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山习出来告诉他和修吉时的警告后,他就明白自己自杀这一招遭到了限制,除非他能够完好无损的与和修常吉谈妥,否则月山习也要倒霉。
【你的那个方法,有用吗?】
【你认同我的方法?!】
和修研早就对劝说有点灰心,未料金木竟然有些认同自己的方法!
【我不是笨蛋。】金木研觉得他趴在自己身上有点沉,推了推他,没能推动身上的这只“树袋熊”,【放走月山习,我也没有办法保证爷爷不会背着我们做坏事。】
和修研被他的称呼甜到,有点好奇他上一回在龙吉星岛的梦境里梦到了什么。
【想要一劳永逸,我们就要让爷爷对月山家放心。】
【除了认真工作之外,有别的方法吗?】
【…撒娇。】
【…】
金木研敲了敲和修研的脑袋。
和修研抓住他的手:【我说的是真的,你都自杀威胁过了,没发现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之外,最愤怒的就是你一回来就亮杀招吗?】
如果中间求个情,服个软,不至于最后打起来啊!
【爷爷为你的威胁而生气,金木,你能告诉我——你是在生什么气呢?】
和修研没有和他嬉笑下去,目光冷凝地看着他:【只是因为那是月山家,对不对?在你心中和修家不该抓月山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和爷爷亲近,爷爷又为什么要把你的感情放在家族之上?】
金木研面无表情道:【可是说到底他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我。】
和修研否认:【有的。】
他直起上半身,自己身穿和服,而对方是黑色西装。
【金木,他在等你,爷爷在等你开口恳求他啊,CCG官方没有公布过驱逐月山家的计划,上流社会也不知道月山家消声灭迹的原因…】
【我屡次求爷爷都没有用,那是因为他在等你松口,顾忌了你苏醒后的情绪。】
【金木,你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地要求爷爷放手。】
【自杀能威胁的只有在乎你生命的人,你是在逼一个疼爱你的人啊!】
【感情也是要相互妥协的!】
说出这些发自内心的话,和修研与金木研一起愣住了。
和修研低下头,唇角浮现出一抹苦笑:【我…大概知道自己和月山习的问题了。】如同金木与爷爷的情况,他可以对爷爷低头,却不会对月山习低头。
不是不能。
而是没有喜欢到可以放弃颜面的程度。
金木研的眼神复杂,却比他所想得更快、更狠地下定决心。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试试。】
【你做得到?】
【比起我在乎的人的安全和自由,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么说,爷爷还是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气死去。】
本殿里,宛如双生子之一的白发青年面带冷笑,气势冷厉得不像是去求情,而像是去厮杀。在他脱离精神世界之前,和修研抓住他,【等等,我不放心!】
金木,先对一下台词再走,不然后果难料!
我怕你气死爷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宛如仇敌的祖孙二人#
和修常吉:研,你这么做会失去爷爷的。
金木研:哦。【冷漠】
和修常吉:办法是商议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你这点要向和修研学习。
金木研:我忍不了你的臭脾气。
和修常吉:
和修常吉:研,你让我想宰了月山习。
金木研:宰了我就自杀。
和修常吉:你!
金木研:别以为就你有脾气,我没有,我能忍你的次数有限。
和修常吉:你忍你爹妈、姨妈怎么就行!
金木研:那是因为我年幼无知!
和修常吉:你的意思是说小时候没养过你就不行?
和修常吉:要是我重生,我就把你带走了!
金木研:…
和修常吉:到时候让你叫爹还是叫爷爷都是我说的算。
金木研:@暗金
暗金:…
和修常吉:你艾特他做什么?
金木研:这是你心目中想要从小养大的【乖孙】。
暗金:生无可恋脸.jpg
和修常吉:…我不要他这条咸鱼。
暗金:我还不要你呢!
和修研:他们怎么吵起来了?这还是头一次。
金木研:谁让他贪得无厌,占据了一个人格的感情,还要两个、三个。
和修研:噗。


第614章 伤透了心
月山习听到金木研起床的动静后, 慢半拍才睁开困倦的眼皮。
这一觉,也是他这个月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背对着他的黑发青年屈坐于床边, 脚踝尚未穿上白足袋,睡衣放在一旁,他正在为身上繁琐的黑色和服系上纽带。
月山习不由自主地入了神。
可能由于月山家祖上的血统, 他骨子里不崇尚日式的和风之美,反倒是喜欢华丽张扬的风格。这点他与迹部景吾如出一辙,从小就接受国外的教育,所以迹部景吾对他当初瞧上金木研一事感到不可思议。
金木研的本质就像是一具苍白骇人的尸骨,皮囊柔和而无棱角,圆润地包裹住非人非喰的尸骨, 掩去了那份让活人避让的死气。
但他偏偏一见钟情。
因为在这份苍白凄冷的尸骨上隐藏着一抹惊人的艳丽, 那是赫眼的色泽。
这一点艳, 足以胜过万千华而不实之物。
月山习心中最好看的独眼喰种只有金木研, 不是什么靠传说烘托的独眼之王, 不是什么跟疯女人一样的独眼之枭。后两者有着身处于黑暗的恐怖, 却没有前者身上真正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扭曲之美。
人与喰之间, 不是其他, 是金木研啊。
“schn.(美丽。)”
月山习情不自禁的轻声说道, 犹如美学上天然的吸引。
他开始欣赏本国的风格了。
换好纹付羽织袴的金木研听到他大清早说德语,回头去看对方, 眉头也忍不住挑起,瞧见了趴在床上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月山习。
男人本就极为养眼。
他狱服下的锁骨露出,把保守简单的狱服弄得活像是一件特殊风格的睡袍。
这份姿态真是相当的挑逗和风骚, 如同展示自身魅力的孔雀。
“早。”
金木研俯下身,轻啄了一口他的唇角。
“你休息,我去见爷爷。”
经过和修研苦口婆心的相劝,他放弃带月山习一起出去的想法,打算解决完和修常吉再回来告诉月山习。
有什么困难,他一力承当就是了。
“不用我吗?”月山习不舍得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和修常吉。
“你支撑了这么久,换我来吧。”金木研冷静地说道。
他的指尖划过月山习修长的眉眼,只希望这个人永远都不受伤害。说他自私也好,伪善也好,他无法承受住再失去任何一人的结果。
“月山先生,你失去的…我都会为你拿回来。”
月山先生?
月山习为这个新称呼心脏怦怦直跳,体会到比喊学长更缠绵的感觉。
这一次不再是学长的身份了吗?
其实很早就不是了——
只是金木研是一个守旧的人,想要让他改变最初的认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当他意识到“不合适”的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需要改变了。
正如称呼,也正如他与和修常吉针尖对麦芒的态度。
当金木研穿戴整齐地下楼后,别说是仆人不清楚他的情况,就连熟悉他的和修吉时看见了他,都误把他当作了和修研,“研?今天是你醒来吗?”他放松的笑意在脸上升起,明显为早上能够和平度过感到高兴。
然而,高兴得太早了。
金木研从他身边经过,神色冷淡,“是我。”
和修吉时吃惊,仔细观察金木研,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啊!
最初鲜明的差别缩小到极致不说,金木研身上竟然也沾染了和修家的气质,只要他愿意摆出这样的一面,他随时可以做到让和修常吉满意的表象。
学习能力超一流的金木研,在梦里完整地经历了和修家的家庭教育。
他差的,只是心态上的不同。
早餐是在外宅准备给客人的餐厅里享用的,金木研见到相原培荣时让他去为月山习准备一份食物,相原培荣贴心地问道:“研大人,那位喜欢吃什么口味?”
“他啊…”
金木研意外的犹豫了一下,除了食物的物种区别,自己从不挑食。
他的口味月山习都知道,但他不清楚月山习的口味,只知道对方嘴巴很挑,不爱吃的就不想吃。在这点上,他感觉到自己的不用心。
可是,挑选食物有一种道德上的罪恶感。
“你挑珍稀美味的给他吧。”
“好的,厨房里好像有一些存货,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记下要求,相原培荣小跑着离开,没有注意到金木研不自然的神色。
与月山习在一起,他一开始还能保持自己的习惯,特立独行,不插手其他喰种的饮食习惯也不被影响。然而月山习是喰种,他越是忽略对方的问题,问题就越清晰地卡在他们之间,想要长远地走下去,接纳对方的癖好是必然的事情。
和修吉时在旁边正大光明地听完对话,若有所思。
“研,美食家是喜欢吃美食吗?”
“嗯…”
金木研回答了他。
“很难想象你会找一个这样性格的男朋友。”和修吉时为他非同寻常的态度笑了笑,惊讶于月山习与金木研三观上的冲突,“我以为你喜欢的人即便是喰种,也是一个与人为善,性格平和,素食主义的喰种。”
喰种里的素食主义,一般代指不杀生,吃死人肉与喝血维生的人。
月山习完美闪避了这几点。
金木研眼中浮现出异色,淡淡地说道:“他是一个比较喜欢热闹,在食物方面过分执着,对人类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家伙。”
在父亲来之前,和修吉时与他闲适地聊下去:“研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金木研的目光一顿,“…他接受了我的全部。”
他的善,他的恶,以及他歇斯底里的癫狂与软弱的自欺欺人。
和修吉时恍然。
“你们在聊什么?”和修常吉从外面进来之后,打破了叔侄间难得的谈话氛围,与和修吉时聊月山习的金木研立刻就不说话了。
再看向金木研,老者分辨出了人,“没想到你会主动来见我。”
金木研冷漠道:“嗯。”
精神世界排练得再好,一到现实里效果就差了七八分。
【金木,笑一笑啊!】
【办不到。】
金木研的面部神经死绝了,毫无波澜得可以冻伤人。
和修研能说什么?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绝望地去看金木研的现场发挥。
三人入座。
又是冷冰冰没有交流的一餐。
和修吉时内心直叹气,研和自己能说几句话,和父亲就无话可谈,而父亲也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不开口,干晾着自己的孙子。
用完餐,和修常吉才说道:“去我那边说话。”
抛下吉时,他先走一步,金木研循规蹈矩地放下刀叉,面无表情地跟上。
和修吉时:“…”
父亲,您哪里来的信心可以私聊啊。
在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待客室里,和修常吉站在象征CCG的白鸽徽章下方,双手放于身后,冷眼睥睨的态度远胜当今任何一位家族的掌权者。
比他地位高的国家领袖,没有他傲慢自信,比他有钱的财团社长,没有他身体硬朗,年迈之时仍然可以镇压一个国家的地下世界。他是喰种眼中最可恶的人,却得到了人类世界极大的尊敬,名声足以与前两任家主一样载入史册。
金木研的上辈子,对和修常吉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当时的独眼蜈蚣入不了对方的眼。
这辈子,他是对方孙子辈的亲人,两人接连闹矛盾,隔阂逐渐加深。
“你不是想要找我谈事情吗?”和修常吉等了片刻都没等到他开口,下意识的刻薄了对方一句,“怎么到我面前就成哑巴了?”
【爷爷!】
和修研好想捂住和修常吉的嘴,替他说一些慈祥的话。
“…”
金木研没有与他口舌之争,脸色平静,接受了在和修家就会失去自由的事实。
和修常吉对他的默然没有喜悦,反而不悦地说道:“我虐待你了吗?摆这样的脸色给我看,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封闭的待客室在老者的声音下产生回音。
仿佛只有他一人在恼怒。
和修常吉盯着金木研,对方没有一丝变化的表情让他感到挫败。
“唉。”他面朝CCG的徽章,不再逼迫金木研。
半晌。
木屐踏地的声音靠近,在他身前停下。
和修常吉狐疑地看过去,不太相信金木研肯接近自己,而在他的半步之外,距离已经相当近的和服青年身姿削瘦笔直,黑发细腻柔软的点缀着脸颊与脖颈,一双比寻常人都明亮冷彻的黑灰色眸子里有一层浅浅的死寂。
他看着永远高高在上的和修常吉。
缓缓跪下。
膝盖触及地面。
冰凉光滑的地砖上有一股寒气,透过布料就渗入了骨髓里。
撒娇,他不会,也不想去学;哭诉,他不愿,也从未有过;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和修常吉一直想要他低下的头颅。
金木研目光麻木而冷漠地对上和修常吉的视线,在对方愕然的表情下,渐渐垂下头,宽大的和服衣袖下,双手按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他一丝不苟地跪倒在对方面前,就如同他放到了尘埃里的自尊心。
“请放过月山家。”
“我今后,再也不会逃离和修家,专心继承家族。”
霎那间,和修常吉的脸色难看透顶,眼前发晕,险些站不稳。他仿佛看见了当年跪在和修大吉面前的那伽拉桀,对方也是这样面色麻木地臣服。
相同的历史,相同的独眼喰种。
惊人的重合!
不同的是和修大吉要求的是臣服,他要求的只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子,难道这个要求这么高,高到要金木研跪在他面前吗?
“我要你跪下来做什么!”
和修家要打压的从不是自己的下一任继承人!
“给我站起来!”
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他已故的父亲看见,恐怕要戳碎他的脊梁骨!
和修家代代培养的是家主,也是王!
“一个月山家不值得你这样做,你是想气死我吗!”和修常吉几乎要咆哮出声,手背青筋毕露,“你跪给谁看?你觉得你的自尊就值这个价吗?你不是对我这个爷爷低头,你是在怨恨整个和修家对你的折磨!”
“我到底在你眼中做错了什么,需要你这么来恨我!”
“金木研!”
“你对我可以不哭,可以不笑,我会尽量去明白你的想法,和修家是我想给你的重宝,不是你当作负担一样的大石头!”
和修常吉的怒声几乎震碎了墙壁,也镇住了精神世界里的和修研。
外面等着他们出来的和修吉时都被吓了一跳。
唯独金木研眼神波澜不惊,既不被触动,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昂贵到不能妥协的事物。在很早以前,他就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被捧到掌心中的珍宝,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在地上踩踏,但固执得不愿破碎的玻璃球。
等和修常吉骂够了之后,金木研才在对方凌厉的目光下开口道。
“我能给您的就这一样了。”
声音淡而无味,犹如和修研衬托下的清汤白水。
“爷爷——”
“您重要的东西,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是一个被您抓来当继承人的外人,您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和修研,对我不必抱太大的希望。”
“即便要我的人格退居二线,我也可以同意。”
让和修研覆盖金木研这个条件,令和修常吉的怒气一滞,在和修家主多年来的理智思考之中,这是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可是金木研的下一句话,抽痛了和修常吉这颗冷酷了无数年的心。
“毕竟您说得再好听,能给我的——不就这些吗?”
金木研抬头,对他无声无息地笑了。
眼中。
嘲讽与苦涩尽有,却没有和修常吉想象中的怨恨。
他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放上交易的天平,用利益衡量自己这个人格能换取的东西。他对自己的残酷认知,岂不就是和修常吉一手造成的下场。
和修常吉对他的“爱”,也伤透了他的心。


第615章 爷爷悔恨
从一开始就错了。
之后, 错上加错, 和修研的出现不是金木研接受了家族, 而是融合诞生出的另一个人格代替他接受了和修家。
和修家对他理所当然的态度, 把金木研越推越远, 伤人越来越深。
如果和修常吉的脾气没那么高傲,得知独眼蜈蚣与和修家有血缘关系后能够以友好的方式接对方回家, 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可惜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 而和修常吉也不可能为当时还是陌生人的独眼蜈蚣考虑太多。
一步步,双方关系恶劣, 达到似乎无法挽回的临界点。
多重人格的病症最终影响了和修常吉的判断, 让他做出了一个人类家主基本不会去考虑,而过于傲慢的他觉得不错的决定。
那就是——清洗金木研的记忆, 让他恢复“正常”。
眼前跪在地上的黑发青年,便是他做出这一系列事情后的结果之一,金木研愿意对他低下头,却是为了一个喰种家族来求自己的家族。
和修常吉满心悲凉。
自己固然行事狠辣了一些, 为的不就是这个等着研继承的家族吗?
但是金木研告诉他, 这些都是他自作多情!
待客室里的矛盾全面爆发后, 和修常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变幻莫测,而金木研如同没有感觉到他剧烈的心理活动,如同等死一样等着他的回答。
接下来的话,代表着他们祖孙二人是否会形同陌路。
“父亲,研。”
和修吉时再也等不了地推门进去, 打破这让他窒息的气氛。
此时,他为父亲暗暗着急。
真要再说什么强硬的话,和修家就要彻底失去金木研了!
“吉时,你来劝他…”和修常吉用儿子没有见过的空洞目光看了他一眼,精疲力尽地坐到了家主的位置上,上方的CCG徽章也无法给总议长一点底气。
他无计可施了。
历经近一个世纪风雨的老者,承认自己拿金木研没有办法。
和修吉时破天荒的心疼父亲了,对方虽然经常作死得罪侄子,但是初心都是好的,只是不擅长与金木研这样的人打交道。
“研,起来说话好吗?”和修吉时抓住金木研的手臂。
“…”金木研摇头,看向老者。
和修常吉按住额头,没有说话,仿佛已经不想理会金木研了。
事情到这一步就差妥协。
当然,指的是和修常吉的妥协。
在金木研把自己人格的生命、自由、尊严统统交出后,留给和修常吉的选择就两个——要金木研这个孙子,还是放弃金木研这个孙子。
不管选哪个,都不能把月山家当作权力争斗的牺牲品对待了。
和修常吉未赢就先输了。
所以老者才会绝望到不肯说话,赢了一辈子,连初代独眼之王那伽拉桀都将其打压致死的和修家现任家主,第一次输在了自己孙子手上。
和修吉时蹲下身,看着浑身冷寒,却并非不近人情的金木研。
“研,给你爷爷一点冷静的空间。”
“和叔叔回去。”
他没有拉起金木研,但凭借温和的劝告让对方的眼神有了一些波澜。
金木研跪了近一刻钟,站起身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和修常吉。
“我等您的回复。”
说完,他不再等沉默的和修常吉,与和修吉时一起走出了待客室,仿佛没有什么可说的东西了。
和修常吉浑身低气压地坐在位置上,最后一掌拍碎了扶手。
“月山家!”
老者深深的后悔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干什么费尽心思去吞并月山家,又不断给对方留后路。
要么干脆全部弄死,要么就别抓了啊!
门外。
和修吉时没有带金木研回房,而是与他去外面透气散心。
刚吵完架,他可不敢让金木研与月山习接触,万一月山习说几句坏话,金木研就要与和修家离心得更严重了。
“研,你很厉害,我没见过父亲在算计上输过。”和修吉时在炎炎夏日之中的树荫下,佩服着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的金木研。最开始来和修家时,金木研还会惊慌失措,眼神中流露出不满之类的情绪,结果没几年就进化成这样了。
金木研没有什么赢了的情绪,站在那里冷冷清清。
不管哪个条件,他都能接受,最糟糕也不过是被和修常吉舍弃而已。
“你爷爷不会选那个的。”和修吉时如同听得见他的心声,“别看他好像利益至上,家族胜过一切,若真到了二选一的时候,他只会选我们。”
金木研抬眸:“是吗?”
和修吉时笑道:“不要不信,我是他儿子,在这点上很有信心的。”
金木研不认为自己有立场去反驳,便不说了。
他的头上一重,有手掌揉着他的头发,眼神疑惑地看去,和修吉时仍然宽容地注视着他,眼神中还多出一丝怜悯。
“把你逼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唉…”
在和修吉时看来,金木研的沉默更像是等待被抛弃的孩子倔强的不肯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