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我大汉才能以王道平天下,有朝一日,当我大汉需要扩张版图的时候,才能做到众望所归,朕一声令下,无需大军征伐就能让诸国献土纳降!天下一宇!
自从刘陵统御匈奴人西去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重回中原。
有朕在,刘陵只能龟缩在身毒国苟活,现在,她居然将手伸向了据儿。
让人失望啊,刘陵送来长安的礼物,只有刘髆一人未曾接受,朕其余的四个孩子…全部接受了。”
卫子夫颤抖着站起身道:“妾身现在就去东宫,将匈奴礼物全部烧掉,将匈奴人全部斩首。”
刘彻拉了卫子夫一把,让她重新跌坐在身边,幽幽的道:“看着就是了,看着就是了。朕谁都不帮,谁都不惩罚,大汉的江山社稷万钧之重,要好好的挑选一下,如果不能,我们就继续生,直到生出一个合格的君王出来。朕!有时间,有信心,不让云琅那群狗贼看朕的笑话!”
卫子夫悲怆的不能自己,扑在刘彻怀里道:“妾身已经老了。”
刘彻狞笑道:“不算老,还能生!”
眼看着皇帝夫妻搂抱在一起气氛压抑,隋越叹息一声就离开了漪兰殿,关好门窗,守在外边暗自为自己的主子落泪。
刘据无法理解自己父亲,母亲此时绝望的心情,送走了那些苦行僧之后就回到东宫,与东宫一干臣属商议下一步计划。
“你们看看这部原人歌,看看如何才能在我大汉施行。”
刘据丢出了翻译之后的原人歌。
郭解拿到之后看了一眼就笑道:“殿下,如此说来,微臣等将成为刹帝利这最高一层?”
刘据笑道:“自然如此。”
郭解抱拳道:“微臣认为不妥。”
“哦?何处不妥?孤王以为此政施行之后,我大汉将万古长青,永无坠落之忧。”
郭解笑道:“微臣不是说这项善政不妥,只是觉得殿下太亏了,我等原本就是殿下的臣子,如何能与殿下位列刹帝利一层?微臣以为,当为殿下再单列神级!”
刘据微笑道:“有尔等襄助,孤王才能治理好这天下,与孤王同列,尔等当尽心竭力用事,不辜负孤王对尔等的信赖。”
狄山咳嗽一声道:“不…妥!我华族…如何…能用蛮夷…之成法?”
刘据大度的挥挥手道:“无妨,只要对我华族有用,我们拿来用就是了,此事,刘陵在匈奴已经验证过了,确实是好的成法,孤王也是小心求证之后才决定如此行事的。”
“江公,你如何看?”
瑕丘江公低垂着脑袋,对刘据的问话充耳不闻,郭解看了一下瑕丘江公,这才发现这个老家伙居然睡着了。
刘据脸上闪过一丝不虞之色,接着问朱买臣:“朱公以为如何?”
朱买臣摇头道:“不妥,刘陵在身毒施行此法,完全是因为匈奴人少,身毒人多,随时会有倾覆之忧。
此计谋用意就在于进一步分化身毒人,所以,她就必须拉拢少数人来压制大多数身毒人。
我大汉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敢问殿下,一旦施行此法之后,我大汉黔首当为几何?
吠舍?还是首陀罗?
昔日秦皇行暴政,这才有了陈胜吴广大泽乡振臂一呼从者云集,我大汉太祖高皇帝这辈英雄也纷纷揭竿而起,终于覆灭了暴秦。
当时在大泽乡行事之人尚不是奴隶,而是戊卒,其地位与吠舍同,微臣不敢想首陀罗之辈会如何想。
殿下,自从太祖高皇帝高呼‘大丈夫当如是’项羽大呼‘彼可取而代之’之后,这草莽间,便再无唯唯诺诺低头自认低人一等之人。
殿下,此策不可取,取之,则为天下之敌!”
刘据闻言大怒道:“身毒国施行此策之时,天下欢呼,并无不愿之人,也不见烽烟四起!朱买臣,你已经被上次的祸事吓破了胆子吗?已经不敢勇于任事了吧?”
朱买臣并无羞恼之意,拱手笑道:“主要是因为微臣就是起于微末,不敢忘本罢了。”
刘据见狄山,朱买臣都不同意,恨恨的挥挥袖子就去了后殿,郭解瞅了一眼在座的诸人,得意的跟上,也去了后殿。
刘据走了,朱买臣就没好气的对酣睡的瑕丘江公道:“江公醒醒,殿下已经走了。”
瑕丘江公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左右瞅瞅不满的道:“怎么没有饮宴?”
狄山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朱买臣搀扶起瑕丘江公笑道:“断子绝孙之国策,难道也不能驱赶江公的睡意吗?”
瑕丘江公道:“老夫已经老迈的昏悖了,如何能听出什么是好国策,什么是坏国策,老朽如今不过是殿下弄来的一匹千斤肥牛,摆在场面上好看而已。走喽,走喽,没有饮宴,没有歌舞,翁子难道不请老夫走一遭得意楼吗?”
朱买臣道:“去得意楼容易,我就怕跟着太子会把自己的脑袋给混没了。”
瑕丘江公斜睨朱买臣一眼道:“翁子的跟脚恐怕不在这四面漏风的东宫吧?”
朱买臣没好气的道:“江公的根基在凉州,为何会千里迢迢来到长安?”
瑕丘江公大笑道:“看风景而已…”
第二十七章 钓鱼执法
刘据的谋士一个个心怀鬼胎,他手下的武士却是非常强悍的,跟很多军中统帅一样,都喜欢用那些曾经在自己麾下冲锋陷阵的猛士。
刘据的东宫近卫也是如此,当年随他一起征战西南的猛士大部分成了他的近卫,且忠心不二。
褚狼想要派人进入东宫,这些近卫们是最大的障碍,不过,这一条路走不通,他很快就发现,东宫的文臣们似乎没有任何的节操。
当褚狼拿到一张加盖了刘据印信的空白文书之后,他不得不出现在云琅面前。
看到这张真实的空白文书,云琅,曹襄,霍去病,李敢四人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曹襄面色惨白的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云琅拿起那份文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拿出太子诏令对比了印信,又派人将造纸作坊里的老掌柜陈铜招来勘验了那张特别印制的纸张,确定这确实是造纸作坊特意给宫中印制的用来写文书的特殊纸张之后,云琅额头的汗水也就涔涔而下。
霍去病愤怒的道:“怎么可以这样?”
李敢指着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道:“如果将这份空白文书变成东宫的调兵手令,再找高手工匠伪造半面虎符,是不是就能号令东宫近卫做任何事?天爷啊,东宫近卫三千,全部驻扎在长安啊!烧掉,烧掉!”
曹襄阴冷的道:“这张烧掉问题不大,要是外边还有流落出去的文书呢?有一张,就会有第二张,第三张…不行,必须将这份文书拿给陛下看!这可不是要害刘据,实在是兹事体大!容不得我们苟且!”
云琅淡淡的道:“如何解释这份文书的来历呢?”
曹襄缓缓坐下来,哀叹一声,缓缓地闭上眼睛,眼角居然有泪水渗出来。
“给阿娇贵人吧。”
曹襄猛地睁开眼睛道:“如果阿娇贵人将这东西另作他图怎么办?”
霍去病冷笑一声道:“阿娇贵人是骄傲的,不屑用这东西来害刘据。”
李敢哀叹一声道:“怎么能出这样的事情,太子印信他难道不随身携带吗?为何要在空白文书上用印呢?褚狼,这份文书是如何拿到的?”
褚狼瞅瞅家主,见云琅点头了,就小声道:“来自春风楼,花费了一百金。”
褚狼还是没有说从谁手里拿到的,曹襄,霍去病,李敢也没有追问。
云琅收起这份文书,对其余几人道:“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当云琅来到麻籽地附近的时候,戴着斗笠背着背篓的何愁有从麻籽地里站起来,取下斗笠扇着风道:“不错啊,这一次终于稳当了。”
云琅霍然转头看着何愁有道:“陷阱?”
何愁有淡淡的道:“褚狼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是陷阱,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云琅摇头道:“我有些妇人之仁,另外啊,我这人运气不好,总不太相信会有好事掉在我的脑袋上。”
何愁有嘿嘿笑道:“主要是你没有谋反的心思!”
“始作俑者不可能是刘据!”
“是啊,这很符合陛下的手法,陛下这一次算是真正的准备废黜刘据了。同时,这是陛下绝望之下做的最后一次反扑,他的沮丧跟怒火总要有发泄的地方。”
“不会只针对我吧?”
“应该不会,陛下做事,从来都喜欢一网打尽。”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送还陛下?”
何愁有冷笑道:“看穿陛下的计谋很有趣吗?”
云琅回想一下刘彻的胸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道:“还是给阿娇比较合适。”
“要快,越快越好!”
云琅从善如流,小跑着进了长门宫。
这一次云琅跑上五楼之后,就真的有些气喘吁吁了。
阿娇瞅了云琅一眼道:“不用故意跑上来讨我欢心,我知道我老了。”
云琅将那份文书放在阿娇面前道:“家将从春风楼里拿到的,已经研究过,是真的。”
阿娇伸长脖子瞅了一眼道:“啧啧,还真是刘彻的忠臣啊。”
云琅烦躁的道:“本来就是!”
阿娇笑着从一边又拿过两份文书放在桌子上道:“奇怪啊,这已经是第三份了,你可不是第一个来表忠心的。”
“陛下到底放出来了多少份?”
阿娇摇头道:“不知道,应该不少。”
云琅坐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这是在钓鱼啊。”
“是在立威!”
“我觉得可能会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没有上交的不就是心怀叵测之徒吗?杀了也就杀了,不算冤枉。”
“人心是不能试探的,这个道理陛下应该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的长子整日里跟奴隶贩子混在一起,都快要成奴隶贩子了,这已经足够丢脸了,现在,又跟一群连刘陵都看不起的身毒人混在一起,你能让阿彘如何呢?阿彘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太子成了这个模样,他身为父亲还能如何?如果他只把刘据当成臣子还好处理,一边是父子,一边是君臣,难自处啊。”
云琅向后躲一下,因为阿娇的一只脚伸过来了。
“此事要尽快处理,慢了,会死人的。”
阿娇白了云琅一眼道:“胆小鬼!好了,我这就进宫,听宫里的人说陛下这几天整日跟卫子夫在一起。”
戏弄过云琅之后,阿娇就起身准备离开,云琅才出门,就看见阿娇宏伟的车队烟尘滚滚的直奔建章宫去了。
“阿娇手里还有两份空白文书!”
云琅来不及喝水,就向曹襄,霍去病,李敢通报了消息。
曹襄的面孔再一次变得惨白,就在刚才初次见到这份空白文书的时候,他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东西交出去,好在理智战胜了私欲,否则,现在就是皇帝舅舅网中的一条鱼。
“当年窦婴曾经说接受过先帝遗诏,准许他可以在危难之时可以进宫面见皇帝。陛下命人查档,结果,没有找到这样的诏书,却在窦婴家中找到了这样的一份诏书,于是,田蚡就说这事窦婴在伪造遗诏,理应斩首。可怜窦婴一生豪雄,平灭七国之乱时何等的威风,鼎盛之时座上三千客,可谓豪奢至极,谁能想到,却在渭城大街被低贱的刽子手斩下头颅,牵连满门,连收敛他尸骨的人都找不到。今日,我们如果一个应对不慎,就会重蹈窦婴覆辙。阿琅,我准备去洛阳居住一阵子,去病也回马邑吧,我舅舅已经疯了,你跟阿敢留在长安,平日里莫要出门。”
曹襄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不等霍去病同意,就拖着他准备一同离开长安。
霍去病拨开曹襄的手道:“我去见陛下,这个时候,陛下需要我这个臣子。”
曹襄咆哮道:“需要你干什么?帮他杀人?”
霍去病摇头道:“陛下必定是因为某一件事不安到了极点,才会行此下策。某家是陛下的臣子,此时就该为他分忧,哪怕是执大戟护卫陛下安眠,也是某家的责任!”
曹襄跳着脚道:“相信我,我舅舅疯了,现在的他一定是六亲不认的。”
云琅拉住曹襄的手道:“安静一些,这时候不能离开长安,我觉得可能会有大乱!”
李敢点头道:“我与去病一起披甲去皇宫宿卫陛下。”
云琅点点头道:“去病跟李敢去皇宫,我们明日去长安明月阁纵酒狂欢。记住,不得带太多家将,一人有十名护卫即可。”
曹襄慢慢安静下来,指着云琅等人道:“你们准备看我舅舅杀人是吧?那就一起看,看看,我舅舅到底会杀多少人,看看谁才是我舅舅网中鱼!”
第二十八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两辈子人活到现在,云琅对于拍别人马屁这种事还是会有强烈的羞耻感。
即便是已经给刘彻当了很多年的大臣,这种出于某种目的主动向刘彻示好的行为他还是不舒服。
当然,事情还是要做的,还必须做好,做快,虽然有些为难人,想到这里,羞耻感就没有那么浓重了。
霍去病,李敢两人快马入长安,执戟护卫皇帝的行为,让刘彻很有感触。
所以,他上朝的时候去掉了两扇翅屏,改以两柄闪着寒光的大戟!
这一点让云琅非常的感慨,两柄锋利的大戟握在两个粗壮的武将手中,锋刃距离脖子不过三尺,如果某一位武将脑子抽了,用力的挥动…改朝换代的事情就已经完成一半了。
朝堂之上刘彻没有说任何关于刘据的话,平静的处理完毕了国事,接见了番邦的使臣,回复了丞相赵周的奏本,批准了几项任命,下达了一些指使,批红了一些处决文书,诫勉了今年参加科考之后获胜的书生,然后就平静的宣布退朝。
霍去病跟李敢跟着皇帝走了,朝堂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没人回家,一个个相互越好要嘛去踏青,要嘛去饮酒,要嘛去钓鱼,总之,所有人都找到了可靠地伙伴充当自己行为的见证人,除过刘据。
今晚的长安,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据对今日发生的一切是不了解的,他也发觉了朝堂上诡异的气氛。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日之间,几乎没有人看好刘据了。
昔日常常出现在刘据宴饮上的官员,此时避刘据如避蛇蝎。
这就将刘据的短板彻底的暴露出来了,离开了卫氏,曹氏,云氏,霍氏,他身边再无一个位置高,还肯为他真正谋划的人。
不论是郭解,还是狄山,他们对大汉国的朝廷并不熟悉,而瑕丘江公,朱买臣之流,也没有忠诚到为刘据去死的地步。
曹襄看着孤独的有些茫然的刘据叹了口气,回头对云琅道:“刘据总认为外戚会成为他登基之后的心腹大患,他就没有想过,他还没有登基这件事吗?”
云琅道:“我只是没有想到皇后陛下居然也没有给刘据通风报讯。”
“不难理解,陛下与皇后已经达成了一些默契。”
“也就是说,刘据的太子位不会动摇是吧?”
“这是皇后的底线,刘据没了太子位,皇后也就了无生趣。”
“既然如此,我们两去喝酒吧,明月阁!”
曹襄冷笑道:“为什么不去春风楼?我们兄弟去春风楼,看看到底是谁在卖太子的空白手令。”
“是陛下弄的,你知道的。”
“即便是陛下弄的,我也要杀掉这个王八蛋!你去不去?”
云琅砸吧一下嘴巴道:“你难得硬气一次,我当然跟进。”
两人联袂出了建章宫,在甬道位置看到了阿娇的銮驾还停在那里,守在銮驾边上的侍卫很陌生,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人。
“阿娇贵人被陛下留在建章宫了。”
稍微一思索,曹襄就准确的判断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见刘据也停下脚步看銮驾,曹襄又对云琅道:“他的气运其实是天下无双的是吧?”
云琅道:“生于危难,死于安乐,古人早就说过了。”
刘据见云琅曹襄两人在看他,就拱手施礼,面对这两个人,他的太子威风还抖不起来。
曹襄犹豫良久,走到刘据身边看着他道:“你能不能什么事都不要做?”
刘据笑道:“如此这般,别人岂不是会说刘据尸位其上?”
曹襄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瞅着天空道:“昔日有大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昔日有骅骥,卧槽三载,起身之日,日行千里。昔日有巨鲲,浮游大海千年,化为鹏,一飞冲天!这些故事你知道吗?”
刘据笑了,看着不远处的云琅道:“昔日云侯说过——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曹襄哑口无言,最终还是将双手按在刘据肩头道:“表弟,你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今日有闲暇,就去看看她吧。”
刘据看着曹襄道:“我敬母亲在心,不在多看两眼。”
曹襄抽抽鼻子,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刘据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在春风楼上,曹襄撵走了所有客人,其实呢,大中午的青楼中还没有多少客人,而熬夜的美人们还在酣睡,曹襄来了,美人们就从酣睡中醒来,匆匆的梳妆过后,就来见曹襄。
美人们很是失望,平日里见到美人们就兴奋地如同一只公羊一般的曹襄,今天安静的如同一只乌龟。
平日里像曹襄,云琅这般人物是不会轻易踏足青楼的,豪门大户中豢养的歌姬,不论是技艺,还是容貌都超过这些美人们甚多,春风楼唯一占据的优势便是热闹。
曹襄面色阴冷,云琅端着一杯酒靠在窗户边上瞅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没人在意美人们。
曹襄勉强饮下一杯歌姬端到嘴边的美酒,用指头在歌姬娇嫩的面庞上轻轻滑动,最后停在美人儿高耸的胸口道:“快跑!”
美人儿笑嘻嘻的站起身,绕着柱子嘻嘻哈哈的跑动起来,一边跑,一边冲着曹襄招手。
曹襄端着酒杯来到云琅身畔,神情郁闷的道:“我的表述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别人都听不懂?”
云琅笑了,用拳头捶一下曹襄的胸口道:“你说的话太高深,别人听不懂而已,像我这样的人,你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明明白白。”
“我记得这春风楼以前是你家的产业!”
“卓姬进家门的时候就不是了,听说现在是张连跟周鸿他们的产业。”
“你说,陛下会不会迁怒春风楼?”
“不会吧?消息是他自己派人放出来的。”
“你记不记得我那天说我舅舅已经疯掉的事情?”
“记得!”
“我那时候只是说说,不明白我舅舅为什么会疯,现在明白了,我要是有刘据那样的未来家主,也会疯掉。所以啊,别用常人的性情去评判我那个已经疯掉的舅舅,以前我舅舅治病的时候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现在,我舅舅疯掉了,脚痛砍头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信不信?”
“你是说张连跟周鸿?”
“不是,张连,周鸿这种人即便是被砍头了,一点都不冤枉他,我说的是这一楼的可怜人。”
“你要救她们?”
“上苍有好生之德!”
曹襄说着话,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珍珠丢在地上对那些歌姬们道:“耶耶今天想玩点新鲜的,只要你们一人拿着一颗珠子,绕长安城跑一圈,手里的珠子就是你们的。”
曹襄话音刚落,一屋子的女人就开始疯抢地上的珠子,只要拿到一颗,两三年就可以衣食无忧。
拿到珠子的女人们已经跑了,没有抢到珠子的女人们哀怨的瞅着曹襄,希望他再丢一把出来,这样公平一些。
曹襄摸摸袖子,发现没珠子了,就把手塞进云琅的袖子里,果然,又抓出一把珠子,丢在地上…
一瞬间,姑娘们就不见了,楼子里面的护卫仆役则追着姑娘们跑了。
于是,整个春风楼就空了,只有一个胖掌柜,笑眯眯的守在楼梯口等曹襄的吩咐。
“我听说你们楼子里有好东西在售卖,拿出来,让耶耶掌掌眼!”
掌柜的脸都笑抽了,凑过来低声道:“知道侯爷们对这东西有兴趣,小的特意给您留了两张。”
曹襄嘿嘿笑道:“拿出来!”
掌柜的出去片刻之后,就双手捧着一个红漆盒子走了进来,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果然又是两张空白文书。
曹襄拿起来看了一眼道;“你确定是真的?”
掌柜的得意的拍着胸脯道:“东宫里流出来的,听说太子少了用度,就拿这东西换钱使唤。”
“太子会缺少银钱使唤?”
“家大业大,又养着一群人,吃穿用度哪一样不需要钱呢?这两份文书您拿去,安排一下子侄的出路,也是极好的。”
曹襄拿起文书喟叹一声对云琅道:“何至于此?”
云琅笑道:“早点戳破,早活几个人,既然你已经开始救人了,那就救到底算了。”
曹襄点点头道:“耶耶也勇猛一次!”
说完,朝胖掌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胖掌柜的赶紧凑过来,曹襄按着胖掌柜的脑袋,将脑袋按在桌子上,右手的匕首猛地挥下,尖锐的匕首刺穿了胖掌柜的脖颈,将他的脖子钉在桌子上,胖掌柜无力地挥舞着双手,片刻之后就软软的挂在巨大的桌案上。
血顺着桌面流淌下来,最终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湖泊,就向低处流淌,濡湿了华贵的羊毛地毯。
曹襄检查了一下衣衫,没发现沾染上血迹,就对站在门口的家将道:“去廷尉报讯,就说某家发现了一个害国恶贼,被我亲手诛杀!”
第三十章 刘彻的大道理
刘彻接到曹襄,云琅当街杀人的消息之后,沉默了许久,对一同吃饭的卫子夫道:“兄弟情深吗?”
卫子夫捧着饭碗低声道:“绝情绝义其实很难。”
刘彻又问坐在远处不理睬他的阿娇道:“你说了?”
阿娇冷笑一声道:“我已经被你软禁了,跟谁说去?”
刘彻并不在意阿娇话语中的愤懑之意,笑着道:“一家人难得相聚,怎么就成了软禁?现在好了,你要是愿意回长门宫就回去。”
阿娇道:“被人拆穿了,我就没用了是吧?”
刘彻重新端起饭碗吃了一口饭,慢条斯理的用完了餐饭,站起身来到阿娇面前,居高临下的瞅着阿娇的眼睛道:“你是我妻子,我不论怎么对待你都没错。你们如果给朕生出一个成器的儿子来,朕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等阿娇反驳,刘彻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就到这里吧,隋越,命赵冲收网吧。”
隋越应答一声,就匆匆离开。
阿娇叹息一声道:“这样做并不好,刘据的名声完蛋了,下面的人也人心惶惶,这么大的国家,被你这么折腾一下,损失很大。”
刘彻低声道:“朕从来就不缺少推倒重来的勇气,根基不好的房子迟早会倒塌,不如让朕来重新修建。”
阿娇的眼睛一亮,瞅着刘彻道:“你是这么想的?这让我刮目相看啊。”
说这话的时候阿娇还看了卫子夫一眼。
卫子夫低着头继续吃饭,对皇帝跟阿娇的谈话充耳不闻。
“别看她,敢跟朕这么说话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你了。”
阿娇轻笑道:“今天将我跟卫氏拉来一起吃饭,我怎么觉得这样的事情只有云氏才有,陛下在学云氏?”
刘彻点头道:“云琅治家之道确实高明。”
阿娇见刘彻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心头一软,想起两人的少年时光,叹口气道:“你不用顾虑我,你想让谁成为太子就由着你的性子来,刘据虽然不堪,却是你几个孩子中最好的一个,他能有今日,并非是这孩子不成器,而是因为你过早的把他送上了太子的位置,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是大汉国臣子这个身份。太子是储君,是君,王子是臣,这两者有天壤之别。一旦成了君,他的老师,兄弟,臣属对他就没有了约束力,说到底都是权力将这个孩子害了。一个孩子早早地成了太子,妾身不以为这是好事。”
“朕七岁成为太子!”
“陛下十六岁就登基了。”
“你觉得朕活的时间太长?”
“不是,臣妾以为,您受太子位置折磨的时间太短,是您的幸运。
看看刘据就知道,十岁以前,谁不夸奖这个孩子仁慈善良,有良主之姿?
十四五岁的时候就率军远征,平灭不臣,谁不夸奖这个孩子有乃父之风?
二十岁之后就变了,整个人变得焦躁不安,为人处世上处处与常理不同,直到刘髆送到我处之后,这孩子对您恐怕是生出了怨隙。
也就有了倒行逆施的一幕。
陛下,这些话也只能由臣妾来说,卫氏也清楚这个结果,她还没胆子说。”
刘彻回头瞅瞅低头吃饭的卫子夫道:“卫氏,你也看出来了?”
卫子夫强颜欢笑道:“都是据儿自己不争气。”
刘彻笑道:“你前几日不是说要清理一下东宫么?现在去吧!”
卫子夫惊喜的抬头看着皇帝,丢下饭碗拜伏于地,颤声道:“臣妾谢过陛下。”
阿娇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话,见卫子夫抹着眼泪匆匆离去,终于闭口不言。
云琅跟曹襄两个被赵冲关在一辆马车里送往皇宫。
自从两人发现廷尉府没来人,来的是赵冲之后,就相视一笑,整件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
那个被苍蝇笼罩的胖掌柜毫无疑问是属于绣衣使者这个群体的人。
两人再次走进建章宫的时候,阿娇的銮驾已经不见了。
守卫在大殿外的霍去病跟李敢二人,见云琅曹襄又来了,且被赵冲隐隐看押,就皱起了眉头。
又见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不像是大难临头的模样,就有些疑惑,直到云琅冲着他们两个打了一个万事大吉的手势,这才安心的继续当自己的守卫。
刘彻的衣着很随便,且披散着头发,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目沉思,只是没有云哲说的那些番僧相伴。
两人各自找了一个蒲团坐下等刘彻从沉思中醒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刘彻睁开了眼睛对两人道:“文书是朕命人弄的,刘据再昏悖,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云琅弄出一副笑脸道:“陛下一片爱子之心,令人佩服。”
刘彻的瞪了云琅一眼道:“你不相信吗?”
云琅道:“如果是太子府流出来的,最多是太子昏悖,如果是陛下操作的,微臣不知该如何评价。”
刘彻笑道:“你认为朕会在乎别人的评价?司马迁将朕写的那般不堪,朕还是饶他不死。”
云琅抱拳道:“微臣以为陛下之所以饶司马迁不死,不是因为您不在意,而是因为他写的都是事实。”
“咦?今日口气不善啊。”
云琅的强硬超过了刘彻的预料。
“臣以为,陛下不该行此阴私之事…”
“朕做事还用得着你来评价吗?”
“这样做会死很多人。”
“奸佞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不加以分辨吗?”
“不用了,一份空白文书足矣让朕分清楚何为臣子,何为奸佞。云琅,你有足够的智慧来分辨事情的真伪,朕不认为旁人也有这样的智慧。大汉国平静了五年,这五年中朕没有处死一个肱骨重臣,以至于让那些野心勃勃之人错以为朕已经老了。既然你们已经经受住了考验,看在去病儿,李敢忠心耿耿的份上,朕准许你们留在宫中,不沾染外边的麻烦。”
云琅看看一言不发的曹襄,苦笑道:“不知陛下命人散发出去了多少张文书?”
刘彻冷笑道:“不多,一百份!”
云琅听到这个数字脑袋嗡的响了一声,然后就低下头一言不发,无力感弥漫全身。
“你也不要自认为好心,你就算是告诉那些人这些文书是朕的圈套,他们也会利欲熏心,为了好处铤而走险,有时候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这几日,就留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的过往,思索一下将来的路该怎么走,莫要以为朕因为喜欢你们,就会对你们网开一面,莫要犯错,一旦犯错,就算是朕的儿子,朕也不会饶恕!”
刘彻走了,留下一间空屋子给云琅二人。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一个小宦官点亮了蜡烛,又给两人送来了一桌餐饭。
“你不怪我在陛下面前一言不发?”皇帝走后,曹襄终于恢复了活力。
“你能在陛下面前坐稳当了我就很满意了。”
“我是真的怕我舅舅!”
“阿琅,这一次会死多少人?”
“一百份啊,就算有五十份被人用了,那也是五十户人家,官员的户口上人口多,再加上牵连到的,只会更多。我现在只希望,董仲舒这个老贼也被陛下的大网给困住了,如此,那些中计的家伙们,才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曹襄笑道:“一定会中计的。”
“为何你如此肯定?董仲舒老奸巨猾,他的厉害你不是没有领教过。”
“董仲舒确实老奸巨猾,陛下的计谋可能很难不被他识破,问题是,这几年董仲舒身体不好,主事人是他的弟子吕步舒,并非董仲舒本人。吕步舒此人志大才疏,陛下的陷阱正是为他这样的人所设!”
第三十一章 爱子之心大不同
曹襄对朝堂的认知可能不太准确,对别人的心性了解可能严重不足,甚至对事物的发展方向的判断有时候似乎是错的。
可是,他对皇帝的了解几乎深入骨髓。
毕竟,一个从五岁起就开始不断殴打他的人,他一定会仔细研究的,好达到趋利避害的目的,至少,研究透彻了,也能少挨两顿打。
所谓的朝堂纷争,最终不过是看皇帝的意志,人性的纷乱,最终逃不过利害二字,而能控制人心中利害两途的人只有皇帝,至于事物的发展方向也大多跟皇帝有关。
把皇帝研究透彻了,也就把这个世界研究透了,云琅觉得这可能是一个伟大的课题。
曹襄在这个课题研究上,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了。
所以,但凡是曹襄对皇帝做出的判断,不论是云琅,还是霍去病,李敢都会遵循无疑。
他说皇帝准备清理朝堂了,那就一定是这样。
就这件事而言,皇帝做的很是巧妙,一百份文书,而每一个拿到文书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拿到的是唯一。
这个时候,所有的判断都需要自己独立完成,如果将这个文书上缴,则说明这个臣子是一心为国的好臣子,是皇帝陛下忠实的走狗,是可以授以重任的肱股之臣。
如果悄悄地收藏起来,或者用了…这无疑是心怀叵测之辈,就算有些人仅仅是因为愚蠢…那么,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琅拿到这份文书最终上缴给了阿娇,不是云琅对皇帝有多么的忠诚,而是霍去病,李敢两人对皇帝太忠诚的结果。
云琅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问题而已。
至于曹襄,则是完全被皇帝打怕了,不敢做这种事情。
云琅,曹襄,现在都相信,此时的长安城,乃至关中一定是哀嚎一片…
经过这件事,刘据即便干出更加愚蠢的事情,相信也没有人再敢利用刘据的愚蠢而做出什么不应该干的事情来。
这就是皇帝爱儿子的一种手段!
暴烈残忍而有奇效!
龙的儿子就是龙,即便这条小龙长得很像猪,行为方式也很像猪,一副谁都能利用,谁都能欺负一下的模样,一旦他的黄金巨龙父亲还怜惜儿子,那么,他就是一头龙,只不过是一头长得像猪的龙!
刘彻不喜欢刘据,只是不喜欢这个成年的儿子,刘据小的时候是刘彻的心肝宝贝,这种父子之情,并不会因为时间流转而发生什么变化。
不成器的儿子,始终是儿子,不会因为前边加缀了什么名词就发生改变。
阿娇只看到刘据的名声完蛋了,却没有看到从此之后,再无人敢对刘据伸手这个现实。
从此之后,刘据或许没了登基的资格,却能活下去,尽管可能不会愉快的活下去,终归还是能落一个善终。
这就是皇帝爱儿子的方式…云琅总觉得皇帝好像又爱错了…
身为帝王,他恨一个人很简单,举起刀子杀掉就是,要是恨得深,五马分尸或者剁成肉泥,或者诛灭九族也是三个不错的选项。
可是爱…他完全不懂啊…
对于妃子的爱,完全体现在他留妃子侍寝的频率,对臣子的爱他主要体现在加官晋爵,赏赐金银,土地上,对儿子的爱…毫无疑问就是把太子位给他,这是皇帝能做到的极致。
爱是相对的,你付出了对方能感受到才是真正的爱,刘据跟刘彻之间似乎有巨大的认知鸿沟!
云琅坐在蒲团上按照皇帝的吩咐沉思了良久,算是完成了皇帝的旨意。
接下来的时间就很无聊了,他们两个很想要点酒来喝喝,打开门外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刚才守门的宦官都不见了踪影。
曹襄大叫两声,也没人应答,抬腿想要走出去,思想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这个时候,任何小的错误都会被皇帝无限的放大,而有资格挨皇帝殴打的人越来越少,就目前看,似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舅舅打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轻重,一个四十余岁的成年男子,被舅舅活活打死了,传出去不好听。
于是,曹襄就转过头想跟云琅说话解闷,却发现云琅正在看墙上的字画。
自从云琅发明出适合写字的纸张之后,书法也就出现了,而刘彻则是书法的狂热爱好者。
这座空荡荡的殿堂上,除过陈设少了一些之外,其实并不空旷!
墙壁上挂满了刘彻自己书写的条幅,不是几幅,而是满墙都是。
正堂位置上挂着刘彻手抄的庄子《逍遥游》,这无疑是在表达皇帝有一颗鹏程万里的雄心,以及将世界掌控在自己掌中的一种渴望。
这样的东西云琅见的多了,几乎跟他的太祖创作的《沁园春,雪》一样多。
所以,云琅没有多看。
西墙是白墙,云氏开始使用白灰刷墙壁之后,刘彻同样将这门手艺用在了皇宫里。
这面白墙上却书写着一段云琅不熟悉的文字。
“夫高真在世,乘物游心,不因穷达悲喜,惟率天性去来,修于中而无索于外,固其本而不饰其枝。闲然如云,逸然如风,旷然如谷,谧然如渊,泽润万物而不处其功,天地归来而不主其名…”
“这是谁作的?”曹襄见云琅看的入神,就凑过来诵读一遍,而后问道。
他觉得这篇文字全文毫无美感,与时下流行的文章模式完全不同,字义浅白,不像是高人所做。
且之乎者也呜呼哀哉一个都没有,毫无情感。
云琅笑道:“这是陛下御制。”
曹襄左右看看,然后小声道:“我舅舅写不出来,很像是你写的东西啊。”
云琅摇头道:“不是我写的。”
曹襄道:“那就是跟你一脉相传的西北理工先贤写的。”
云琅想了一下,觉得刘彻还没有本事去后世找西北理工的无数先贤,就皱眉道:“我博览群书,没发现过有这段文字的记载。”
“说不定是你西北理工的先贤无意中在外边生了一两个孩子,留给自家孩子的东西,被陛下得到了。”
“不可能,你对我西北理工一无所知!”
“我知道的很多啊,我儿子就知道很多,我儿媳也知道很多。”
“曹信知道是曹信知道,关你什么事情,直到现在,你从曹信嘴里掏出来多少关于我西北理工的事情?”
曹襄想了一下自己儿子跟儿媳的怪癖,摇摇头道:“他们从不允许我进他们的书房。为了躲我,还特意住到乡下去了,还告诉我,两年之后他们就要去颍川,无事不回长安。”
云琅笑道:“曹信跟霍二不是在提防你,而是担心你进去之后把书弄乱,他们正在进一步提纯火药,很危险,本就不该留在家里。新式的火药威力很大,一个不小心,你平阳侯府就被炸上天了。”
曹襄摇头道:“我很希望一家人住在一起,可是,曹信总是不得当利喜欢,他想去颍川,还要带走他母亲,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把我老婆带走,存的什么心?”
云琅继续皱着眉头看那段文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是你的家事,别告诉我。”
“我不就是去牛氏房间的次数少点么?关我儿子屁事,他为母亲打的哪门子的不平?这孩子越来越难以管教了。”
云琅冷哼一声道:“这孩子要不是在我家长大,早就被你给逼迫成变态了。别说离家出走,就算是用火药炸你的卧房我都不奇怪。你也不看看当利生出来的两个孩子都被宠溺成什么样子了。”
曹襄咆哮道:“我要把他们两个送去你家,你倒是收啊!”
云琅回头看着曹襄道:“你当年告诉我,送曹信来我家是为了补偿曹信,既然是补偿,那么,别的孩子就进不了云氏。如果我收了你这两个儿子,曹信心头最后的一点骄傲也就没有了。现在的曹信因为有西北理工的学问做心理支撑,对你平阳侯府没有什么觊觎之心,一旦没了这点骄傲,你就等着你平阳侯府家破人亡吧。你呀,对你好,你好像永远都不懂!”
曹襄见云琅面对着那副字画跟他说如此重要的事情,非常的不满,就拉着云琅道:“你总看着这幅字做什么,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
云琅又看了一眼那幅字淡淡的道:“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话出自何人之手!”
第三十二章 乱云飞渡
被皇帝关起来的人,如果没人惦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饿死。
云琅,曹襄,早上的时候吃的很饱,中午粒米未进,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有钟离远带着小宦官送来了一些饭食。
宫里的饭食云琅不喜欢,曹襄也不喜欢,好好地东西全部做成糜状也不知道厨子们安得什么心。
更过分的是饭食里面添加了无数的香料,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在嘴里混合之后,就很容易变成猪食。
云琅主攻什么香料都不添加的浓粥,曹襄则对一只烤羊腿别有钟情。
“皇后去了东宫,东宫里面血流成河…”
钟离远才说了半句话,就被云琅瞪了一眼之后,匆匆的闭上嘴巴,将一碟子小咸菜推到云琅跟前道:“宫中的盐菜还是不错的。”
云琅吃了一口满意的道:“确实不错,阿襄你尝尝。”
曹襄大大咧咧的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舅母去了东宫,要是不下狠手才是怪事请。偌大的东宫里面,我舅母除过喜欢狄山之外,找不到一个喜欢的,也不知道郭解被我舅母杀掉了没有。”
云琅快速的吃完了浓粥,指指墙上的那幅字问钟离远:“是谁写的?”
钟离远看过那幅字道:“一个荒野炼气士——名曰自在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