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知晓,夏寰宇为何要作此安排,但是我却知道,这一场仗,他们不可能赢。因为,若是赢了,苏府的势力会更加如日中天,这是夏寰宇绝对不想要看到的情形。”洛轻言将手枕在头下,翘着脚,眼睛微微眯起,倒是十分惬意的模样。
云裳转过头望了眼洛轻言,“瞧着王爷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洛轻言轻轻颔首,“自是不会让裳儿失望的,裳儿便拭目以待便好。”
云裳不理会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长公主…”
“此前你下令让暗卫去查探长公主的行踪,可有消息了?”洛轻言转过头来望向云裳。
云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近日有些忙碌,我倒是忘记了此事。”说着便对着琴依道:“浅酌去何处了?你让人去将浅酌找来,我问问她。”
琴依连忙应了声,转过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浅酌便匆匆赶了过来,“王妃。”
云裳轻轻颔首,“此前让暗卫在源山庄中寻找的那些里衣里裤,还有簪子等物件,暗卫可查询出了什么线索来?”
浅酌摇了摇头:“奴婢在城中的那些相关的店中都安插了暗卫,可是接连几日也不曾有任何消息。”
云裳轻轻颔首,沉默了半晌,才道:“这样漫天撒网,实在是无奈中的法子了,可是这个法子收效甚微…”
洛轻言蹙着眉头,敲了敲一旁的椅子边缘,半晌才道:“大海捞针,确实不是好办法。”
云裳想了片刻,才道:“我倒是想要从宫中入手,王爷觉得如何?”
“宫中?”洛轻言转过眼望向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说,沈淑妃?”
427.第498章 计中计
云裳轻轻颔首,笑着道:“此前沈淑妃被打入冷宫之后,我便派了不少人监视着她,也曾发现过有黑衣人与她接触,只是那黑衣人的武功不弱,暗卫无法跟踪。我想着,既然沈淑妃与七王爷联手了,且如今娴夫人也在冷宫,消息传递那自是必须的,七王爷既然确定要去边关了,我倒是想要将他传递消息的人给拦下来,而后,换成我们的人。”
洛轻言沉吟了片刻,手轻轻在椅子上敲了敲,半晌才道:“便按你所言试试吧。”
“那王爷便要借上几个得力的暗卫给我用用了,我怕我那些个暗卫再将人给跟丢了。人跟丢了倒也不怕,最怕不仅将人跟丢了,还打草惊蛇了。”云裳浅笑着望着洛轻言。
洛轻言哭笑不得,“敢情你与我说这事便是打的这主意啊,随意做主便是。我手中最好的暗卫,都守在你身边的。”
云裳原本是带着几分玩笑成分的,却也确实需要一两个武功稍高一些的暗卫,只是却不曾想到,洛轻言竟会这般回答。云裳似是被人在心尖上轻轻挠了挠一般,心中悸动不已。半晌,才轻声道:“好,我知晓了。”
两人正说这话,琴依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禀报着:“苏琦来了。”
云裳闻言愣了愣,站起身来对着洛轻言道:“你先回床上躺着去吧。”说完才转身望向琴依,“他来做什么?可是在花厅?”
琴依摇了摇头道:“管家派来的丫鬟禀报说,他是来寻老爷的,管家已经带着他去了老爷住的院子了。”
“外祖父?”云裳眉头蹙得更厉害了一些,“他来寻外祖父做什么?”说着便披上了氅衣,走出了屋子,朝着萧远山住的院子快步走去。
萧远山住的院子在府中东南面,是一座叫做世安院的院子。
云裳走在门口,便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似乎是苏琦的笑声。云裳脚步稍稍一顿,面上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抬脚走了进去。
苏琦与萧远山坐在院子中的榕树之下的石桌子旁,石桌上摆着棋盘,两人原来是在对弈。管家和九叔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云裳听见苏琦声音爽朗地道:“我亦是没有法子,其实对这下棋之道并无太大的兴致,年轻时候这棋便是我最弱的一项了,只是陛下喜欢,时不时地便拉着一同下个棋。那时候每次听陛下说起下棋,就是一副诚惶诚恐地模样。一来二去地,下得多了,渐渐也就好些了。”
云裳挑了挑眉,两人这是在说什么?
苏琦面对着院门的,一抬眼便瞧见云裳走了进来。
萧远山低低应了一声什么,云裳并未听清,只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浅笑着道:“放在在屋中,不知太尉来访,未曾相迎,还望太尉恕罪。”
苏琦倒是全然没有昨日在宫中那副嚣张模样,只是回答的话却仍旧不见得讨喜,“睿王妃不必在意,如今睿王中了那绒头雪莲的毒,你忙于照顾亦是正常的。且我今日不过是听闻陛下说萧先生的棋艺十分精湛,因而前来讨教一番。睿王妃不必招呼老夫,老夫下两盘棋便走。”
云裳笑容仍旧清浅,只笑着道:“难得见两位高手博弈,我自是不能错过的。”说着,便转身吩咐琴依,“琴依去抬一把凳子过来,顺便拿几个垫子,这石头冰凉,哪能就这么坐。”
萧远山笑了笑,轻轻落了子。
苏琦亦是嘴角勾了勾,没有在意,紧跟着快速落了子。
云裳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苏琦刚来,两人亦是刚刚开始下,棋盘上稀稀拉拉地落了几颗棋子,萧远山执白子,苏琦执黑子。
虽才下了不到十手棋,两人的棋风却已经有些明显。萧远山的棋风倒是云裳熟悉的,温和,不冒险突进,但是萧远山素来胜在善于观察和预判,先是仔细观察对手的棋风,而后预判对手的下一步亦或者是下几步的落子,先行设伏。
而苏琦的棋风…
云裳淡淡地勾了勾嘴角,苏琦倒是用的是极少有人用的法子,那便是跟随。一直跟着萧远山的落子而落子,意欲断萧远山的每一步棋。
只是苏琦不知晓,这样的路子,太过有迹可循,却正好给了萧远山机会。
云裳看了一会儿,知胜负已分,便淡淡地挪开了目光,心中想着,苏琦此番特意前来,定然不仅仅只是讨教棋艺。只是,究竟意欲何为…
“承让。”萧远山的声音浅浅淡淡地响起,云裳将目光重新望向棋盘之上,黑子已经大胜,几乎吃掉了一半的白子。
云裳瞧见苏琦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只是却极快地被掩饰了下去,旋即便响起苏琦的大笑:“哈哈,萧先生的棋艺果然不凡,怪不得连陛下都赞叹有加。算了,我若是再下下去,便是自取其辱了,不下了不下了。”
萧远山连头都不曾抬,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琦面色又变了一变,才站起身来道:“既然已经来了睿王府了,不去拜见拜见睿王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虽然睿王爷只怕现在也不会在意此事,不过礼节却还是要做到的。”
云裳不置可否,笑着站起了身来。
萧远山这才抬起头来,“走吧。”
云裳便走在了最前面,带着两人回了院子,只是刚入院子云裳便挑了挑眉,院子中的暗卫似是撤掉了许多,应当是洛轻言下的令。云裳脚步不曾停顿,转过头轻声道:“太尉请。”
苏琦与萧远山一同进了屋子。
屋中的屏风是展开的,屏风之后的床幔倒是不曾放下。云裳让琴依将屏风收了起来,床上的情形便落在了众人眼中。
洛轻言在床上静静地躺着,面色一片雪白,眉毛和睫毛上皆是结了霜,连发尖都有些淡淡地白色,似是被冰雪冻住的人一般。
苏琦抬起脚走到床边低下头瞧了瞧,才轻叹了口气道:“这绒头雪莲之毒果真霸道,只是靠近一些,便察觉到一股子冷气逼近。若是缺什么药材的,睿王妃只管开口便是,老夫虽然别的帮不上什么忙,找点药材还是应当可以的。”
说着便又退开了几分,目光落在云裳身上。
云裳连忙应了:“那便多谢太尉了。”
萧远山往屋中走了两部,站到桌子前,目光只淡淡地扫了眼床上的人,便移了开去。
棋也下了,人也看了,苏琦自是要告辞的了,云裳便命管家将苏琦送了出去。
带瞧着苏琦出了门,外面传来暗卫的暗号时,云裳才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命人给萧远山倒一壶茶来。
苏琦转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蹙了蹙眉头,“茶杯也不知收一收,幸好那苏琦也不是个细致的人,不曾留意到,若是瞧见了,岂不露了馅。”
云裳一愣,才瞧见桌子上摆着两个用过的茶杯,是先前云裳与洛轻言说话的时候留下的。难怪方才萧远山一直站在桌子前,只怕是方才便瞧见了,害怕被苏琦瞧了去,才故意如此的。
云裳笑了笑,还未开口,便瞧见洛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尚有些苍白,笑着道:“苏琦这人是个细致不起来的人,方才一进屋子便一直盯着床瞧,哪里有时间观察屋中的杯子。”
萧远山抬起头来看了眼洛轻言,目光淡淡地,“我听闻夏寰宇下旨命夏侯靖和苏如海一同带兵去边关?”
洛轻言点了点头,笑着道:“确有此事。”
萧远山沉默了片刻,才又开了口:“你们觉得,仓觉青肃会从灵溪还是苍南入手?”
云裳和洛轻言对视了一眼,云裳才开了口:“若是王爷在的话,应当是从苍南,如今王爷中了毒,两个月内不会醒来,便应当是灵溪。”
萧远山轻轻颔首:“灵溪城西北面便是夜郎国的墨淮,可是东北面,是哪儿?”
云裳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想了起来,面色微微一沉,“是宁国的岭南。”
萧远山点了点头,“是岭南。我同意裳儿所言,若是轻言在的话,仓觉青肃定然是弃灵溪,攻苍南。可如今轻言对外宣称中了毒,我知晓,你们定然是怀疑夏侯靖与仓觉青肃有所勾结,若是真有此事,夏侯靖挂帅出征,仓觉青肃顶多是做做样子,攻一攻灵溪,可他们二人联盟,定然不会真正的出杀招。可是仓觉青肃这兵已经出了,且他人也在边关了,他会甘心无功而返?”
云裳面色愈发的不好了几分,“他不会,他会弃灵溪,转而攻岭南。”
洛轻言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沉默不语。
萧远山目光淡淡地落在洛轻言的脸上,打量了片刻,才道:“看轻言的模样,可是有了对策了?”
洛轻言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墨色,“劳烦萧先生书信一封,请皇兄调遣兵马做好防范,不过也不必太过忧心,仓觉青肃,定然是没有闲暇去攻打岭南的。”
428.第499章 赴宴
云裳不知晓洛轻言为何会这般笃定,只是他的这一份笃定却让云裳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心中想着,他既然说了不必太过忧心,便定然不会有事的。
萧远山看了洛轻言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说回院子写信,便告辞了。
洛轻言将云裳揽在怀中,轻轻俯下身子吻了吻云裳。云裳转过头望向洛轻言,终究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还留了后招?”
洛轻言眉眼含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笑眯眯地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云裳眯着眼望着洛轻言,心中想着,洛轻言甚少笑的,在旁人面前可以说是几乎不笑的,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眉眼会显得柔和一些。只是如今细细瞧着他那淡淡地笑容,却忍不住开了口:“皇叔,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真得很像狐狸啊?”
云裳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似撒娇一般地叫洛轻言“皇叔”,洛轻言笑眯眯地斜过眼望向云裳,眼中笑意更深:“你是第一个…”
云裳以为他是说,她是第一个说他笑起来像狐狸的,却又听见洛轻言接着到:“见过我这般笑的人。”
云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洛轻言在说什么,心中便顿时一软,像是吃了无数的桂花糕一般,甜得心都有些酥了。
还有不到十日便是万寿节,仓觉青肃传过来的信中一直都说在已经过了边关了,甚至写给夏寰宇的信中还一一描绘了他经过的每一座城池的风土人情,细致入微。只是暗卫传到洛轻言和云裳手中的书信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仓觉青肃在墨淮便停了下来,墨淮的旁边,便是灵溪,夜郎国有十多万大军便驻扎在墨淮。
洛轻言和云裳收到了信,夏寰宇自然也是收到了的。
七王爷和苏如海的出征几乎算是毫无征兆的,夏国的大部分将士都驻扎在各大城池周围,以便随时调集,粮草早早的便已经渐渐筹备就绪,已经先行一步,七王爷和苏如海出征也不过只是带着几千人的亲卫队而已,只怕是连夜走的,几乎没有人发现。
连着三四日,他们二人都未曾上朝,夏寰宇给的解释也只是说,他们二人在筹备出征之事,直到第六日,才渐渐地有人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味来。
既然有人发现了,夏寰宇便也索性不再隐瞒,便宣布说边关有人蓄意破坏夜郎国和夏国的友好邦交,蓄意滋事,特命七王爷和苏如海出兵震慑。
真正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还是因为原本一路递着国书言辞友好地说着已经在路上,准备参加万寿节的夜郎国国主仓觉青肃的迟迟未来。
按照惯例,一般来参加万寿节的各国使臣,理应提前至少三日便到锦城的。
而后,锦城百姓中便起了一些传言,约摸是一些个常年在边关跑商的商人传回来的,说灵溪起了战事,夜郎国对夏国灵溪发起了进攻。
“大概,真的要变天了。”云裳望着有些昏暗的天空,蹙了蹙眉。
正在绣花的琴依亦是抬起头来望了眼窗外,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了,“虽然天气开始变暖了,但是还是很凉的,王妃莫要在风口吹太久的凉风。应当快要下雨了…”琴依低声道。
云裳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
过了会儿,果真下起了雨来,倒算不得大雨,淅淅沥沥地,却也让人觉着有些沉闷。正想着,便瞧见浅酌走了进来,许是没有料到会突然下雨,身上亦是有些湿意,朝着洛轻言行了个礼,便转过身望向云裳,“王妃,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新得了一件珍品,今儿个兴致极好,晚上在未央宫举行小宴,让王妃一同进宫参加呢。”
屋中三人闻言皆是蹙起了眉头,琴依率先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皇后娘娘举行小宴大多是宴请后宫嫔妃,为何要邀王妃去,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云裳亦是点了点头,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况且还下着雨呢。”
浅酌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犹豫地道:“要不,奴婢去回绝了?”
云裳闻言倒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那些个世家夫人们下的请帖呀,说回绝就回绝的,那可是皇后,皇后开口,便是懿旨。”
浅酌愣了愣,便不再开口。
洛轻言右手食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才淡淡地道:“便回绝了吧,就说你还要在府中照顾我,且因为照顾我感染了风寒,害怕进宫将病气过给了宫中的贵人们。”
云裳听洛轻言这般说,微微有些怔愣,却摇了摇头道:“明儿个便是万寿节了,且她这样光明正大地命人来相请,倒也应当不会做手脚,我便去瞧瞧她想要玩什么花样吧。”
云裳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坐了下来,琴依便连忙放下手中绣活儿,站起身来走到云裳身后,快速为云裳梳了个百合髻。
云裳披了一件氅衣便要出门,洛轻言看了琴依一眼,才站起身来道:“下雨天,你入宫多带几个丫鬟无可厚非的,带四个吧。”
云裳知晓洛轻言是在担心她,想了想,便也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的暗卫中找了两个武艺出众的假扮了丫鬟与她一同进宫。
外面的雨下得比方才稍稍大了些,空气中也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云裳蹙了蹙眉,心中想着,幸好没有穿曳地长裙,不然定然狼狈不堪。
小宴设在未央宫,云裳到的不算早自然也算不得太晚,走到未央宫门口便瞧见宁浅和林悠然一前一后下了步撵,云裳站在门口等了等她们二人。
见她们二人走近了,才觉着四处都是眼睛,自己这般做似乎有些不妥。只是做都做了,再掩饰便显得太过刻意,云裳便笑眯眯地朝着宁浅行了礼,“见过湘妃娘娘。”
宁浅缓缓点了点头,走到了云裳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是皇后传王妃入宫的?”
云裳轻轻颔首,与宁浅一同踏入了未央宫的门,声音低低地:“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宁浅笑了笑,望向那未央宫三个字,眼中带着几分淡淡的防备,“陛下最近几日都在湘竹殿中用晚膳…”
云裳脚步微微一顿,她自是明白宁浅想要说的话是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她听到宁浅说起夏寰宇每日都在湘竹殿中用晚膳的时候,心中竟隐隐觉着有些不安,只是那抹不安从何处而来,云裳却有些不明所以。
进了未央宫,好些嫔妃都已经到了,各自寻了位置在殿中坐了下来,低声不知道说些什么。云裳走进正殿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华玉彤不在。
这说明,皇后只请了她一个,王妃。
云裳挨着宁浅坐了,殿中熏着淡淡的苏合香的香味,只是云裳却仍旧从那香味之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曾听闻皇后近日有什么病痛,这药味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云裳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眼中带着一份狠色。
“皇后娘娘到。”随着宫人的传唱声,云裳便与殿中的嫔妃们一同站起了身来。
苏如姬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穿着一身朱红色凤袍,戴着金色凤冠,妆容精致。
众人连忙下跪,行礼,“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禧。”
“平身吧。”苏如姬声音淡淡地,“今儿个只是寻常小宴,不必这般诚惶诚恐的,都各自坐下吧。”
云裳嘴角的笑容染上了一抹嘲讽,寻常小宴却穿着凤袍,戴着凤冠?
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殿中众人,在云裳她们这处顿了顿,才笑着道,“明儿个便是万寿节了,按照惯例,万寿节之前后宫都是要小聚一下的,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正好这段时日朝中百官,还有各国使臣都送了不少不错的寿礼来,陛下仁德,便赏赐给了本宫好些不错的东西,本宫拿着也用不完,今儿个便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尽管开口便是。”
云裳闻言便缓缓笑了起来,这倒是像得到了丈夫宠爱赏赐的妻子来向妾室们炫耀来了。
只是云裳仍旧不明白,这样的小宴,为何却要叫上她?
正想着,皇后的目光却已经看了过来,带着几分笑意,“睿王妃前些日子送来的那红珊瑚手镯亦是十分精美,听闻宁国物产丰富,且十分富饶。身为宁国公主的睿王妃定然在鉴赏宝物之上也有不少心得,今儿个专程将睿王妃请来,便是因为本宫这儿有几件瞧着不怎么打眼的物件,可是有人说它们是稀世珍宝,本宫倒是不曾见过,若真是宝物,在本宫手上蒙了尘便是本宫的罪过了,因而才想着请睿王妃来帮着瞧瞧。”
皇后的神色十分温和,声音亦算得上是轻柔的,只是却莫名地叫云裳暗自在心中打了个突儿,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地便浮现出一个念头:有诈。
429.第500章 发簪
只是云裳依旧缓缓站了起身,嘴角的笑容和洛轻言偶尔在旁人面前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几分冷漠与疏离。声音却仍旧是温和的,“皇后娘娘这般抬举臣妇,臣妇实在是惶恐,只是臣妇恐怕要令皇后娘娘失望了,臣妇虽然是宁国公主,只是从小因着身体不太好的缘故,被送到了寺庙之中静养,对鉴赏珍宝倒实在是一窍不通的。”
皇后眉目依旧淡淡地,仿佛没有听到云裳的拒绝一般。只淡淡地吩咐着一旁的宫人:“去将今儿个陛下送过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其它嫔妃似是发觉了殿中的气氛不是太对劲,便都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开口。
半晌,才听见宁浅的声音在殿中响了起来,似是带着几分懊恼,“糟了,臣妾忘记了今儿个陛下说过要到湘竹殿用晚膳了…”说着便转过头望向自己身后的宫女,“浅心,去太极殿中给陛下传个话儿,便说今日皇后娘娘设宴,我不在湘竹殿中。”
皇后转过眼,看了宁浅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讽刺,没有说话。浅心轻轻颔首,快步出了未央宫正殿。
过了会儿,宫人便端着几个盘子走了上来,一一排成一排,盘子上皆是用布将东西给盖住了,教人瞧不清那布下面是什么东西。
云裳仍旧低着头,眼中光彩变幻,脑中却一直在想着,皇后究竟有何意图。
皇后一面让人将那些个托盘上覆着的布一一掀开,露出下面的东西,而后轻声细语地将东西的来历说了,再温和地问在场的各位嫔妃,有没有喜欢的。
“南海黑珍珠,据闻这事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一颗黑珍珠,且色泽均匀,光泽明亮,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可有人喜欢?”皇后抿着嘴笑着。
一旁一个品阶应当不是太高的嫔妃抬起眼来,目光似是浑然被那珍珠给吸引住了。
皇后见状亦是笑了起来,轻声道:“看来洛才人十分喜欢了,便送给洛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