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奇奇怪怪的装备就装了十车之多,至于,甲士,武械一类的东西更是装备的如同造反。
父亲的心情似乎很好,母亲们就只能用兴奋来衡量了。
晚饭之后,云哲跟蓝田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耶耶,去霍伯伯那里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吧?”
云琅看了儿子一眼,却对蓝田道:“去告诉你母亲,我要出一趟远门,估计三五年之后才能回来。”
蓝田瞪大了眼睛连忙道:“父亲要去什么地方竟然需要三五年的时光?”
云琅笑道:“这是我与你霍伯伯年轻的时候做的一项约定,我们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平定了天下,扫清了匈奴,个人再无用处的时候,就去天地的尽头去看看。”
“天地尽头?”
“是啊,传说中的归墟之地,传说中的极北之地,传说中的海外仙山,都是我们的目标。如果可能,我们说不定会抓一些神仙之类的东西带回来给你们看。”
“神仙啊…”
蓝田露出向往的神色。
云哲皱眉道:“耶耶说的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美洲之地吧?”
云琅点点头道:“我尝闻极北之地有陆桥将我中华之地与另一片大陆相连接,想趁着陆桥还在,去那边看看。”
云哲连忙道:“父亲,不可,您当年说过,这不是人能够完成的任务。”
云琅笑道:“你这孩子,你以为你父亲,母亲,你霍伯伯,你李伯伯,你曹伯伯是一般人吗?”
云哲发急道:“即便如此,父亲也不可轻易涉险。”
云琅冷笑一声道:“我们留在长安其实更加的危险,这个道理你们两个应该是明白的。我们走远了,或者不回来了,这个国家才能重新正常运转,既然我们的存在让所有人都难受,你耶耶也是人间豪杰,干嘛要生受这些白眼?不要说了,我会带走云动,你要照顾好其余的弟妹,不可懈怠!”
云琅根本就不给儿子多说话的机会,训斥完毕之后,就踩着月色去了百花谷。
云动这些年已经被长平宠溺的不成样子了,云琅见到儿子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跟一群纨绔子赌钱。
纨绔们见到了云琅来了,磕头之后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云动无聊的将手里的骰子丢在桌子上无赖的道:“耶耶,我马上就要赢钱了。”
云琅随手拿起骰子笑道:“不如我们父子赌一把。”
云动眼睛一亮,立刻抓着父亲的手道:“赌注是什么?”
云琅瞅着儿子明亮的眼睛笑道:“你开!”
“你会认?”
云琅大笑道:“你耶耶认!”
云动兴奋地抓抓发痒的耳朵道:“既然如此,我就说了,如果我赢了,耶耶就该准许我离开关中。”
云琅挑挑眉毛道:“你准备去哪里?”
云动坚决地道:“只要离开长安,去哪里我无所谓。”
云琅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晃动着手里的骰子道:“你小的时候,是一个懒散性子,能躺着就不坐着,所以,你耶耶我就给你起名云动,希望你能动起来,莫要偷懒。怎么,现在想出去了?”
云动苦笑道:“我被祖母当猪一样养着,孩儿觉得很丢脸。”
云琅笑道:“当年让你学习,你说不喜欢,让你学武,你嫌弃太累,你祖母跟你说我们家的孩子用不着太优秀,你一口就答应了,来到百花谷陪着你祖母过神仙一般的日子。我记得你母亲叫了你好几次,你好像都没有回来的意思,现在把好日子过腻味了?”
云动用拳头捶打一下自己的脑袋,恨恨的道:“孩儿当年是年幼无知。不过,你要我成为哥哥那样的人,我还是不干!”
父子俩正在交谈的时候,长平从外边走了进来,理直气壮地坐在最上手,敲着桌子道:“孩子就是贪玩一些,没什么不好的,你训斥他做什么?”
云琅起身陪着笑脸道:“并无训斥之意,只是想问问这孩子以后的打算。”
长平看着云琅道:“你已经有了阿哲那么优秀的一个儿子,还逼迫阿动做什么?一个大家里面,有两个出类拔萃的孩子,并不是好事,这个道理你会不懂?”
云琅摇头道:“如果阿动感到快乐,孩儿自然是乐见其成,但凡阿动心中有一星半点的不甘心,就该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这就是云氏的教子之法。”
长平叹口气道:“我这一生,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也见过无数愚鲁无能之人,几十年下来,惊才绝艳之辈大多已经凋零,唯有愚鲁无能之辈可以安享一世荣华富贵。老妇人已经老了,早就没了当年的满腔雄心,只想有一个喜爱的晚辈可以长久的陪着我,莫要让我一人进食,一人观花就足够了。”
云琅微微摇头,长平彻底的老了,昔日那个为了大汉国可以横刀跃马面对一切敌人的妇人,如今只把注意力放在两个小儿女的身上,再无昔日英姿。
“我们要去北方探险,要去很长时间,我想带云动去,您以前说过,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云动即便是想成为纨绔子,也必须是一个见过世面,经历过困苦的纨绔子。如此,才能把纨绔子这个事情心安理得的做下去。”
长平白了云琅一眼道:“做一个纨绔子有这么难吗?”
云琅笑道:“比您想的更难。”
说着话就把云动的手塞进长平枯槁的手里,长平抖掉云动的手,反手捉住云琅的手用力的捏了起来。
云琅被捏的很疼,却还能忍受,不像以前那样痛彻心扉…
长平见云琅满脸痛苦之色,叹息一声松开了手,瞅着自己的一双手道:“昔日这双手可以拧断一匹麻布,至少有五百斤的力气,今日,连手帕都拧不断了…算了,云动毕竟是你的儿子,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材,却不知道成材的孩子过得都不快活,也罢,随你去吧。”
说完话,就被两个老侍女搀扶着向后宅走去,才出门,云琅就看到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少年从黑暗中冲出来,紧紧拉着长平的手不愿意松开。
云琅斜着眼睛瞅了云动一眼道:“怎么,争宠争不过那个孩子,所以就有了离家出走的想法?”
云动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连声辩解道:“孩儿就是看见刘进缠祖母的样子,觉得很丢脸,这才有了离开百花谷的想法。”
云琅满意的摸摸儿子的脑袋欣慰的道:“这就对了,云氏子没有夺人家产的习惯,我们如果想要富贵,会自己去争取。”话音才落,见儿子一脸的鄙夷,遂干笑了一下继续道:“钱财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学问,法统则不然,这才是最珍贵的。”
云动见父亲准备离开了,就指着桌面上的骰子道:“我们换没有赌输赢呢。”
云琅回头看看自己的傻儿子,叹口气道:“如果是你大师兄,或者你哥哥,他们绝对不会问这样的傻问题。”
云动怒道:“怎么就傻了,这是您刚才答应我的。”
云琅大怒,抬腿将云动踢了一脚道:“你耶耶输了!”
说罢,就扬长而去…留下云动还在思索自己为何会挨揍!
苏稚生的孩子心眼都是很好的,就是不太聪明,如果云动跟云哲一样,即便是长平也不能带走这个孩子,将他培养成纨绔。
长平以为这是上苍在照顾云氏,在云琅看来,这都是自己的错,云动应该生长在自己身边的,不应该被长平带走。
云琅,曹襄,李敢要去马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彻耳中。
“云琅准备了六十甲士,一百二十名部曲,强弓劲弩准备的齐全,另外,还准备了六十辆四轮马车,马车轮子全部包铁,似乎要走长路,如果走一遭马邑不用如此兴师动众。父皇,云氏图谋不轨!”
刘旦信誓旦旦的向自己的父亲推介自己的判断。
刘彻叹口气道:“你觉得六十甲士,一百二十名仆从,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问你,云哲呢?”
刘旦有些尴尬的道:“云琅此次远行只带了家眷,云氏子弟也只带走了次子云动。”
刘彻又淡淡地问道:“曹襄儿带了多少人马,李敢又带了些什么人呢?”
刘旦低声道:“与云氏想同,六十甲士,百二部曲!”
刘彻抬头看了刘旦一眼道:“你就没有去你表兄曹襄那里问一声?”
刘旦呆滞了片刻道:“如何能打草惊蛇?”
刘彻也愣了一阵子,最后喝了一大口茶,这才指着刘旦道:“现在去问!”
刘旦慌忙离开了建章宫,刘彻瞅着儿子的背影捂着胸口自言自语道:“愚不可及啊!”
第七十五章 我们去远征(二)
云琅本来准备给皇帝上一份情深意切的奏折,说明自己此去经年的原因。
后来写了好几遍依旧觉得不合适…主要是他认为太虚伪了。
自己的弟子正在谋划着掏空皇权,自己这个师傅再做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被司马迁放在史书上,将来会被后世的历史研究者们唾骂的。
曹操,司马懿都是这么干的,他们的名声不说也罢。
闷声发发财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今,朝野上下,云氏门徒漫山遍野都是,看过霍光提供的名单之后,就连云琅自己都吃惊,这东西看完之后霍光就迅速的焚毁了。
人名字,云琅没有记忆周全,可是四百六十七这个数字,云琅却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些人,仅仅是已经入仕的人名单,如果算上那些还在排队等待入仕的云氏门徒,这个数字还会增加好几倍,五六年之后,天知道这个数字会是多少。
官员历来是以一窝,一窝这种形式存在的,一个高官屁股后面都会跟上一长串人,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为了保护自己的徒子徒孙,云琅发现,自己除了离开之外,就剩下立刻死掉这一个选择了。
立刻死掉是不可能的,云琅自觉身体还不错,再活三五十年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这种情况下,不如带着兄弟们走一遭美洲大陆,即便是陆桥断掉了,等白令海峡冬日结冰之后再过去也不错。
如果借助船…云琅觉得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此时的船运行业不靠谱,在长江上行舟都如同自杀,遑论去大海上航行了。
霍去病这些年已经把热气球这种东西研究的无比纯熟,听说已经可以用到实战里面去了,拿来去美洲探险,云琅觉得非常不错。
六月二十六日,辛未月,丙寅日,宜嫁娶,宜出行,司马迁说卦象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然后便跳上云氏车马,跟东方朔挤在一起,准备一起去云琅说的美洲见识一下。
曹襄戴上了当利,以及他们的两个傻儿子,李敢则带着老婆,一副生同衾死同穴的模样,让人见了很是不舒服。
好在赶上了出发的好时辰。
没有人来送…这是被云琅严厉禁止的事情。
才离开长安,云琅就在路边见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有站在路边念书的霍光,有恰好巡行归来的张安世,有正在路边办案的梁赞,更有带着太学生远足的梁凯。
汲黯白发飘飘站在河边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吟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陵纵马高坡默不作声。
死里逃生的苏武则站在他的身边。
云琅,曹襄,李敢三人待在马车里喝酒喝得昏天黑地,不知岁月几何。
渭水河边,杨柳依依,隋越站在路边笑意盈盈,高声邀请云琅,曹襄,李敢下车,只说是有长者邀请饮酒。
三人醉醺醺的离开了马车,穿过一片杨柳林子,就看到了身着黑衣的刘彻。
“真的要走?”刘彻劈头就问。
“真的要走,三五年不见的回来。”云琅回答的极为干脆。
“为何要走?”刘彻目光炯炯。
“我们在,不利陛下推行新政,三五年归来之后,陛下必定完成了新政,我等三人,也好安食其土。”
刘彻点点头道:“这是真话!朕相信,我们君臣也就不说亏欠之类的话了。你们也明白,只有我们之间没有了冲突,才是我们相亲相爱的好时候。”
刘彻难得真诚一次。
云琅瞅着山巅上的白云,淡淡的道:“我自出山以来,所求者不过是大汉兴盛,所恶者,不过是大汉倾颓。”
刘彻大笑道:“你这一走,司马迁必定会再次在史书上留言,说朕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也罢,这一次朕认了,你这样的人用起来太危险,朕宁愿背一个心胸狭窄的名声!”
云琅笑道:“离开是我的选择,归来同样是我的选择,大汉是我的家,是我的埋骨之地,是我的灵魂安息之所…我之所以出山,是因为我爱这片土地,我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我爱这片土地。既然来去都是因为爱,那么,就谈不到谁对不起谁,跟我们脚下的这片汉土比起来。我们的生命荣辱微不足道。陛下,微臣就此告辞,山高水长,待我等归来之日,我们不醉不归!”
云琅长揖告别刘彻,跳上马车,等曹襄,李敢拜别刘彻之后,就吆喝一声,长长的车队继续向前。
刘彻目送车队离开,背靠在粗大的柳树上,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这三人离开,就预示着他亲手创造的盛世被他彻底毁灭了。
河畔的凉风一吹,陷入思念不可自拔的刘彻怵然警醒,抚摸一下气血翻腾的胸口,挺起了胸膛,对隋越道:“我们回去,今天还有很多政务未曾完结。”
隋越低声道:“陛下今日心绪不宁,不如就在这风光如画的渭水边上消遣一日如何?”
刘彻瞅着云琅等人离开的方向,慢慢的道:“朕用所有的情义换来了三五年重整天下的时间,如何敢怠慢。隋越,备马,备快马!”
隋越叹息一声,抛弃了辇车,换上了汗血宝马,与皇帝一起纵马狂奔。
皇帝走了,马车里的三人的酒意也就清醒了。
李敢用粗大的手指捣在地图上道:“我们有一百八十个甲士,去病那里还有三百多,也就是说我们共有五百甲士,两千部曲!如果去病如约降服耐寒的肃慎野人,我们就能组织一个万人规模的大军,有了这支大军,我们何处去不得?”
云琅笑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们此去那个传说中的美洲,最大的难处并非那片土地上的人,而是那片土地上恶劣的气候。”
曹襄打了一个哆嗦道:“那里都是冰天雪地吗?阿琅,你该知道的,我很怕冷。”
云琅笑道:“开始可能会很冷,我们一路南下,会逐渐变得暖和起来的,如果到了南部,你甚至可以整天不穿衣服。”
曹襄点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如果要刮分土地的时候,我建议给我暖和的地方。”
云琅拍拍曹襄的大肚腩道:“那里的居民也有好几百万之多,美洲并非不毛之地。”
曹襄摇头道:“不管,我喜欢暖和的地方。”
李敢大笑道:“耶耶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一辈子的仗可以打,这才是人间美事。”
曹襄冷笑一声道:“去病这些年来一直在考虑北地的异族人,他已经杀了一些,可是杀不光,朝中有很多人还不准去病胡乱开启边衅。清理一些强盗流贼而已,如何算得上开什么边衅,所有的土地都是我大汉的,开他娘的边衅啊。这一次去,我觉得应该将所有的胡人全部驱赶着去美洲,如果阿琅说的没错,我们从北打到南方,估计北地的胡人也就该消耗光了,这才是老成谋国之策。”
云琅叹口气道:“美洲太远了…”
曹襄狞笑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老子不嫌远。”
云琅没有做声,为了这一次远征,云氏,曹氏,霍氏,李氏算是抽空了家底,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冒险拿走了难以计数的武械。
这些年来,他在凉州,关中,曹襄在河北,在山东,李敢在陇中,霍去病在雍州,在并州努力经营十年,现在,所有的东西齐聚马邑,终于可以干自己真心想干的事情了。
马邑拥有的大量精良的武械,这才是皇帝真正担忧的地方,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那里,更不知道是何人所做,这才冒险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希望通过这一次的大清洗来清除隐患。
作为皇帝,刘彻从未昏聩过,他的判断从未出错,不论云琅,霍去病,曹襄,李敢做了多少努力,刘彻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主张,宁愿用自己的太子作伐,将清洗彻底的进行到底了。
水变清了,好多大鱼都被拖上岸了,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里皇帝也就清楚了。
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此时的云,霍,曹,李四家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了,如果皇帝再坚持对这四家动手,大汉国将彻底的陷入叛乱之中。
刘彻对局面的把握从来都是准确的,从皇帝自身的角度出发,他没有做错,甚至做得远远不够。
接下来,趁着云琅等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开始大量的裁撤跟这四家有关系的官员,然后再用年轻的士子们补充。
刘彻从不认为,霍光,张安世等人出自云氏就是云氏的人,在他看来,霍光,张安世这些人即将成为新的勋贵,成为大汉国新的权力掌控者。
他坚信,在个人诉求不同的情况下,霍光这些人将会成为最彻底的四大家族的反对者,毕竟,是他们占据了这四大家族的所有好处。
在云琅等人离开关中的时候,云氏家臣完全离开了朝廷体系,云哲自己也从秘书丞变成了大鸿胪。
在云琅等人进入并州的时候,曹氏族人离开了朝廷体系,在云琅等人进入马邑之后,李陵受命南下,去平灭戎族。
这些,云琅,曹襄,李敢并不在意…反正皇帝换上来的人手依旧有他们的人在里面,甚至更多。
多年以来,这四家庞大的资财培育了无数的人才,这些人才已经与大汉国的国运密不可分。
云琅只是培育了人,并没有要求任何一个弟子对云氏效忠,即便是有效忠之意,他们效忠的也只会是西北理工的理念,而不是特定的某一个人。
弟子不必不如师!!!
霍去病站在高高的热气球上,远远地看到了那队在荒原上跋涉的车队,挥动旗子下令收回热气球,才回到地上,就跨上乌骓马向车队迎面跑了过去。
“去病!”这是曹襄在大喊。
“去病!”这是李敢在大喊。
“西瓜!”这是云琅在大喊!
霍去病凌空接住了西瓜,单手一捏,西瓜就暴裂开来,他用手掏了最甜美的一块几乎没有嚼就吞咽了下去。
也不管胡须上淋漓的西瓜汁子,冲着云琅道:“我们快些出发去找你所说的辣椒!”
曹襄觉得自己被骗了,哇哇大叫,李敢愣了一下,而后被便是仰天大笑。
云琅也跟着大笑,笑声方歇,云琅问道:“去病,我要的大军呢?”
霍去病笑道:“已经在白山黑水中等候!”
“训练可曾完成?”
“皆是勇猛敢死之士!”
云琅道:“既然如此,君为统帅,我等三军皆听将军号令!”
霍去病傲然一笑,丢掉手里的西瓜皮道:“本该如此!”
(全书终)
《汉乡》 番外篇——龙武天下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霍去病已经睡着了。
云琅的两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小小的山洞里火焰明灭不定,也把云琅的脸照耀的阴晴不定。
自从两人走进迷雾,再出来的时候,云琅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身边依旧是那条奔腾不休的大河,然而,此时的大河被称为黄河更加贴切一些。
被泥沙染成黄色的河水怒涛冲天,激起的水汽在太阳的照耀下绽放出一条条的彩虹,壮观至极。
云琅很确定,大汉国人没有人能够凭借一截枯枝就能横渡这条大河。
然而,就在他跟霍去病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抱着竖琴的蓝衫女子就这样一边拨动着琴弦,一边踩着枯枝从波涛汹涌的黄河上穿行。
一边是肌肉虬结的黄河船夫们喊着号子操弄着巨舟与大河争命。
另一边是这个蓝衫女子视大河如无物…衣袂飘飘,神音天降,大河的怒涛激起来的巨响也似乎变成了和声,一温柔,一狂暴。
巨舟上的船夫们看到这一幕,居然忘记了操舟,跪倒在船头顶礼膜拜,任由巨舟如同脱缰的猛兽般沿着大河狂奔而下。
女子清呖一声,那些船夫才从痴迷中清醒,眼见着巨舟就要撞在乱石林立的河心岛上,呐喊一声,各自奔向船桨处,然而,为时已晚。
女子舍弃了枯枝,双脚不断地点在河面上,河水在她脚下似乎变成了一块会流动的黄色果冻…这让云琅跟霍去病二人看的如痴如醉。
女子右手轻抚琴弦,裂帛一声响,琴音割裂了空气,也割裂了大河,一道如山般的水墙突兀的出现在巨舟前头,巨舟撞在水墙上却不得入。
船头与水墙相持片刻就在沿着水墙向河岸边滑去…
巨舟顺流而下,女子挽起刚刚垂落的发髻,看了一眼站在河边发愣的云琅,曹襄二人,就迈步来到河边,踏上河岸飘然而去。
“这是神么?”
霍去病低沉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云琅摇头道:“不是!”
霍去病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云琅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是有特殊法门来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支撑她可以这样做。”
霍去病缓缓地道:“很想知道支撑她可以这样做的法门啊。”
云琅笑道:“过程应该很苦的。”
霍去病道:“我以前练武的时候也很苦,回去之后我们就发将令,命人满天下寻找这样的奇人异士。”
云琅摊摊手道:“你现在能用的人手估计只有你兄弟我。”
“瞎说,你我门下童仆何止一万…”
云琅呲着一嘴的白牙笑道:“我们跑的可能有些远。”
霍去病道:“大河边上而已,能远到哪里去?”
“至少五百年那么远…”
“瞎说…”
“是不是瞎说以后就会知道,兄弟啊,在大汉是你在照顾我,现在,就让兄弟我来照顾你吧。
这种事情我比较有经验。”
“在大汉听你的,在这里还是听你的,我早就习惯了…”霍去病嘟囔一声,就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山洞外边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云琅守在山洞前,不让火堆熄灭。
天阴沉沉的。
猛然间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一道闷雷似乎就在云琅的耳边炸响,紧接着山洞前一颗高大的松树就被闪电从中劈开,分成了两半,一半跌落,一半如同火炬一般猛地燃烧起来。
霍去病陡然坐起,长剑出鞘一半,见云琅回过头冲着他笑,就讪讪的将宝剑送回剑鞘。
“睡不着啊。”
“那就陪我坐会,马上就要下雨了。”
云琅的话有一半是正确的,天上确实开始下东西了,只不过掉下里的却是--人。
第一具尸体跌落在山洞前,云琅,曹襄都不是很在乎,对于两个率领大军追击匈奴万里的悍将来说,一两个死人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问题是接下来,人雨就稀里哗啦的下了起来,不一会,山洞前的平地上就铺了一层尸体。
霍去病挠挠头发狐疑的瞅着云琅道:“为什么尸体会从天上掉下来?他们动用了投石机来发射尸体?”
云琅迅速的弄灭了山洞前的火堆,拖着霍去病躲进了山洞边上的草丛里。
才滑进草丛,云琅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小山包…这东西他很熟悉,他的妻妾们身上都有…于是,他就稍微用力的抓一把,来确定自己并没有弄错。
“淫贼”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琅弄亮了火折子,这才发现就在他的身边,躺着一个蓝衫女子,正是白日里出手救那些船夫的抚琴女子,现如今,面色苍白,完全没了白日里展现的神奇模样,而他的手好死不死的落在人家的胸膛上。
“误会而已。”云琅正大光明的收回扣在人家胸膛上的手,还怀念性的搓搓手指。
“有人来了,来意不善,妈的,是从树梢上跳着过来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快跑。”
霍去病拽拽云琅的衣衫。
对于自家兄弟的判断云琅从不怀疑,抽出腰带将那个女子绑在身上,然后就沿着霍去病分出来通道快速的向后爬。女子的身体软哒哒的,只是不断地有温热的口水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用手抹一把,这才发现是血。
事态有些严重,连她都打不过人家,更不要说他们兄弟了,于是,云琅爬的飞快。
刚刚爬出草地,才滚落到土坡下,一道白光闪过,森森的剑气沿着云琅的脑门划过,剑气所致,草木断折。
云琅一把抓住了还要逃跑的霍去病,两人立刻僵在那里,云琅甚至分出一只手,捂住了霍去病的口鼻,因为他忽然觉得背上的女子似乎停止了呼吸。
过了半晌,就听远处有人大叫道:“大师兄,已经清理完毕了,没有活口。”
“跑了灵心门的贱婢,对我玄宗大为不利,诸位兄弟听着,即刻封锁陈留,绝不能让妖女离开河洛。
我们走!“
听到这些话,云琅,霍去病还是一动不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们两人已经玩烂了,没想到这位玄宗门的大师兄会对他们两人玩这一手。
云琅背上的女子呼吸渐渐变得悠长,非常的有规律,丰硕的胸膛压在云琅的肩背上很温暖,至少,让他很是享受。
又过了一阵子。
眼看天就要亮了,云琅背后的女子道:“可以走了。”
霍去病一马当先,沿着干涸的土沟一路向南,沿着大河并行狂奔。
这一走,就足足走了一个时辰,霍去病停下脚步对云琅道:“你的体力好了很多!”
云琅回头看一眼背上的美人儿道:“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蓝衫女子并没有接云琅无耻的话语,沉声道:“放我下来。”
云琅见她受伤奇重,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让霍去病找来干草铺好,这才将女子放在上面。
此时,天光大亮,云琅瞅了一眼女人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金针把伤口别起来的人云琅不是没见过,用一把把的金针把浑身的伤口都用金针别起来,还不流血的人,云琅还是第一次见。
女子暴露在外边的肌肤过多,霍去病第一时间就转过头去,只有云琅像是见到了绝世珍宝,不断地验看女子的伤口,嘴里还赞不绝口。
“你是医者?”
云琅看到女子手里寒光一闪,有什么东西立刻就消失在袖子里。
不由得冷笑道:“放心,我们兄弟其实都是正人君子,你放心,如果我不是医者,谁有心思看你烂糟糟的身体起色心。
问一下哦,你后背上的金针是怎么别上去的?”
女子剧烈的咳嗽一下,又有血从嘴角渗出来,云琅摆摆手道:“你的肺受了伤,我先给你治疗。”
霍去病道:'我去周边探查一下。“
云琅笑道:“弄点吃的回来。”
霍去病点点头就走了。
云琅取出自家的救命百宝囊打开之后,即便是蓝衫女子也感到惊讶。
这个百宝囊虽然小,却无所不包,十几个不大的瓷瓶密密麻麻的挂在上面,掀开第一层,她又看到十余把各种不同的小刀,小钩子,小叉子,小夹子,云琅从最里面抽出一双用白色麻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鹿皮手套戴在手上,这才惋惜的道:“又要重新消毒了。”
此时此刻,蓝衫女子对云琅医者的身份再无怀疑。
蒸馏后的烈酒倒在女子小腿伤口上,女子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云琅在干什么,却知道这一定是必要的医家手段。
仔细的消毒完毕,云琅抽出别在伤口上的金针,开始为她缝合伤口。
伤口很深,云琅一共缝制了三层。
眼看着云琅处理完毕了小腿上的伤口,女子忽然道:“好高明的医术!”
云琅抬头一笑。
“伤口太深,十天之后拆线,肌肉里边的线是羊肠线,会被肌肉吸收不用理会。”
很凄惨,女子全身上下总共有十八道凄惨的伤口。
“冥狱十八问,每一问都刻骨铭心,这次我能侥幸活下来,实属侥幸。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追杀?”
云琅摇头道:“不想知道!”
“我们兄弟两本来无忧无虑的在人间玩耍,猛地碰见了这么大的事情,躲都来不及呢。
你们一个个在树上,河上飘来飘去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们怎么会掺和进你们的恩怨中呢?
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且,人世间的麻烦一般跟美女的漂亮程度成正比,越是漂亮的女人惹到的麻烦就越大。”
女子听了云琅的话,不怒反笑。
“这么说你们兄弟都是无门无派的闲散人喽?”
云琅点点头道:“自由自在!”
“加入我灵心一脉,我保你从今往后享尽人间富贵。”
云琅看着蓝衫女子笃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就在昨日里,他跟霍去病两人刚刚对北伐匈奴的大军如此讲过。
第二章 白衣李长风
霍去病带来了两只野鸡,两只兔子。
然后就躺在树根下边假寐。
哪怕身边躺着一个**的娇媚女子他也无动于衷。
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无旁骛的人,在陌生的世界里,霍去病以为保持自己的体力才是真正的大事。
身边的这个女子明显不是什么好人家的闺女,酥胸半露的模样虽然惹人遐思,却有很重的风尘气。
霍去病不是很喜欢。
于是,他就粗暴的解下云琅的衣衫披在这个女子的身上。
灵心微微一笑,找出一条带子束在腰间,云琅的衣衫就变成了一条别具风情的一条裙子。
对于霍去病的做法,云琅没有任何办法,他打不过霍去病,只能忍气吞声,而霍去病的字典里唯有武力二字,跟他讲道理必须要用拳头打赢他,然后你说什么都成。
所以,他很少跟霍去病去讲什么道理。
当然,他也有制服霍去病的法子,那就是美食!
不管什么样的食材到了云琅手里都会变成美味的食物--这是一条定律!
在灵心跟霍去病睡醒之后,他们就看到了四个烤的黑乎乎的泥疙瘩。
霍去病很熟悉叫花鸡的吃法,敲开泥疙瘩,撕开那些树叶,一只鲜嫩,喷香的烤鸡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指轻轻动一下,一只鸡腿已经被他撕下来了,放进口中大嚼。
灵心楞了许久,直到霍去病开吃了,这才学着霍去病的模样敲开了一个泥疙瘩,她的运气不错,里面是一只烤熟的兔子…
仅仅吃了一口兔肉,灵心的眼睛就在闪闪发亮,认真的看了云琅一眼,就吃的非常豪迈,至少,云琅不止一次看见,这个彪悍的美丽女子居然连骨头也一起吃下去了。
洁白的小牙齿上下搓动,不论是兔肉,还是兔子的骨头,全部都碎裂开来,被她吃的一干二净。
云琅才要开动,就听身后的大树上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给我留一只!”
在他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云琅已经仰面朝天,扣动了弩机,三枝羽箭破空飞向声音的来处,而霍去病已经手握大戟,昂首而立。
“哆哆哆”三声过后,云琅发现他射出的羽箭居然落在一只巨大的乌龟壳上。
乌龟壳重重的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霍去病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脚,云琅看见霍去病的右脚虚虚的点在地上,就立刻丢下手里的弩弓,鼓掌道:“传闻玄武擅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来来来,这里有烤鸡一只,以敬这位玄武先生!”
话说到这里,云琅悄悄地瞟了一眼那个叫做灵心的女子,只见她已经变成一个面目黧黑,吃东西狼吞虎咽的丑陋女子。
此时此刻,她眼中似乎只有食物的存在,再无其它。
啵的一声,巨大的乌龟壳里露出一个小的令人发笑的脑袋,两颗圆圆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定焦在云琅身上,慢慢的道:“我是真武门下,不是玄武,你要记住了。”
如果在大汉时代见到这个人,云琅一定会收留他的,让他每日里背着龟壳,逗自家闺女儿子发笑。
此时,云琅却一脸的肃穆,拱手道:“原来是真武门的师兄,第一次得见,怠慢了。”
“啵啵啵啵”四声响动过后,面前的乌龟终于长出来了四肢,乌龟的四肢原本应该是非常短小的,而面前这个乌龟,四肢修长,尤其是一双胳膊,即便是站着,也几乎要垂在地上了。
“烤鸡给我!”
云琅毫不犹豫的把烤鸡送了过去。
大乌龟随手一抖,包裹烤鸡的泥块就纷纷落地,即便是包着烤鸡的树叶,也消失无踪。
云琅仅仅能看见一蓬灰烬如同流沙一般从乌龟的指缝间流淌了下去。
大乌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就张嘴把烤鸡吞了下去,他的嘴张的如此之大,整支烤鸡囫囵放了进去,似乎还有剩余空间。
没看见他有吞咽的动作,那只鸡就顺着喉管滑进了肚子。
云琅缓缓后退,对于一个能一口吞下一只跟他脑袋一般大的肥鸡的人,他无论如何都要小心应对。
搀扶着霍去病靠着树坐了下来,就听霍去病小声道:“快跑!”
在云琅射出三枝弩箭的同时,霍去病也抬脚在乌龟壳上踢了一脚,就是这一脚,让他的脚骨完全错位了,他不确定自己的那一脚是否真的踢到乌龟壳了,只知道在右脚踢出去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用碳灰抹黑了面庞跟手臂的灵心,长叹一声道:“跑不掉的,他是真武一脉的龟先生。”
说罢,就挥挥衣袖,那个黧黑痴呆的女子就消失了,明眸皓齿的灵心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龟先生咧开嘴笑道:“灵心门的人现在值钱啊,尤其是你--灵犀,你一人就价值三万枚金币,这样的大买卖老夫好久都没有遇见了。老夫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玄宗,现在,现交出--心有灵犀一点通得法决。我就把你的尸体交给玄宗换钱,如若不然,老子只好把你剥成大白羊再送给玄宗。两条路,自己选!”
灵犀勉强站起身,指着云琅跟霍去病道:“此事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龟先生桀桀笑道:“灵心门的人机智百出,老夫还是带着你的尸体上路比较稳妥。”
灵犀泫然若泣,低着头哀声道:“你就这么狠心么?”
龟先生警惕的瞅着灵犀道:“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法诀不要了,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一杆乌黑透亮的长枪就从龟壳背后诡异的刺了出来,一瞬间就到了灵犀的面门处。
云琅绝望透了,正准备抱着霍去病从山崖上滚落下去,就看见灵犀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面金黄色的盾牌,长枪刺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如同黄钟大吕发出的巨响。
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顿时被巨响震散,身子一软就趴在霍去病的怀里…
惊骇的转过头,只见灵犀一头黑色的长发笔直的向后飞扬,龟先生的长枪几乎就顶在灵犀的面门上,似乎连一寸的能力都没有了。
“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哈,老子这次算是发了。”
龟先生大笑一声,手心顶着枪钻,修长的手臂在一瞬间就变得极为粗大…
“这只兔子没人吃是吧?”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琅急忙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白的发亮的牙齿。
他的牙齿是如此之白,以至于让云琅几乎忽略了他的面容。
霍去病双臂发力,准备把云琅丢出去,云琅牢牢地抓住树干,让他不能心想事成。
“再看看!”
事情有了新的变化,云琅不愿意去赌那少的可怜的活命机会。
“公子如果喜欢,尽管享用,在下别的本事没有,一手祖传的庖厨本事还有几分自信。”
那个长着一嘴大白牙的少年呵呵笑道:“无功不受禄,要不要我帮忙打跑他,就算做我吃这只兔子的饭钱。”
云琅瞅着呆立在场中的龟先生以及灵犀二人,连连点头道:“完全使得。”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龟先生如今呆立在原地,长枪依旧笔直的点在灵犀的额头上,精锐的枪尖上已经有一道道的血丝沿着雪白的锋刃向后延伸。
白牙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缓缓地道:“吸魂枪?这歹毒的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么?你手上怎么会有。”
龟先生面红耳赤,突然大吼一声,只听一声爆响,他身上穿的那件龟壳陡然炸开,碎裂的龟甲四处迸射,一抱粗的大树在碰到龟甲之后,就无声的颤抖一下,然后就缓缓地倾倒下来。
“任你千山万水,我只是一拳!”
白牙少年的拳头无畏的穿过碎裂的龟甲,挡在拳头前面的层层龟甲纷纷碎裂,轻飘飘的落在龟先生面前的长枪上,裂帛一声响,龟先生手中的长枪也随之碎裂,折断的长枪崩散,一截击打在龟先生的身上,另一节窜上了天空。
龟先生喷出一口血,长长的手臂在地上按一下,就贴着地跳下了山崖。
白牙少年也不继续追赶,重新来到火堆边上,取过云琅刚刚剥开的烤兔子,美美的吃了一口,又长处一口气,似乎对眼前的烤兔子满意至极。
灵犀软软的倒在地上,瞅着那个正在吃兔子的白牙少年道:“妹夫,你真的见死不救么?”
少年人恍若未闻,把全部心神都用在吃烤兔子上,似乎世间再无其它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云琅从霍去病的腰上解下一个皮囊丢给少年道:“喝一口,难得的好东西。”
少年人探手接过皮囊,拔出塞子闻闻,然后眼前一亮,抱起皮囊就痛饮了起来。
一皮囊酒足足有三斤,全是云琅制作的蒸馏酒,被少年人一口喝干。
丢下皮囊半天不说话,只见他的白皙的面孔升起一坨红晕,然后吐气开声道:“好酒!”
称赞完毕了好酒,就对云琅道:“能酿出这等佳酿的人,人心必定不坏。”
又看看霍去病道:“绝命时刻,能让友人先行离开,是个好汉子,配得上喝这样的烈酒!”
“妹夫…”
灵犀的叫声又甜又糯。
白牙少年冲着云琅拱拱手道:“我有要事,这就离开,这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总有见面的机会,就此别过。”
说完话,居然不理会趴在地上的灵犀,大踏步的离开了。
霍去病突然扬声问道:“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李长风,白衣李长风!”
第三章 行路难,难于上青天
“很不错的人啊。”
霍去病艰难的站起来瞅着远去的李长风感慨一声。
云琅笑道:“怎么?有些失望?我们兄弟从高高在上的王侯变成了江湖浪人,唯一可以依仗的身手,在这里也变得不入流,是不是很失落?”
霍去病笑道:“我很喜欢!”
“很喜欢?为什么?”
霍去病捡回自己的大戟,擦干净上面的沾染的泥土,抱着大戟道:”当我以为自己已经攀尽天下高山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攀上的其实是一个土丘,这种喜悦,能让我回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