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刻意插手云栖国的事了,只是”简玉轩轻吸一口气,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如烟,他可以不再觊觎皇权,也可以不再争夺景家的江山,但有一样东西是他怎样也无法视而不见的,他紧盯着玲贵妃,仿佛此物仍在二皇子的手中,他便誓不罢休,若是二皇子愿将此物交于他来保管,往日的一切便可一笔勾销,“有一样东西,今日我一定要让他交出来。”
“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玲贵妃的情绪也顿时如同云开雾散一般轻盈,她立刻开口应允了简玉轩的要求,虽不知简玉轩究竟会为了何物收手,但对玲贵妃而言,她与二皇子本该承受应有的惩罚,不论简玉轩想要从二皇子的身上得到什么,只要可以免去简玉轩对天下的邪念,不再重蹈二皇子的覆辙,自己便不会有半分犹豫。
“权杖。”简玉轩淡淡一笑,见玲贵妃如此爽快的询问他想要的东西,必定是有意从二皇子的手中夺来赠与自己,但简玉轩却不曾表露出任何得意或是惊讶的情绪,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两个字,而他想要的东西正是象征皇室的权杖。
皇室权杖,传闻之中早就消失了百年的东西,据说这把权杖是由金子打造的,权杖的表面并无其他装饰,仅是雕刻了两条翻飞的金龙,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而权杖的顶端则是镶嵌了一颗血红色的宝石,那颗宝石通体晶莹透亮,在阳光的映照下可以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而那颗宝石更是如同鸽子蛋一般大小,甚至能够将权杖的顶端完全覆盖起来。
“你为何会知道权杖在我的身上?”二皇子满脸惊讶,他皱紧了眉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最初他虽对简玉轩极为信任,却还是向他隐瞒了此事,直至今日二皇子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权杖一事,如今简玉轩也该同世人一般认为这权杖仍在景安帝的手中才对。
“既然它还在我的手中,你就休想逼我拿出来!”二皇子的心中充满了愤恨,他再一次觉得自己信错了人,原来简玉轩帮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都只不过是将心思放在了权杖上而已,他猛地将头扭到一边不再注视着简玉轩,而他已是落到了这样的下场,即使对简玉轩卑躬屈膝曲意逢迎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况且他仅剩的那一丝尊严也不会容许他这样背叛自己。
“我知道在哪里。”还不等简玉轩开口,玲贵妃便抬手示意他不必与二皇子动气,她上下打量着二皇子,口中还轻声对简玉轩说着她知道权杖的下落,二皇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玲贵妃突然挥手,骷髅侍卫们就立刻将二皇子包围起来,试图从他的身上搜出权杖。
玲贵妃最清楚二皇子的性格,二皇子如此贪恋皇权,像这般重要的东西他又怎会不紧紧握在手里?想必自他登基那日就已将权杖从景安帝的手中夺了来,而他的疑心病又极重,生怕他的东西哪一日会被旁人抢走,便日日带着身上,与那权杖形影不离。
见玲贵妃再一次站到了简玉轩那边,试图与他一起将自己最重视的东西夺走,二皇子气愤到快要发狂,他用力挣扎着,试图将骷髅侍卫们推开,但不论他用尽了多少力气,被束缚住的双手依旧纹丝不动,它们牢牢拽住二皇子,使他根本无法挣脱。
果不其然,事实与玲贵妃的猜测并无半分出入,骷髅侍卫们触到二皇子的怀中有个坚硬的定西,便扯开了二皇子的外衣,一把金灿灿的权杖立刻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个权杖并不大,只是稍稍比正常人的手掌长了些而已,但它却象征着云栖国的国运,更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二皇子眼看权杖被骷髅侍卫们拿走,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挣扎到精疲力尽之时,他也不再试图夺回权杖了,他面无表情,眉眼间的失落是简玉轩从未见过的,此刻的二皇子除了叹气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要你在此立下血誓,拿到权杖后便将往日的一切一笔勾销,不再为虎作伥,为祸人间,否则便会不得好死。”骷髅侍卫们将权杖交到玲贵妃的手上,玲贵妃意味深长的接过权杖,却并未直接送到简玉轩的手上,而是要求他立下血誓,若是他不遵守誓言,总会有遭到报应的一日,甚至会比二皇子的下场更加难以承受。
“好,我答应你。”简玉轩轻轻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那把与自己相隔不过咫尺的权杖,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玲贵妃的要求,他带着严肃的表情立下了血誓,甚至比玲贵妃所说还要狠毒百倍。
“我今日拿到权杖,往日的一切便一笔勾销,从此不再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使天下生灵涂炭,若是无法遵守誓言,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简玉轩的双眼紧盯着玲贵妃,一刻都不曾闪躲开来,他眼中的真诚被玲贵妃看得一清二楚,因此玲贵妃才不得不信他。
其实玲贵妃也明白即使简玉轩在此立誓也是无用,毕竟自己命不久矣,总不可能盯着他一辈子,若是自己死后简玉轩依旧难改本性,再寻另一个目标将其变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让天下苍生为他那些邪恶的念头陪葬,自己即使死不瞑目,也无法改变些什么。
而玲贵妃的本意只是为了看简玉轩是否敢立下血誓,他又能否成为自己死后配得上保管权杖之人,简玉轩眼中的真诚没有一丝伪装,他的眼神也不曾有一刻飘忽不定,玲贵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自己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错,就算是即刻赴死也是值得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危机再来
玲贵妃将权杖交给简玉轩后,劝说他们快些离开此处,她意味深长的望着简玉轩和古婳,直至目送他们远离了密境才淡然的转身看向二皇子。
简玉轩的手下在皇宫外接应,远看宫门处停了一辆马车,暗红色的帘子将马车上的窗子轻轻覆盖,赶车的人似乎有三十岁左右,乌黑的头发被一顶暗色的帽子遮住,马车看似普通,但车前一匹褐色的骏马却引人注目。
那匹马全身的毛发皆为褐色,唯有眼上至眉尖处多了些看来极为融洽的白色,简玉轩的双脚踏出宫门时,它正在悠闲地嚼着干草,简玉轩的身影越来越近,它也满不在乎的抬头望着简玉轩,那双细长的眼睛像是极具灵性一般,而那赶车的车夫也发觉简玉轩已走到他的身旁,他立刻将一条长凳搬到马车下。
简玉轩将古婳扶上了马车后,也轻踩着长凳踏上了马车,暗红色的帘子刚放下,那匹马就在车夫的指挥下向着宫外急驶而去。
“我们已经远离了皇宫?”古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方才在皇宫时,古婳虽看清了眼前所发生一切,但那时她的神智有些不太清醒,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谁对谁错。
“是,我们如今已远离了皇宫。”简玉轩淡然的望着古婳,语气极为柔和,甚至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简玉轩的情绪似乎自离了皇宫便开始有些低落,但他却并未因为古婳不合时宜的疑问而大发雷霆,反倒细心的替她解疑答惑,像是一位慈祥的老者一般,轻易不会与人动气,又或许从前的一切也连同他今日与二皇子分道扬镳而一笔勾销了。
“为何玲贵妃还留在密境之中?”古婳再次皱起眉头,二皇子作恶多端,可以暂且不提,但此刻密境即将崩塌,玲贵妃又为何要将她自己与二皇子关在密境之中?
“同归于尽。”简玉轩低着头,他只是从口中吐出了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但古婳眼中闪过的诧异目光却像是不愿相信,那种目光如同无形中拉扯着简玉轩的双手一般,逼迫他再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而简玉轩仿佛根本无法抗拒,最终也只好对这种目光妥协,“她要与二皇子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古婳缓缓低下了头,她确实不愿相信,但这却是不容反驳的事实,玲贵妃至死也不愿见二皇子继续堕落下去,倒不如带他一同赴死,如此她在九泉之下还可安心些。
“只有这样,才可摧毁二皇子对光球的控制,不然,他对天下无止无休的邪念总不会有消失的一日。”简玉轩轻叹一声,似乎在为深陷泥潭之中无法自拔的二皇子感到不值得,又像是在庆幸自己当日不曾像二皇子一般泥足深陷,而是能够迷途知返,如今看来也不算太晚。
听简玉轩这样说,古婳似乎也能够理解玲贵妃的用意了,毕竟做母亲的怎会忍心夺去自己孩子的性命?但玲贵妃的理智并未被任何感情因素所吞噬,她始终懂得一切都以天下为重,只要能够阻止二皇子危害天下,即使亲手与他做个了解也在所不惜。
其实玲贵妃的心中总对二皇子存了些亏欠,她觉得二皇子会变为今日的模样也与她有很大的关系,但玲贵妃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想法,至于弥补此种亏欠的方式,便是与二皇子一同将性命交在密境之中,那是二皇子彻底疯魔的开始,要结束这一切,自然也要留在密境中。
如今玲贵妃是光球的主人,她本不需带着二皇子一起结束生命,但二皇子的心性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心中的邪念一旦如同藤蔓般快速生长便不会有藤枯叶败的一日,而血池被摧毁后,便是玲贵妃油尽灯枯之时,但即使玲贵妃消失在这个世上,二皇子也依旧不会收手,他定会再寻另一种方法继续为祸人间,如此一来,此事也并不算是真正的了结。
至于简玉轩为何会晚一步赶到密境,便是因为他熟知古婳和七王爷的计划,他虽在昨日便到达了都城,但却并未现身,而是在皇宫外按兵不动,等待二皇子被古婳和七王爷引到密境之中,再由他们牵制住二皇子,而二皇子的手下也尽数随他进了密境,想要摆平围满皇宫的骷髅侍卫对简玉轩来说实在易如反掌。
古婳和七王爷在离开七王府时并未将他们的计划告知简玉轩,毕竟他们也不知都城中的局势究竟如何,也只好随机应变,而简玉轩的到来古婳和七王爷也对此一概不知,但不论他们准备采取怎样的行动,一切都早在简玉轩的意料之中。
简玉轩与古婳所乘坐的马车在谈话间就已驶出了城门又绕过了一条小路,那匹褐色的骏马正兴致勃勃的向前奔赶着,却突然被车夫拉住的缰绳扯停了脚步,急驶的马车瞬间刹住,使得马车上毫无准备的古婳与简玉轩的身子皆被用力的撞在了坚硬的窗框上。
马车停稳后,简玉轩立刻坐直身子将头探出马车外查看情况,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停在马车的正前方,那人虽未身披盔甲,却穿得极为庄严,神情像是在排查四处逃亡的重犯一般严肃,而拦截住他们马车的人正是简玉轩在七王府中躲藏了多日的三皇子。
三皇子与简玉轩相视一眼后都未作声,而三皇子却透过简玉轩掀起的帘子看到了马车上微微低头的古婳,她并没有看到古婳的正脸,却怎样也不会将她认错。
三皇子的手下拦住了古婳和简玉轩的去路,因此古婳也只好露面,这是自王府一别后古婳第一次与三皇子相见,她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与三皇子有半分瓜葛,却不想今日竟是在此地以如此狼狈的模样与他不期而遇。
古婳手扶着马车的边框,脚踩着那条长凳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缀在她衣裙上还未风干的血液鲜红的刺目,也更显得她脸色苍白如雪,而三皇子再一次与古婳相见,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拦截马车
其实三皇子能够在此处拦截住古婳和简玉轩所乘坐的马车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他早就接到了暗线传来的消息,他不仅知道古婳与七王爷已来到了都城,还得知他们进入了宫中暗藏的密境里。
自三皇子离开了七王府后,便在都城各处安插了密探,不论何时,与那群在都城外对皇位虎视眈眈的饿狼相比,三皇子都要先一步得到最为可靠的消息,如此才能抢占先机,提前制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原本三皇子不必如此心机深沉,更不需如此提防身边的人,但如今他早已不再是当日那个心思单纯的皇子了,自二皇子逼宫那一日,三皇子就誓要将皇位从他的手中夺回来,毕竟不论是为了云栖国还是为了景安帝,皇位都不能够落在二皇子这样的恶魔手中。
古婳与三皇子在七王府相见之时便发觉他性情大变,与她当初熟识的那个三皇子简直判若两人,但如今在三皇子的肩上背负了整个云栖国的未来,这份责任太过沉重,使他不得不将所有情绪都隔绝在自己的心中,一切苦累都只由他一人来承受。
古婳低着头慢步走到简玉轩身旁,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与三皇子相撞,却又立刻将视线转到了一旁,似乎她当日所说的恩断义绝并不只是虚张声势,而三皇子的双眼却一直紧盯着她,片刻也不曾离开。
古婳裙角的血液还在缓慢的滴落着,只要稍靠近些便可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而清醒后的古婳也难以忍受这种刺鼻的味道,它就像是堵住了古婳的口鼻一般,使她无法呼吸到一丝空气,窒息的感觉更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古婳,这些都是被她所杀之人在临死前从她用剑砍开的皮肉之中喷溅出的血液。
三皇子望着衣裙被血液浸湿的古婳,面上并无一丝惊讶的情绪或是惧怕之色,脑中的思绪却极为混乱,在他来到此处欲拦截古婳的马车时,就遇到了从密境之中逃窜出来的百姓,三皇子清楚古婳与七王爷进入了密境,却不知密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要拉住他们好好询问一番。
“稍等一下,你们可是从宫中密境而来?”三皇子对着身旁的士兵轻轻挥了挥手,士兵们就立刻围满城门外的小路,将那些百姓的去路阻挡住。
当初得知古婳与七王爷进入了密境,三皇子便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此刻见从密境中逃出来的百姓们如此慌张,三皇子更是对密境中的事有了兴趣。
“是,宫里出大事了!”见三皇子像是对此事一无所知,一个男人便立刻站到三皇子的面前,满面愁容的向他说起皇宫中的事,三皇子的打扮像是个将军或是富家子弟,如今他们刚脱离了险境本该对他心生惧怕,但对古婳的怨恨却使他们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可否与我细说这宫中发生了何事?”三皇子对着那个男人淡淡一笑,语气亲和,三皇子虽拦截住了他们的去路,却表现得极为和善,若是仅凭几句好言好语便可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密境中发生的事,也不枉费他一直在此受寒风拂面,苦等了半个时辰。
“宫里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她把我们的亲人全部杀害了!”还不等那个男人开口回答三皇子,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就突然站到了他面前,忿忿不平的细数起了古婳的罪行,眼神中的愤恨如同源源不断的溪水一般,像是在说着若不是古婳此刻仍身在危机重重的密境中,自己一定会亲手将她千刀万剐。
“那你可记得他是何模样?”三皇子依旧微笑着,眼神淡定从容,甚至还莫名带些得意,他似乎将他们口中之人当做了二皇子,其实在他的心中,二皇子就是个恶魔,而如今皇宫独被二皇子一人霸占着,敢在宫中肆意砍杀百姓,又能够被称为“魔头”的,恐怕也只有二皇子一人了。
“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生得一副善良模样,但却心如蛇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个年老的女人再次开口回答了三皇子的问题,似乎在她的眼中古婳长得眉清目秀,看似善良,却心狠手辣,对老人和孩子也不肯手下留情,且古婳将这样完全相反的表面和内在相结合于一身才显得尤为怪异。
“眉清目秀的姑娘”三皇子的笑容突然消失于眉眼之间,上翘的嘴唇也不自觉的下坠,他的脑子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一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近日里都城中局势多变,各军队间的形式也开始剑拔弩张,三皇子恐皇位之争突生变故,便日日派人盯着都城内外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但据三皇子得到的消息,昨日唯有古婳与七王爷曾趁夜翻墙进入皇宫,而他们口中所说的魔头除了古婳之外,难道还另有其人?
“我记得她好像叫做”那个年老的女人抬手用力按着头的一侧,像是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古婳的名字,但却迟迟不曾再从她的口中说出只字片语,而一旁其他的百姓们却都开始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好像是古婳!”
“对,就是她,她就是狠心杀害我们亲人的女魔头!”几个还未离开皇宫,在古婳和简玉轩之后被拦住去路的百姓们见此处聚集着一群人,便停下脚步观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古婳正站在马车旁边,他们立刻七嘴八舌的上前指认古婳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央求三皇子替他们做主,让古婳给他们的亲人偿命。
“逃出都城的上千名百姓皆目睹此事,若是您不还他们一个公道,恐怕难以服众。”三皇子身旁的军师凑近些,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同他商议此事,他的军师认为密境之中发生的事早已人尽皆知,即使不当场取了古婳和简玉轩的性命,也要限制住他们的自由,在百姓的面前做做样子,不然对三皇子日后夺回皇位一事只能是有害无益。
三皇子本不愿将他与古婳的关系闹到如此僵硬的地步,但在军师的再三要求之下,他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暂时将古婳和简玉轩软禁起来。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迷茫前路
百姓们逃出都城后没过多久,古婳的名字便再一次传遍了整个都城,但这一次她却真正成为了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更是成为了血祭的帮凶,成为了如同二皇子一般罪不容诛的恶人。
古婳与简玉轩被三皇子的手下带到了一处屋子里关押起来,屋子里的装饰有些简陋,但与真正的牢房相较,简直可以算作奢侈了。
屋内仅是摆放了一张红木制成的桌子和四把椅子,还有一张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木床,床边的柜子上也落满了灰尘,像是许久都不曾住过人一般,地面坚硬粗糙,就连灯罩中的蜡烛也已燃了一半,这样的屋子与皇女府和七王府中的房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如今古婳被限制了自由,即使住的再豪华,又能如何?
屋子里的装饰虽简陋,但笔墨纸砚和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却应有尽有,四处摆放的风铃或是灯笼与屋子里原本朴素的气氛看不出半分协调感,反倒像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安放在屋子里的,似乎三皇子早已经做好让他们在此长住的打算了,而这些便是为了让他们在无趣时能够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简玉轩透过敞开的窗子望出去,见屋后是一片栽满葱翠树木的林子,树木茂密的枝叶交缠在一起,像极了一片巨大的网子,或许能够勉强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若是从此处逃脱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屋外却有重兵把守,四周守卫森严,恐怕在这样的重重围困之中,就连一只长了翅膀的虫子都难以逃脱。
古婳自从进了房间,便无力的坐到了那把破旧的红木椅子上,她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但这件事却极为复杂,无法轻易得出结果。
她花了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或许她仅是在这一夜之间便承受了许多本不该由她承受的东西,密境中被人夺了心智,明知被控制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一觉醒来,就见自己浑身是血,脚边是自己用来斩杀百姓的长剑,眼前是成堆死在自己手中的尸体与如河一般流淌着的鲜血,这是古婳怎样也无法接受的。
而她本想带着昏昏沉沉的头脑乘车远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却在七王府亲口说与三皇子恩断义绝后,以这副狼狈的模样再次与三皇子相见,亦是古婳无法接受的。
如今全天下都认为自己是个女魔头,还不等自己开口解释些什么,便又被三皇子关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没了唯一拥有的自由,更是让古婳无法接受。
古婳脑中的思绪纷乱不已,各种想法碰撞着,缠斗着,像是无数个永远都不愿向人服输的孩子一般,没有任何理智,只知在受了委屈时对与自己有不同想法的人大打出手,经过它们一番无止无休的打斗后,古婳的思绪相比被关在屋子里之前似乎更为混乱。
但古婳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力量是强大的,她用尽全力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本以为如此便可使自己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自己不过是个凡人,终究还是无法与命运抗争。
古婳以为经历过一次重生,就能够彻底摆脱女魔头的命运,却不想即使如此大费周章,最终依旧是事与愿违,自己不但没能改变命运,还再次成为了天下人眼中的魔头。
忧愁在古婳的心间蔓延着,生长着,被这种情绪包围的古婳似乎再没了半分生气,她低着头,能够在耳边回荡着的也只有她那一声声无奈的长叹了,面对无法触及的命运,即使古婳有再大的能耐也依旧是无可奈何。
一旁的简玉轩似乎并未受到古婳的干扰,像是在他与古婳的面前相隔了一道隐形的屏障一般,仿佛就连古婳的叹息声都无法传到他的耳中,他悠闲地靠在有些坚硬的卧榻上,仿佛也在思考着些什么,像是在回味往事,但神情却不似古婳那般忧愁无奈。
简玉轩在与二皇子对抗之时耗费了很大的精力,他连夜炼制好能够掩盖七王爷和古婳身上气味的药粉,又设计引开二皇子,将宫中成千上万的骷髅侍卫摆平,况且他前些日子身受重伤,听闻都城中事态紧急,身体还未来得及恢复好,就快马加鞭赶到了都城,此时确实不该只是如此杞人忧天,而是让疲惫的身躯能够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