才淡淡地道:“这些东西,都是谁的,自个儿来认领一下吧。”
云裳说完,便转身回到了门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有人怯怯地站了出来,走到一对翡翠耳环后面跪了下来。见已经有人出来了,便也有人跟了上来,不多时,所有东西都被认领了,只除了方才云裳瞧过的那香囊。
“这东西没有人愿意承认是自个儿的”云裳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起来,只是任谁都能够瞧出,那笑容中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这是从谁的屋子里面搜出来的”云裳转过头问浅酌。
浅酌连忙应道:“那屋中住了三个人,分别是雪蕊、雪晶、安澜。”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除了原本便跪在前面的雪蕊,其余两人也都连忙走到前面跪了下来。
“你们便不曾见到谁佩戴过这香囊”云裳淡淡地问着,眸光却瞧见雪蕊面色都苍白了几分,正月间的天气,她额上却有细细密密地汗珠。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曾经见雪蕊戴过。”上来的女子连忙轻声应道。
另一个宫女也急急忙忙地点了点头:“奴婢也见雪蕊戴过。”
“雪蕊”云裳开口。
那雪蕊连忙磕了几个头,求饶道:“娘娘恕罪,奴婢知错。”
云裳却笑了起来:“方才本宫说什么来着本宫最恨三类人,其中,便有欺瞒本宫之人。若是方才本宫让大家伙儿都上前来认领之际,你主动上前了,本宫尚且可以饶了你,只是如今,却晚了。”
云裳说完,便又吩咐青蒿道:“带下去处置了吧。”
雪蕊惊恐的惊叫声在未央宫中响起,却被青蒿塞了一块布,断了声音。云裳瞧着青蒿和侍卫一同拉着那叫雪蕊的宫女出了院子,才站起了身来,淡淡地道:“地上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宫人当有的。不过念在你们尚且比较自觉的份上,本宫也不欲计较,却也只有这一次,若是再有,方才那雪蕊,便是你们的下场。记得本宫今儿个说过的每一句话,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