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是说你。”简玉轩看着满脸愤怒的古婳,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古婳此刻气呼呼的表情确实有些可笑,但并非是简玉轩口中如此讽刺的意思,而是她的表情有些滑稽,才引得简玉轩差点笑出声来,但简玉轩深知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笑,所以硬是将自己的笑意压了回去。
“那你是说三皇子?”古婳起初还不明白简玉轩的意思,屋内就自己和简玉轩两个人,若简玉轩所嘲讽之人不是自己,难不成还可能是他?但后来古婳又转念一想,其实也并不是只有自己和简玉轩两个人,方才离开的三皇子似乎更有可能成为简玉轩嘲讽的对象。
“他不过还是个不懂得世事险恶的毛头小子,自以为有几分小聪明就能够轻易取得天下,”简玉轩望向古婳,脸上也随着话语出口之时露出些对三皇子的不屑,简玉轩先前所说的可笑正是三皇子,至于为何可笑,自然就是三皇子只会自作聪明,将自己看的太重,简玉轩嘲讽一笑,又道“这天下岂是如此易得的?”
“那你可知此次他有几分胜算?”古婳也望向简玉轩,似乎她的这句话并不只是为了三皇子而问,也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她不想参与皇族的争权夺势,但心中却有些担心三皇子,他此次这般大张旗鼓的回到都城,难道二皇子真的没有一丝防备?
“此去即使他拼尽浑身解数,胜算也仅有三成。”简玉轩端起水壶往自己的杯中倒满水,又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现在他也已经置身事外,不论皇族如何争斗也都再与他无关,简玉轩虽未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但心中却对这种旁观者的身份异常喜爱,毕竟也只有自己不参与其中之时,才能将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当做一场可笑的游戏来看待。
“你为何敢如此断定?”听完简玉轩的一番话后,古婳非常吃惊,虽然简玉轩一向料事如神,看人也从没有错过,而且简玉轩并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自己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但关于权势江山之事,从不会让人如此轻易预料,往往多数人以为的,最后会变成最难以令人信服的,或许简玉轩的预料也一样。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人们所谓的皇室早已千疮百孔,远了不说,就说这七王爷,便不是与景家一条心的人。”简玉轩的表情依旧非常淡定,似乎不是在表达自己心中所想,而是在将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摊在古婳面前一般镇定自若,话语间不需要任何犹豫和思考。
说起七王爷,古婳更是不能相信简玉轩所言,虽然七王爷早已被贬至此,多年不曾与景家有过关联,当初的那个七王爷也因衡王和景安帝而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心中有怨言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但经过与七王爷多日的相处,古婳觉得七王爷并无坏心,只是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无法深信他人而已,但仅是为了自保又如何能够证明他对景家有异心?
古婳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更加深沉漆黑,月亮被一颗颗闪耀的星星推到古婳面前,仿佛近在咫尺,它将自己的光辉撒到漆黑的夜晚中,撒到王府的屋顶,洒满院中的鱼塘,虽然古婳心中不太情愿,但自己已经答应了三皇子的邀请,话已出口便不能反悔,所以古婳不得不在用晚餐的时候出现在前厅。
古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间客房,只留简玉轩一人在屋里悠闲的喝着茶,简玉轩也不问古婳入夜之时匆忙离了房间是要做什么,毕竟古婳与三皇子的谈话简玉轩听的一清二楚,无需古婳再多做解释,古婳赶到前厅时,见七王爷,景雪灵,三皇子,皆围在桌前等着自己。
“你可知都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对往后的事你又是如何部署的?说与我听听可好?”古婳刚走到前厅时,就听见景雪灵在兴致勃勃的询问三皇子关于都城中发生的事,似乎景雪灵对三皇子非常感兴趣。
“关于都城你已经问过我多次了,近日在都城外停留的不过是些欲攻城的军队,不提也罢,但有一事你或许会很感兴趣,”古婳本以为自己来时景雪灵才一时兴起询问三皇子关于都城中发生的事,却没想到景雪灵询问了多次,依旧有如此兴致,三皇子似乎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他淡淡一笑,问景雪灵是否要听有趣的事,见景雪灵点了点头,他才又说道“倘若陆柯云可以说服张将军投靠我,并在我回都城之时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取得大业之后,必定会让他们成为云栖国的重臣。”
听到这里,景雪灵的眼睛突然泛起了条条光芒,她从未想过三皇子会给陆柯云如此机会,如今陆柯云既是欲攻城,便成了世人眼中的叛臣,若是有一日遭遇不测,又怎会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跟着三皇子,名正言顺夺位,待三皇子得了景家的江山,便可一世无忧了。
果然,用完晚餐之后,景雪灵就立刻回到房间,叫丫鬟备好纸笔,写了一封亲笔信叫人送去给陆柯云,信中除了些问候,便是反反复复叮嘱陆柯云要把握好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若是时机成熟,方可前途无量。
很快,陆柯云便在军队里面接到景雪灵寄去的书信,可他看完信后,脸色却无比阴沉,心中所想竟比阴晴不定的天气还要难以琢磨,他犹豫了片刻后,便转身欲将手中的信烧掉,纸张扔入火中,顿时化为灰烬。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家书思虑
张将军本与陆柯云有话要谈,刚进入营帐却见陆柯云站在灯火旁沉思,火中还飞散着片片灰烬,便知陆柯云方才趁着休息的时间看完了家书,陆柯云脸色非常不好,既阴沉又面露些痛恨之色,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张将军看的是一头雾水,但张将军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你方才可是收到了家书?”陆柯云依旧沉浸在那封信的内容中,以至于张将军进入营帐许久,陆柯云都没有发现张将军的存在,直至张将军轻声唤他,陆柯云才突然回身望向张将军。
“是,将军。”陆柯云在午后就收到了景雪灵寄来的信,但陆柯云整日里忙于练兵,根本没时间拆信,只得在晚饭之后的空闲时间看看信上的内容。入夜之时,营帐中突然出现一人,确实任谁都会受到些惊吓,陆柯云本也是有些惊恐,但回神看清楚身后之人是张将军,便立刻敛了眼中的惊恐,转过身向张将军行了礼,此处虽无旁人,但尊卑总是不能乱的。
“身为军中之人,不能太过思念妻儿,那样只会乱了自己最坚硬的决心。”张将军见陆柯云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便走近些,轻轻拍着陆柯云的肩膀对他说道。
即使陆柯云的表情如此复杂,张将军也从不曾为此生疑,毕竟军中的将士们多年不能与家人相见,每一个人收到家书之时脸色都极为难看,张将军自年轻时便见惯了陆柯云这种表情,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他只当陆柯云是初入军营无法放下与家人的感情,才好意提醒陆柯云,毕竟心软之人是上不了战场的。
“只是我父母寄来的家书,许久未见有些想念罢了。”陆柯云淡淡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的神色,就像是在表达事实一般。陆柯云在军中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参军之时如此,现在依旧如此,所有人都以为陆柯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为了某条生路才来参军。
景雪灵想要与陆柯云成亲之时,衡王就极为反对景雪灵的想法,他认为陆柯云只不过是个副将之子,而景雪灵却贵为云栖国的郡主,又如何能够下嫁于他?作为衡王,为女儿挑选夫婿最看重的自然是对方的家世如何显赫,父辈是否位高权重,可景雪灵却只想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与权势地位皆无半分联系。
当年景雪灵执意要下嫁陆柯云,衡王觉得景雪灵对一个小小的副将之子如此着迷,实在是丢尽了自己的颜面,于是一气之下便将景雪灵从衡王府中赶了出去,自从与景雪灵成婚以后,陆柯云也几乎不曾回过都城,更不曾与都城中的王公贵族有任何交集,所以如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人们也只听闻郡主曾因下嫁一副将之子,被衡王赶出王府,却不见陆柯云是何模样。
“将军漏液前来可是有要紧的事?”陆柯云见张将军此刻前来,又不曾表明来意,想必是与自己闲谈之时忘了正事,所以陆柯云只好装作询问,如此既不会让张将军失了面子,又能够提醒张将军来此是与自己有正事相谈。
“你瞧,这年龄稍大些,连记性都不好了。”听到陆柯云的提醒,张将军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嘲讽自己上了年纪,记性也越来越差,夜半来到陆柯云的营帐竟只记得闲聊,若不是陆柯云提醒,恐怕要将正事忘个干净了。
“我来此寻你,确实是有正事要说。”张将军前一刻还满脸笑意,后一秒又将挂满嘴角的笑容尽数收起,做出一副严肃神情来,仿佛此事极为重要,方才记不得也就罢了,此刻既已想起来,便刻不容缓,要立刻与陆柯云商谈。
“还请将军但说无妨。”陆柯云见张将军这副严肃模样,也不再有方才那种好兴致与张将军说笑,他向桌边伸了伸手,示意张将军与自己坐下后再详谈此事,张将军也点了点头,坐到了陆柯云旁边。
“此次云栖国大乱,景家皇族也自乱阵脚,欲攻都城之人数不胜数啊。”张将军与陆柯云靠的很近,二人正轻声谈论着云栖国如今的局势,营帐中的空间本就不大,又隔墙有耳,难防偷听之人,张将军与陆柯云谈论如此重要的事,自然每个字都要说的如此小心翼翼。
陆柯云低头盯着桌上的茶杯,心中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但陆柯云似乎察觉到张将军的语气中隐隐带着的那一丝对景家的惋惜,这也是最让陆柯云无法理解的,毕竟如今张将军也欲攻打都城,既已是叛臣,对景家的天下心怀不轨,又何必做出这副惋惜的模样来给自己看?
“如今我们支军队的处境也是极为艰难”张将军见陆柯云只在一旁静静听着,便继续说道。他今日来陆柯云的营帐之中,便是想要与陆柯云商议云栖国的局势如此变化多端,他们往后该如何抉择。但张将军也不好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毕竟他自己都不曾想出解决之法,即使陆柯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也没有怪罪他的理由。
陆柯云刚入军营之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士,偶然的机会被张将军发现了他的过人之处,便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到了今日这个副将的位置,张将军常常夸赞他想法大胆,又有勇有谋,对他极为看重,所以军中的要事张将军也通常只与陆柯云一人商量。
“还请将军细说。”陆柯云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在军营中整日如此辛勤,从前是日日看着长官的脸色做事,如今虽除了张将军之外,陆柯云不用再居于人下,但也是要常常揣摩张将军心中所想,绞尽脑汁替张将军排忧解难,自己好不容易到了今日这个位置,不需要依靠景雪灵,若是军队再保不住,岂不将自己的所有心血皆付之东流了?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人马聚集
“近日已有四波人马到了都城附近”陆柯云整日都待在军营之中练兵,对外界之事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张将军却时时刻刻观察着都城周围的局势,他发现近些日子都城周边已经被突然赶来的四队人马团团包围了起来,皇位的争夺也一触即发。
“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陆柯云见张将军如此神情,必定是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若张将军真的能够顺着自己的意思执行,待有朝一日跟随张将军一举攻入都城中,拿下本就昏庸无能的二皇子,也不枉费自己在军中长久以来付出的心力了。
“不可!”陆柯云边说边观察着张将军的表情,似乎张将军对自己的想法并不反对但也没有赞同之意,还不等陆柯云说完,张将军就已将陆柯云的话打断,张将军突然转过身紧盯着陆柯云,此时的陆柯云惊慌失措,他以为自己的话语触怒了张将军,连忙后退几步,恭恭敬敬等着张将军的指示。
不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中,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陆柯云不是不清楚军中的处罚,自己肆意揣测将军的想法已是大罪,如今又在张将军面前将这想法宣之于口,看来今日不管刑罚是大是小,都是在劫难逃了。
“若是轻举妄动,往后的局面必定会难以控制。”张将军转身后打量了陆柯云许久,就在陆柯云以为今日无法逃过军中的处罚之时,张将军却突然开口,但这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倒像是在规劝陆柯云趁早将这个念头打消。
“你可知驻扎在都城外的千军万马为何不攻入都城之中?”陆柯云此刻的表情将心中的疑惑表露无遗,不论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深深盘绕在瞳孔之上若有若无的不解之意,都让张将军看得清清楚楚,军中的事务繁忙,张将军本不该在此与陆柯云消磨时间,但他念及陆柯云是个可造之才,若是能教他看东西如何长远些,往后他身处的地位必定会到达常人难以超越的高度。
“他们惧怕景家隐藏的势力?”陆柯云不知究竟为何,于是便对此随意猜测,军营中的事情张将军大多交于陆柯云看管,比如怎样才能让将士们忠于职守,再来便是如何排兵布阵,至于张将军为何与其他军队一般驻扎在都城外不肯进攻,陆柯云依旧不得而知。
“并非如此,景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真有这隐藏的势力,此刻恐怕早就用来替二皇子稳定皇位了,但这势力也不是没有,只是绝不在都城之中。”张将军淡定一笑,仿佛在笑陆柯云涉世未深,空有一身智谋不知该如何使,又仿佛是将一切都看得太过透彻,嘲笑旁人眼中难料的世事也不过如此。
张将军确实将世事都看得极为透彻,就像陆柯云提到的“隐藏势力”一般,张将军从未听闻暗卫一事,却敢断定即使景家有这隐藏的势力,也不会将其藏在都城之中。其实这种自信若是不多不少正为恰当,便是越战越勇不会轻易灰心丧气的决心,但若是过了头,便成了自作聪明最终作茧自缚将自己缠绕其中的蚕丝,使人无法逃脱。
“那将军的意思是?”陆柯云只觉得张将军前言不搭后语,以至于自己如今听得依旧云里雾里的,甚至张将军此番言语不仅不能替自己解惑,还让自己更加难以琢磨包围在都城外的众人的心思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一战尚有后顾之忧。”张将军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了陆柯云从未见过的愁容,似乎目前最难解的便是这后顾之忧了,若不是为此,恐怕都城外各个军队早已争先恐后冲入都城,再为争江山而一决高下,也不必整日里驻扎在都城外的荒地上,周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如此担惊受怕。
张将军很清楚如今的局势,因为历代都有野心勃勃之人为夺皇位惹出的战乱,自古也有紧盯着江山欲占为己有之人,但没有任何人想做第一个出手的,景家的江山虽已动荡许久,却无人敢明夺只能暗抢,也正是因为无人想成为众矢之的才极力压制自己的野心。
毕竟这众人皆有野心,但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便成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抢夺皇位的乱臣贼子,若是有幸夺得江山,即使千百年后青史之上不留骂名,夺权篡位一事也是无可否认的,若是不得江山,从前的所有计谋皆从此功亏一篑,甚至不得善终,不仅如此,都城外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那近在眼前的皇位,只要一人有意攻城,便会被身后包围了都城的各个军队联手对付,就算进了都城,想必都城之中也早有埋伏,只待那人被皇位引诱上钩,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夺得皇位,再将谋反的罪名扣到第一个欲夺取江山之人的头上,最后坐享其成。
“可如今这局势,即使真要与旁人决一死战,无可避免,将军也是胜算最高之人,为何还要如此犹豫不决?与其这般按兵不动,倒不如破釜沉舟与敌人背水一战。”陆柯云凑到张将军耳边,与他商议自己心中所想,毕竟此事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听了去,又要招惹一场是非。陆柯云本想将这想法烂在肚子里,可若不鼓动张将军前去与旁人争权夺势,自己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陆柯云心中暗自懊恼,倘若自己不止是个副将之子,如今的夺权之事便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不用像今日这般屈居人下,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可事实既已如此,那便要靠自己的努力令旁人刮目相看。
“旁人倒也罢了,如今最让我忧心的,便是三皇子。”张将军突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将眉头拧紧,又轻叹一声,或许旁人他还可以如这般无所顾忌,可面对三皇子之时,却无法如此。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心中不愿
“他有何惧?将军这千军万马,又岂会怕他?”一提起三皇子,陆柯云就突然来了脾气,像是听到了存仇多年的死对头的名字一般,眼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他把嘴一撇,做出一副极为不屑的表情。张将军处处照顾陆柯云,所以陆柯云对张将军也非常信任,如今才敢这般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
“此话不可乱说,三皇子虽然手下没有这么多兵力,但他却是最为名正言顺的一个,我们终是外臣,如何能与他相比?”张将军虽不让陆柯云对外人说起这番话,怕陆柯云会惹祸上身,但张将军听到这话时似乎眼中有几分喜色,倒也不是张将军爱听这种夸赞他的话,只是将陆柯云的这番话当做了与自己一心,即使不知最强劲的敌人是何方神圣,也无论如何都不忘维护自己,实在不枉费自己对他如此器重。
陆柯云对张将军是佩服的,因为他能够将一切都看得透彻,正如他口中所说,三皇子虽比不得他手下将士们的数量,也不如他的军队这般兵强马壮,但如今放眼整个云栖国,也只有三皇子一人是最名正言顺抢夺皇位的,这便是事实,即使旁人不想承认,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陆柯云突然想起景雪灵写来的信上曾提到过,让他加入三皇子的阵营中去,若是细想,此时确实在三皇子的阵营之中胜算最高,自己也能因景雪灵而某得个好差事,但陆柯云似乎并没有要投靠三皇子的想法,他这么做不是因为对张将军忠心不二,而是因为他是陆柯云。
如若陆柯云不是景雪灵的丈夫,甚至与景雪灵没有任何交集,那他或许会选择加入到三皇子的阵营中去,但也正因他是景雪灵的丈夫,他才不能再生活在景家的光环下,若自己此刻投靠三皇子,三皇子必定会看在景雪灵的面子上给自己一个别人怎样也无法得来的大好前程,但如此不是又违背了初心,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陆柯云想起了从前学武之时,他总会受到学院中景家孩子的欺负,他自小就生的瘦弱,又仅是一个小小副将的儿子,不得旁人的重视也就罢了,就连其他人的嘲讽与捉弄也是从来都无法避免的,学院中的其他孩子大多数都是有权有势之人的子女,景家的王爷郡主也不在少数,与他们相比,不论是家世还是权位,自己从来都是最容易欺负之人,也因此让陆柯云恨透了景家。
如果当时不是景雪灵常常帮他出气,替陆柯云教训那些不学功夫,只知道欺负他的人,也许陆柯云早就已经放弃了在武学院里面的学业,也不会有如今师父教授于他的这一身的好功夫。
陆柯云想起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景家的孩子,如今皆已变为了一无是处,整日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虽然他们皆生活惨淡,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这样的下场全是因为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陆柯云想起当日自己受的那些欺辱,即使那些人暴尸街头不得好死,陆柯云心中的怨气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陆柯云趁着空闲的时间写了一封回信寄去给景雪灵,信中提到自己这些日子不曾真正与敌人开战,所以一直平安无事,叫景雪灵不必挂念自己,虽在外不比家中,但如今自己的日子却过得格外充实,少了些无用的闲散生活才会更有意思,陆柯云叫景雪灵只管照顾好她的身体,军中的局势不需要景雪灵替自己烦心。
景雪灵写给陆柯云的信中说起,景雪灵要去都城寻陆柯云,如此便可安心,但陆柯云却只用一句“若你执意如此,便是让我无法安心”回绝了景雪灵,言外之意便是等他平安归来之日自会重逢,劝景雪灵不必冒如此风险来寻自己。
陆柯云还明明白白的告诉景雪灵,自己在张将军的军队中已靠着实力升为了副将,若是此刻转而投靠三皇子,不仅成为了不仁不义之人,还让自己多日以来付出的心力都付之东流,功亏一篑,实在不值,不论三皇子能够给他怎样的大好前程,自己都无意投靠三皇子。
景雪灵看完信后伤心极了,她整日闷闷不乐,午后又到古婳的房间向古婳哭诉此事,还将那封信上的内容添了自己的想法后表达出来,古婳别无他法,只得轻声细语的安慰景雪灵,而一旁的简玉轩实在无奈,他也根本没兴趣听景雪灵哭诉这种无聊的事。
“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如今他都已经弃你于不顾了,你何不另寻个新欢?”简玉轩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喜怒,听他的语气像是在看一场极为无趣的闹剧一般,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你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逆贼,先是挑拨的宫中之人反目成仇,如今又想来拆散我们,真是可恶至极!”景雪灵本就为了信上的内容伤心不已,此刻又被简玉轩出言讽刺,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平息,她一边哭着大声朝着简玉轩喊叫,眼泪滴落到桌角又顺着桌角滑落到她的衣裙之上,眼角也挂满了泪痕,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却无法反击的小孩子一般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