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上云琅,霍去病几乎是用夺命而逃的步伐,冲出了客栈。
在外面,白冥与镖局的镖师,还有那些姑娘早已焦急的等候在门外。
见到云琅和霍去病出来,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便往城外赶去,街道上满是如云琅一行人一般的人。
携家带口,扶老携幼的人,犹如流蝗一般脚步匆匆的挤向了城门口。
看守城门的飞雪门人,早已不知了踪影,发生如此大战,想必他们应该也去谨守职责了吧。
云琅其实真的挺淡定,不一样的人间,他已经走了三遭,他相信自己的命运。
若是上苍让他在这里终结,逃是逃不掉的。
若是上苍对他另有安排,那何不在这里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这样的景致等闲处可寻不到。
飞雪城外南山上,杨柳扶风细展腰肢。
一袭白衣的男子茕茕孑立,独立树冠,飘然若谪仙。
搁在嘴边的柳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并不动听,倒有几分悲切之意。
“我的大盟主,你能别吹这么难听的调调了嘛!好好的戏被你这调调搞得,我都有点…想打架了。”稚童般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在树下响起。
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一袭尽展美好曲线的黑色劲装,正无聊的踹着树干。
树叶的呜呜声停了下来,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信手一点,指向了城门楼子。
“小七,看到那些人没有?那里有两个很有意思的人。”白衣男子十分随意的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浅笑。
名唤小七的少女,纵身一跃,翻上了树冠,举目朝着白衣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长风哥,你能别老这样忽悠我吗?城门楼子里涌出来的人,没有几千,数百人恐怕绝对有了吧。这么多人中,我上哪找的出你所说的两个人。”小七不耐烦的说道。
在她的眼中,每个人都是有意思的。
那特别有意思的两个人,以她的目力,实在是找不出来。
“走,我带你去见见故人。”白衣男子的脚步轻轻点在树枝上,身影便如扶风之柳一般,轻飘飘的荡了出去。
小七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长风哥在这里也有故人?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心有疑惑的小七,纵身一个翻滚,便跟上了白衣男子的步伐。
当白衣男子出现在的面前的时候,云琅等人刚刚挤出城门。
虽然挂着镖旗,也人人带刀剑,但在这样混乱的情况,刀剑威胁不了慌了神的百姓。
就这百米长的城门甬道,云琅的骨头差点被挤散架了,还有三匹马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样混乱的情况,云琅也懒得计较了,丢就丢了吧,反正白冥老头有的是银子,到时再买几匹就是了。
云琅现在啃老啃得心安理得,大家的心里都藏着故事,那就自然顺遂一点吧。
走出城门,刚刚松了口气的云琅,抬眼便瞧见了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李长风,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萝莉。
“在这样的地方遇见熟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云琅很是淡然的问道。
和云琅不同,霍去病见到李长风十分的紧张,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漫了开来,悄然护在了云琅的左侧。
李长风细长的眼睛打量着云琅,嘴角轻轻一勾,说道:“天下之事,好事坏事各一半,我猜是好事。”
“我猜也是好事!”
云琅一脸平淡的看着李长风,这个人据说还是武林盟主!
中看过不少,这还是云琅所看到的第一个活着的武林盟主。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云琅没话说了,李长风也不说话,两个人颇有几分含情脉脉之意的就那么看着对方。
白冥悄悄坐进了马车,挑起的车帘里只露出半边脸,有几分谨慎的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你这名字不错,谁起的?”云琅忽然问道。
李长风淡淡一笑,道:“我自己!你的名字也不赖,云琅!”
“我也觉得不赖,不过不是我自己取的,而是我父母取的。”云琅说道。
“听闻,你要去往京师?”李长风盯着云琅的眼睛,问道。
云琅颔首,说道:“你的消息倒是十分的灵通,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竟也被你关注了,我的确是要去往京师。有一帮山匪,给了我一个混口的营生。”
李长风嘴角一勾,淡淡笑了起来,道:“这天下,只有我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事情。”
“你这话有些吹牛的嫌疑,不过我相信你。”云琅微笑说道。
“喂,你怎么跟我老大说话呢?信不信我抽你!”李长风身边的美少女小七,忽然跳了出来,举起一只粉白的拳头,一脸狰狞的对云琅喝道。
这一声吼,还真把云琅给吓到了,关键是喊得有些太突然了。
李长风伸手拽住了小七的丸子头,制止了小七的举动,斥道:“故人相见,开两句玩笑,你咋呼什么,老实呆着。”
小七瞪了云琅一眼,皱着眉头扁着嘴,嘟囔道:“什么故人,这小子话里话外,分明在拿你开涮。”
云琅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倒是看向了霍去病,这古灵精怪,又脾气火爆的小丫头,倒是和霍去病格外的般配。
若是能凑成一对,也算是一件美事。
可惜霍去病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李长风的身上,压根就没有往小七的身上放。
看起来,倒像是对李长风有几分意思一般。
云琅呼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给霍去病牵媒拉线,还是先省省吧。
李长风冲云琅抱了抱拳,很是抱歉的说道:“云兄莫怪,小七这丫头少不更事,说话口无遮拦。”
云琅笑了笑,摆手说道:“无妨,可能我说的让她的确有些误会,李兄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吧?这飞雪城两大宗门混战,你可是来调解的?”
李长风的目光遥遥望了一眼城内,摇了摇头,说道:“云兄或许还不熟悉龙武大陆,在这里,能用武力解决是最好的办法。调解,那是弱者才会想出来的办法。”
这话说的,让云琅全然无法接,他想的就是调解,那他应该算是弱者了?
好像是这样子的!
李长风这家伙不是来调解的,哪他跑到这儿来干嘛?
专程来观战,看个热闹?
就在云琅琢磨的时候,李长风自己给出了缘由,他说道:“天羽门和飞雪山庄之战,早已是蓄谋已久的,我只是前来看看!”
还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这话说的无懈可击,云琅只能微笑以对。
“飞雪山庄注定要被歼灭?”云琅忽发奇想问道。
大螃蟹吃小虾米,这好像是自然生存的法则。
第十九章 看客
天羽门作为天下四大宗门之一,这已经是它实力的证明,既然它对付飞雪山庄是蓄谋已久的事情,那定然是有了几分的把握。
飞雪山庄恐怕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云琅这才发觉,正如白冥老头所说,这天下当真是乱糟糟的厉害。
真武门处处追杀灵犀,显然与灵心门是很不对付的。
而天羽门又要灭了飞雪山庄,云琅虽然不清楚飞雪山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实力。
但拥有这样一座坚城的势力,想必也不会弱到什么地方去。
简单点,这便是诸侯混战,只是以宗门的形式,而发生的。
李长风古怪的看了一眼云琅,淡淡笑了起来,说道:“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注定的。”
云琅想说一句挺残酷的现实,但想想这话说出来,实在有几分煞笔,便又算了。
飞雪山庄的处境,忽然让云琅想起了他的云氏庄园,当时若行差一步,便是如飞雪山庄这般的万劫不复。
而在那个时候,只会有人落进下石,或如李长风般站在一旁观战,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个忙。
这现实的风,吹的云琅的脸有点疼。
“你作为武林盟主,难道就没想着,将战火消弭,化为和平?”云琅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长风脚不沾地的跟着云琅的马走着,洁白的衣衫不沾一丝的尘埃,他深吸口气说道:“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只有战火与厮杀,才能换来和平。龙武皇朝鼎盛之际,天下和平,却荼蘼盈野。如今虽未乱世,却是欣欣向荣。”
好吧,这话,云琅实在无从反驳。
人家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这天下乱世,不经历一番战火蔓延,还真无法老老实实的和平。
云琅看过了历史,见证了历史,也亲身的经历了历史,这个道理,他最为清楚不过。
“既然你只是来看看,那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云琅扭头问道。
实在是李长风这厮一直跟着他,让云琅心里有点小不舒服。
李长风很随意的说道:“我打算跟着你!”
云琅:…
带着武林盟主去送镖?这武林盟主闲的蛋疼了吧!
李长风笑了一笑,接着说道:“于你说笑的,我打算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会是你的熟人。”
“我在龙武,没有熟人!”云琅说道。
李长风很肯定的说道:“现在有了!”
当云琅见到东方朔的时候,一度以为是错觉。
音容相貌丝毫没有改变的东方朔,出现的方式依旧是那么的别致,儒雅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怪诞,还有一身的酒气。
“拜见云侯!”东方朔恭恭敬敬的冲云琅施了一礼。
云琅打量着来到这个世界的东方朔,如果这世间有谪仙存在的话,那东方朔无疑应当算是一个。
云琅盘腿在蒲团上坐了下来,说道:“东方先生,依旧是那般的雅致。”
东方朔挥舞着衣袖,笑了起来,“惭愧啊惭愧,云侯就莫要打趣某家了。某家山野村夫,终归是山野村夫,着迷迷瞪瞪的被换了地儿,还是山野村夫。说来好笑,当某家酣畅一场醉之后,打那青石上醒来的时候,那这些个人儿漫天乱飞,某家还以为坠落仙境了。”
“此地倒是有几分仙境之气,东方先生难道就没想着,追逐仙女一二,媾和一番?”云琅瞥了一眼东方朔,伸手接过了沙弥端上来的清茶。
那沙弥羞红了脸,快步退了出去。
东方朔半瘫着往蒲团上一躺,打着哈哈说道:“云侯还是莫要调笑某家了,这等想法某家当真也有过,仙境之所以令人神往,全在仙女身上。只不过,某家怕死,一场酣醉大梦初醒,某家发觉还活着,便是世间大幸事了。若是言语孟浪,不知高低上下,让那小仙女摘了性命去,便是大不幸了。”
“你倒是有几番长进!”云琅眼帘微阖,说道。
东方朔这种可远可近的人物,云琅说话从来都是留三分,好在如今局势大为不同。
这天下也不是汉家天下,也不再是他们这些人斗心谋,玩拳脚的舞台。
大家具是赤脚贫民,言语之间的顾及,只是习惯使然。
东方朔迷惑的眼神瞅着云琅,忽然翻身而起,凑近了云琅,说道:“云侯既已到此,当扬我大汉雄威,重振汉家社稷,某家原为提鞋小儿。”
云琅微微一怔,话说得这般直接,在以前云琅定然会认为东方朔又暗怀鬼怪心思了。
但现在,可另当别论,屈居庙宇之内,他东方朔的处境显然也没有多好。
云琅抿了一口茶,笑了起来,说道:“靠你我二人?”
东方朔摇头,嘴角的褶皱缓缓勾了起来,略显神秘的说道:“某家来此已一年有余,可不是整日敲钟念佛,吃斋诵经!某家也是做了一番大事的,大汉儿郎无故到此的,不在少数,但某家所知,业已数百人之巨了。”
云琅心神猛地一震,他的猜测是对的!
虽不解其中缘由,但大汉国之人,集体到了龙武大陆,是事实。
这位龙武的傀儡皇帝刘彻,定然便是那位了!
活着的东方朔,亲身证实了云琅的这一番猜测。
“那你肯定知道陛下,就在龙武皇宫之中了?”云琅看着东方朔的眼睛问道。
东方朔捏了捏鬓角,有几分不太舒爽的说道:“这…自然是知道了,只是陛下如今大不同以往,在那重重宫闱之中,他只是一个傀儡,全无实权。”
云琅啜干净了琥珀杯中清茶,目光盯着杯底那一片勾勒出来的金叶,缓缓说道:“于龙武之人而言,我等是流民,是浪人!最近已有许多宗门盯上了我们,稍有不慎,可能便是灰飞烟灭。东方先生,可以何良策?”
东方朔一脸肃然的,缓缓坐回了蒲团上,说道:“良策不敢当,这些消息某家也有所耳闻。龙武与鬼方自古以来,便势不两立,相杀相斗,百年不息。我等于这两大势力而言,皆为异数。直白而言,突然冒出这么多不明身份之人,恐怕谁都觉得心里刺挠,很不舒爽。”
“我们的优势,只是我们太弱!还不足以让他们对我们动手。”云琅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是他近来很是发愁的一件事情,弱者是没有生存空间的,但同样,弱者也有生存的机会。
云琅、东方朔这群人的身份,无疑是让龙武各大势力猜疑的,甚至于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但比龙武普通人还要菜的势力,让龙武各大势力,有些瞧不上。
可能在龙武那些势力看来,杀云琅这些人,跟宰猪烹羊没有什么区别。
东方朔倒似乎不太赞成云琅的看法,他摇了摇头,说道:“云侯,在某家看来倒是未必。我们的确是实力弱了几分,可这并不是绝对的,就如同某家而言,某家现如今最擅长的便是打架杀人。这庙宇修的也不单单的佛,还有武功!某家在此一年有余,身体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云琅古怪的看着东方朔,这老东西竟然也修得了一身本事?当真是天下一大稀奇事。
恍然间,云琅想起了前几日白冥所问之事,环境决定人的潜能。
龙武大陆,人人善武,都拥有一身过硬的拳脚功夫,关键之处还是环境使然。
是这里的环境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激发了他们体内的潜能。
飞天遁地非他们所专长,只要到这里的人,似乎都可以。
霍去病近些时日的变化,云琅是看在眼里的。
短短月余的时间,霍去病都能于那些马匪打个难分你我了。
“既然如此,东方先生有何高见?”云琅问道。
第二十章 东方朔谋
东方朔掰着两个手指头,在云琅眼前晃了一下,说道:“此事在某家看来,有二。这其一便是云侯刚刚所说之缘由,其二呢,恐怕是他们还没摸清我们的底细,更可说,他们对我们的来历颇为感兴趣。”
云琅点了点头,东方朔所言不虚,这两者恐怕当真是皆有之。
敲打了一下台面,云琅站了起来,说道:“东方先生,可愿与我同往?此去京都,一场恶战,恐怕难免。”
东方朔一脸笑意的站了起来,摸着他那飘逸的长眉,甚是洒脱的说道:“同去,同去!容我告个别。”
相携出门之后,东方朔转去了后院告别,云琅则缓步到了大殿。
李长风和霍去病两人像个两个傻子一般,笔直的站在大佛像前面,定定的望着佛像。
云琅走过去,并排跟他们二人站到了一起,顺着他们的目光,云琅发现他们是在看大佛的眼睛。
说来也奇怪,不管走在哪个方位,这大佛的眼睛,好似都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长风兄,也不知这是为何?”云琅打破了沉寂,问道。
李长风闻言,转过身来云淡风轻的一笑,说道:“某确实不知!”
云琅笑了起来,说道:“长风兄,为天下江湖之盟主,竟被这小小庙宇的佛像给震住了,不至于吧?”
“至于,至于!长风所修乃是剑道,佛家玄奥,许多东西某都搞不清楚。更何况,云兄怕是误解了,此小玄天可不是小小庙宇,此地至少有三位,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李长风十分郑重的说道。
云琅和霍去病闻言,俱是一脸的诧异。
这庙宇虽是五脏俱全,格外的幽静,但看着的确不大。未曾想,在这里竟有三人比李长风的实力还要高。
李长风的这话有些骇人,他的身份地位便是实力的象征,能坐上武林盟主的绝对是江湖之中无比拔尖的存在。
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小地方,竟就有三位比李长风的实力还要高的存在,而且这话还是李长风亲口所说的。
不由得,云琅觉得这个地方深奥了起来。
正说话间,东方朔陪同着一位白须飘飘的僧人走了出来,这僧人一脸慈悲之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贫僧空悟,见过三位施主。”老僧双手合十,遥遥一礼。
云琅不敢怠慢,微笑着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东方朔站出来解释道:“云侯,冠军侯,这位是某家师父。听闻二位到来,师父非要见上一面。”
李长风与空悟似是故交,他笑吟吟的说道:“原来空悟师兄也对这二位感兴趣,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
空悟笑了起来,缓步走到了云琅和霍去病的正前方,一边打量着云、霍二人,一边说道:“自是感兴趣了,这二位皆是人中龙凤,天下不可多得的文武之将!见一位便实属难得了,切莫说一次得见两位了。”
李长风飘逸的发丝如他的剑法一般,于风中轻轻舞动,薄唇轻动,说道:“师兄真是好眼力,长风自愧不如。我只知这二位来历非同寻常,却不知这二位竟是如此人物!”
“你于道中走,我与佛中坐,观人善恶辩天下风云,殊途同归。我佛之意,让我成就一双慧眼,前世今生来龙去脉,倒是能辩一二。”空悟似吟似诵般的说道。
云琅尽力去听了,但却无法彻底的听出空悟话中之意,话外之音。
好像,他能够看透云琅和霍去病的前世今生,来龙去脉一般。
科技时代而来的云琅,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心存敬畏,但也心有怀疑。
他故意说道:“大师看来是看透我了,不知大师可否看出,我走了几世?”
常人说这话,像是没话可问,而问的废话。
但云琅与他人大为不同,他的三世,都是他亲身所经历的。
他就像是溯着时间的长河,一路逆流而上,在这个人类自身发展到极致的时代,像是走到了最初的模样。
这是真正的人为本,自身之宇宙,比物质之宇宙更为鼎盛的时代。
它更像是人类最初的模样!
空悟大师眯着一双慈祥的眼睛,面若春风,缓带笑意。
他说道:“你走了千世万世,人间三皇向前走,而施主你,却是向后走,回本朔源。只是,在你自己的心中,你只走了…三世!生一世,立一世,造化一世!”
云琅的心脏陡然狂跳起来,这僧人好生邪门!
云琅问这话,就有几分刁难的意思,他是觉得这僧人有些吹过头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就说了出来。
明明白白的答案,甚至于说所出来的竟比云琅自己所认为的还要深邃几分。
老实而言,其实空悟大师最开始的那一句话,云琅并没有听懂。
很受震动的云琅,忙双手合十,请教道:“还请大师明示。”
在内心深处,云琅有些后悔那句刁难的话,不过也正是那一句话,让云琅得到了意外的发现。
李长风所言不虚,这里还真是深藏不漏之地,空悟大师即便不是那三人之一,定也是一位得道高僧。
空悟大师看着云琅,说道:“施主,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或许等你见到那位皇帝陛下,就会清楚这一切。如若在那时,施主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再来此。”
云琅有些遗憾,不管是真高深还是装神弄鬼,装模做样的高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云琅总觉得心中有些别扭。
但看空悟大师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细说下去,云琅也便只好作罢。
那空悟所说那几句话,在云琅的心中,却是留下了极深的影子。
隐隐中,云琅有一种被空悟堪破了人生的感觉。
对于云琅的来历,李长风似乎也格外的感兴趣,他的手指如女人般缠绕着鬓间飘扬的发丝,玩笑般说道:“空悟师兄,你这说话说一半的作风,真是很让人讨厌。我们两只脚,都已经踏在你的地盘上了,话总该说明白吧。”
空悟仰头观天,长叹一声道:“非是贫僧不说,而是此乃天机。”
李长风颇为无语的也叹了口气,“天机,天机,我怎么就从未触摸到天机呢!扫兴。”
空悟和煦轻笑了起来,“贫僧赠你一言,云施主之安危,你可得护个周全。”
“呀!我好歹也是这武林盟主吧,你让我给这小子当护卫?有没得搞错哇?”李长风吃惊嚷嚷了起来。
虽不喜空悟说话总是那种玄而又玄的姿态,但李长风信空悟所说的话,毕竟他走到今日,多数是空悟所指点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贫僧此言,你最好信上一信。”空悟说道。
李长风望了一眼云琅,挠了挠眼角,神色有几分幽怨。
虽然他自己主动做这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灵犀的关系,他也有这种想法。
但被人安排出来,这就让李长风心里有些别扭了,毕竟怎么说他也是武林盟主,骨子里的清高气还是要的。
云琅诧异的看着李长风和空悟,他们就这么给他安排上了?
云琅一度以为,他就是一根飘荡到这里的浮萍,但一只脚踏进这里,事情似乎有些变味了。
“空悟大师,听你这般说的意思,我似乎是比较特殊之人,那我这条小命,也应当是安全的吧。”云琅笑着说道。碰见这类神神密密的事情,云琅的那点脑子有时候也匮乏的很。
空悟缓缓摇头,“非也,非也!恰恰相反。云施主,也莫要顾虑太多,顺从心意去做便是了。”
第二十一章 空悟妙言
云琅的脑子稍微有点涨,他试图从空悟的话语中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但不管他如何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空悟所说的这些话,于云琅而言,似乎的确是很关键的东西。
但又有那么几分的虚无缥缈,更像是挂在天上的白云,能看见的,但看不清楚,也看不透彻。
云琅谢过了空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葛,空悟大师似乎也不打算再说下去,他将东方朔交代给了云琅。
云琅看的出来,东方朔在这小玄天的地位,似乎还不低,也颇受空悟器重。
从前神仙一般的人儿,如今却礼了佛,云琅看着东方朔,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这个人,看着和佛门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但偏偏人家已是身在佛门中…
离开小玄天之后,李长风拜别云琅。
“云兄,我估摸着飞雪山庄和天羽门,也该打完了,我该去看看,你们一路珍重。”李长风十分洒脱的对云琅说道。
云琅古怪的瞅着李长风,说道:“长风兄,你不是只打算观战吗?”
“昨夜是观战,但今天我必须得现个身!做一些我不太想做的事情。”李长风很不情愿的说道。
云琅恍然,大笑了起来,这事他曾经也经常干。
“敲打一下赢的一方,给输的一方主持一下正义?”云琅笑问道。
李长风耷拉着脑袋,一脸苦闷的说道:“若真是如此,我倒十分的情愿,只可惜做着差不多的事情,但态度却截然不同。我虽为武林盟主,可很多时候说话并不管用。武林盟主只是个人武力的证明,如天羽门这样的存在,人家根本不会将我放在眼里的。”
“那就打!人的名和面子是打出来的。”一直默不吭声的霍去病,忽然插了一句话。
李长风霍然转身,猛地掰住霍去病的肩膀,脸上闪烁着的激动的光芒,叫道:“小霍霍,你这话可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某家这就去打人,小爷我的面子,他们必须得诚心诚意的认!哈哈哈。”
李长风说走就走,扔下这句话,大笑着御风而去。
只不过他似乎把小七给忘了,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眨巴着一双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李长风,喂!喂!你把我忘了。”小七大声的叫喊着,可李长风早已随风远去。
他的一身实力就此可见一般,只是眨眼的功夫,人已随风而去,不见了踪影。
霍去病一脸茫然的将手中的书揣进了怀里,指了指脑袋,对小七嘀咕道:“小七,你家公子,是不是…这儿不太对劲?”
小七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扬起粉拳,作势就要打。
“不准说我长风哥哥,他敢作敢当,一身侠肝义胆,是真正的好人!”
小七凶起来,还是很可怕的,隐隐透露出来的气势很是骇人。
霍去病连忙躲到一边,认怂道:“我这是随便一猜,别当真别当真,开个玩笑嘛!”
小七可没想着就此作罢,她的身影轻轻一晃,如鬼魅般便出现在了霍去病的面前,一把抓起霍去病的胳膊就咬。
“啊!小七,你属狗的啊!”霍去病吃痛大叫道,想挣扎,但他却没有办法脱离小七的掌控。
小七虽然看起来是个无比可爱的小萝莉,可一身的实力,却是深不可测。
霍去病这个刚刚才入门小菜鸟,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在霍去病和小七闹将的时候,云琅和东方朔已沿着石阶下山了。
“东方先生,小玄天深不可测,为何会选在这样一座荒山之上?”云琅举目四望,奇怪的问道。
一般的庙宇道观多坐落在山清水秀,草木幽深之地,可这地儿倒好,竟选在一座荒山之上。
东方朔边走边说道:“传言,当年普航老祖观此山犹如佛陀垂世,便在此山上凿石为洞,隐居了下来。后再本地乡邻的资助下,这才建造了小玄天庙,后香火日渐鼎盛,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云琅点头,这山虽是荒芜,细细看去,却真有几分像是一尊盘膝而坐的佛陀。
而小玄天庙正好在这佛陀的眉心处,整体看去,像是佛陀眉心处的一颗痣。
山下,白冥等人在一片树荫下,正在埋锅做饭,一群女孩子忙前忙后的收拾着。
队伍中有这么多的女孩子,吃饭便是一件省心又有口福的事情。
这些女孩子原本是镖局的第一趟镖,她们应该的处境是差不多和犯人一般,但现在,这帮女孩子是整个队伍的宝贝。几乎人人都围着她们转,就连云琅和霍去病也不能例外。
云琅和东方朔刚下山,秀儿和另外的几个女孩便叽叽喳喳的奔了过来。
东方朔眯着眼睛,抚须长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云侯也有所改变了,妇女终归是不如少女灵动。想起云侯家中那些悍妇,某家这小心肝就有点颤,如今看着些正值妙龄的少女,甚是舒心呐。”
云琅瞥了一眼东方朔,说道:“你没被我家中那些妇人打死,是你的运气。但你若是敢对这些孩子,心存他念,我可真会打死你。”
“不敢,不敢!云侯说的这是哪里话,某家像是那等不知分寸之人吗?”东方朔面有尴尬的叫道。
云琅没有理会东方朔的自卖自夸,这话说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日后,你便去教授这些孩子吧!我想让她们学习苏稚的那般手艺,这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有一技之长,生存立足总归是轻松一些。”云琅笑吟吟的看着笑颜如花,飞奔而来的秀儿,说道。
东方朔却是有几分为难,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云侯,某家想将那些散落在外的汉家子民,纠结在一起。”
“这两件事,互不耽搁。”云琅没有回头,直接说道。
东方朔怅然说道:“这天下,时不我待!我已写了书信,告知那些人在长安等候云侯了。话说回来,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羽林郎,或许有不少云侯见了,还是熟脸。”
当东方朔开始展露他的野心的时候,连云琅也被惊诧到了。
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老狐狸,手法娴熟的让云琅有些怀疑他所经历的一切。
云琅没法否认,他曾经也做不过不少的布局。在整个大汉朝,他像是一只大蜘蛛,悄无声息的布下了他的大网。
这张网,在当时鲜有人发现,但有一两位觉得自己格外聪明的,一头撞进来,便是死路。
那一张网扎到最后会变成什么,云琅现在也不知道了。
他已经不是那位大汉朝历史的见证者了!
只是相比于他的悄无声息,东方朔一开口便是大开大合的阳谋,这倒是符合他的个性。
但他的野心,也是昭然若揭!
“看样子,你打算这步棋已经很久了。”云琅接过了秀儿递过来的水果,慢条斯理的掐下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咀嚼着,把剩下的塞给了东方朔。
东方朔捏住一小串葡萄,整个塞进了嘴里。
一边慢慢回味着,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云侯,于这龙武而言,我等就是外人!如今尚能勉强立足,长久下去,我等十之八九会沦为奴隶!灵心门想比云侯定是听说过的,她们就是一群可怜人创立的。某家不想经历她们最初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既然我们如今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独立的地位是为根本!”
“某家只想我们这些人,抱团谋个平等的地位!不要让那些有心之人将我们可以当作牲口一般随便奴役,猎杀。”东方朔吐出几颗葡萄籽,说道。
第二十二章 断天机
云琅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既如此,你就着手准备吧。”
东方朔忽然抬头看向了云琅,正色说道:“此事,还需云侯做主!”
云琅轻笑了起来,看向了东方朔,问道:“此事你叫我如何作主?”
“某家是有一腔抱负,但并不适合做那个带头大哥,军无主将不成军,国无主君不成国。云侯之手段,这普天之下,在某家看来,无一人能及。”东方朔很是诚恳的说道。
云琅觉得东方朔这厮有些捧杀他的嫌疑,在大汉国他能有那番作为,很大的原因其实在于他是外来者,曾熟读大汉的历史。
但是在这里,一切都变了。
云琅即便是想要开个外挂,也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可供他利用。
“我们的陛下就在那皇宫之中。”云琅含糊说道,打个哈哈,迷迷糊糊先糊弄过去吧。
此事,云琅还没有完全的想清楚。
东方朔摇了摇头,说道:“云侯,论了解陛下为人的,除了阿娇贵人之外,恐怕也就云侯你了。无兵无将,甚至于无人可用之时,并不是陛下出手的时机。”
这话云琅得承认,说的很到位。
在大汉国,云琅琢磨最多的,也就是这位汉武大帝刘彻了!
论了解,云琅的确是极深的了解的,刘彻的确不适合在前期出手。
他最大的弊病在于耐不住性子,大汉国的银行就这么败在了刘彻的手中。
可让他做这个领头羊,云琅还需一些仔细的考虑。
就在云琅这么想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朔,发现他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眼神中的意味十分的分明,就是要让云琅把这件事情给做了。
“此事,你先去安排。眼下不论是陛下,还是你我,都无兵无将可用,如何成事?先把人拉拢起来吧。”云琅想了想说道。
东方朔颔首,说道:“某家知晓,合该如此!只是还请云侯为在下写一份手书,在下好行事。”
云琅依了东方朔的要求,东方朔在军中确实没有什么影响力,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恐怕真不如云琅一份手书来的管用。
在云琅和东方朔聊天的时候,秀儿那几个姑娘十分乖巧的,躲得远远的伺候着。
云琅招了招手,喊秀儿拿来了文房四宝,就在这野草青青的草地上,书写了一封手书。
信中内容言简意赅,只是寥寥数语,云琅想要大汉风云儿郎,不应埋没于这武力之世,当重振大汉风华。
东方朔拈起墨迹未干的手书,对着刺眼的阳光,一边吹着墨迹,一边不由赞赏道:“云侯从戎,当真是一大憾事,大汉墨客少了一块耀眼明珠啊!”
云琅笑了起来,“我若不从戎,东方先生觉得我能从容残喘于朝堂吗?我那云氏庄园,还在吗?”
东方朔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这事,心中清楚就罢了!
“再者,我若不从戎,也便没有今日之手书了。”云琅淡淡笑着说道。
东方朔站了起来,长身一礼,肃然说道:“此去京都,山高水远,云侯多家保重,某家这就去也。”
微微颔首,云琅也站了起来,看着东方朔甚是潇洒的大步而去。
一人一马,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拖着长长的汗渍气息,渐渐远去。
东方朔一如既往的洒脱,他的人生追求,云琅这个普通人有时候很难琢磨的来。
他的志向就像是在这四方天地间一般,追逐飘渺无依的东西,走的坦荡自如,身无长物,心却满怀苍茫。
即便如今野心乍现,但也如赤子般直截了当。
当然,这只是云琅的一番猜度,东方朔此人,云琅是了解的,但也又是不太了解的。
平凡人去猜测一朵云彩的心思,谁能说的个准。
秀儿为云琅奉上了一杯清茶,语气如柔风般,轻声说道:“师父,那人…好生古怪。”
“他古怪吗?”云琅呷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秀儿歪了歪头,撅着嘴点了点头,“确实挺古怪的,他应当算是佛门弟子吧,可看不出任何佛门弟子的气息,倒像是一个浪人。不!我的意思不是来子鬼方的浪人,而是以天地为家的那种人。”
云琅小看着秀儿,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差不多就是那种人。”
“唔,挺有意思的。”秀儿舒眉浅笑,应了一声。
云琅的队伍再次出发了,沿着迤逦崎岖的山路,转道向东,下一站乃是大名府。
此大名府并非云琅所熟知的那座大名府,而是天羽门治下的大名府,据传乃是一座比飞雪城更要宏大数倍的大城,是天羽门势力范围内的第二大城。
悄无声息间,云琅的队伍再次壮大了,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小七,被李长风扔下之后,也没有再去找李长风,而是直接跟上了云琅的队伍。
这丫头倒也淡定,似乎丝毫不担心,李长风就此扔下她不管了。
心安理得的混在云琅的队伍间,跟着去往了大名府。
云琅本想过问一下的,但后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没有再去问小七这件事情。
自从小七出现在这支队伍里面之后,霍去病手中的书出现的频率变的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的时间,霍去病都和小七呆在一起,时而打打闹闹,时而窃窃私语的不知道聊些什么。
这趋势已经很明显了,霍去病的第二春来了。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美好事情,云琅也为霍去病感到高兴。
不过,深知霍去病个性的云琅,并没有在霍去病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旁人说的多了,霍去病这家伙反倒是还心里就犯别扭了,悬崖勒马绝对将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默默的看着霍去病这家伙春风二度开,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下邳。
这里不是曾经张良藏匿的下邳城,只是它的名字也叫下邳城。
刘记铁匠铺里,一身铜皮铁骨,筋骨虬劲的汉子,浑身汗水涔涔,正在炭火熊熊燃烧的炉子上奋力的敲打着铁刀。
“李敢,这几把刀你可不得有丝毫的马虎,好好打啊!出现一点瑕疵,雇主责怪下来,可担待不起。”竹条编制的躺椅上,一身油腻,肚皮肥硕如十月怀胎般的男子,摇着蒲扇喊道。
李敢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身上的汗水,满不在乎的应道:“掌柜的,你放心便是!老子是使刀的人,自然知道这刀该如何饲弄。”
肥硕男子嗤笑一声,眯着眼睛歪着头舒舒服服的假寐着,说道:“就你那点本事,还使刀的人,这街上随便走过来一个使刀的,都能砍死你!你呀,我看也就能在我这地儿混口饭吃了,好好打啊,老子不是会亏待你的。”
李敢笑着瞥了一眼大汉,“掌柜的,你就安了那颗心吧,放心便是!”
嘴上说着这话,李敢手上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望着噗噗直窜的火苗,怅然叹了口气。
他李敢只能在这个地方混口饭吃?他不甘心!也始终不这么认为。
他怀念将军,怀念云侯…
如果他们都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肥硕的男子摇着蒲扇,假寐变成了真睡,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震天般的鼾声响起。
仓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了过来,那踢踏着鞋的声音,李敢不用仔细听,都能知道是谁来了。
那是他手下的一名兵卒!名唤刘武,是跟他一起掉到这片土地上来的。
“李哥,哥!大消息,大消息!”激动而急切的声音,在铁匠铺外面响了起来。
李敢将打了一半的刀扔进冷水里,擦了把汗水,绕过炉子走出了门。
第二十三章 汉旗
台阶下,褴褛的衣衫上挂着两个布袋,手中端着个破碗,拿着一根木棍的刘武,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欣喜和激动。
“哥,大好消息!”刘武见到李敢,快走两步到跟前,激动的说道。
“刘武,快说说!什么消息?”李敢同样的激动。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李敢就在刘记铁匠铺中给他们二人谋生,而刘武则加入了当地的丐帮组织。
不论是在大汉国还是在这龙武大陆,丐帮都是消息最为灵通的组织。
李敢最初的打算是,让刘武加入丐帮,打探关于其他人的讯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也来了这片大陆。
每日间,李敢最激动的,就是刘武带来消息的这一刻。
“哥,云侯也在这里!”刘武左右看了看,凑近李敢的耳边说道。
说话间,刘武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激动。
李敢呆呆的愣在原地,刘武的话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耳边回荡。
云侯也在这里……也在这里…
忽然间,李敢猛地一把抓住了刘武的肩膀,瞪着眼睛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哥,我怎么会骗你,你瞧!”刘武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书。
李敢一把拿过来,当扉页上那几个大字映入眼帘的时候,李敢的呼吸猛地一滞,迅速狂喜犹如涛涛巨浪涌上了心扉。
只见书的扉页上,写着几个大字:西北理工学术精要。
李敢曾无数次见过云琅写东西,这字体是那么的眼熟,绝对是云琅亲笔所书无疑。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呐!还真是云侯所书,西北理工精要!”李敢像是发了疯一般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刘武同样的满脸激动,眼眶中有热泪激荡,双手更是因为激动而不知道如何挥舞,或是搁置。
“哥,我们不是孤单无依的,云侯也在此!也在此!”
李敢屏着呼吸,手指微微颤抖着,快速翻开了西北理工精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里边的内容,那些话都是那般的熟悉,几乎所有的所有,他曾经都听云琅说过。
终于在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李敢的目光猛地一聚,他的手指缓缓滑过,那几个字眼。
“他们在逍遥镇…逍遥镇九州镖局!”李敢大声喊道,言辞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刘武探了探干瘪的嘴唇,目光中闪烁着精光,说道:“哥,我们现在就走?”
“走!马上走!”李敢瞪着眼睛喊道,他现在恨不得立马给他插上一双翅膀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