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还我们家人的性命!”一个年轻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古婳和简玉轩大喊着,仿佛心底压抑的情绪都在顷刻之间爆发了一般。
“我的父母都上了年纪,行动不便,你还忍心将他们杀害,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女魔头!”人群中一个黑瘦的妇女突然痛哭出声,声泪俱下,使周围的人都不禁想起自己死在古婳刀下的亲人,心中的怒火又是一阵翻涌。
“魔头都是这般无情无义,我的儿子还不过十岁啊,她都忍心杀害,有何良心可言?简直是心狠手辣啊!”另一个男人仰头望着身在血池旁的古婳,眼角也渐渐滑落出了一滴眼泪,他似乎也对古婳厌恶至极。
他一下子瘫坐在染满了鲜血的地上,口中不断的在呼喊着些什么,却被痛哭的声音掩盖,听不出是何言语,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甚至哭闹时比那个妇人还要不顾形象,或许他不该如此脆弱,但在他的情绪平复了些后,众人才得知古婳斩杀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与妻子非常恩爱,但后来他的妻子却不幸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个还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儿子,失去了妻子后他对唯一的儿子更是疼爱至极,本就打算如此过完一世,却被古婳斩断了支撑他活着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丝希望,因此他不得不在心底深深的怨恨着古婳。
“你若是不将她交出来,便是与天下人为敌!”见身后的百姓们对古婳步步紧逼,那个男人脸上的悲痛似乎减轻了不少,此刻他的心中无比得意,他转头望向简玉轩,如今古婳的情绪早已变得慌乱起来,只要逼迫简玉轩交出古婳,待他不再挡在古婳的身前,自己和身后的百姓们便可将古婳千刀万剐,以报痛失至亲之仇。
若说死在古婳刀下的人皆是一刀毙命,那他们每个人都在古婳的身上划一刀,也并无不妥,毕竟古婳只有一条性命,无法偿还如此多的性命,此种方法看起来虽有些残忍,但在他们眼中,古婳能够狠心杀害他们的至亲,便是要忍受比这残忍千倍万倍的惩罚也不为过。
说来此事确实是简玉轩的疏漏,不论是古婳会受人了二皇子控制在一时之间杀掉那么多人,还是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们会对古婳如此不依不饶,都不曾在简玉轩的计划之中,他轻皱起眉头,准备出手击退想取古婳性命的人。
眼看简玉轩和古婳被逐渐包围,玲贵妃也不再紧盯着挑起一切事端的二皇子,她将光球召唤至身旁,命令一部分骷髅侍卫去保护古婳和简玉轩,毕竟由四面八方涌过去的百姓们多达数十个,即使简玉轩再厉害,也依旧是寡不敌众,就算看得见眼前的,也防不了身后的,而且他还要分出些心力来留心古婳是否会受到百姓们的攻击,若真的打斗起来更是无法不受伤害。
被派去保护简玉轩和古婳的骷髅侍卫正拉扯着那些扑向古婳的百姓们,但他们似乎并未对骷髅侍卫产生一丝一毫惧怕的神情,毕竟丧亲之痛带给他们想要报仇的欲望,这种欲望完全掩盖了对那些怪物的恐惧。
“此处不知何时便会坍塌,若是你们再不离开,怕是要在血池中做祭品了。”玲贵妃突然扬声对不愿离去的百姓们说道,她的声音虽轻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眼神中的坚定一点都不像是伪装出来蒙骗他们的,或许此处真的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百姓们听玲贵妃这么说,虽心有不甘却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已先行离开密境,但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临走之前,他们向古婳等人放下狠话,待他们逃离此处,便会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栖国的新任国主是异类,而古婳则是个无情无义的杀人狂魔。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母妃意愿
百姓们带着满脸的不情愿离开密境之后,被骷髅侍卫们纠缠的人换做了二皇子,而玲贵妃则冷眼旁观,丝毫不阻止骷髅侍卫的动作,毕竟如今也算是给了二皇子一个教训,他本没有统领天下的能力,却心比天高,最终的下场即使不用猜也是如此。
二皇子被围困在血池周围,与那些皮肉冰冷如霜的怪物们靠的很近,根本动弹不得,此刻的他已发觉当初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但他也深知到了如此地步,即使自己真心悔过,事情也不可能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只好一动不动的坐着,任凭骷髅侍卫们对他拳打脚踢。
其实如今最让二皇子懊恼的便是不该将此事与玲贵妃扯上关系,他若不是用了玲贵妃的血液来祭练光球和血池,恐怕今日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也正是他的这个行为,使他悔不当初,也正因为玲贵妃是他的母妃,他才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二皇子总认为玲贵妃受了简玉轩的蛊惑甚至是控制,所以才与自己反目成仇,所做的一切也完全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但玲贵妃并不愿听自己的解释,只一心听从简玉轩的指挥,任他摆布,二皇子也别无他法。
若是当日用了景家皇室中其他人的血液,今日即使受了简玉轩的蛊惑,自己将他杀掉便是,但光球的主人却是二皇子的母妃,是二皇子心中唯一的亲人,若是失去了玲贵妃,而自己还留在这个世上,二皇子恐怕会像失去了儿子的那个男人一般痛苦到发狂。
二皇子想起简玉轩还未与自己分道扬镳之前所说的话,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嘲讽,或许简玉轩一早就猜到自己会有今日?不,他用力的摇着头,像是疯了一般,心中既愤怒又悲凉,简玉轩不过是懂些能迷人心智的功法而已,又不是神仙,怎会预料到事情的发展?
“祭练光球之时为何不能用我的血液?”二皇子面带疑惑,眼中也填满了不解,但却并没有一丝怀疑由他的脸上浮现,那时的他是全然信任简玉轩的,他不曾想过简玉轩会背叛他,会逃离自己的身边,甚至会有与自己反抗的一日,但他更不曾想到自己竟会被唯一的亲人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联合起来对抗。
“你可曾听说过,历代的血咒圣主皆为女子?”简玉轩背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二皇子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仅是看出些不容反驳的严肃,他缓缓坐到了二皇子面前的椅子上,满不在乎的对二皇子说道。
“女子?”二皇子脸上的疑惑更添几分,他不明白自己该去哪找一个既可以操控光球,又能够情愿被自己操控的女人,毕竟自己只会将常人变为骷髅,但若是成为了骷髅,那人便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但若是还神志清醒,是断然不会有人会心甘情愿受他控制的。
“是,历代的血咒圣主皆为女子,我看”简玉轩见二皇子满脸疑惑,便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说到最合适的人选时,简玉轩先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心中也有些犹豫,他注视着二皇子的眼睛,见二皇子的眼中满是期待,才又开口道“玲贵妃就不错。”
简玉轩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就连他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也为此事曾思虑了许久,如今看来,或许他本就打算如此,又或许一切都照着他的想法进行,从始至终看不清一切的都只有二皇子一人罢了。
“不行,怎能用我母妃的血来祭练?”二皇子抬手轻拍着一旁的桌角,眼中的坚定如山般屹立不倒,仿佛怎样也不会被人摧毁。
二皇子曾听简玉轩提起,若是一开始祭练光球便用了某人的血液,往后那颗光球就再不能够接受除此之外任何人的血液,而且整日取大量的血液来喂养光球,对身体的危害也是可想而知的,二皇子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但玲贵妃却不一定能受得住这一番折腾。
“那你可还想保住这万里江山?”简玉轩似乎并不惊讶,那时的二皇子总是一心一意为了玲贵妃的身体着想,会做出如此反应也实在正常,但简玉轩从不爱强迫别人,而是擅长用一针见血的话语直戳他们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使他们不得不心甘情愿听从自己的安排。
“如此一来,能量便可发挥到最大”二皇子眼中的坚定渐渐消失,直至双眼彻底被贪婪填满,他大笑着,仿佛早已将天下拥在怀中一般。
就是因为简玉轩这样的一句话,二皇子才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爱玲贵妃,但更想保住这本就不属于他的江山与权势,因此他不得不任由简玉轩摆布,甚至囚禁起从前整日都陪在自己身旁的玲贵妃,日日取她的血液来喂养光球。
或许权势真的会让人迷失心智,若是从前他只是个手中并无实权的皇子,便不会对此深有体会,也不会爱皇权爱到如痴如狂,但有一日他体会过高高在上的滋味后,才更加难以接受瞬间跌入谷底的滋味。
二皇子的脑中突然一阵刺痛,这种痛感不是来自于早就疲乏不堪的躯壳,而是来自脑中各种思绪的猛烈撞击,他想起当日的简玉轩便开始对他有所隐瞒,那日简玉轩并未将光球只会认定喂养它鲜血的人做主人一事告知于他,只是说要一直用玲贵妃的血液来喂养。
难道,简玉轩从一开始就对他有二心吗?还是简玉轩断定玲贵妃一定会如此轻易的受他控制?或许简玉轩的计划便是如此,他一早就猜到若是那么说,自己绝对会不假思索的将玲贵妃的血液灌输进光球之中。
二皇子叹息着,苦笑着,果真是世事难料啊,明明胜利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唾手可得,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留情的摧毁,今日所改变的不只是二皇子的想法,摧毁的不只是他对抢夺天下的邪念,还使他往后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步错步步错,或许人生总是要留些遗憾才算圆满吧。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可怕的阴谋,它以无比脆弱的信任为赌注,不论如何选择,最终都将万劫不复。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不切实际
此刻二皇子的心中纷乱异常,他一次次猜测玲贵妃早有与简玉轩联手对抗自己的想法,又一次次将这种猜想推翻,或许错的人不是简玉轩和玲贵妃,而是自己,若是当初不那般重视权势,试图将光球的能量发货到最大,今日也不会借自己的双手锁住了自己的喉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非要想清楚简玉轩和玲贵妃在他心中的分量,想必简玉轩这个与他非亲非故又背叛在先的人根本无法与玲贵妃相提并论,而他想要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简玉轩是为了夺权,才控制了玲贵妃。
二皇子心中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又渐渐涌现,他认为简玉轩若是一开始便与景家为敌,定会损失惨重,但若是借自己的手夺来皇位,再一举将自己击垮,想要得到这万里的江山便会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殊不知简玉轩根本意不在此。
或许简玉轩最初的目的并不是夺回皇位,而是让景家眼看皇位被夺走却无力挽回,毕竟若是简玉轩早有造反之心,是断然不会忍耐到今日才与二皇子决裂的。
二皇子带着满脸的惨笑注视着玲贵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江山,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自己为了达到目的所受的苦累,竟然全部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摧毁,在顷刻之间便化为了难以触碰的泡影。
玲贵妃并未理会二皇子,她专心驱动着光球,听了玲贵妃的命令,那颗光球便立刻散发出了似繁星般璀璨,如骄阳般耀眼的光芒,还不过眨眼间,密境之中已是飞沙走石,那座巨大的血池开始崩裂,而支撑着血池的山也渐渐垮塌下来,本就一片狼藉的密境如今更是变得惨不忍睹。
“快走!”见古婳的头顶散落下无数坚硬的碎石,简玉轩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下意识的拉起古婳的手,将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古婳带到了密境外。
逃离密境的一路上古婳心中虽堆满了疑惑,却并未开口询问简玉轩,而简玉轩也顾不得如此会不会使古婳受到更大的惊吓,只知拉着古婳快步奔向密境的出口,待他们脱离危险之后,再与古婳细说也不迟。
简玉轩与古婳刚逃离密境,密境之中就已是山崩地裂,山谷之上滚落的碎石逐渐将满地的尸体掩盖,沙石与流淌着的鲜血混合,灰色的泥土中隐约透出些暗红,二皇子的脸色似乎非常惊恐,他四处闪躲着,但骷髅侍卫们总是不依不饶的纠缠着他,而玲贵妃却镇定无比,她总带着一副无惧无畏的表情,静静注视着二皇子。
不一会儿,整个皇宫都开始地震,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使人难以保持平衡,就连身在宫中却远离密境的人也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灾难,每个人都开始四处逃窜,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此刻仍在密境之中的二皇子与玲贵妃会遭遇到怎样令人胆战心惊的意外。
简玉轩似乎并不惧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地震,而古婳自从清醒之后,目光就一直有些呆滞,或许一觉醒来见到的便是那样血流成河的场面,使她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因此才无法轻易缓过来,此刻她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忧心是否会陷入险境。
简玉轩颤颤巍巍的搀扶着总在发呆的古婳,他四下张望,发觉此处竟空无一人,方才逃离密境的百姓们此刻应该早已到达了宫外完全的地方,而七王爷与景雪灵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并未等在此处,或许也先一步离开了皇宫。
七王爷出了密境就抱着景雪灵快步离开,并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与景雪灵的伤势都非常严重,需要及时寻人来替他们医治,尤其是从未受过如此苦楚的景雪灵,还身在密境之时就已昏睡过去,脉搏与呼吸都极其微弱,若是再诊治,恐怕那满身还未愈合的伤痕会将她的性命夺了去。
简玉轩与古婳并未远离密境,他似乎早就猜到密境之中如此混乱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或许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也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得意,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总在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些什么,而此刻还未逃出密境的,恐怕也只有二皇子与玲贵妃了。
一刻钟后,密境与皇宫都彻底回归了平静,密境之中不再地震,但碎石滚落至山谷下与地面碰撞所发出的碎裂声却不绝于耳,仿佛整座密境都变得脆弱不堪,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二皇子与玲贵妃在简玉轩的注视下缓缓从密境之中走来,他很难想象多年来相依为命形影不离的母子会有如此生疏的一日,但事实摆在眼前时却丝毫不容置疑,玲贵妃走在前面,二皇子则是被骷髅侍卫们搀扶着,其实“搀扶”二字说来倒是好听,但他们也不过是紧紧擒住二皇子的双手,借此来限制住二皇子的行动罢了。
简玉轩眼看玲贵妃面色平静苍白,淡定之中隐约透出些冷酷,似乎她今日将此生所有的决绝都搬上了眉眼一般,二皇子神情绝望怨毒,双眼黯淡无光,即使尽力强装淡定,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惊慌。
二皇子不经意间与简玉轩四目相对,心中的绝望被简玉轩尽收眼底,他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试图甩开骷髅侍卫们拉扯着他的无数双手,它们的手紧紧贴在二皇子的双臂之上,冰冷蔓延至心间,又被心灰意冷的情绪吞噬,变得更加冰冷如霜,或许与背叛自己的人相见之时,二皇子还是不愿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
骷髅侍卫们的手如同一条条坚固的铁链般将他牢牢缠住,使他动弹不得。原先二皇子总以为即使没了简玉轩的帮助,只要骷髅侍卫们还在,想要夺取天下就只是时间问题,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人们所谓的信任是何等的脆弱,而能够被控制的东西,也根本靠不住。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彻底破裂
或许确实是这样吧,能够被二皇子控制的,他日自然也会悄无声息的成为旁人扳倒他的工具,何况骷髅侍卫们从来无情无义,也没有血肉之躯,早就成为了一副空壳,它们与活人相比,就连脆弱的信任都不曾交付于二皇子,又怎能期待它们只忠于他一人?
二皇子只是冷冷的望着远处的简玉轩,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当初二皇子以为简玉轩与他有同样的野心,共同的目的,但今日再细看简玉轩的容颜,竟变得那般和善,仿佛从不曾对任何人存过异心,更不曾纵容自己夺权争位,持剑逼宫,二皇子的脑中突然一阵轻晃,再次抬眼注视简玉轩时,就像是初见一般生疏。
看着二皇子如此狼狈的模样,仿佛这样的场景此生都难得一见,但简玉轩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得意之处,他的心中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沉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不自然的微微上翘,却看不出半分讥讽,像极了与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此重逢又立刻各奔东西。
二皇子眼中深深蔓延着的绝望让简玉轩的心头有些隐隐作痛,他觉得这种悲伤的情绪会让他看来不舒服,便转头望向了玲贵妃,而玲贵妃眼中的冷酷也像是在重重敲击着简玉轩的心脏一般,或许她也在为二皇子得到今日这样凄凉的下场而感到悲哀。
简玉轩静静注视着玲贵妃许久,欲言又突然止声,他比谁都要明白炼狱阵的邪恶,这原本就是一本与血咒有关的上古书籍所记载的阵法,它会逐渐吞噬操控炼狱阵之人的理智,只要有一只脚踏入了深渊,就无法全身而退,既然有了邪念,便是要么生为魔,要么死为鬼,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二皇子原以为是他控制了炼狱阵,却不想从来都是此阵在借他对天下的欲望控制着他的心智,而玲贵妃也被牵扯其中,永无脱身之日。
今日玲贵妃若是将这炼狱阵摧毁,便是她性命耗尽之时了,毕竟此阵法是由她的血液来喂养,不知不觉间就已与她心脉相连,成为了一体,这也就是此种阵法的邪恶之处,若是无止无休的以血液喂养炼狱阵,便会获得无人能敌的能力,但最终会彻底成魔,若是中途收手,便要以性命相抵,两者之间总要舍弃一个,但不论最后选择了什么,都会不得善终。
简玉轩并未向二皇子提起此事,但他对此似乎早已有所察觉,他眼中的绝望也并不只是因为自己功败垂成,而是有些心疼玲贵妃,她从未做错什么,多年来二皇子看到的也只有她的温柔,耐心,但今日却不得不逼迫她将最冷酷的一面展现出来。
“我想求你一件事。”玲贵妃抬起疲惫的双眼,语气轻柔坚定,她只是为了二皇子的事身心俱疲,但却丝毫不曾畏惧会葬身于那个令她厌恶的地方,她的嘴角缓缓挂上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似乎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向别人乞求某件事了。
简玉轩并未回答,只是眉心微皱,表情复杂的看着玲贵妃,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玲贵妃可以将心中所想表达出来,只要他能够做到,就绝不会推辞。
“你能否放过云栖国的百姓?”玲贵妃收了略带憔悴的笑容,轻声乞求简玉轩能够在她死后放过云栖国里无辜的百姓们,不要再像当初那般与他们纠缠不休。
简玉轩此刻的情绪有些难以猜测,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或许他在懊恼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与二皇子那个野心勃勃的恶魔没什么区别,竟让一个将死之人对自己这般放心不下,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想过要取那些无辜百姓的性命,但此刻却不愿与玲贵妃争执这些无用之事。
“今日我们罪有应得,待我们偿还这些血债之后,往日的事便一笔勾销。”玲贵妃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嘴角的笑意全无,舒展的眉头涌满冷漠,再一次变为了那副无情无义的模样,见简玉轩依旧不愿抬头答她,玲贵妃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轻轻捏着简玉轩的手臂,轻声道“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都不要再计较了。”
简玉轩缓缓抬头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玲贵妃,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未想到玲贵妃竟会提到“我们”,从一开始玲贵妃就被二皇子隐瞒,从未参与,如今又自愿与自己联手将二皇子的邪念摧毁,他不知玲贵妃究竟何错之有,但就此事而言,还是要好好考虑一番,毕竟自己的抉择关系到无数百姓的性命,总不能太过感情用事。
见他们如此模样,一直注视着玲贵妃与简玉轩的古婳突然在心中增添了不少疑惑,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因此才难以理解为何玲贵妃要乞求简玉轩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们,更无法理解简玉轩为何会犹豫这么久。
“若是不懂得见好就收,他的今日,便是你往后的下场。”玲贵妃见简玉轩依旧犹豫不决,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冷若冰霜,她紧皱起眉头,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的样子似乎意味深长,也像是在提醒简玉轩不要步了二皇子的后尘,待到了无可挽回的一日才心生悔意。
“况且,像他这般滥杀无辜,使天下生灵涂炭,罪孽缠身,总有一日会得到无法承受的报应。”还不等简玉轩开口,玲贵妃又回头望向二皇子,或许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便是她口中的报应,简玉轩不再与他为伍,又使计让他眼看失败降临是报应,亲生母亲不愿让他继续堕落下去,夺走与他不过一步之遥的权势亦是报应。
玲贵妃一脸倦容,似乎早已疲累不堪,但她的心比身躯还要疲惫了不知多少倍,她本不需要如此冷酷,可二皇子的下场已经让她的心中悲凉不已,她无论如何也不愿与简玉轩击垮了一个恶魔,又亲手将简玉轩变为另一个恶魔,若是权势总像甜美的毒药一般诱人服下,那她宁愿将这无形无色的权势彻底摧毁。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两人对话
见玲贵妃如此模样,简玉轩似乎也打消了反驳她的念头,他静静注视着玲贵妃,眉眼间不经意透出了些许的沉重,或许玲贵妃的用意他再清楚不过了,而面前的二皇子也是因为太过贪恋权势,不知收敛,如今才会使一切都变得如此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