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还有三个年轻的阿哥。
康熙想着看笑话,遂有意不搭腔,雍亲王也不敢贸然提醒。禾青扭着眉头,对着十五六岁模样的人福身,“见过二十阿哥。”
二十阿哥才是襄嫔所出,生于四十五年,名为胤袆。
雍亲王见此,满意的点头。禾青心知说得对,转头看着更小的两个,略一思量,便笑着行礼,“见过二十一阿哥,二十二阿哥。”
“你倒是把朕的阿哥认全了。”康熙状似玩笑一般,笑道。
禾青心头一紧,面上莞尔,“原来是不晓得的,只有有人怕奴才急性差,耳提面命的听了几回,哪还敢忘。”
康熙闻言,不由看向了雍亲王。
雍亲王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动作。
“是哪个人,这么用心?”康熙见雍亲王很沉得住气,不免索然。好不容易要看个戏,结果禾青游刃有余的,哪还有什么趣味。
二十一阿哥胤禧却是朗声岔道,“儿臣知道是谁。”
二十一阿哥之母乃是陈氏庶妃。陈氏乃陈玉卿之女,自幼聪慧,生得白皙动人,多情凤眸,细长黛眉,直挺秀鼻,朱色薄唇。虽为女子,亦饱读诗书,通读列女传,四书等。原指配贝勒侧福晋,却让康熙看上了眼,纳入宫中。虽为庶妃,却很受宠爱。二十一阿哥袭得陈氏的颜色和聪慧,才干过人。即便无人提醒,只是窥探一身气度和配饰,禾青也能肯定是何人。
康熙见二十一阿哥搭腔,笑道,“哦,是谁?”
“正是汗阿玛跟前那个小子。”二十一阿哥打趣的道。
第194章 事展汹涌苦中乐
“弘昰与儿臣一般年纪,原来在尚书房学习。若非是他背后细碎,再没有别人了。”二十一阿哥不无贬义的道。
康熙略一挑眉,“弘昰?”
“回皇上,奴才但凡进宫都要给弘昰送点吃的,已表母子情意。弘昰亦会谈及宫中之事,言语提及也是常事。二十一阿哥书卷高才,二十二阿哥清风朗朗,奴才浊眼却也记得这些。”禾青俯首谦卑,言语很为弘昰说好,更是奉承了两位小阿哥一回。
都是十来岁的孩子,顶多只能这么形容皮囊与学好,再没其他好说的。
康熙不由满意的点了头,问道,“弘昰这孩子,在哪儿?”
魏珠为难的一顿,迟疑回话,“应是打着马,叫几个侍卫出去了吧。”
以往这个时辰,顾忌着康熙的安排,弘昰都是避开见面请安。今日弘昰见都是各位皇叔到御前,自然不会独独上前出这场风头。按着弘昰的脾气,就该是魏珠所言的。到底是个孩子,随意洒脱,康熙闻言大悦。二十一阿哥见此,又引着说了两句。
到底身份有别,禾青随着下去。
御前跟出来的奴才,禾青没几个认识的。各位皇子阿哥只是过来请安,不多时就要退下。因此,禾青只管奉上康熙的茶,即可。
为了这个,禾青的马车,也跟着往前挪了挪。直到用膳前不久,才闻见一些风声。正是弘昰一路听了许多经验丰富的侍卫护军等人的话,叫嚷着故地重游,带了新鲜的野味回来,以此填肚解馋。
禾青起身探头看,与弘昰相视一眼,匆匆间,唯剩下少年背影。
“弘昰阿哥聪慧又厉害,武侧福晋真是好福气。”身侧一个小奴才看着禾青,恭维道。
禾青弯了弯嘴角,复回头看着自己煮的水。水是最普通的,亦是最珍贵的山间瀑水。禾青自认煮茶功夫一般,胜在茶水上做些功夫。不过弘昰估计要到御前说话,禾青反而不紧不慢的在后面忙活着。
等到端上茶的时候,康熙又面见朝臣。禾青松了口气,把茶水递给姜侍奉,自己躬身进退。
“汗阿玛留你说话了?”雍亲王就在一端树下袭风,禾青才一过去便问道。
禾青见雍亲王怡然自得,心知是等了一会儿,走上前坐在一侧,“也不是,茶水费了点功夫。如今正忙着,我也脱身了。”
“也好。”雍亲王点头。
禾青面见康熙,其实也不定能有什么话说。毕竟也算是公公和儿媳的身份,能见一面也就是恩典了。禾青心里一顿,“弘昰这孩子呢?”
“正跟着二十一弟。”雍亲王意有所指的看着禾青道。
二十一阿哥才刚给弘昰说了话,以示亲近。两个得宠的阿哥,不同辈分却很有一样的处境。今日在康熙跟前一说,不论以往如何,今日也该说说话才是。无形之中,反而捆绑了干系。禾青来不及松口气,又紧了紧,扭了眉头。
半响,禾青只轻轻的唤了一声,“四爷。”
雍亲王轻声一嗯。
禾青止不住又唤一声,雍亲王双目眺远的望着远处,蓦地勾了勾嘴角,很是浅淡,“放心吧。”
二十一阿哥还太小,生母得宠但无奈年轻,根本就不能参与如今变幻诡谲的朝局。不能参与,却不代表不会有影响。禾青不止是担忧弘昰,担忧在朝前的雍亲王和弘昫,担心院中的永玚等人,更担心自己还有武有志等人。
夺嫡之中,一人惨败,便非罪过也与株连九族一般,谁都不得安好。
禾青很是踌躇,只是两人都在外面,哪里能亲近太多?只是这么三个字,已经很是安抚了。
两人坐不过一会儿,雍亲王又被一位谙达青了过去,禾青本着出门在外的谨慎,又打听了是哪个人叫雍亲王,自己反身也去了各位女眷之中。
此番出行的王爷阿哥众多,随从女眷也不少,其中就有田氏。虽然不如朝前人来的消息灵通,但毕竟也大体有些听闻。再加之有奴才通报,禾青对于一些事情也知晓七七八八。诚亲王在朝中也曾有过动作,只是并不如意,也露出了马脚,这几年间又是作着原来文者的模样。
因为这个,禾青这几年也不如原来,和田氏亲近了。原来废太子的侧福晋李氏落难,最初两个交好的人生分起来,禾青也只是如一般交情。互相打了招呼,说了两句话,就坐在一处恭候用饭。
禾青不想躲在一处,太冷落也少了第一消息的来源。可惜十三阿哥随行顾忌颇多,最是恩爱的十三福晋兆佳氏也没有过来。好在没人生事端,也就这么过去了。
礼部等官员先行一步,将秋狩场地一一安排妥当。等到仪仗三四天的速度过去的时候,早已数十官员恭候。禾青煮了一壶茶到康熙跟前,来往间不论男女皆是骑装。见此,禾青回去帐篷之中,自己也换起了衣裳。
首饰衣物都要换一身,费了一些功夫。禾青才撩着门帘出去,就听着马蹄哒哒,更有男儿喧天呐喊之声。阵阵锣鼓,鸣鸣号角之声,不绝入耳。
禾青问了一声,呈祥探了消息回来,扯起嗓子道,“皇上头箭射鹿,龙颜大悦。”
“四爷也去了?”禾青又问一句,又怕听不清,露出四根手指询问。
呈祥点了头,身子侧过,“都去了。”
禾青就是凑热闹的,呈祥拉了马儿过来,禾青还是一贯的骑着在外围打转。敦郡王的嫡福晋赫舍里氏是骑马好手,又是敦郡王欢喜的继福晋,性子为人很是一样。见禾青小心翼翼的,总觉得无趣,不由相邀一同去热闹的赛马。
秋狩一日,自己也不能这么巴巴的等着。禾青只能先谦虚一句,“我骑术不好,只怕坏了你们兴致。”
“怕什么?我们又不像爷们拼出血来,只要玩得高兴就好。否管她们的,不过花架子摆的好,真要颠马才是花容失色呢。”赫舍里氏爽朗一笑,盛情相邀。
禾青心里不由暗想,这个赫舍里氏和原来的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一个性子,只是面容艳丽,让人看了很是心喜之人。赫舍里氏大大方方的嘲笑了那些人,禾青嫣然笑了,点着头扬鞭随着过去。
女人家就是赛赛马,看谁更快些,谁的姿态好些。更有的,禾青还能听到谁的马儿好,哪个福晋身上衣物首饰好,没有边际的话,然后禾青好笑又蓦然松了口气。
申时的功夫,雍亲王黑着脸回来,弘昰自身后两步上前,拉着禾青坐下,兴高采烈的道,“儿子今日射了两只狐狸,又和十三叔一起猎了一头花豹。花色皮毛都是不错可惜太少。只是这天气渐冷,儿子明日再猎,届时拿来给额吉做件皮氅,可好?”
“那是你十三叔帮着你猎的,你拿来给了我,你十三叔要什么?”禾青看着弘昰红着脸,自袖口卷出一方绣帕,给弘昰擦擦额上的汗。奔走一天,脸上沾了不知多少灰土,轻轻一抹,绣帕就脏了一块。
弘昰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身子一歪,抬手就那衣裳擦了额头,道,“没得脏了额吉的帕子。我和十三叔说了,皮毛我拿去,十三叔就把骨肉拿去。那定然都是滋补的好东西,吃了养身子。十三叔原来不要,好在有阿玛劝说,我又说拿了骨肉,额吉定然要我明日拿更多的送给他,做个滋补不成,给福晋做养颜也好。”
“你倒会替我做主意。”禾青没好气的打了弘昰的手,好在弘昰年轻,穿的都是繁复的绣纹,一时脏了一块,不仔细也很难察觉。
“原来就是,额吉向来帮衬这个,不说这个还有什么?”弘昰摇头晃脑的,很是得意。
禾青见他这样动作,透着一股子赖皮的模样,摇了摇头。
“好了,给你额吉说了话,快回去吧。”不耐两母子冷落的雍亲王,冷声令道。
这一回出来,禾青最是高兴的自然是出了宫墙,母子相见随意许多。譬如今日,便是如此。只是也不好太过逗留,雍亲王姿态看得人不舒爽,但是吩咐的也没错。禾青抿了抿唇,没有多说。弘昰回头得意一哼,看着禾青,眼底含着笑意,“我还有句话要和额吉说呢。”
雍亲王扭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瞧着弘昰。
弘昰一点儿都不怕,耸了肩头,靠近禾青的耳朵。声色不高不低,却让帐篷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额吉今日辛苦,好好劝慰阿玛。”
劝慰?
禾青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眼前的小儿子却犹如一阵轻风,倏然吹离。门帘帘角轻卷拂起,随之后面的是雍亲王慢了一手,扔出去的茶盏。
茶盏泥土之上,闷声掉落,躺出茶水。
第195章 床笫笑圣上有恙
依照雍亲王的骑射,勉强射了几只小东西。加之近来繁忙,眼神也不如以往好,禾青回过味来,也没有打趣问这个。
只是禾青若真这么识趣,雍亲王也会羞恼。禾青只能一副把弘昰当成了孩子来看,并不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又见雍亲王往上头一座,禾青想到今日打马爽快,便提起今日随着赫舍里氏学练骑术的事。当时女眷都在,场面也热闹。禾青看得眼热,也跟着跑了两圈,多少兴致也添了起来。
“可是玩痛快了?”雍亲王笑着问道。
禾青回忆赫舍里氏爽快大气的模样,说话语气很是肯定,不由得点头,“正是呢,十福晋言辞犀利,风姿飒爽,真是非常人所及。”
说到自己的短处,禾青还真有些心生艳羡。雍亲王看出禾青神色很有赞誉,“十福晋是敦郡王亲自挑选的继福晋,满嘴满心的不松口,自然不一样。”
赫舍里氏和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一个模子的人,只是这毕竟是自己挑选的福晋,又不如博尔济吉特氏身份有碍,性子霸道。赫舍里氏长得也好,敦郡王没理由不捧在手心上稀罕。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哪能像以前一样,还和自己福晋斗气的?
雍亲王言语随意,并不提和赫舍里氏一处有什么,禾青见此暗地里松了口气。她就怕和十福晋在一处太久,可会有什么不好的,因此不过平平。不亲不热的,但也很是敬重嫡福晋的模样,好在赫舍里氏看出来,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缓过了神,禾青又反应过来,“今日见得十福晋模样性情样样都好,怪不得敦郡王放在心上。只是敦郡王性子这么多年想来还是一个样子的,还真是亏得十福晋这样豪气爽快大的人儿,才能受得住了。”
敦郡王至今性子还是大气,禾青原来也看了不少的笑话。至今也没有忘记那些,不说宫中,就是朝曦小时,敦郡王也咋呼着吼过,这都是记得的。原来和赫舍里氏成亲初时,敦郡王的脾性也没多大变化,都是此后才渐渐疼人的。
禾青兀自想着,雍亲王端看她两眼,却是提及打马一事。此话一出,禾青心神一转,又忙不迭的和雍亲王分享今日骑术有所长进。
晚膳时分,所吃食的都是今日爷们骑射狩猎得来的肉食一等。雍亲王必定觉得腻,禾青也不喜爱太油荤,让人下了两道青菜,混在几盘子肉食之中,两人这才勉强的用过了饭。
白日里费劲了力气,雍亲王跟着猎队可说舟车劳顿,禾青见他满面疲倦,不肯再起身更衣。上前替雍亲王的肩头揉捏,“热水都煮好了,四爷快去洗簌吧。”
“你去吧,爷先坐会儿。”雍亲王没什么精神,摆摆手道。
填了肚子,整个人就犯懒了。禾青觉得身子酸,也没有再多说话,自己先去了。雍亲王眼见着禾青离开,一双眼耷拉了下来。还不等真的闭上,苏培盛又上前提醒,该去和康熙请安了。
白日里康熙高兴,雍亲王长长的吐了口气又起身了。
“四爷呢?”禾青看着床榻上没有人,左右还打量着。
三儿见禾青连屏风后面都看,这动作闹的她很是好笑,“说是去给皇上请安。”
日夜晨昏定省,少不得还要说点别的。禾青无可奈何,到了一盏热水温着腹部,卷了本书册在床头上坐着。好在雍亲王去的时间不长,毕竟还有很多朝臣面见,反而更轻快些。不过是礼仪上齐全点。
雍亲王一回来,就见着禾青两眼微眯,保不准何时就要睡下。抬手摆了摆,轻步上前,正要弯腰把禾青抱躺,禾青却是醒了。睁着一双朦胧迷瞪的眼,不太清醒的呢喃,“回来了?”
“恩,你要是真困,就先睡了。”雍亲王一顿,直接把禾青手里的书册抽走,扔到一处。
禾青摇头,作势就要起身,“还煮着热水,四爷快去洗吧。”
“不了,”屋内暖和,普一进来,在外凉风带来的一点清醒去了大半,雍亲王越发的困,转身就把外衣给脱了。
禾青心知雍亲王不情愿东单,让奴才捧了热水进来。等雍亲王换上中衣就要上床,却见禾青舀了布巾走到跟前来,“既然四爷不愿更衣,那就擦擦吧。”
雍亲王抬头看着禾青,禾青怕布巾冷了,又往前递了递,“早些时候流了大汗,可不能夜里凉快就不理了。不然睡的不舒服,明儿起来也不精神。”
若是雍亲王再没有反应,禾青就要亲自动手了。雍亲王见禾青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半响才别扭的褪了中衣。温热的布巾抹在皮肤上,清醒了每一处的触感,皮肉精神的一热一凉,说不出的舒坦。
换了一盆热水进来,雍亲王自己拿了布巾,又擦了腿。禾青反身不去看,只帮忙绞布巾,再递过去。雍亲王见禾青一副拘谨,想想两人一起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不由心里生了打趣的念头,两手窸窸窣窣的弄着裤子,朗声道,“好了。”
禾青扭身就要把纱帐放下,却对上一双戏谑的凤眼,下面是白溜溜的两条腿,活色生香。禾青瞪着眼,低喝道,“不正经!”
中衣很长,若说看到什么也不是。可没看到什么,偏又露出了那么两条腿,也不能说没有。雍亲王愉悦的看着禾青红着脸,抢过被衾就往雍亲王身上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禾青作着往日雍亲王那般,一点小角的地方,都把被角掖紧了。
好在两个人就要歇下,奴才都很是懂事没有进来。禾青却忍不住的回头看一眼,匆匆的把纱帐都放下,就要把烛火给灭了。
雍亲王任由禾青摆布着,自然而然的一躺下厚,整个人睡的直直的。禾青不让他再动,跨过去自己睡在了里头,又恐有人夜里耍流氓,禾青自己盖着一面被衾躺下。雍亲王稍有动作,禾青就要喊一声,再起身掖被角。禾青半日睡不安宁,被窝也不暖和,雍亲王忍俊不禁,“一点都不能动?”
“不能。”禾青仗着无人窥见,白了一眼。
雍亲王两脚摩挲着,只觉得有些发热了。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很有些无奈,“姑奶奶,爷的裤子还没穿呢。”
禾青一怔,很是赧然。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偏偏雍亲王就此停了话,禾青身子一转,背过身子闭上了眼。
男人家到底女人家耐寒,天气热的时候出的汗也多,只怕没了裤子,两条腿并在一处很容易就生汗了。可是既然开了口,她也不说了,怎么就没动静了呢?穿还是不穿?总不能让她开口,帮他穿吧?
禾青思绪纷飞,这么一打岔,没了刚才的动静。原来那些睡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自己都没有察觉,便睡了过去。雍亲王听着禾青绵长的呼吸,笑着身子一转,跟着禾青侧过身子,两人紧紧挨着。
等到次日静儿红着脸,叫禾青起身。一床被衾丢到了一处,禾青睁着眼起身,只觉得身前一凉。禾青随着低头一看,中衣的扣系早就松开,赤赤的身前一花,便是静儿拿着梅花刺绣回纹披风。
这是怎么的?
禾青这回真是羞的,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踏实,可也没有把衣裳扯开的时候。禾青想着,心底很是愤愤,定然是四爷做的!
静儿垂着头,只管伺候禾青起身梳妆。不理禾青那满是怒火的神情,任是谁来了谁问起,静儿都抿着唇,摇着头,只做不知。
禾青笑着从樟木衣箱里,拿出了一套骑装。原来是给雍亲王的,只是雍亲王说不过陪同,不如何骑射,自然不必穿的张扬。这骑装还是禾青在自己下面的庄铺里拿的布料一等,叫的好绣娘做出来的。
“趁如今四爷还没随去,你快跟上让苏培盛换这一身给四爷穿上,看着人精神些。”水绿色的骑装,绣着岁寒三友。这一套干净浅色,哪适合上马狩猎?三儿接过这一份苦差,心知又是禾青在和雍亲王闹,唯有应下。
雍亲王当日并没有穿,回来的时候,禾青也没有提。她本来就是闹着顽的,真穿了让人说笑,她反而无法释怀。实际上,禾青也没有机会闹,雍亲王更没有这几日松闲的心神。
在秋狩不过五六日的功夫上,康熙几次上马,正觉得自己老当力壮颇为得意,却是坏了身子。当日夜里,雍亲王就在御前伺候,长久不敢离身。此番诸多皇子阿哥随从,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点蛛丝马迹的动静,就露出了几房动作。
禾青叫三儿等,把帐篷里的东西收拾起来。康熙身子不渝,仪仗反身去了热河行宫休养。除了必要的人在身前伺候,雍亲王特特过来和禾青叮嘱路上小心,禾青回雍亲王府前,有意的煲了汤给康熙请安。
康熙自然应她,见了一面,说了些话。又想禾青这样有心,心知不宜逗留,便让弘昰送禾青一程。禾青无意,又暗自查看康熙的脸色,却也没有推辞。
路上弘昰让禾青放心,禾青免不得叮嘱两句,就此别过。
四福晋早就在府中等候,禾青闻声先去请安。
“听闻皇上身子有碍,仓促间停了秋狩,一路上怕是累着了吧?”四福晋让人端了热茶上来。
禾青莞尔,“也不算累。只是四爷随从,那才是辛苦了。”
“为人儿子,孝顺供奉原就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这一趟可还顺利?”四福晋原来就有意的和禾青说过话,做了提醒。如今也是实在的查问一句,约莫着心里有个底细。
禾青点头,“自然顺利,皇上连着几日头箭射鹿。只是那畜生野惯了,皇上骑马颠簸几日,难免因此有些不适。”
轻描淡写的掠过了康熙的病情,四福晋闻言,面色不变,如此和熙的关怀两句。禾青临走前,自然的看了四福晋的衣裳,道了一句,“福晋气质不凡,素素净净的衣裳,也丝毫不落颜色。”
四福晋穿的一身绛紫色的旗袍,花色简单,但是颜色却不算什么素净。
紫草蹙着眉头,再看四福晋温婉言笑,不由得的心头一跳。
第196章 福寿而归弘昫孝
眼见着朝政汹涌,出众后辈丛生,武国柱前两年就躬身退出,请旨还乡。禾青普一收到武国柱的家书,很是奇怪。
“家书来的很急。”三儿只这么说了一句。
禾青听了心里一跳,心底盘算着家中各人各事。三儿领着人躬身进退,她方才接的家书,来人着的是汉人家的家服,瓜帽沾灰,衣袂凌乱。下了马后跌跌撞撞,狼狈不堪。三儿虽然不知何事,但看来人肃然,便自觉给禾青点私密。
事实上,三儿的行径,入目禾青眼里,也是恰好做了预备。
抹了前后亲启等言语,信笺之中实在的话,只有寥寥三句。
‘家母鲐背之年,福寿全归。大厦云谲波诡,摧摧而成观。小女志德,且盼平安。’
福寿全归?
禾青微眯着眼,看着眼下这张信笺。家中的太太如今深算九十有四,如此真是喜丧。只是看到后面两句,禾青满怀心腔的触动,却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大厦云谲波诡,摧摧而成观。
无所褒贬之义,只是一般陈述。武国柱依旧内敛,禾青却能分明的受到其中的关怀。即便若有若无的感到人生无常,终有一死的道理,却也不能太过放肆。只是,这般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太太原来很疼自己的。禾青忆想当初四位子孙请安的时候,太太总会先叫她起身,即便是武有志也要靠在一边,甚至赶着他不要总在后院滞留。禾青渐渐的长大,也明白太太待她的好,虽然不如幼时随意,但也从不让她受委屈。即便是康熙当年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让她规矩一些,避无可避,大大方方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