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退了下去,云裳才又到浅音休息的屋中看了一圈,柳吟风想得倒也是十分周到的,已经安排了一个女子在一旁服侍着浅音,似乎便是这药房中大夫的女儿,云裳去的时候她正在给浅音换药,一举一动,都十分娴熟。
见到云裳,那女子浅浅一笑,带着寻常百姓特有的淳朴,“夫人坐吧,我给这位姑娘换药。”说着,便又低下了头,仔细将一旁药钵中的药膏敷到伤口处。
云裳轻轻颔首,在一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浅音的脸上,良久没有移开。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换好了药,瞧着云裳的模样,又是微微一笑,“我听那位公子说,夫人是这位姑娘的主子,夫人与这位姑娘倒是主仆情深。”
云裳闻言,微微一愣,她自是知晓在许多大户人家之中,随意打杀发卖丫鬟的不在少数,目光落在浅音身上,云裳笑了笑道,“我与她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中间分开过几年,这一次,她亦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般重的伤的,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再细致一些,再冷静一些,这些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
那女子连忙低声安慰道,“小女子的错,又说起夫人的伤心事了。”
云裳摇了摇头,又在屋中坐了一会儿,才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已经决定要先去鲤城养伤,但是一切也得等着浅音醒来之后再作打算,浅音尚未苏醒,不能随意移动。
在奇兰镇呆了三日,云裳便听见暗卫禀报,说奇兰镇中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几日正在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瞧见可疑之人。奇兰镇中本来人不多,那些人面相皆是有些凶恶,且因为动作不小,倒也引得不少人关注。
“我们药庐离镇子远,这两日父亲每日都准时开门,也如寻常一般出诊,且我们药庐中的药皆是从山上采来的,应当没有人知道你们在这儿的消息。”
药庐中侍候浅音的那女子叫兰心,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只是这位姑娘对柳吟风似乎是有些好感的,此刻正站在院中晾晒药草的筛子旁边,低着头望着正搬了一张竹制的躺椅在院中的大树下看书乘凉的柳吟风,轻声道,面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柳吟风却似是浑然不觉一般,闻言亦只是微微一笑,轻轻颔首道,“多谢兰心姑娘了。”
云裳站在屋中,站在打开的窗子前瞧着,突然便想起了那日狼狈之时,柳吟风突如其来的告白。想着便又将目光落在了柳吟风身上,这样一个即便是在这小镇之中,都能毫不费力地吸引女子目光的人,这个被人称作狐狸军师的男子,善谋略,行兵布阵样样精通,却告诉她,喜欢她?
云裳蹙了蹙眉,说实在话,她对于情感一事,实在是有些擅长的。前世的时候,她被皇后被华镜设计,喜欢上了莫静然,那个时候她喜欢莫静然有才气,能够出口成章,又温和擅长说情话,懵懵懂懂的她便被骗了一遭。如今想想,只怕是因为她从小在深宫之中,见到的男子较少,根本不懂什么叫爱的缘故。
这一世,她本没有想过情爱一事,却被洛轻言吸引了目光,毫无防备的与他成了亲。初初成亲那会儿,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便也只把他当作长辈当作亲人当作朋友一般来对待,亲近却算不上亲昵。后来相处的多了,才渐渐地开始了挂念,心中也才渐渐地有了那个人的身影,就像是习惯一般,慢慢地深入骨髓。
至于柳吟风,初相见的时候他们二人是对手,云裳派人调查过他,也瞧过许多关于他的资料,对他也算得上是熟悉,可是,仅仅是对手,因着他险些还得洛轻言丢了性命,其实她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喜柳吟风的。后来被在皇城中相遇,他帮了她一次,她心中感激。后来渐渐接触多了,便也觉得,柳吟风此人,可以做朋友。但是因为此前资料中断袖之癖这四个字的印象太过深刻,且洛轻言并不喜欢她与柳吟风走近了,云裳便也并未作他想,只与柳吟风保持着距离。
到了夏国之后,因着在夏国认识的人不错,柳吟风尚算得上是一个,便也隐隐生出了几分信任来。可是,她却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和柳吟风是绝无可能的。
只是,柳吟风的那份告白,却让她有些失措,就怕拒绝的太过明显,会伤了柳吟风的面子。又怕不回应会让柳吟风觉得尚有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纠结了半晌,却也没有想到有什么法子。
云裳轻叹了口气,回过神,走到椅子上坐下,亦是拿起一旁的医书看了起来。
院子之中,柳吟风抬起眼来,看了眼那打开着的窗子,目光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又低下头望向手中的书。
傍晚的时候,云裳刚吃了饭,看了会儿书准备睡觉,便瞧见兰心跑了过来,面上满是笑容,“夫人,那位姑娘醒了!”
云裳猛地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兰心说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浅音住的屋子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心猛地提了起来。浅音…浅音醒过来了,可是,她若是知晓了自己的手没了,怎么受得了…
“夫人,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兰心跟了上来,见云裳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有些奇怪,便带着几分疑惑开了口。
云裳愣了愣,却突然听见浅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进来,“主子?”
云裳鼻尖猛地一酸,抬起脚走了进去,浅音已经坐了起来,靠在被子上,转着头努力地望向门口,云裳连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望向浅音,盯着浅音看了良久,才抑制住鼻尖的酸意,开了口,“你这一次睡得够久了吧?以前老说我爱睡,你更爱睡。”
浅音闻言,瞪大了眼盯着云裳,咋咋呼呼地道,“奴婢受伤了啊,主子,你太残忍了,奴婢受伤了也不让奴婢睡觉。”
云裳原本已经将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听她这么一说,便又觉得泪水快要夺眶而出。
浅音见状,便又连忙安慰着云裳道,“主子你可千万不要哭了,此前加入暗卫的时候不久说过了嘛,奴婢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而且啊,原本暗卫只能在暗处保护主子的,可是奴婢能够在明处侍候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过以后恐怕不能侍候主子啦,主子让奴婢也偷个懒吧?可是不能不要奴婢离开主子呀!”
云裳闻言连连点头,“好,我养着你,我的丫头,我自然养着。”
浅音闻言,便又笑了开来,笑容还如从前一般灿烂,只是眼中却少了几分明朗。
云裳不忍心再看下去,便寻了个借口出了门,却只走到了窗下,没有离开,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才听见屋中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还伴着浅音哽咽着自言自语地声音,“不能哭不能哭,明儿个王妃瞧见我的眼睛肿了便定然又会伤心会难过了,不能哭了…”
云裳心中一颤,泪水便流了下来。
这个傻丫头,方才还一个劲儿的安慰她,如今却又自个儿躲着哭的这般凄惨了。擦了擦泪水,云裳又在走到院中站了一会儿,便瞧见一旁的屋子门打了开来,柳吟风从里面走了出来,瞧见云裳在院中站着便走到云裳身边道,“方才我听兰心说,浅音姑娘醒过来了?”
云裳点头,“醒过来了,多谢柳公子了。”
“与我不必这般客气的。”柳吟风轻声道,看了眼浅音的屋子,才又道,“浅音姑娘刚醒来,我让兰心多与她说说话儿,开导开导她。”
“好。多…”谢字还没有出口,便又想起柳吟风方才的话,又默默地吞了回去。
柳吟风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最近外面有人在镇子上打探生人的踪迹,我担忧是冲着你来的,现在离开不是好时候,我让鲤城太守派人来接应一下,后日人便应当能到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变故
云裳今日听兰心说起的时候便知晓只怕还得在这儿耽搁几日了,心中倒也已经有了底,听他这么一说也不觉得惊讶,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柳吟风目光落在云裳的侧脸之上,看了许久,才笑着道,“另外有一件事,也许与你亦是好消息,我让雅族中的探子查探了一番,已经传回了消息,睿王和华国公,只怕压根便没有进入雅族。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至少应当是安全无虞的。”
云裳亦是轻轻颔首,心中想着,平安便好。脑中却又将夏国的地图细细回想了一番,想着,虽然洛轻言和华国公带去平乱的士兵不足十万人,可这十万人想要隐匿行踪只怕也是不容易的。大约可能隐藏踪迹的地方无非便是那几种,密林、峡谷、山丘、沙漠。只可惜她记在脑中的地图亦是只有轮廓,详细的却还得看一看地图上面的标识。
“想要隐匿大军,夏国之中也不过那几个地方,我都派人去打探一番。只是我们能够想到的,只怕七王爷、苏太尉他们都能够想到,我觉着,睿王和华国公只怕很快便会现身了。”柳吟风似是明白云裳所想,抢先开了口道。
“无妨,不用派人去打探了。只要安全便好了,正如你所言,他们只怕很快便会出现的,我不着急。”云裳神色淡淡地,抬起眼来望向天空中那一轮残缺的明月。
柳吟风听云裳这么一说,也不强求,点了点头,便回了房。
云裳又在奇兰镇中呆了好几日,外面打探的人才渐渐离开,离开之后云裳他们又等了两日,才随着鲤城前来接应的人离开了。柳吟风将云裳送到了鲤城,交给了鲤城太守钱云之后,才离开了鲤城,往柳府老家而去,他已经耽搁了太久,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柳晋亦是会起疑心的。
鲤城太守是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叫钱云。听柳吟风说起,倒也是个有才能的,十八岁便已经中了榜眼,后来便一直在鲤城当太守。云裳住在钱府之中,府中的装饰十分简朴,钱云亦是只有一个妻子,一儿一女,生活倒也自在。
云裳一直作男子打扮,仍旧化名萧云,只言本来是经商的,路上遭仇家劫杀,丫鬟受了重伤。遇见了柳吟风,因着家中在锦城生意做得还算大,与柳吟风倒也算熟悉,柳吟风才将她他们送到了这里。
钱云瞧着云裳十分英俊,容貌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谈吐亦是十分有教养,便有心结交,相待亦是诚心诚意的。再瞧浅音容貌也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的,想着若只是丫鬟,只怕不应当这般劳师动众的,便以为浅音是云裳的通房丫头,也让自己夫人十分礼遇。
云裳在鲤城之中逛了逛,发现这鲤城之中倒也算得上百姓安居乐业的,百姓对钱云亦是多有赞扬,心中便也暗暗记下了来。
云裳在鲤城呆了五六日,便收到了锦城之中的飞鸽传书,锦城中突然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说云裳在去寒云寺的路上遇刺身亡了。
云裳冷冷一笑,倒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这般迫不及待了,似是笃定她已经死了一般。很好,看来,狐狸就要露出尾巴了,既然如此,那她便不客气了。
云裳传书宁浅盯好此事的动向,便又安安心心地呆在了鲤城之中。云裳虽然是男装打扮,却也是十分出众的,前几次在鲤城中闲逛竟有好些女子朝着云裳扔绣帕,云裳被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怎么出门了,只呆在太守府中看看书,钱云偶尔也来与她聊聊天,多是聊书中的一些内容,偶尔也说说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昨日就在接你们的那个奇兰镇附近,据闻发现了睿王妃的尸体,我听闻那睿王妃倒是一个十分美貌的女子,且此前瞧着那睿王妃在康阳和泾阳战场之上的表现,应当也不是空有美貌的,只可惜,天妒红颜,那般人物竟也没了。听闻睿王妃与睿王感情极好,如今睿王正在雅族平乱,只怕还不知晓这个消息,若是知道了,也不知会如何伤心欲绝。”钱云说起近几日发生的一些事情,亦是忍不住唏嘘。
浅音坐在一旁听着,闻言频频抬起头来望向云裳,看了好几次,却见云裳仍旧勾着嘴角,笑眯眯地坐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亦是跟着叹了两声,“的确是天妒红颜啊天妒红颜。”
浅音瞧得眼睛都直了,却见云裳目光淡淡地瞟了过来。浅音连忙转过眼,望向钱夫人手中的绣花撑子。
钱夫人还在温温柔柔地道,“这绣花倒是极能够打发时间的,有绣花撑子,便只需要一只手,我就习惯左手拿针,浅音姑娘回去亦是可以试一试。”
云裳轻声应了声,认真地跟着钱夫人学了一些绣法,脑中想的却是,钱夫人左手拿针亦是这般熟练,若是好生练一练,也许左手亦是可以拿剑的。
第二日,云裳便也收到了宫中的传信,将此事说了一遍,还说,陛下已经下旨命人将尸首运到锦城,明日便应当到了。还附上了云裳吩咐调查的一些事情,只说那柳少夫人下毒之人已经找到了,便是那位顾朝歌的侧室夫人奴兮。还说,云裳的死讯传到皇城中的时候,七王爷便派了人到奇兰镇去了,去将镇上的百姓都询问了一番,似是询问关于云裳之事的。
云裳将书信伸到一旁的灯笼之中点燃,看着它烧成了灰烬之后,才扔到了一旁的盆子之中。
“竟然是那个顾夫人啊,实在是没有想到。”浅音有些惊讶,低声喃喃自语道。
云裳倒是不觉得惊讶,笑了笑道,“所以说,蛇蝎美人嘛。”
心中却将刺杀事件的嫌疑人中,将七王爷划去了。他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派人到奇兰镇打探是否果真如此,这便说明了,此事非他所为。
又过了两日,云裳便听闻,雅族的那片禁地突然起了大火,将整座山烧得精光。却正是因为这一烧,竟然烧出了雅族一件骇人听闻的秘密。
那禁地被烧光之后,四处的人都前去查看,竟然在那雅族禁地之中,发现了好几个十分大的坑,里面俱是一些尸体和白骨,且都是婴儿的,甚至还有刚扔进去的还未腐烂的。最耸人听闻的,是那些婴儿尸体之中,大多是有残缺的,有些是没有鼻子,有的没有耳朵,有的三只手,甚至还有一个,是两个头一个身子的怪物。
此事一出,夏国上下无不震惊。
云裳听闻之后,便知晓,只怕应当是洛轻言与华国公开始动手了。
想起在锦城中传的轰轰烈烈的她的死,云裳便急忙派了暗卫再次潜入了雅族附近,去寻找洛轻言,将她的亲笔书信捎了过去,报了平安,却没有说她如今身在何处,就怕书信被人截了。
大事频发,锦城之内皇宫之中自是十分的不太平,宁浅一封封信如同雪花一般飞到云裳的手中。
雅族之事一出,宫中收到消息之后,正在皇后宫中请安的沈淑妃当即便昏倒在地,信寄出的时候尚未清醒。
民间亦是有了不少关于此事的传说,大多数是说雅族触犯神怒,天降惩罚,使得雅族这二十年内新生的婴儿竟然有一半的是存在残缺的,这是十分不吉利的,雅族族长担忧此事被旁人知晓了,会引发轩然大波,便悄然将此事瞒了下来,在雅族之中划了一块密林作禁地,将那些残缺的婴儿尸体都扔在了里面。又担心有人误闯了进去,便在密林中种满了各种毒草。
这样的传言流传到了宫中,皇后亦是明白趁火打劫的道理,当即便以忧心皇嗣的身子安全,将十一皇子和十二公主接到了未央宫中,命了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却也果真被她查出了问题来,十二公主比寻常人多了一个脚趾头。
此事沈淑妃此前应是费了不少心思才瞒了下来的,皇后知晓之后,便急忙禀报给了夏寰宇,直言沈淑妃是雅族之人,定然也是受了诅咒的,如今十二公主有此残缺,理应处死。而十一皇子虽然并未有明显残缺,只是血统却是不太好的,应当流放。
夏寰宇并未完全同意,十二公主已经十七岁,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夏寰宇便下旨将她许配给了一个边关守将,只一顶小轿子便抬出了宫。十二皇子封了一个齐王,封地齐州,让齐王即刻前往齐州封地。齐州位于夏国最北面,亦是苦寒之地,这一举,无异于流放了。
沈淑妃醒转之后,听闻此事,哭得昏天抢地,便又昏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回城
若不是云裳如今被传成了一个死人,云裳倒是十分想要回锦城瞧一瞧,如今皇宫中究竟是如何混乱的一番景象呢。
“主子也可以回去啊,易容之术虽然只有浅浅老大做的最为精妙,但是暗卫中会的人也不少,糊弄糊弄普通人还是可以的。”浅音笑着道,目光中带着几分亮光,“那沈淑妃也不是什么好人,真想瞧瞧她如今是怎样狼狈的呢。而且,追杀我们的,奴婢最怀疑的人其实是沈淑妃,那苏琦虽然因为国公府的事情与我们结了仇,但终归也只是我们走之前一日的事情,他想要在这短短一日中做出这样的布置,只怕不容易。”
云裳轻笑了一声道,“嗯,我也这般觉得。”心中却想着,因着这次受伤,浅音的性子倒是沉静了不少,只是这样的改变却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
“那主子,我们回锦城吗?”浅音望着云裳,眼中带着几分期盼。
“怎么?鲤城不好?”云裳转过眼问道。
浅音垂下头笑了笑,“挺好的,太守大人和太守夫人都是温和的好人,奴婢很喜欢他们,只是奴婢不想连累他们,再说了,奴婢无端端没有了一只手,也想要找到凶手呢。”说着便又抬起眼望向云裳,“主子,若是找到了凶手,交给奴婢来处置可好?我们暗卫二十多条人命,便那样没了。”
云裳颔首,轻叹了口气,“好,都依你。那我去跟钱太守辞行吧,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钱云和夫人听闻云裳他们要离开,面上均是不舍的神色,却也坳不过云裳,便只得往包裹里面装了许多鲤城的特产,云裳拒绝不了,也都收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太守和太守夫人将他们送上了马车,云裳在马车之上由着暗卫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男子模样,浅音也易容了一番,变成了一个妇人,两人以夫妻相称。
进锦城的盘查似乎严了许多,云裳的马车亦是遭搜查了一番,守城的士兵皱了皱眉,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二人是从哪儿来?进城做什么的?”
云裳看了看几乎装了马车的鲤城特产,笑了笑道,“我们从鲤城来,是来看一个远房亲戚的,他在锦城中做了大官儿呢。”
那士兵冷冷地哼了一声,又接着问,“什么大官儿?”
云裳挠了挠脑袋,连忙道,“听说是什么刑部刑部侍郎,我那亲戚叫李浅墨,是我表哥的表弟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士兵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
云裳驾着车往锦城之中走,走到大街之上的时候,暗卫却悄然从马车的窗口处扔进来了一个纸条,云裳展开来看了看,才道,“定国公府和睿王府周围都有不少人在盯着,我们只怕暂时是不能去的。”
“那我们去哪儿?找个客栈?”浅音皱起眉头。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客栈只怕也会时常被搜查。”想了想,便道,“方才我们不是说了是李浅墨的远房亲戚么,那我们便去李浅墨府上吧。他名义上是沈淑妃的人,如今沈淑妃境况那般凄凉,只怕他也会被朝中那些个大臣们远离的,不过他的刑部侍郎的位置,是陛下给的,一时半会儿应当不会有什么变数。我们此刻去投奔,却是最不容易受到关注的。”
说着,便吩咐着马车往李浅墨的府上去了。李浅墨的府邸倒也算不上大,在城南一处幽静的巷子中。云裳敲开了门,将在马车上临时准备的拜帖递给了门房,门房看了看云裳和浅音,道了声,“你们稍等,小的先去禀报大人一声。”说完还向云裳和浅音鞠了个躬,才关上了门走了进去。
“这李浅墨倒像是个不错的,门房也这般懂礼数。”浅音轻声喃喃。
不一会儿,门又打了开来,出来的倒不是刚才那门房,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目光打量了云裳和浅音两眼,便连忙拱了拱手道,“在下李浅墨,两位里面请。”
云裳颔首,对着李浅墨身后略微显得有些诧异的门房道,“我们刚从鲤城来,带了不少的特产,在马车上,劳烦这位小哥去拿一下吧。”
门房连忙应了,云裳才随着李浅墨走进了府中。李府中亦是十分简单,前面是一片种着花草的花园,中间立着一处假山。往里面走,便是见客的花厅,穿过花厅,再走进去,是一个较大的院子,院中倒是开辟了一块小小的荷塘,种着一些荷花,荷塘将院子分成了两半,由一个走廊相连接,两边皆是厢房。
李浅墨带着云裳走进了左边的一间屋子中,是书房的模样,云裳倒是少见寻常人家的书房竟然有这般大,里面密密麻麻地立着书架,上面皆是放着书,没有任何的装饰物。书房中倒也简单,一张桌案,几张椅子。
云裳和浅音进了屋中,李浅墨便将门合了起来,转身便朝着云裳行了个礼,“属下见过主子。”
云裳轻轻颔首,恢复了自己本身的声音道,“起来吧。”
李浅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云裳轻声道,“主子还是用男声说话吧,属下实在是有些…额,难以接受,难以接受。”
云裳笑了笑,倒也满足了他的要求,“如今定国公府和睿王府被人盯着,我便先在你这里住些时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