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浅墨连忙道,“属下立马便让人将右边的厢房都收拾出来。”
云裳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李浅墨这才起身,拿起放在书桌上的茶壶,给云裳倒了一杯茶,才道,“属下听湘贵嫔说主子尚在鲤城,还以为主子还得些时候才能够回来呢。”
“在鲤城怎么能够瞧见这锦城之中的那些个精彩的闹剧呢?”云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道,“如今锦城情况如何?”
李浅墨连忙道,“主子来得倒是巧,听闻今儿个下午,主子,额,睿王妃的尸身便要送到锦城了。”
“这天气这般炎热,都这么多天了,只怕这尸身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了,我就是说那是陛下的尸身只怕也有人相信。”云裳勾了勾嘴角,冷哼了一声才道,“沈淑妃被皇后那般算计,就没有准备反击?”
“如今只怕不是时候,那淑妃娘娘属下倒是有些佩服的,她绝不是这般冒进之人,她最令属下佩服的便是忍功十分的好。十一皇子和十二公主都被送走了之后,淑妃娘娘也只是醒来之后哭了一场,便让下人扶着去见了皇上,众人都以为,她会去求陛下开恩。可是她却只是说雅族这般惹了天怒,是雅族自作自受,她愿意在宫中的佛堂之中日日抄经念佛,祈求佛祖宽恕雅族的过错。”李浅墨低声道,“陛下见她那般虚弱可怜的模样,便也同意了。皇后甚至连应对之策都想好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云裳若有所思地望着茶杯之中绿色的茶叶,笑了笑,“我便说,像沈淑妃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只怕宫中如今大家都会觉着,雅族只过错并非淑妃之错,淑妃不过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只是为了儿女着想,便会愈发的觉得淑妃可怜。而皇后,便恐怕又得落得一个狠毒的名声了。”
李浅墨闻言,又低声道,“此前主子让查主子出事那几日这锦城中的几位有什么动向,属下倒是发现,淑妃在主子离开锦城当日,便将十一皇子召进了宫中,十一皇子回府之后,他手中的死士便离开了锦城。”顿了顿,李浅墨又道,“不过,苏琦也派了不少人离开锦城,不过是在主子离开锦城的第二日。”
云裳的手在桌上微微敲了敲,笑着道,“我亦是想到了,应当便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个,再等等吧,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这般大的胆子呢。”
“睿王妃的尸身到锦城的时候,你也寻个理由去瞧瞧吧,将我也带上,我易容成你的贴身侍从便是了。”云裳轻声道,“如今虽然淑妃在佛堂之中,亦是要看紧了,她定然也是会有所动作的,她接触的人都一一留意着。”
李浅墨应了一声,云裳又道,“你府中应当没有大夫吧?去寻一个信得过的大夫来,放在府上,浅音伤得不轻,得让大夫瞧着。”
浅音目光中带着淡淡地感激,笑了笑道,“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便不用了,我若是被大夫一瞧,便会发现了女子了,到时候定然会引起怀疑的。”
李浅墨连忙道,“有的,大夫是有的,我立马便让人去请。”
云裳应了,便说要去休息会儿,李浅墨便连忙带着云裳去了右边的厢房之中,急忙让丫鬟来收拾了一番,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给换了一换,云裳便挥了挥手道,“无妨,就这样吧。”
李浅墨应了,便退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验尸
下午时分,云裳刚用了午膳,李浅墨便走了进来,低声道,“主子,睿王妃的尸身进城了,属下立马要带着仵作进宫验尸,主子可要一同去?”
云裳颔首,“既然要验尸,自然是要去的。”说着便吩咐浅音唤了暗卫来为她将易容整理了一番,云裳瞧了瞧铜镜之中,眼睛倒是还能够看得出一些破绽来,不过她若是假扮李浅墨的侍从,便只需低着头便可,倒也无碍。
云裳让浅音将她的手打理了一番,弄得粗糙了一些,又拿了一双大的鞋子来将脚绑得牢固了,才轻轻颔首,站了起身,“走吧。”
李浅墨与云裳走出了内院,便瞧见两个仵作已经在一旁候着了,那两个仵作身上皆是背着一个布包,见云裳跟在李浅墨身后,便十分自然地将两个布包递给了云裳。李浅墨蹙了蹙眉,云裳却连忙接了过来,用眼神示意李浅墨不必在意,李浅墨才抬起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有些不对的神色。
李浅墨上了马车,云裳便与两个仵作一同跟在马车身后走着,云裳瞧着李浅墨一路上脑袋往窗外探了好几次,皆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云裳身上。云裳知晓他是在担忧自己,毕竟自己确实是身份尊贵,甚少这般走路的。
只是,她只怕得找机会提醒一下李浅墨了,既然她乔装打扮过了,他便应当只拿她当下人看待,若是他再这般模样,入了宫恐怕迟早得被人看出来。
到了宫门口,云裳便连忙上前扶着李浅墨下了马车,凑在他耳边低声把自己的要求给说了,李浅墨倒也连忙应了,进了宫便果真没有再将目光落在云裳身上了。
那假的睿王妃的尸体停放在议事殿中,云裳随着李浅墨进去的时候,便闻见一股子尸体腐臭的味道散发出来,十分刺鼻。殿中站着不少的人,苏琦、七王爷,国公夫人也在,还有她睿王府的管家亦是在的。
李浅墨上前给夏寰宇行了礼,夏寰宇叫了平身,皱着眉头对着李浅墨道,“让仵作瞧一瞧,这殿中的尸首可是睿王妃本人。”
李浅墨应了声,转身望向两个仵作,两个仵作便连忙朝着那装着尸首的棺材走了过去,云裳亦是背着两个布包连忙跟了上去,将两个布包解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开来,布包中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镊子,小锤子,木棍,银针,还有些云裳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两个仵作各自拿了工具开始忙开了,云裳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棺材之中的尸首上。
女子穿的是一件水粉色裙子,从裙子到随身带的首饰,皆是云裳熟悉的。云裳想着,她府中确实是有这些东西的,只是不知道这是被府中的人偷出来的,还是仿制的。尸首没有梳发,头发散开来,铺满了棺材,面容如云裳所想,已经腐烂了不少,倒也勉强可以认出大致的长相来。云裳看了片刻,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倒也废了一番心思的,这样晃眼看过去,倒与云裳十分相像。没有易容,若是易容,尸首腐烂了自然便看得出来的。
“身长五尺二寸,是被利器所伤,胸口一箭刺穿而亡,死于十三日前,没有易容,肤质保养良好,应常年生活在富贵之家,脚长六寸,容貌并无易容。”仵作看了许久,缓声将结论一一说了出来。
“照你们这般说,此人果真是睿王妃?”夏寰宇蹙了蹙眉,面色有些冷。
仵作连忙道,“微臣只能确认,此女子的容貌并未易容,身高五尺二寸,肤质良好,脚长六寸,且死亡时间与睿王妃失踪的时间相符。其他尚不能下结论,只怕得需要睿王府中的人来确认,最好是贴身侍候睿王妃的人,知晓睿王妃身高脚长的最好,这样便可知晓了。”
夏寰宇眯着眼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睿王府的管家,“洛管家可是听明白了?”
管家连忙上前两步行了礼道,“奴才听明白了,只是王妃素来不喜欢太多人侍候,一直是由浅音姑娘贴身侍候的,可是如今浅音姑娘亦是下落不明,奴才实在是不知道,谁能够确认这些东西啊。”
“脚长倒是好说,去寻一双睿王妃穿过的鞋子来便可知道,只是这身高…”七王爷沉默了片刻,低声望向那棺材,“睿王妃应当也经常做衣裳的吧,去瞧瞧做衣裳的时候给睿王妃量的尺寸便知晓了。”
管家闻言,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夏寰宇点了头,管家便匆匆离开了。云裳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便听见国公夫人道,“睿王妃不过一介女子,竟然有人这般毒辣,生生要了她的姓名!老身真是恨不得,扒了那凶手的皮!”咬牙切齿,似是怒不可歇的模样。
云裳这才突然想起,她给宁浅送了信,给洛轻言送了信,却竟然将国公府给忘了,国公夫人寻常十分疼爱她,定然很难接受她死了的事情。
夏寰宇轻叹了一声,“国公夫人莫要生气,如今还未能确认这便是睿王妃呢,那丫鬟精明着呢,定然不会这般容易就没了的。”
国公夫人闻言,跺了跺拐杖,便也没有说话了。
倒是七王爷开了口,“儿臣知晓此事之后,便派人到那奇兰镇去调查了一番,那奇兰镇中唯一的一家客栈的老板说,睿王妃倒是在他们客栈中住过一晚,因着容貌出众,所以记忆十分深刻,睿王妃亦是在遇害那一日一大早离开的客栈,后来便没有再见过了。镇中其他人皆说,睿王妃遇害之后第二日,便有人在镇中百姓家中挨家挨户的打听睿王妃的下落,还说那是他们的主子,在离奇兰镇上半日路程的山中遇刺,不见了踪影。儿臣又派人去了那山中寻找了,山中倒是有不少打斗痕迹,只是似乎已经被人清理过了,尸首都不见了踪迹。”
云裳闻言,蹙了蹙眉,她在奇兰镇等着浅音醒来的日子倒是听说过有人在挨家挨户地寻她,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打着她下属的名义在寻她的。
殿中一时没人说话,云裳听见国公夫人的拐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管家便又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道,“拿到了,这是王妃前一次做衣裳鞋子的时候量的尺寸。”说着,便将手中的纸双手奉上了。
刘文安见状,连忙从管家手中接过了纸,呈到了夏寰宇的手中,夏寰宇低头看了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身高五尺二寸,脚长六寸…”与仵作所言,全然相符。
云裳冷冷勾了勾嘴角,如今她倒是确定了,她府中不一定有奸细,只是为她做衣裳的人中,却定然是有奸细的。
夏寰宇的话音落了良久,殿中一直没有人开口,夏寰宇长叹了一口气,皱了皱眉道,“罢了罢了,准备后事吧。”
云裳悄悄抬眼扫了一圈殿中人的神情,便瞧见七王爷蹙着眉头没有开口,苏琦面上亦是一片悲切,只是嘴角却是上扬的,眼中亦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而唯有国公夫人,面色铁青,唇色有些白,半晌,才猛地站起身来,身子却晃了晃,半晌才勉强站稳了,“臣妇身子不适,请允许臣妇先行告退。”说完便转身出了议事殿。
夏寰宇又叹了口气,对着刘文安道,“吩咐下去,睿王妃去了,睿王不在,宫中派些人去协助睿王府操办后事吧。”说完,便又看了李浅墨一眼道,“李爱卿,你们先退下吧。”
李浅墨连忙应了声,云裳上前将放在地上的两个布包收拾了起来,跟在李浅墨与两个仵作身后出了议事殿,待出了宫,李浅墨便让两个仵作自行离开了。
云裳瞧见国公府的马车还未走,便靠近李浅墨低声说了几句,李浅墨沉吟了片刻,便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国公府的马车走了过去,拱手对着里面的人道,“国公夫人可在?下官刑部李浅墨,有事求见。”
马车的车窗被打了开来,云裳瞧见国公夫人坐在里面,面色冷冷地,半晌才开了口,“李大人有何事?”
李浅墨拱了拱手,扬声道,“下官方才听闻睿王妃噩耗,忆起国公夫人奶睿王的外祖母,想必是十分悲伤的,请国公夫人节哀顺变。”
话说得有些生硬,倒也勉强合理。云裳趁着他高声说话的时候,挪到了窗边,低声对着国公夫人道,“外祖母,是我…”
国公夫人愣了愣,目光望向声音一直很大的李浅墨,只听见他还在说,“睿王妃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却红颜命薄…”
国公夫人目光便转向一旁,终于看到了云裳。
云裳张了张嘴道,“外祖母,是我,我没有死,方才宫中的是假的尸体。此前一直没有机会给外祖母报声平安,让外祖母担心了,是裳儿的错。”
国公夫人眼中猛地泛起一抹惊喜,“裳儿?”
云裳连连点头,“此事待日后再细细与外祖母解释,如今有些不便,我如今住在刑部侍郎大人的府上,国公府周围有人盯着,外祖母不用与我联系。我一切安好,外祖母放心…”
第三百一十五章 风不止
话音刚落,云裳便瞧见苏琦与七王爷一同从宫门口走了出来,云裳微微眯了眯眼,低下头说了声,“苏太尉和七王爷出来了。”
国公夫人一愣,将手伸出了窗外,手中的锦帕飘然而落,紧接着国公夫人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莫要与老身说这些节哀顺变的话,老身就想知道,那棺材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我的外孙媳妇,虽然陛下已经认定了,但是老身却是不相信的。听闻陛下曾经夸赞李大人断案如神,老身倒是想要拜托李大人帮老身查上一查,那千方百计想要害睿王妃的人究竟是谁,若是知晓了那人是谁,我华国公府定与他不死不休。”
云裳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锦帕,递给了国公夫人,轻声道,“夫人…”
国公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接过那锦帕便又扬声道,“走吧。”
马夫便连忙看向李浅墨,有些歉意地道,“李大人,烦劳李大人行个方便让一让可好?”
李浅墨连忙站到了一旁,车夫扬了扬马鞭,马车便缓缓朝着大道驶去。
国公夫人的车驾刚走,七王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李大人。”
李浅墨蹙了蹙眉,连忙转过身,望向宫门口,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七王爷身前行了个礼道,“七王爷。”
七王爷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淡淡地抬了抬眼,扫过李浅墨道,“瞧着这模样,李大人是惹国公夫人生气了?”
李浅墨连忙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点了点头应道,“是啊。方才下官出来瞧见国公夫人的马车停在那里,里面似乎传来有啜泣的声音。下官想着方才陛下说让睿王府准备后事的时候,国公夫人的神色便有些不好,因而想过来劝劝国公夫人让她节哀顺变的。却不料她去将我骂了一通,实在是…”话未说完,李浅墨只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带着几分不满。
苏琦站在一旁冷冷一笑,“怎么着?沈淑妃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将主意打到了国公府?也不好好想想,那华国公可是睿王的亲外祖父,又怎么会和那下作女人联手。”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
李浅墨脸色微微变了变,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应道,“沈淑妃与下官有知遇之恩,但是下官亦是知晓,后宫与前朝是不能有牵扯的,下官亦是一直谨守本分,请苏太尉注意自己的用词,沈淑妃再如何不堪,也还是陛下的妃嫔,也还是淑妃呢…且当年华皇后是如何去的,只怕,皇后娘娘和太尉大人亦是心中有数的,对了,当年华皇后出事的时候,沈淑妃娘娘还是皇后娘娘身边侍候的呢。”
苏琦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看着李浅墨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杀意。一旁的七王爷似是在看一出大戏一般,噙着笑冷眼旁观,见苏琦似乎有些动怒的迹象,才开了口,“两位这又是在作何?皆是同朝为官为父皇效命的,又何必这般针锋相对?”
李浅墨闻言,这才敛下眼,低眉顺耳地道,“下官尚有事情需要处置,便先行离开了,七王爷、苏太尉,请便。”说着便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回到了李府,云裳才将方才便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方才说,华皇后之死,似乎与皇后和苏太尉有关?”
李浅墨闻言愣了愣,才想起方才自己与苏太尉所言,便连忙道,“属下亦只是胡言乱语的,只是听苏琦提起了沈淑妃和华国公,便想起了华皇后之死,便顺势那么一说。沈淑妃其实对属下并非完全信任,这般秘密的事情又怎会与属下说。”
云裳闻言,敲了敲桌子,眯起了眼,胡言乱语,只是瞧着方才那苏琦的反应,倒像是那件事情果真与他们有关呢。
傍晚时分,暗卫便来禀报,说皇后派了人去皇陵。
云裳手中的书许久没有翻动,心中一直在想着,这个节骨眼儿,去皇陵做什么?在心中将最近的事情捋了一遍,却仍旧没有头绪,便只得叫暗卫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随时向她禀报。
第二日一大早,云裳便悄然随着李府采买的下人出了府,往睿王府前走了走,睿王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引魂花,讣告也已经张贴在了门口。云裳瞧见许多百姓都围在讣告前瞧着,便也挤了过去,目光却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睿王府离大门约摸十来米远的地方坐着两个乞丐,只是穿的鞋子却是干净整洁的。另一边不远处有一个担着豆花在卖的小贩,动作亦是算不上太熟练。
云裳冷冷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只怕那日追杀她的人是知晓她没死的,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她,所以才想到了这样的法子,想要将她引出来。
想来也是,刚刚经历了暗杀,千辛万苦才逃命出来,却不想听见的却是自己的死讯,若是寻常人,定然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告诉众人,她还活着。
云裳眯了眯眼,只是可惜了,幕后指使之人显然对她的脾性不是太熟悉,她最擅长的,亦是忍耐。对着前世那般对待自己的仇人,她都可以笑脸相迎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有何况只是知晓自己的死讯呢。不就是比谁更有耐心吗?她奉陪便是了。
雅族亦是偶尔有消息传来,说那些畸形婴儿之事在雅族内亦是引发了轩然大波,那些曾经剩下畸形婴儿之人皆是只知晓他们自己生下过,当时心中惶然,便急忙找了族长来处置了,却也许下毒誓,守口如瓶。却不想那禁地被这么一烧,却烧出那般大的婴儿坑来。
而就在那几个坑被发现的第二日,旁边便突然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欲谋逆者,必遭天谴。”
一时间,引发雅族内乱不断。
睿王妃的吊唁还在继续,这几日前去睿王府上香的人倒是络绎不绝。
而云裳回到锦城的第五日,云裳便也知晓了,皇后派人去皇陵,所为何事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出殡意外
“皇陵那边传来消息,说皇陵中湿气较重,小世子病重,怕是撑不过去了。”李浅墨坐在云裳的对面,轻声道。
“小世子?”云裳眯了眯眼,脑中转了转,也没有想起这所谓的小世子究竟是何人。
李浅墨见云裳眼中闪动着几分疑惑,便明白她的疑问,连忙道,“就是前太子的儿子,今年三岁,听闻是个小神童,以前很得陛下的宠爱。前太子死了之后,便随着太子妃一同去了皇陵为太子守陵。守陵本来应当三年,这才三个月呢。”
“哦?”云裳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眯着眼喝了口茶,才道,“皇后倒果真是个急性子,如今睿王不在锦城,十一皇子又刚刚去了封地,皇城之中唯一成了年的皇子,便是七王爷了。小世子虽然年幼,且关系又隔了一层,但终究是皇后的亲孙子。皇家本就亲情浅薄,莫说是孙子,便是父子,若是如十一皇子那般禁锢在了封地之中,几年难得见一次,只怕陛下也很快便忘记自己还有那样一个儿子,所以皇后急了。”
“主子是说?”李浅墨愣了愣,脑中稍稍沉思了片刻,才转了过来,“小世子生病是假,皇后是想要以病重的名义,将小世子接回皇城?”
“自然是这样,不然怎会那般巧合?皇后的人刚到了皇陵,小世子就病重。”云裳淡淡地道,心中却想着,自己是个死人了倒也有些好处,可以坐山观虎斗。
云裳放下茶杯,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只是,此事倒也让我知晓了一件事情。”
一旁正在拿着绣花撑子在把玩的浅音闻言,亦是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什么事?”
云裳看了她空荡荡的右手衣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红色的血光,“在奇兰镇附近追杀我们的人,定然不是苏琦和皇后的。”
浅音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云裳会突然下这样的结论,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主子为何这般说?”
“若是此事是苏家或者皇后所为,皇后知晓我还活着,必然不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去将小世子接回锦城中来。我若是还活着,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小世子是她如今手上唯一的筹码了,她不敢去冒这个险。”云裳的手微微摩挲着茶杯杯沿,嘴角带着几分冷漠的笑容,“沈淑妃…”
“我记得上次巫蛊事件的时候,沈淑妃的宫中亦是出现了巫蛊的,这般说来,宁浅在沈淑妃的宫中应当是安插着人的,与宁浅说一声,尽量让我们的人接近沈淑妃,获得沈淑妃的信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将这十个字与宁浅说吧,她自然便知晓应当如何做了。”云裳轻声吩咐着,眸光冷意愈发地盛了起来。
“那小世子?”李浅墨低声询问道,“主子想如何处置?”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道,“皇后如今并未与我过不去,且我亦是不想殃及一个三岁的孩子,便先瞧着吧,我想,即便是我们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