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不是不知外界对他的误解,只是不将那些诋毁自己的言论放在心上罢了,天下这么大,所有人都对自己误解颇深,若是人人都解释一遍,恐怕耗尽一生都无法将事情的真相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吧,倒不如与世隔绝,不为此事烦心,若说皇家不该存有善心仁慈,七王爷的心思并不比任何人单纯,他只是不愿将自己的心思搅入此等乱世之中罢了,好不容易脱离了虎口狼窝,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再次被围困其中?
“果然被废之人都如此胆小怕事。”还不等七王爷与三皇子发话,三皇子带来的手下就先耐不住性子了,他站在三皇子身后,明目张胆的挑衅起七王爷,或许他也同徐悠悠一般,觉得有三皇子在前替他们撑腰,自己便可在七王府中如此不知收敛甚至是口无遮拦了。
“此处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了!”七王爷对着那个侍卫大吼一声,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的头砍下来,他虽生气却不像旁人一般不知分寸,但嘴上不说心中却暗暗埋怨起三皇子实在无能,竟将手下都调教成如此目中无人的样子,前有徐悠然兄妹,后有此人,皆不知天高地厚。
“虽落魄至此,好歹也还算景家人,本就该尽心尽力的帮着三皇子,可谁知你竟如此是非不分,亏得三皇子还对你好言相劝,今日看来,简直是对牛弹琴!”那侍卫果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从队伍中离开后径直走到七王爷面前,语气极为不屑又阴阳怪气的,听得众人惊讶不已,他不仅不像是三皇子的手下,反倒像是王府的主人一般,就连三皇子来七王府做客都要对七王爷恭恭敬敬的,此人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而已,竟也敢对七王爷如此无礼。
七王爷似乎并不想再理会此人,他只是伸手放在胸前替自己顺气,努力将心中窜天的怒火压制下来,毕竟七王爷也不是什么善茬,怒气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但自己冲动之时从不做多余的思考,只知顺着性子与人为敌,但也正因如此,多年前才会遭人利用,背上了杀兄夺权的罪名,何况这种蚍蜉撼树之人也不值得自己动怒。
七王爷被激怒后却异常的冷静,他并未如多年前那般随性,甚至冲上去将那人砍死,而是转身离开众人的视线,但七王爷并非是向一个侍卫服输,而是进入客房将三皇子一行人来时所带的物品扔出门外,以此种方式来送客,既然他们主仆皆如此,七王爷又何必再忍耐?
“当日留我的是你,今日赶我的也是你,而且亲自送客,七王爷这么做岂不有失体统?”三皇子望着自己和手下被扔出门外的行礼,心中也怒了起来,但毕竟此处是七王爷的府邸,三皇子束手无策也只好翻起了旧账,细数当日之事,还刻意埋怨七王爷亲自将自己的行礼扔出去,实在有失身份。
“到今日谁还在乎我的所作所为是否有失体统?倒是三皇子可要注意些,别让身边的贩夫走卒跌了你的身份。”七王爷淡淡一笑,似乎方才与三皇子的争吵皆如过往云烟一般渐渐消散,眼前豁然开朗,再也不需与无关之人动气,最后若是气坏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了。
“你”三皇子气的牙痒痒,却不知该如何羞辱七王爷,身旁被七王爷利刃一般的目光割在皮肉之上隐隐有些疼痛的徐悠悠和方才的侍卫也同样对七王爷怒目而视,痛恨至极,此刻三皇子与七王爷已经真正的撕破了脸皮,再无挽回的余地,即使如此,三皇子还不忘思索该如何在临走之前给七王爷致命一击。
三皇子转而望向古婳,见古婳似乎并无挽留之意,而他此时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再也无法如平日一般思考,他只觉得古婳与七王爷纠缠不清,自己越早离开对古婳来说便是越早没了打扰之人,确实不该阻拦七王爷将自己赶走,却不曾想过古婳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又有何资格要求七王爷将他留下?
“让我从王府离开倒是容易,不过我今日要带古婳一起走。”三皇子细想着古婳与七王爷的关系,疑虑渐渐浮上心头,此刻既已与七王爷彻底撕破脸,便没有在七王府待下去的必要了,但临走之前一定要将古婳带上,如此一来,不论自己到了哪里都能够安心了。
听到三皇子提出的要求后,七王爷并未回答,只是回身望了古婳一眼,示意古婳是去是留都可以自己拿主意,七王爷不想掺杂到古婳的思绪之中,毕竟若是别人替古婳做了主,那便是干扰了她的想法,即使今日古婳被迫做出了决定,往后想起此事时也一定会后悔。
“多谢三皇子的好意,只是”古婳面无表情的望着三皇子,言语中透出些犹豫,或许是去是留她的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不知该不该将这个结果说出来,毕竟不论是去还是留,自己与三皇子都无法再回到当初了,“古婳与三皇子并无过多的交集,实在想不出该以什么身份陪伴在三皇子左右,还请三皇子一路走好。”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分道扬镳
三皇子原本满心期待的等着古婳的回答,却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此时的心情就如同一滴清澈微甜的泉水突然掉入细碎的粉尘之中一般,地面上被泉水溅起的粉尘漫天飞扬,而那滴泉水却瞬间被包裹其中,无法脱身。
“看来你所言确实不假,”三皇子并未看向古婳,而是转头望着身旁的徐悠悠,淡而和缓的笑容浮现在徐悠悠的眼前,她迎着缓缓降至山头微弱的夕阳望向三皇子,原本平静的心中如同掉入一颗石子一般,立刻便搅乱了她的心湖,荡起层层波澜,心中不禁暗暗赞叹,三皇子的容颜实在世间罕见,竟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你确实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正在徐悠悠还沉浸在三皇子温润的眼眸,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还有那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甜美的笑容之中时,三皇子却突然收起了笑容转身指着古婳,大声喊叫发泄着对古婳的不满,三皇子突然转变的态度将徐悠悠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直至栽倒在侍卫的脚边。
“三皇子何出此言?”古婳冷冷的望着三皇子,脸上写不尽,说不出的敷衍,其实这些日子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古婳都看得清楚,尤其是今日他如此无理取闹的样子更让古婳心中生厌,他既说当日留他之人是七王爷,今日赶他之人也是七王爷,有失体统,却不曾想过当日来寻七王爷帮忙之人是他,今日言语中对七王爷不存半分信任之人也是他,就不怕寒了人心吗?
“当初我的身份是皇子,你便假意接近我,如今我落魄了,你竟开始与他同流合污,甚至还演起了他的夫人!”三皇子一想到古婳与七王爷纠缠不清的关系就气愤不已,他恶狠狠的瞪着古婳,左手又用力的指着七王爷,此刻的他不仅没了理智,甚至还被气得口不择言,将自以为古婳水性杨花三心二意之事宣之于口,也彻底结束了他与古婳的纠缠。
古婳心中如同万马踏过火山燃尽全身的毛发一般又急又气,却无力制止三皇子无理取闹的行为,她回到房间将自己锁在盒中的玉佩拿了出来,那是当初三皇子送给她的,如今自己与三皇子之间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得不早些结束这般无用的纠缠。
古婳走到三皇子身旁,抬头望了三皇子一眼,而三皇子也每时每刻都注视着古婳,却不想古婳竟一言不发抬起了他的右手,三皇子以为此事有了转机,心中暗喜,待他触摸到一个冰凉温润的物体时才发现,古婳是真的要与他恩断义绝了。
“往后你多保重吧,我们互不相欠了。”古婳望着三皇子手中的玉佩,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古婳似乎有些不舍,但她最舍不得的是自己与三皇子无疾而终的情分还是被锁在玉佩之中,曾经的点点滴滴,除了她自己之外,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三皇子的手臂如同被冰封一般僵硬,他尽力平复了自己心中难以控制的情绪后缓缓将手掌合拢起来,感受着玉佩在他手中渐渐被他的体温捂热又散发出灼烧的温度,或许也在感受着他与古婳之间发生的一切,如今又亲眼看着那些在自己的眼前幻灭,待他再度张开手时,才发觉玉佩的棱角将他的手磨得快要渗出血来,而玉佩也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三皇子不再紧盯着手中的玉佩,而是抬头望着古婳,如今“古婳”二字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名字,而眼前之人也不过是再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甚至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与自己有任何交集了,想到这里,三皇子不禁怀疑起当日刻意接近自己的古婳,还有那颗世间万物皆无可比拟的真心是否都是伪装出来的,而她或许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罢了,只要能够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她在谁的身边都毫无差别。
“既然我们王爷开恩,你们还不快离开这里,难道想让我用机关留你们一辈子吗?”七王爷的手下见三皇子在此犹犹豫豫不做打算,便冷言驱赶三皇子,实则是为了留他们一条性命,毕竟方才三皇子一行人对七王爷多有不敬,而七王爷的性子又如同阴雨天一般阴晴不定,若是他们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知下次能再重见天日是何时了。
虽不知自此一别要分隔多久,但古婳却不再与三皇子道别,她只是最后望了三皇子一眼,便转身回了房间,毕竟一切已成定局,即使有再多干扰判断的情绪也要将其舍弃,也不知古婳仍对当日三皇子不辞而别一事耿耿于怀还是因为自三皇子来到七王府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与自己末路殊途不再有任何相同之处,才会让古婳下定了决心与三皇子断个干净。
三皇子见事情既已照着如此方向发展,自己也不需要在七王府中逗留了,他握紧手中的玉佩,咬着牙转身离开七王府,他虽不愿与古婳就此一刀两断,却也无法无视方才古婳眼中的决绝,他带着手下一同朝着驻扎地赶去。
三皇子自从坐上马车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将头深埋在胸前,不愿观赏沿途的风景,甚至连徐悠然兄妹俩都不想看见,他此刻或许最想做的事便是将自己关在一个听不到“古婳”二字的屋子里安静一下,但徐悠悠却看不出三皇子心中所想的,只知道埋怨,辱骂古婳。
到达驻扎地后,徐悠悠欲随三皇子进屋伺候他用餐,但三皇子却将徐悠悠拦在门外,他坐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不自觉的回想起自己刚从都城逃出来的那些日子,那时的他或许是此生最狼狈的时刻,没有了景安帝作为屹立不倒的靠山,没有了三皇子万人敬仰的光环,茕茕孑立,甚至过的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三皇子还忆起当日他找到了统帅暗卫的将军之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极为不屑。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经历磨难
三皇子从前很会做生意,他也曾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拥有了真金白银无数,但他的勤恳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三皇子总将一切都归功于他的聪明才智,却不曾想过皇子的身份给他提供了多少无形的便利。
当日那些经商之人不过是看他身为云栖国的皇子,卖他几分面子而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巴结他,替自己谋个好些的前程罢了,若不是因此,他们又怎会日日追在三皇子身边,花重金买下本就一文不值的东西?
先前辉煌之时,三皇子从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愿费心去想,直至今日落魄才知人心难测,而过去多年来积累下的情分也不过如此,此时的他才真正明白,所有酒肉朋友都不过是为了他的身份而已,而曾经的忠心和信任都变得不值一提。
三皇子刚从都城逃出来时无处安身,只能匆匆暂住于一间破旧的客栈,住惯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又突然转入满是蛛网灰尘的破屋子里,对三皇子来说简直是天堂到地狱的差距,但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从前的一切,再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所以他也不得不在此委屈些时日。
三皇子将行李交付于手下后还没来得及在客栈中歇歇脚,就连夜启程前去拜访统领暗卫的将军们,但大多数将军都不看好三皇子,甚至根本不愿对他伸出援手,三皇子别无他法,只好日日宿在军营之中,一方面为了恳求将军们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是为了亲自领兵,早些开始与将士和将军们联络感情,待有朝一日同众人生出信任之时,便将所有将士皆收入自己的麾下。
三皇子也曾携景安帝的亲笔诏书只身一人赶去遥远的边关,只为了与那些即使在大乱之中依旧严守于边关的镇边大将军见上一面,三皇子想请他们为自己日后返回都城诛反贼夺皇位一事出谋划策,却不想还未赶到边关就被拦在了城门之内不得继续前行。
三皇子本以为驻守在城门外的侍卫们不知他是何身份,才不肯将他放行,却不想自己本就是被刻意阻拦住去路之人,而那些所谓的镇边大将军也不过是为了安定边关,为了让自己的家人不遭受外族的侵害才日日守在边关而已,他们也并非是旁人眼中为了云栖国而舍生取义的英雄。
三皇子在城门边整整等了三日,他叫侍卫们将自己是奉了景安帝之命前来寻镇边的将军们的事赶到边关通报给将军们,除将军之外不得透露给任何人,三皇子还威胁那些侍卫,说此事关系到云栖国的存亡,若是有一人不如实禀报或是只敷衍了事,自己虽无法要他们的性命,但那些将军们绝不会手下留情,侍卫们一听此事性命交关,才匆匆上马赶往边关。
得了将军们的应许后,三皇子才得以与他们相见,三皇子所处的城门距边关路途遥远,当日又事态紧急,根本容不得三皇子耽搁一刻,他只能整日风餐露宿,待与将军们相见之时与还身在宫中时相比已消瘦了不少。
三皇子如愿与将军们相见,但他的身份却并未因此发生任何变化,在这些将军们的眼中,只要能保住边关的安宁,保自己的父母妻儿衣食无忧,自己便别无所求了,至于都城之中由谁掌权,皆与自己无关。
三皇子虽将景安帝的亲笔诏书交于他们传看,可无人愿与三皇子为伍,在他们的眼中,当今的国主是二皇子,不管他是否名正言顺,既有能力坐上皇位,便是相比三皇子更有利用价值,而三皇子即使已尽力劝说那些将军们与他共同争回本就属于他的皇位,却还是不被人看好,甚至除了在军营之中受尽了冷落和白眼之外,一无所得。
即使是对景安帝忠心不二的将军也不愿将自己的信任轻易交付于三皇子,军中无一人认为三皇子能继承大统,甚至更有人怀疑这场皇位之争三皇子能力尚少惨败于二皇子,如今又假造诏书,欲在都城之外招兵集将,待壮大之时再回都城行造反之事,且这场密谋若是成功,便有惊无险,若是失败,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白白被牵扯其中,实在冤屈。
三皇子垂头丧气的望向身旁的将军,只见他身披暗灰色盔甲,内着如同风干已久的血液一般的暗红色衣物,腰间紧紧别着一把宝刀,看样子是在立功之时景安帝亲自赏赐的宝物,或许同其他将军相比,他的权利在众人之上,对景安帝最为忠心,或许他的决定也最不容反驳。
“将军,听闻将军对我父皇忠心不二,不知此次将军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三皇子将景安帝的亲笔诏书递到他的手上,他是三皇子今日拜访的军营中最后一位还未发表观点之人,也是三皇子最后的希望了。
“或许要让三皇子失望了,臣并无心参与到江山与皇位的争夺之中。”那人不仅对三皇子行了礼,还是如今唯一肯唤他一声“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心中本有些欣喜,却不想最终还是被他迎面浇了一盆冷水。
三皇子低着头不再作声,面上看不出喜怒,只觉他眉宇隐隐带些惆怅之意,但此刻三皇子的心中却如同破旧不堪的房屋又被暴雨侵袭,身中万箭一般,早已千疮百孔,不知该如何回应此人了。
“三皇子不必如此失意,只要三皇子肯答应我的要求并且做到,我便会带领手下的将士们归属于三皇子。”那人见三皇子情绪有些低落,便开口向三皇子搭话,他脸上除了严肃之外再无任何表情,说起此事时像是临时想起的,又像是在三皇子与旁人沟通之时便有此意,他心中的想法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还请将军告知,若是我能办到,必定不会推辞!”三皇子一听此人愿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顿时欣喜若狂,心中的感激之意如同喷涌的火山般无法抑制,不知该如何报答此人对他的信任才好。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取得药草
三皇子在心中暗暗向此人许下承诺,不论此事如何艰险困难,自己都一定要尽全力做到,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是为了这份绝无仅有的信任,经历了起起伏伏的人生,碰到了从一开始便对自己冷眼旁观的众人,三皇子才知此份信任有多么来之不易。
“此事臣想请三皇子入距军营百里外的深山之中取一株草药。”见三皇子脸上渐渐浮出笑意,此人似乎也有了些底气,但在谈论那座深山之时,他明显犹豫了起来,在某一个瞬间他与三皇子的目光相撞之时,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罢了,如此确实有些为难,若是超出了三皇子的能力,就只当我不曾提过吧。”
三皇子与他面对面站着,思绪却飞到了千百里外,三皇子陷入了沉思,或许此事对自己来说确实太过为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丧失最后的机会和难得的信任,若是自己再不做决定,只知在此犹豫不决,恐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倒不如借自己的性命堵上一把。
“这有何为难?还请将军让我看一眼此种草药的模样,再派一人替我引路。”此时三皇子的心中如同被刀子划伤一般的刺痛,又像是死囚在上刑场前要经受的折磨一般,他心中虽然惧怕极了,却要在众人面前装作对此毫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无比艰难。
其实三皇子在来时就曾听闻过此山,距边境的军营约有百里,到达此山前要经过三条蜿蜒曲折荒无人烟的泥泞小路,此山之上遍布毒草毒虫,野兽恶狼,若是常人活着入山,绝不可能还有命踏出此山一步,即使是神仙经过此山时都会绕道而行,何况自己仅是个凡夫俗子而已,还不知上山后会经历怎样惊心动魄的事,三皇子虽未亲自目睹过,仅是听人们的传言,便闻风丧胆,不愿靠近此山半步。
“三皇子无需如此多礼,臣名叫朱乾正,待三皇子采得草药之时,再来此寻我便是。”朱乾正挥了挥手,示意守在营帐外的侍卫先一步去马棚将马牵来候着,随后又从袖口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的正是那株珍贵的草药,那草药看起来细长且坚韧,但因由墨色染就,若不细看,外形与枯草毫无差别,实在难以分辨。
“好,我即刻启程前往此山,待我他日归来,还望将军信守诺言。”三皇子接过图纸细细观察了许久,待他将此种草药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间时,便将图纸收入袖口,准备前去将此种草药采回,他叮嘱朱乾正莫要忘了今日之事,见朱乾正严肃的点了点头后,三皇子才快步走出了营帐。
还好就在三皇子心灰意冷对此事不再存一份希望之时,军中突然有一位名叫朱乾正的将军向三皇子提出了条件,只要三皇子有胆量独自闯入野狼成群,野兽横行的深山之中,有智谋将山中一株珍贵的草药采回,用于医治她久病的女儿,他便誓死追随于三皇子。
虽说此事听来容易,但若是真要亲自将草药带回,实在困难重重,三皇子叫朱乾正派个侍卫与他同行,不只是为了替他引路,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自己有幸从山中逃出,山外又荒无人烟,有个侍卫在身边总不至于无人收尸,最后葬于野兽腹中。
三皇子伴着马上的颠簸对此事起了一丝疑心,或许朱乾正早就猜到自己今日会来此,又并不想对自己伸出援手,便假借女儿久病一事哄骗自己,让自己葬身于深山之中,从此都城内便再无人敢与二皇子争权夺位,云栖国也会是他们所希望的一片安宁的景象。
想到这里,三皇子不禁在心中责怪自己的思想太过狭隘,若朱乾正真是有意给自己一个证明能力的机会,自己此刻的想法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怀疑此事,待他真正到达那座深山之时才发现,或许他将旁人都想的太过善良了。
眼前的山高高耸立探出云端,远远望去一片如碧玉般的绿色映入眼帘,三皇子本以为旁人皆因畏惧传言而躲避此山,久而久之传言越来越令人畏惧,而见到此山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此传言皆为不实之论而已,却不想下一刻他才真正将自己的想法牢牢按下。
三皇子抬头望着此山,细看才发觉此山之上萦绕着暗色的雾气,而第一眼看做的草木的葱翠如今也变为了阴暗低沉的暗绿色,其中还夹杂些隐隐约约不易察觉的黑色,再看山头树梢之上,并无任何一只飞禽,而山中也被茂密的树木所包围,不见一丝光线,直至山头,才渐渐透出些微弱的光线,山中一片黑暗寂静,止步于山下的三皇子只听见了几声乌鸦凄厉的喊叫,整座山寂静异常,令人望而生畏。
“三皇子请。”那个随行的侍卫见三皇子的脸上隐隐透出些惧色,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抬起右手示意三皇子快些上山采药,若是耽误了时辰怕朱乾正会改变主意,他面上对三皇子恭恭敬敬,言语间又像是在替三皇子着想,而心中却等不及要看场免费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