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汉国的长公主——!!!!!
她从生下来就在权衡利弊的世界里长大,所以,她考虑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利益当先!
这不是她无情,而是她早就习惯了,你知不知道,在我小的时候母亲就教导我——为了更大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哪怕是有一天我因为利益出卖了她,只要实实在在的利益落到实处,她即便是被坑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哈哈哈…
利益永远都是相对的,我可以出卖她,她为了利益也可以出卖我!
这就是我从她教我的那句话里品味出来的延伸含义!!!
我们要是死了,她一定会肝肠寸断的…这一点我不怀疑,你也别怀疑。
可是,肝肠寸断归肝肠寸断,利用出卖归利用出卖,该出手的时候她不会犹豫。
只要利益足够大,她在弄死我们之后痛苦的无法自抑,自杀殉葬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啊…阿琅,真的别以为母亲会一生一世保护我们。
一生一世保护孩子的母亲很多,唯独不包括皇家的长公主!!!”
第一六零章 讲道理啊
云哲的字写得很是规整,横平竖直一丝不苟。
写隶书就该有写隶书的样子,这孩子的隶书书法跟别人写的隶书还是有很大不同。
隐隐有些宋体字的模样。
云琅的字体就偏向于宋体字,他儿子的字体中也完美的表现出来的这种神韵。
他跟着刘彻学习了很久,虽然非常的用心模仿刘彻的字体,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效果不大。
好在写隶书的时候,每个人写出来的都大同小异,如果云哲刻意一下,就能临摹个七八分像。
在皇帝身边,云哲就很用心的模仿刘彻的笔迹,在父亲跟前,这孩子更加的放松,自然就写出了自己的特点。
柳树的叶子已经微微泛黄,树影婆娑下,一个小小的圆脑袋少年正在写字,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一边指导,父子俩偶尔相视一笑,很是温馨。
“耶耶,捉到死士那天晚上,我忽然担忧起一件事情,为什么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会失去仁慈之心呢?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您守在我身边,我很害怕车窗外边会伸出一只手把我拖进黑暗里去。”
云琅背着手笑道:“耶耶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所以,好好写字,不会有黑手拖你进入黑暗。”
云哲重新拿起毛笔,用笔杆子挠挠自己的下巴,继续问道:“您牧守凉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您放牧的那些羊舍命?”
云琅皱眉道:“没有,能让我舍命的人不多,其中包括你。”
云哲抬起头看着父亲道:“我觉得一个好的牧羊人,应该为他放牧的羊舍命!”
“为什么?”云琅有些厌烦这个话题。
云哲露出一如既往地傻笑道:“因为我们是高高在上的牧羊人啊!因为可以保护那些羊,我们才能心安理得的享用羊毛,羊肉,羊的一切。如果做不到用命去保护那些羊,我们就没有资格享用,一切的道理都说不通了。”
“那是因为没有人跟我们讲理。”
云哲嘿嘿笑道:“道理总是要讲的,尤其是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不跟我们讲道理,我们就不去跟别人讲道理。总要有人开头的。”
云琅看一眼儿子淡淡的道:“我不希望第一个讲理的人是你!”
云哲点头道:“我不成的,大师兄或许可以。”
“我记得你大师兄跟你们讲理的方式一直是拳头吧?你认为拳头的大小是评判事物正确与否的标准?”
“大师兄不可能用拳头去对付全天下的人,总有一天他会遇到拳头比他大,比他硬的人,那时候,他说不定就会跟别人讲道理了。”
云琅的眉头皱的更紧,掩饰着心中的不安问道:“董仲舒说的?”
云哲摇摇头道:“是我自己想的,董公公问我要不要跟他进学,被我拒绝了。”
云琅烦躁的抓抓头发道:“有时候啊,即便是耶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耶耶是天底下最聪慧的人,一定有办法的。”
云哲对父亲充满了信心。
云琅看着儿子无邪的眼睛,决定跟皇帝真真正正的讲一次理。
收拾好了心情之后,他就直接去了皇帝的中军大帐。
永安侯云琅求见,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云琅走进了大帐之后,就不差点被浓烈的檀香给熏得晕过去。
刘彻就坐在一张巨大的雕刻成莲花的白玉台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云琅。
“如果你准备向朕进言驱逐婆罗门圣女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滚出朕的寝宫了。”
刘彻一开口,就让云琅没了跟他讲任何道理的心情。
想想儿子殷切的目光,云琅还是躬身道:“启禀陛下,武威司马来报,武威郡发生了地龙翻身,毁坏屋舍六千三百余间,死伤超过一千一百人,前年新修的水渠也毁坏了两百六十里。北地入冬早,此时已经开始降雪了,武威郡司马禀报说,地方财力不足,不能应对这次灾难,还请陛下早日开放府库赈济灾民,同时打开长门宫平粜官仓放粮。”
刘彻听云琅禀报的是公务,冰冷的面容稍微融化了一些,点头道:“绣衣使者已经有奏报上来了,朕知晓了,等进一步的消息到来之后,朕自有决断。”
他的语气依旧很不耐烦,想要三言两语把云琅撵走。
云琅笑呵呵的跪坐在白玉莲台的下首,再次拱手道:“陛下的仁慈之心,微臣一定命地方官吏向百姓宣讲清楚。微臣以为,地方的府库与平粜官仓只能保证百姓饿不死,想要重建地方,府库与官仓的积存就远远不足了。微臣还想跟陛下请一道旨意,准许我凉州灾民离开受灾的武威郡,进入没有地龙翻身波及的张掖郡躲避严寒。”
刘彻想了一下道:“灾民进入张掖郡是否会裹挟张掖郡的百姓干出一些不忍言之事?”
云琅笑道:“:如果真的发生不忍言之事,臣以为,凉州边军正好为陛下清楚所有隐患。”
刘彻摆手道:“不妥,在朕封禅泰山的时候,不允许出现民乱,朕会派大使前往武威郡,就地处置。”
云琅应答之后,继续笑眯眯的拱手道:“许久不见陛下甚是想念,今日既然来了,就不打算立刻走,不知陛下能否赏赐微臣一顿酒饭?”
刘彻鹰隼一般凌厉的目光落在云琅身上,云琅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的等待皇帝回答。
刘彻的神色变幻了一下,突然轻笑一声道:“既然爱卿想与朕饮上一杯,朕自然是欢心,隋越,布置酒饭。”
云琅闻言笑的越发开心,继续拱手道:“臣三日前看过瑜伽天女的舞蹈之后念念不忘,不知陛下能否招来瑜伽天女舞蹈一番,好满足一下微臣的好奇之心?”
刘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挥挥手,一群仅仅披着纱衣的瑜伽天女就鱼贯而出。
没有音乐,瑜伽天女抬腿撩纱,胴体多了一层遮掩更是显得活色生香。
云琅举杯遥敬刘彻一杯,吃了两口菜肴,皱皱眉头又给吐出来了,奇怪的看着皇帝。
刘彻道:“朕在茹素,朕吃得,你吃不得吗?”
云琅笑道:“陛下乃是九天上的神龙,路上走兽,水中鱼虾皆是陛下食物,为何吃起牛马之食来了?”
刘彻怒道:“你不吃素食,自喻为什么?”
云琅淡淡的道:“臣乃是大汉的卫将军,帜飞虎旗,自然自喻为猛虎。微臣这头猛虎不是不能茹素,而是担心茹素时间长了,就忘记了该怎么吃肉了。”
刘彻大笑道:“朕的食量宽大,吃起东西来不拘泥于一种,饥饿之时,即便是猛虎也不是不能食用。”
云琅看一眼肉光致致的瑜伽天女叹口气道:“郡县制乃是千古国策,微臣是赞同的,只是不可用力过猛。现如今,关内侯的封地大多为百战所得,陛下册封之时的纶音犹在耳边回荡,此时就开始剥夺…”
云琅停止了继续说下去,准备抬头瞅瞅皇帝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刘彻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居然起身来到云琅的座位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笑道:“继续说,继续说,难得啊,多少年了,第一次看见你这只滑不留手的泥鳅开始直言不讳了,太难得了。说,继续说,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朕都洗耳倾听。”
云琅看着皇帝的那张笑脸有些绝望…皇帝这是真正的发怒了。
果然,不等云琅说话,刘彻自己忍不住冷声道:“忍不住了?终于跳起来了?
你想为谁出头?
曹襄?
霍去病?
还是为你云氏自己?
笑话,朕就是要一统宇内,这天下不准许有朕的旨意到达不了的地方。
不管是九幽荒僻之地,还是国内繁华之所,这天下只能有一种律法,一个声音!
云琅绝了你心头的侥幸,为了济北国,朕可以杀了刘胡,你以为为了永安县,朕就杀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永安侯吗?”
第一六一章 该死的不死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然后,云琅就被撵出了行宫。
他没有半分的气馁,反而笑容满面。
刘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恶劣,生怕表露出真实的感情之后,会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算计。
云琅没有学过帝王术,不过,他认为,这就是皇帝的驭下之道吧。
郡县制云琅是支持的,虽然这样做不符合云琅这个大贵族的利益。
不过呢,这却是历史大潮。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者生,逆者亡这句话云琅是清楚的,云氏不准备成为牺牲者。
曹襄也只是咆哮几声,他的反抗也是极为无力地,平阳县迟早会变成大汉国的一个县,这一点毋庸置疑。
曹氏或许还能拿到平阳县的物产,想要平阳县的执法权,立法权,纯粹属于白日做梦。
很早以前云琅就放弃了对永安县的管辖,一个个世家大族如果有了自己的大本营之后,最大的方便之处就是方便造反。
诸侯王就是这么干的。
自从大汉国建国以来,造反次数最多,为祸最烈的全是诸侯王造反。
百姓造反,一般只要出一支几百人的正规军就能平灭。
什么,恒天王,狼神王…之类的家伙霍去病弄死过很多,这样的造反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至于诸侯王造反…比如八王之乱,就差点颠覆了皇帝的统治。
这样的矛盾其实是刘邦自己制造的。
站在他的角度,不管是哪个诸侯王登上了皇位,都是他刘氏子孙,祖庙中祭祀的对象依旧是他。
站在皇帝的立场,就不同了,任何对他地位有威胁的人,都是他的生死大敌。
云琅同意郡县制,甚至同意取消自己的封地,这对皇帝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持。
所以,虽然皇帝在冲着云琅咆哮,恨不得一刀砍死他,但是,在心里,他是欣慰的。
云琅唯一的要求是不要这么急,不要用武力,给所有人一些时间,让郡县制在不知不觉中完成。
云琅表述的这一点意见,让刘彻的心里暖洋洋的。
毕竟,一个侯爵愿意放弃自己的封地,这本身就是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支持,最大的牺牲。
云琅不想让曹襄成为众矢之的,不想让曹襄因为社会的进步彻底的走到皇帝的对立面,这样做是自取灭亡。
云氏放弃了永安县,却大力经营凉州,就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更加隐蔽的大本营。
这些年下来,凉州即便是没有真正属于云氏,其余的勋贵们在进入凉州之前都会询问一下云琅的意见。
曹氏也是如此!
曹襄也很清楚没人能阻止刘彻收回封地的决心,所以,早早地将家族分散开来,其中最重要的地方就是沛郡!
现在之所以难受,仅仅是因为感情这一关过不去,觉得丢掉了平阳县就对不起曹氏的列祖列宗。
跟难过的是,母亲在这件事上没有站在他这一边,而是站在了皇族一方。
痛苦的人注定还要继续痛苦下去,因为他放不开已经得到的东西。
云琅少年时期就学会了放弃,比如久慕不得的亲情,以及无所谓的爱情。
来到大汉国之后,有了自己的家,一颗冰冷的心才开始慢慢的复苏,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没有过高的期望,便不会有太深沉的失望。
回到自家的帐篷,儿子跟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耶耶,你去了陛下那里?”
云琅低头闻闻自己的衣衫,那里有很浓重的檀香味道。
“这是用来遮掩那些女人身上的臭味的,您千万莫要靠近那些女人,她们太臭了。”
云琅无声的笑了,探手捏捏儿子的脸蛋道:“以后跟耶耶说话就直接说,耶耶没有看上那些身毒国来的臭女人。另外,人家也不是很臭,是你故意在夸大。最重要的一点呢,咱们家不会有异族人!”
“可是,金日磾跟狗叔叔的老婆都是异族人。”
“金日磾是我的学生,你狗叔叔的两个老婆是汉人!”
听耶耶这样说,人小鬼大的云哲终于放心了,至少,他耶耶不会把一个他不喜欢的臭女人带回家。
“今天,董公又跟我提起进学的事情。”
云哲吃了一碗饭,见父亲好像没有胃口,就低声说起跟董仲舒进学的事情。
“他很殷切吗?”云琅放下饭碗问道。
“没有很殷切,只是觉得我不学儒家奥义,是我的大损失。”
“你想去学吗?”
云哲低下头犹豫片刻道:“想!”
云琅无声的笑了,摸摸儿子的脑袋道:“喜欢就去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会不会让被人看不起耶耶,说我家学渊源,偏偏去学别人的东西。”
云琅笑了,瞅着儿子的眼睛认真的道:“学问虽远在天边,我亦当求之!这是云氏的求学精神。要有海纳百川的气概,尤其是你,儿子,作为云氏未来的主人,你的心胸一定要广阔。学问没有好坏之分,相反,博览群书,采多家之长只能让云氏学问宝库变得更加渊博,变得更加的精彩。所以啊,只要你对儒学感兴趣就去学。”
“为何大师兄他们不学?”
“你大师兄需要的是专精,而不是驳杂,他是西北理工的大弟子,自然要保持我西北理工的骄傲。”
“我也是西北理工的弟子。”
“你还有一个身份是云氏的主人。”
“不理解!”
“慢慢来…”
云氏父子的谈话永远都是在一个很好的氛围下进行的,父子俩谈话完毕之后,胃口大开,将晚饭进行的非常彻底。
董仲舒在咳血…
被攻城弩轰击依旧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攻城弩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到他,可是,攻城弩与铁板撞击造成的巨大震动,以及心理上的冲击让这个老人依旧受到了伤害。
匆匆赶来的苏稚在检查了董仲舒的身体之后,对旁边的云琅道:“内腑移动了,很麻烦,只能静养。”
云琅瞅着面如金纸的董仲舒摇摇头道:“泰山封禅大礼是董公一手操持的大礼,他不会放过的。”
假寐的董仲舒没有睁开眼睛,淡淡的对苏稚道:“只要夫人能够让老朽可以活到泰山大典结束之后就成,有什么虎狼之药尽管对老夫用。”
苏稚怒道:“我是救人的医者,不是杀人的屠夫!”
董仲舒睁开眼睛笑呵呵的道:“救人夫人自然是行家里手,却不知泰山大典进行之后可以活更多的人吗?”
苏稚道:“我是太医正,落到我手里,就必须按照我的法子医治,只要我在,你休想用一些竭泽捕鱼的虎狼之药,不允许。”
董仲舒向云琅透过恳求的目光,云琅摇头道:“这方面还是听她的,我没法子。”
董仲舒眼睁睁的看着苏稚在他的胸口用了几根粗大的银针,眼看着暗红色的淤血顺着银针的沟槽缓缓地溢出,叹口气道:“那就请太医正尽力施为。”
说完话,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给董仲舒看病不过是顺手施为,苏稚此次不远千里匆匆而来,主要的病人是卫青。
给董仲舒看完病之后,苏稚亲自为这个老家伙熬制了汤药,亲眼看着他服下,这才离开了董仲舒的马车。
“内腑受到了震动,心神也伤了,不过呢,这个老家伙的脉搏依旧强劲有力,一时半会死不了,等到明日再给他散去淤血之后,休憩一月就会复原。”
苏稚第一时间就跟云琅说明了董仲舒的伤情。
云琅叹口气道:“如此说来,大将军的病情不容乐观是吧?”
“痨病!”
苏稚很是忧愁。
云琅愣了一下,缓缓地道:“杀毒药没有成功?”
“从西域取得的甜瓜在云氏试种成功,我也利用甜瓜培养了一些霉菌,从试验结果来看啊,效果很好,毒性也同样明显,你们用水晶打磨的那个显微镜还是太模糊,看不清霉菌的模样,也就没法子进一步的培养。只能碰运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赞成用这东西,你说的脱毒程序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序?还没有弄清楚吗?”
云琅苦笑道:“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
苏稚白了丈夫一眼道:“你都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一六二章 疯狂的长平
人的生命跟瓷器一样脆弱,经不起打击,一旦打击的力量过重,就会碎成碎片。
卫青跟霍去病两人的寿数都不长。
霍去病在云琅的保护下,如今活的非常健康,喝开水,吃熟食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习惯。
卫青就不同了,云琅不好对他过份的关心,于是,如同史书上记录的一样,他开始生病了,且一病不起。
皇家的御医在苏稚眼中都是废物!
这些连头疼脑热都治疗不了的家伙们,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过着不错的日子。
因此,苏稚到了之后,将一干御医当着皇帝的面骂的狗血淋头,这些人只能低着头不敢抬头,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拖出去砍了!”
神情阴郁的刘彻等苏稚骂完之后,便对侍卫们下达了杀人令。
一群御医听皇帝这样下令,噗通一声就跪了一地,口口声声的哀求皇帝饶命。
苏稚的眼睛瞪得如同核桃一般大叫道:“陛下,万万不可!这些人还有大用。”
刘彻冷哼一声道:“尸位其上,不斩待何?”
苏稚叹口气道:“大汉国的医者太少,微臣虽然看不起这些人,却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医者了。一个医者从学医到行医,中间要有漫长的实验时间。他们的医术虽然低微,却比国中的医者强大多了,杀了他们,以后恐怕无人再敢学医。”
刘彻皱眉道:“没有好医者?”
苏稚骄傲的道:“好医者都在我云氏!”
刘彻瞅瞅缩着脖子准备逃跑的云琅道:“好医者都在你云氏?”
云琅无奈的道:“拙荆出身璇玑城…”
刘彻抬起头想了一阵道:“我记得你的丈人似乎是璇玑城的城主是吧?哪去了?”
云琅瞅瞅大嘴巴苏稚无奈的道:“在洛阳城!”
“那就派人唤他过来。”
云琅摊摊手道:“他如今在开客栈,已经很久没有行医了。”
刘彻听云琅这样讲,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利用过此人打击过云氏,效果似乎还不错,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笑意,对隋越道:“派人找他来。”
苏稚又准备说话,见丈夫瞪了她一眼,就闭上了嘴巴,乖乖的站在一边。
卫青剧烈的咳嗽声从帐幕里面传来,刘彻叹口气就离开了军帐。
痨病会过人的,所以,苏稚不允许别人靠近卫青。
跪在地上的一群庸医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对于苏稚咒骂他们,害他们差点没了脑袋,心中很是怨愤,又赖苏稚出言拯救他们,万般滋味在心头,想要说几句好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卫青病重,霍去病自然就成了皇帝卫军的大将军。
对于霍去病就任卫军大将军,没有人有意见,霍去病接到任命之后就叹一口气,披上铠甲上任。
云琅想揍苏稚!
回到自家的马车上之后,就看见了母慈子孝的一幕。
云哲坐在马车后边给苏稚用夹子捏核桃,苏稚翘着脚心安理得的躺在锦榻上接受云哲的伺候,两人话不多,都是家长里短的一些小话,只是笑意盈盈显得极为和睦。
苏稚见云琅上了马车,连忙道:“夫君,我今天说错话了,您别生气。”
有云哲在,云琅也就不好跟苏稚发脾气了。
接过儿子递来的核桃一边剥,一边道:“你害死你父亲了。”
苏稚无所谓的道:“我其实很想念我耶耶。”
“想念?我觉得你有些话不由衷啊。”
“是很想念,我很想当面问问我耶耶,将我母亲跟弟弟丢下,一个人逃命是个什么滋味!”
“所以你就跟陛下说你璇玑城才是天下医者的巅峰?”
“本来就是啊,只不过现在的璇玑城城主是我跟师姐,以后准备交给云哲。”
云哲摇头道:“我不要!”
苏稚转过身捧着云哲的脸蛋道:“傻孩子,你必须要接下来,医者这个行当只要你混成了最厉害的医者,对别人只能施恩,不可能结仇。哪怕把人医死了,也可以说病人患的是必死之症,药石无救,反正满天下没有比你更高明的医者了,这句话也不能算错。你想想啊,你将来成了家主,即便是不喜欢做官,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救一两个人,很快就能把自己的威望建立起来,别忘了,二娘跟你娘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医者,有我们给你背书,谁敢说我儿医术不好?到了那个时候,我儿不但是永安侯世子,更是皇帝的女婿,还是璇玑城城主,出一次手,这需要别人拿多大的颜面来换呢?很适合我儿恬静的性子,到时候只要你大师兄他们稍微帮你传几句话,我儿就是天底下最宅心仁厚的君子。”
云哲并不愿意上当,瞅着苏稚道:“可以交给云动,让他来做这个宅心仁厚的君子。”
苏稚大方的摆摆手道:“他是当弟弟的,所有事情要紧着你先来,你好了,云动他们也就好了。”
云哲知道苏稚将璇玑城看的很重,不论苏稚是不是诚心诚意的准备将璇玑城交给他,他都不准备接手。
如同二娘说的一样,学医需要漫长的时间,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寝的时候,云哲被云琅撵去了马车,自己跟苏稚住到帐篷里去了。
躺在行军床上,苏稚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敛去,叹息一声对云琅道:“京城里没法子活人了。”
云琅多少知道一些京城里的事情,就低声道:“刘据?”
苏稚摇摇头道:“母亲疯了,刘据监国,她控制皇家近卫,裁撤了很多官员,如今,偌大的关中,很多事情都是母亲一人决断。司马迁,东方朔,应雪林,一干人想辞官不做都不成,全部来到咱家避难,唯恐得罪了母亲,被她一怒之下下狱。”
云琅并不惊讶,抱着苏稚软软的身子道:“刘据在做什么?”
“褚狼获得的消息并不好,说刘据正在逐渐向凉州渗透,玉门关守将已经更换了,换了一个叫做刘丹的皇族,阳关守将聂壹她换不掉,就把敦煌守将马老六换去了张掖做军司马。凉州护羌校尉李敢坐镇酒泉,准备在那里修建一座城池,担心一旦玉门,阳关有失,他在酒泉郡还能建立第二道防线。小光也离开石头城去了张掖郡,准备督造张掖郡到酒泉郡的驿站…”
听了苏稚的一番话,云琅重重的叹息一声。
这一切都是他跟曹襄放纵的结果。
他接到这些消息的时间远比留在长安的苏稚她们早,知道之后,不论是他还是曹襄都闭口不言,李敢更是只能被动的防御不能反击。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才导致曹襄对长平几乎已经心灰意冷了。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这一切的,他就蹲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热闹,他不认为自己的姐姐会干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即便是干的过份了,他也有无数的法子搬回来。
借力打力才是最轻松舒适的方式。
他喜欢看到这几家人狗咬狗。
苏稚把一肚子怨气都倒给云琅,然后就迅速进入了梦乡,这一路鞍马劳顿,耗费光了她的精力。
已经进入了泰山山区,明日就要抵达泰山最高峰脚下,营地里非常的安静。
山区里面已经很寒冷了,不断地有寒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将烛光吹得左摇右晃。
这种情况下,云氏的马灯很好用,却没有人用,这是很诡异的事情。
山里有风,头上的月光却非常的明亮,云琅躺在床上,也能隐约看到巡逻的军卒身影,刁斗上不时传来梆子声,与军卒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安稳。
在云琅的记忆中,长平是一个非常有城府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一六三章 泰山闲话
如果可能,云琅绝对不愿意跟长平起冲突。
如果可能,他宁愿做一些让步,也不愿意跟长平起冲突。
大汉以孝治国,虽然不符合云琅的世界观,可是,这是大潮流,身在潮流中就只好随波逐流了。
在大汉国,没有了孝之名,干什么事情都是师出无名的。
当年七王之乱的时候,人家也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进行的,没有把罪名倒在皇帝头上。
这一次的事件,很可能是长平做的最后一次努力,最后一次为刘据发声。
如果效果好,刘据将会继续安稳的留在太子的位置上,并且清除掉了大部分隐患。
如果效果不好,最坏的结果就是长平一人倒霉罢了。
云琅甚至觉得,长平之所以对曹氏,云氏下手,目的恐怕也不是为了那点势力,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
之所以会对曹氏,云氏下手,最大的可能性不是侵占,而是割裂!
自从知道长平对云氏下手之后,云琅就觉得长平这一次好像不想活了,是在安排后事。
尤其是发现卫青得了重病之后,云琅就彻底明白了长平的心思。
这个倔强的大汉长公主有了殉葬的想法!
云琅的脑子里在跑马,身边的苏稚却睡得如同小猪一般,打着轻快的小呼噜,只要丈夫在身边,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在乎的。
把苏稚缠在他腰上的腿拿下来归置好,云琅起身披上衣裳离开了帐篷。
夜深露重,秋蝉的声音低沉而哀怨。
曹襄的营地就在云氏营地的边上,即便是深夜那里也是灯火通明。
曹襄在默默地饮酒,七八个娇媚的歌姬在无声的跳舞,从她们被露水打湿的裙角来看,已经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见云琅过来了,曹襄丢给他一壶酒,云琅喝了一大口,坐在曹襄身边道:“放弃吧!”
曹襄抬起头,他的双眸被跳跃的火光映照的一片通红,瞳孔中甚至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祖宗的陵寝总要保全吧?”
“没人要你曹氏祖坟,你要是继续抵抗下去,母亲就会死的很快。这一次,她是在用命逼你,你除了投降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走。”
曹襄嘲讽的道:“你放心,母亲是练武之人,我死掉了,她都会活的很好。”
“如果是自杀呢?”
曹襄笑道:“有人会自杀,唯独不会出现在母亲身上。”
“要是真的呢?”
曹襄瞅着云琅的眼睛道:“如果她真的准备这样做,我后退一步又如何?”
云琅一口气把黑陶罐子里面的酒喝光,把罐子丢到远处道:“她快要死了。如果你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死,那就退让一步。”
“为了刘据?”曹襄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讽之意。
“为了大司马…”
“母亲为什么不能为我付出这么多呢?我是她亲生的儿子,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听曹襄这样说,云琅无声的笑了一下,靠着曹襄坐了下来,拍着他的膝盖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有一种毛病,叫做——亲近伤害综合症?”
曹襄抽抽鼻子道:“是一种病吗?”
云琅点头道:“没错,是一种病,这种病主要表现在,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容易被她忽视。她觉得自己最亲近的人,一定是最了解她,最理解她的人,所以啊,她就不在乎亲近之人的感受,反正你能理解是吧?”
曹襄点头道:“这种病我舅舅也有…唉,这是刘氏的遗传病症,无药可救是吧?”
“你舅舅可不是这种病的患者,他眼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亲近之人,你可以把他看成是这座泰山,也可以把他看成一条大河,反正你不能把他看作是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姐姐要干什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依旧抱着手在一边看,在他眼中,放任自己的姐姐肆意胡为不管,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你如果再守着平阳县不愿意交出去,母亲在这段时间里犯下的错误就得不到赦免。下场是什么你清楚。”
曹襄笑了一下,挥挥手,那些已经疲惫至极的歌姬们就迅速退下了。
没有这种默片一样的舞蹈打扰,云琅就把注意力放在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堆上,酒喝完了,就抱着膝盖来回摇晃,等待曹襄作出应答。
曹襄把酒坛子丢进了火堆,原本平安燃烧的火堆一下子就冒起无数的火星,云琅不得不连连后退。
“平安县的事情也由我来做主!”
曹襄站起身子对云琅轻描淡写的道。
云琅道:“好啊,我只是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尽管去做,反正我们哥几个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既然有想法,做就是了。不过啊,别伤害母亲!”
曹襄冷冰冰的道:“不伤害,了不起没了长公主头衔,没了公主名分,以后我养她就是了,权势,财物一样不缺。你跟我舅舅的斗争失败了,那就换我来,我也想硬气一次!”
“穿软甲去!”
曹襄瞪着云琅道:“这不好笑。”
云琅摊开手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之所以没有挨揍,是因为我怂了,但愿你能撑到底。”
“我已经长大了,他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待我。”
“你可能对你舅舅的看法出现了误差,他才不在乎你的想法呢,对他来说,我们是他的晚辈,不会给你脸面的。”
“总要试试…”
云琅笑了,拍拍曹襄的肩膀道:“前两天我这么说的时候你还在笑话我,今天我是不是也可以笑话你?”
曹襄认真的摇摇头道:“你忘记了我们兄弟也不是弱者,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云琅笑了,抱了一下可怜的曹襄,就会去睡觉了,天寒地冻的,抱着温香软玉的苏稚要比跟曹襄一起喝冷风要好的多。
天亮之后,大队人马继续沿着山涧前行,泰山周边的山都不是很高大,只是长满了青松翠柏,古意盎然。
不时地有虎啸从山林里传来,却看不见老虎的影子,能听见猿啼,一样看不见猿猴的模样。
不论是虎啸,还是猿啼,都是对入侵者发出的警告。
刘彻自喻为龙,自然不在意什么老虎跟猴子,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山涧穿行,只苦了霍去病。
秋日的泰山上满是落叶,加上连续十余天曝晒,只要有心人在山里放一把火,皇帝的这支队伍就会变成博望坡上的曹仁,赤壁之地的曹操。
所以,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沿着两边的山脊搜索前进。
不大功夫,老虎的虎啸听不见了,猿啼也迅速的消失了,霍去病骑着乌骓马守在皇帝銮驾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趴在车窗上的皇帝聊天。
“如果此时我们遇到火攻,你怎么办?”
“迅速切割出一片空地,在水源地边上为陛下营造营寨,等火势变小。”
“如果没有水源地呢?”
“立即屠杀队伍中的无用之牲畜,用它们的血为陛下浇灌出一片湿润之地。”
“如果这把火是云琅放的呢?”
“陛下,云琅就在您的车驾后边…”
“朕是说假如。”
“假如是云琅放的火,我们没有人能活着出山。”
“云琅作战从不以勇猛为先,他总是在计算得失,如果胜算不超过八成,他就不会做任何冒险的举动。而且,云琅军中有一种东西叫做猛火油,这东西用水扑不灭,只会助长火势。”
刘彻回头瞅瞅乖巧的坐在銮驾角落里的云哲道:“你怕不怕被你耶耶烧死?”
云哲摇摇头道:“我耶耶不会烧死我的。”
刘彻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无趣,朕是说假如。”
云哲认真的回答道:“如果我耶耶一定要举火烧山,他一定会给安排好一条逃生之路的。陛下可以跟着走出火场!”
第一六四章 赌不赌?
刘彻大笑,捏捏云哲的脸蛋道:“好,到时候你给朕带路!走出火场。”
结束闲聊之后,刘彻就命令绣衣使者拿下泰山郡郡守张弛,让绣衣使者问问张弛,为何要将他的皇帝陷于危险之境。
绣衣使者问话一般都能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张弛就跟一桩谋反罪名联系在了一起,当场被砍了脑袋,绣衣使者还不满足,派快马去泰安城捉拿张弛的家小。
张弛被皇帝以谋逆的罪名砍头,却没有人知道张弛到底是跟谁合谋准备弄死皇帝,仅仅一个小小的泰山郡郡守还没有这种胆量。
张弛的脑袋被插在一根木棍上,就放置在路边,每一个勋贵都看清楚了张弛那个可怜的脑袋。
云琅探手取掉张弛头发上沾染的草根,对曹襄道:“你不准备找陛下讲道理了?”
曹襄抽抽鼻子道:“我担心只要我去找陛下讲道理,幕后指使张弛谋逆的人就会变成平阳侯府。这人死的真冤枉。”
云琅摇头道:“他一点都不冤枉,三年前,陛下就准备封禅泰山,专门派张弛来担任泰山郡郡守,最重要的一项职责就是为陛下封禅泰山做准备。现在,你看看这一路上我走过的路,可有一处能让人舒心的?昨晚我们居住的地方应该有行宫的,结果呢,我们住在野地里,我儿子说陛下居住的行宫也潮湿不堪,甚至有虫蚁爬行,这种状况下,他不死谁死?陛下这人不愿意浪费,所以砍了张弛的脑袋,顺便敲打一下你这种总想跟陛下讲道理的人,现在看来啊,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你现在没胆子跟陛下讲道理了。”
“我是在为母亲考虑!才不去找陛下的。”
曹襄很认真的回答道。
云琅欣慰的拍拍曹襄的后背道:“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
曹襄苦笑一声道:“在陛下治下,不孝顺都不成啊。”
云琅没有笑话曹襄,他知道曹襄昨晚聚集起来的勇气一瞬间就被张弛死亡之后狰狞的面容给打消掉了。
他自己的心底里也有一股无力的感觉在蔓延。
生杀大权在皇帝…
彩石溪到了,泰山也就近在眼前了,高大的山峰挡住了人们的视线,站在泰山主峰脚下,望之而弥高。
无数股泉水在彩石溪汇集,让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水量充沛的小河,翻滚着白浪向山下奔涌而去。
董仲舒被奴军抬着率先朝山上走去,他要在山上停留三天,准备好一切封禅所需之后,皇帝才会登上泰山,举行大典。
在这三天里,皇帝必须饿三天,每日只进一些清水,还要洗六遍澡,把身体彻底弄干净之后,才会登上泰山。
“耶耶,陛下要我陪他一起熏香沐浴断食。”
云哲非常的委屈,他又不是皇帝,干嘛要饿三天?
“还有谁陪陛下一起熏香沐浴,节食?”
“皇后,还有隋越跟钟离远。”
“哦,不要紧,耶耶帮你想办法,对了,儿子,流食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牛肉粥!”
“这个不成,牛肉粥凉了之后就不好喝了。”
“牛乳加糖霜如何?”
“吃不饱!”
“实在是饿了,就吃一点压缩军粮。”
“不准带军粮进入内殿。”
“谁说让你带军粮了,耶耶只是让你带几本书进去,这三天你总要看书不是吗?”
云哲听了耶耶的话,愁容尽去,拉着云琅的袖子道:“我要吃牛肉味的书。”
“放心,这些书本一定会非常美味,不仅仅有牛肉味的,还有各种果子味道的,不过啊,你一定要记住,只能在一个人的吃。”
“我记住了,耶耶,一个人吃!”
云氏的厨娘有很好的刀工,云氏的裁缝也有很好的手艺,于是,一个晚上之后,云哲就有了六本厚厚的书,以及一个可以穿在身上的牛皮背心,背心上有一根竹管,只要低头,云哲就能从牛皮背心里吸出散发着浓香的牛乳。
每日里有宦官把换洗衣裳送出来,把干净衣衫送进去的时候,云哲就有喝不完的新鲜牛乳。
皇帝要沐浴,勋贵大臣们也要这样做,所有人都必须向昊天大帝献上自己的敬意。
云琅目送儿子进了皇帝行宫,在鸿胪寺的引导下,也进入了勋贵们的沐浴之地。
连续三日,行宫中不许有烟火…
封禅大典对于云琅来说,不过是一场很大的热闹。
他相信这场热闹会很大,一定不会进行的如同皇帝设想的那般顺利。
曹襄正在沐浴,不过,他头上的竹管里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酒水。
所以,他坐在竹管下边,只要张开嘴,就能喝到美酒。
在他的面前,还摆着卤肉,风鸡,点心,各色菜肴,只是冷冰冰的不见半点热气。
“昊天在上,也不能不让他的子民吃饭是吧?”
“谁定下三天不准吃饭的规矩?”
曹襄狠狠地撕咬了一口鸡腿,恶狠狠地回答。
“有人遵守吗?”
云琅也取过一只鸡翅膀大吃了起来。
“估计只有董仲舒自己。”
云琅叹口气道:“不规范啊。”
曹襄道:“第一次嘛,可以理解,始皇帝来泰山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刚刚去看了大司马,精神好了一些,你不去看看吗?”
云琅想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来找曹襄的目的说了。
曹襄摇摇头道:“我在沐浴熏香呢…”
“大司马没有错!”
曹襄似乎很不愿意听云琅说这些,抬头又对着竹管子喝了一口酒,继续吃肉。
云琅不好再说些什么,从竹管子上接了一杯酒,陪着曹襄喝了起来。
卫青喝了一口米粥之后,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吃了。
“多吃一些,您的身体很虚弱。”
苏稚把饭碗递给了卫青。
卫青接过粥碗却不喝,一个劲的瞅着窗外的青山绿水发愣。
“我夫君刚刚说了,您不必担心,不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卫青低头看着粥碗道:“为人臣子不忠,为人丈夫无爱,为人父者不恤,这么多年以来,某家一心为国,只想回报陛下的知遇之恩,谁料想到了功成名就的时候,却屡屡犯禁。一生坚持尽付东流水。就连大祭祀之日,也违背了规矩,呵呵,苏稚,你去吧,我想休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