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云琅,曹襄,霍去病一起饮酒的董仲舒铁口直断!
“不满足济水之神的条件,风雨不会停,河水不会退去!”
董仲舒又神奇的给出了解决之道。
云琅呆了半晌才拱手道:“不知济水之神需要怎样安抚,才能心平气和的放我们过去?”
“大雨不止,河水泛滥主小人作祟,陛下必须找到小人,将之敬献给济水之神,才能平息神灵的怒火。”
曹襄指指云琅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把阿琅丢进济水里面,雨水就会停,泛滥的河水就会退去?”
董仲舒笑而不语,如同神棍一般。
云琅吧嗒一下嘴巴道:“西门豹当年干过给河神娶妻的勾当,我觉得可以把阿襄丢进水里,献给喜好男风的济水之神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霍去病冷笑一声道:“耶耶去,斩杀了这头恶龙,还济水两岸百姓的一个朗朗乾坤!”
董仲舒左右瞅瞅这三个混账东西,摇摇头,喝干了杯中酒,起身离开了这个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地方。
第一五五章 光与暗
大雨下个不停,雷电却逐渐停止了,这让皇帝行在里的人们安心了很多,至少,没有了被雷劈的危险。
据说啊,雷公总是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用雷电劈死几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亏心,被雷劈的概率很大。
现在,雷电没了,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避雷针这东西云琅早就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拿出来,跟这群人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觉得被雷电劈死几个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什么不妥。
云哲的个子矮小,混在人群里危险不大,反正被雷劈的总是个子比较高的人…比如身高八尺的刘彻!
雨不断地下,似乎没有终结的打算。
帐篷外边的江山如画,却没有人理睬,大家都忙着奉承卫皇后。
帐篷里都是些妇人,这些妇人全部来自于皇族。
皇帝封禅泰山,诸侯王也纷纷携家带口的跟随。
连日大雨阻断了道路,行在中居然有谣言传出来了,正如同董仲舒所说的那样,有小人作祟,天帝发怒了,必须找出这个小人祭天,大队人马才能继续前行。
司马迁已经烧了很多龟甲,送给了皇帝,皇帝也召集了很多方士来解析龟甲上的纹路,来判断吉凶。
本来云琅也在召见之列,却被云琅一句“无稽之谈”就给拒绝了。
这种事情上,皇帝拿云琅是没有办法的,在鬼神之说上,云琅才是真正的宗师。
皇帝见过云琅是如何神奇的弄死了李少君,如何神奇的在大雷雨中也安然无恙的。
所以,云琅说出来的话虽然很无礼,却让皇帝非常的安心。
云氏也是皇族,当皇后召开皇族聚会的时候,云氏也该去,只是宋乔她们都留在长安,云琅不好混在一群妇人中间占便宜,就派了自己的儿子出马。
云哲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从济北王妃胸膛上拔出来,他很想发怒,宽厚的性格却让他做出了相反的反应,给了济北王妃一个灿烂的笑脸。
然后,被鼓励了的济北王妃就再一次将云哲搂进怀里,非常的用力,几乎要把云哲按进她身体的架势。
云哲再一次把脸拔出来,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没等他走远,就被卫皇后捉住了手。
“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就是云氏子,陛下也夸赞过的好孩子。”
皇后的声音刚落下,帐篷里的空气就像是凝结了一般,云哲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永安侯之子云哲拜见长辈。”
云哲抱拳施礼,却没有弯腰,长身玉立的模样颇有几分父亲的风采。
“这就是让陛下亲口说——恨不生子如云哲的那个孩子?”
卫子夫笑吟吟的道:“正是,你们看看,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谁看谁喜欢。”
云哲施礼道:“皇后谬赞了,云哲也只是一介普通顽童。”
“说自己是顽童的孩子,可不是什么顽童,永安侯世子过谦了。”
济北王妃笑吟吟的走过来又想把云哲抱进怀里疼爱一下。
卫子夫笑道:“这孩子可是阿娇亲自给蓝田公主选的夫婿哦!”
济北王妃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像是被钉子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不过,她毕竟是老于世故的狐狸精,眼珠子转一下,就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色彩斑斓的琉璃珠子炫耀般的展示了一圈,然后就和蔼可亲的拉起云哲的手,将琉璃珠子放在云哲的手里,得意的道:“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据说人世间这样的东西不超过十枚,今天见了永安侯世子觉得亲切,就当做见面礼。”
云哲低头瞅瞅手上的琉璃珠子,有些疑惑,他记得这东西家里好像很多,自己跟曹信他们趴在地上弹弹珠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东西。
自己赢了好多,小木箱子都快要装不下了,怎么就只有不到十颗?
蓝田手里还有更多,她喜欢用这东西当弹子,打弹弓的时候常用…
抬头看见济北王妃一脸期盼的等着他夸奖呢,心中一软,就郑重的将这颗弹子收进怀里,在满堂贵妇们的注视下弯腰施礼道:“长者厚赐,云哲不敢推辞,禀明家父之后,再谢长者。”
济北王妃满意的点点头,骄傲的道:“好孩子配的上这样的赏赐,也请世子禀报君侯,济北王府随时恭候君侯到来。”
这一幕落在卫皇后眼中却别有一份感慨。
琉璃珠子就是云氏琉璃作坊里生产的,云哲身为云氏长子,哪里会少什么琉璃珠子。
即便是她那里,云氏也送来了大量的这东西,早就不稀罕了,济北王妃手里的珠子,还是陛下赏赐济北王的时候,随意塞进去充数的。
云哲明明被不怀好意的济北王妃给羞辱了,这孩子却能以德报怨,压下心头的不快,在众人面前给足了济北王妃面皮。
这是真正的君子行径。
看着云哲轻声细语的跟这些已经知道分寸的贵妇们交谈,卫皇后没来由的想起自己的儿子。
那个孩子年幼的时候跟云哲一般心软,不知为何,年长之后却变得乖戾无常了。
怏怏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卫皇后单手托腮继续瞅着温润如玉的云哲暗自猜想。
“或许,云哲跟随陛下时间长了,也会变成据儿一样的性格吧!”
“久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长居芝兰之室,久而不觉其香!”
曹襄抬屁股放了一连串的响屁之后,继续将羊腿放进嘴里大嚼。
云琅叹口气,挪到上风位之后道:“贵人了啊,讲究些,莫要辜负了尊贵之名。”
霍去病也放了一连串的响屁之后道:“尊贵人也要放屁,更何况我们今天吃了很多豆子。”
云琅的肚皮也很胀,肠蠕动对他也是有效的,他也想肆无忌惮一把,想想自己跟曹襄,霍去病毕竟差了两千年的进化历程,不好有返祖现象,便起身离开,来到帐篷外边,在暴雨的掩饰之下完成了排气过程,回到帐篷之后,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云哲是不同的,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你们只要看他身处曹信,霍一,霍三等人的包围之下,依旧茁壮的成长成一个好孩子,就该对他有信心。莫说陛下对他的影响了,就是我这个亲爹,对这个孩子的影响也没有多少了。天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主意正的要命,陛下想通过言传身教改变这孩子,没有什么可能。相反,跟这孩子相处的时间长了,反而会被这个孩子影响,反正现在啊,我就不敢在这个孩子面前显露自己暴虐的一面,生怕被这孩子给鄙视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不起。”
云琅把话说得情深意切,曹襄,霍去病两人的理解方式却发生了明显的偏差。
“你的意思是曹信这孩子是一个坏蛋?”曹襄丢下羊腿就开始质问云琅,毕竟,这孩子是交给云琅教育的。
“我可没有教曹信听你的墙根,在你门外埋炸弹!”
霍去病道:“霍一也就罢了,跟他母亲一样是个废物,霍三我倒是很满意,虽说蠢了一些,多少还有几分我的风采,你对霍三也不满意?”
云琅叹口气道:“我是以霍光为模板来评价这几个孩子的,在我的弟子中,恐怕也只有霍光,云哲这两个孩子以后能够成为精彩人物。”
曹襄撇撇嘴道:“你把霍光调教成了一个大混蛋,把云哲调教成了一个君子,你就不怕他们以后会起冲突?”
听曹襄这样说,霍去病也抬起头等着看云琅如何解释,明暗,善恶永远都是对立的。
霍光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了超越常人的果决,心肠之狠,手段之毒,杀伐之凌厉,早就让曹襄跟霍去病不敢把他当做孩子来看待了。
云哲过于善良,行事过于正大光明,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不可能走到一条路上来的。
云琅笑道:“黑暗跟光明永远都是同时存在的。光明的世界里,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约束,在这样的世界生存长久了,只会诞生出更大的恶来。黑暗的世界里,人的欲望会得到彻底的放纵,在这样的世界生存长久了,人的善念就会复苏,只有最大的恶果上,才能开出最美的花朵。我们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也在光明中寻找黑暗,这才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来面目。”
第一五六章 大雨瓢泼
穿着蓑衣的司马迁从外边走进来,脱掉湿漉漉的蓑衣,抽抽鼻子不满的道:“什么味道?”
曹襄笑道:“芝兰之室就该是这个味道。”
司马迁没法子理解曹襄没头没尾的话,挂好蓑衣,就来到火盆跟前,找了一根顺眼的羊腿吃了一口道:“占卜辞说,小人在东方!”
霍去病衡量了一下自己三人身处的位置满意的道:“我们在陛下行在的西方。”
司马迁继续道:“大鱼鼓波,王者阻路。”
曹襄大笑道:“济北王完蛋了。”
霍去病不解的道:“济北王在济水北边啊。”
曹襄不怀好意的道:“在长安的东边!”
云琅道:“封王不多了,看样子陛下又想弄掉一个封国,阿襄,济北国有什么把柄握在陛下手中吗?”
“卧虎地旧事!
当时,谁让刘胡这人不安份,参与到陛下跟淮南王,梁王之间的赌注里去,陛下虽然胜利了,却也是惨胜,长水校尉营算是被这些人给弄没了。
淮南王手下的八骏本事不小,害得陛下差点失败。
刘胡时隔好几年才把泰山一带敬献给了陛下,是在淮南王起事失败之后的事,这就说明,这家伙还是不甘心的。
两年前,陛下就要封禅泰山,命济北王在泰山上修建行宫,修建登泰山的道路,这件事济北王干的不好,拖延了整整两年。
否则,陛下早就携驱逐匈奴的大功封禅泰山了,现在才弄好,是为尸位其上。
另外啊,听说济北王宫里混乱不堪,咱们的济北王世子喜欢美人儿,且不管这个美人儿是谁,跟他有没有关系就胡来,济北王相弹劾过数次,好像没有悔改的迹象。
反正,陛下想找借口,总会有借口的。”
司马迁瞅瞅讨论激烈的三人,疑惑的道:“陛下下旨表彰了济北王,没有杀济北王的迹象。”
曹襄鄙夷的翻了一个白眼对司马迁道:“你对我舅舅的为人一无所知!”
霍去病道:“陛下是一个奖惩分明的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奖励赏赐了济北王之后,再惩处他,这就叫奖惩分明,奖励跟砍头是两回事,不能因为奖励了,就不砍你的头。司马,你也要小心了,前几日我给军士们求情的时候,陛下正在看你的书,本来只是训斥我一顿就能帮到那些军卒的,结果出乎我的预料,我被陛下踢了七八脚,记记踢在我的小腿面上,直到把我踢出帐篷。这非常的难以理解。我想了很久,那就是在我去的时候,陛下正在生气,而且生的不是刺客的气,而是你的气。我受的是无妄之灾,你带来的无妄之灾。”
曹襄撇着嘴巴道:“展现太祖高皇帝胸怀天下的《大风歌》你不浓墨重彩的记录,三言两语就揭过了,偏偏将一个民间流传的小曲《高祖还乡》记录的明明白白,其中有一段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那身着手扶。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你须身姓刘,您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
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胡突处?明标着册历,见放着文书。
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道刘三,谁肯把你揪捽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哈哈哈…虽然说得都是真事…你这样记录下来,就不怕陛下发怒么?”
听到曹襄背诵了一段《高祖本纪》上的记录,云琅暗自叹息一声——这是自己跟霍光说笑的时候背诵的一段后世人写的小曲,没想到却被霍光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给传出去了。
目的在于消除皇权的神秘与威严,没想到被司马迁从乡间听到记录了下来,终于造成了目前的局面。
就为这件事,绣衣使者疯狂的捉捕了很多人,也造成了很多死伤。
司马迁的书稿云琅是看过的,东方朔也是校正过的,两人都提出将这东西删除。
无奈,司马迁抵死不从,还专门写了奏章将此事上奏给皇帝,问皇帝能不能写,能不能记录下来。
皇帝还能如何说?
只能说司马迁是史官,自然由他来权衡!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司马迁应该替尊者隐讳,不再提这件事了。
更何况皇帝还派人明里暗里的示意司马迁这个史官将此事隐藏掉。
没想到司马迁终究不肯这么干,勇敢的记录下来了,并且在刊印完成之后,还送给了皇帝一套…
司马迁笑着摇头道:“远古时期的事情云侯已经在指责我胡编乱造了,近代的事情我如果还不能如实记录的话,后世史家在记录大汉史的时候,岂不是也要如同我记录远古时期的时候一样,也胡编乱造吗?某家既然开了史书,就要绝了后人编造史书的可能性,告诉后人一个真实的大汉朝。若陛下杀我,我引颈就戮便是,我已经告知了我父亲,我死之后,他必须尽快来到陛下身边,如果陛下删减了这本书上写的事实,就要尽快填补上。”
曹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果陛下将司马叔父也斩首了呢?”
司马迁微微一笑,抚摸着胸口道:“我父若是也死了,我的女婿杨敞答应接任史官,重新记录!”
“你就不怕害了你女婿?”
司马迁很有把握的摇头道:“不可能,陛下虽然暴虐了一些,却不失为一代大帝,不可能连崔杼这种弑君的匪类都不如的。杀了某家,杀了我父,已经足够泄愤了,再杀我女婿就会引起天下读书人的愤慨。而且,那首小曲只会因为我父子之死会流传的更广!我女婿正好用我父子的血为以后的史官铺平记录事实的大道!”
听了司马迁的规划,在座的三人就没法子再劝了。
因为司马迁是在为自己的理想殉葬,为史家谋万世之基,所谋者大,生命与这样的谋划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曹襄跟霍去病就很自然的把目光落在云琅的身上。
毕竟,《史记》一出,云氏脱不了干系。
云琅也觉得自己不该脱离干系,灾祸是自己无意中传出去的,受一点牵连也是应该的。
“无妨,这点担当云氏还有!”
司马迁欣慰的冲着云琅抱拳施礼。
在决定书写那个小曲的时候,他就有了殉葬的念头,毕竟,一本书想要流传后世,为后人所看重,不流血,不死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后人的分量。
他跟父亲早就商量过,司马氏如果想要流传千古,让《史记》成为史家之绝唱,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云氏受到的牵连,他只能表示遗憾了,没想到云琅居然甘愿被牵连,果然不愧是他司马迁看重的人。
求仁得仁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
霍去病对自己被写成了外戚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本来想找司马迁说道,说道的,如今,太祖高皇帝都被司马迁如实记录下来了,他那点事情也就说不出口了。
他是外戚,这一点不容否认!
司马迁痛快的啃完了一根羊腿,就潇洒的离开了帐篷。
他走了,云琅三人也就没有了喝酒聊天的兴趣。
霍去病站起身,对云琅跟曹襄道:“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去睡一觉。”
说罢,就掀开帐篷帘子,一头撞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第一五七章 济北国没了
大雨接连下了十一天之后,终于雨过天晴。
在这十一天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济北王刘胡薨毙这件事。
没人能说清楚济北王是怎么死的。
就连跟济北王睡在一张床榻上的济北王妃也不清楚,只知道早上起床的时候济北王刘胡怎么都唤不醒。
绣衣使者检查过刘胡的身体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他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皇帝的行在中自然不是举办丧事的地方,于是,济北王妃就在十里之外搭起了灵棚,将棺椁安置在这里。
云琅等一干皇族勋贵自然是要去拜谒一番的。
“济北王死了,大雨就停了,现在就等东海官员禀报东海大鱼浮尸海上的消息。”
曹襄对诸侯王死亡的程序非常的了解。
“诸侯薨毙,大鱼死,这事难道是真的?”
“必须是真的!”
曹襄回答的斩钉截铁。
云哲拉拉父亲的袖子低声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耶耶,真的有几千里那么大的鱼吗?”
云琅摇头道:“不可能!”
“为什么?庄子都说了。”
“他在胡说八道,在意淫,他后面还说——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你想想都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如果是真的,人活不成现在的规模。最大的鱼叫做蓝鲸,长十余丈,重三十六万斤!以后别人问你最大的鱼有多重,就这么说,不过呢,这种鱼并非卵生,而是胎生,跟牛马一般,只是生活在水中,我西北理工的先贤并没有把它归类于鱼类。”
“咱家的书上没有记录。”
“回去就写…”
云氏父子的谈话在悲怆的气氛中很不合时宜,不过,济北王府的人也没有心情追究这件事。
济北王世子刘宽甚至有些欢喜…
济北王妃戴着黑色的面纱,跪坐在毯子上木头一般的杵在那里,看不出悲喜。
云哲走到济北王妃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琉璃珠子递给了济北王妃。
济北王妃掀开面纱瞅着云哲,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耶耶说,济北王府可能有很长一段苦日子要过。”
济北王妃接过那一把琉璃珠子,眼角有泪水滑落,抬手摸摸云哲的面庞轻声道:“我上次唐突了,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云哲低声道:“保重。”
济北王妃就点点头重新戴上面纱呆坐在那里。
“那个戴黑纱的女人屁股好大!”
曹襄的目光没有落在棺椁上,而是落在别的地方。
霍去病冷笑一声道:“已经在找靠山了,要不然不会不遮屁股,光遮脸。”
云琅瞅了一眼,人家已经重新坐好,丰隆的臀部被黑纱遮住了。
曹襄怪笑道:“没看上你!”
云琅摇摇头道;“我不喜欢这种用屁股看人的。”
曹襄嘿嘿笑了片刻道:“我喜欢看屁股多过看脸!”
一个大人物死掉了,很容易造成一种诡异的喜剧效果。
人死掉了,他所占有的财富跟富贵就成了无主之物,对于勋贵们来说嚼食同伴的尸体自肥,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被嚼食的人,也有这样的自觉。
曹襄不发话,曹氏的管事已经带着悲戚的表情去找济北王妃了,希望她能够节哀,努力的活下去,继续造福世人。
曹氏的商行总是进不去济北国,在这个封国里,从法理上来讲,都是属于济北王的。
曹襄知道济北王世子刘宽可能要空欢喜一场了,因为皇帝陛下只要有机会除国,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一片新的空白商业领地出现了,曹襄如何肯放过?
他进去了,云氏,霍氏也就进去了。
当天晚上,曹襄跟济北王妃谈话谈了整整一夜,天没亮的时候就匆匆离去了,看样子已经谈的很透彻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疲惫的曹襄懒懒的对云琅跟霍去病道:“济北国物产不丰,最赚钱的生意却是鱼盐,不是生产这些东西,而是所有的鱼盐想要进入关中,离不开济北。我准备在这里建立转运站,你们有什么想法?”
云琅摇头道:“我对山东没有想法,也不喜欢这里。”
霍去病道:“我也没有想法,我喜欢草原跟荒漠。”
曹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云琅笑道,“你付出了那么多,活该你独吞,只希望你胃口好,别被人家弹劾了,这可是大罪!”
曹襄笑道:“我舅舅要是准备收拾我,我就算是一个真君子,该掉脑袋一样掉脑袋,如果没有这个想法,我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会平安无事。”
太阳出来了,大地依旧泥泞,济水依旧汹涌,想等到河水消褪,还需要几天。
进入了秋天,被大雨浇灌之后,天气就暖和不起来了,春寒料峭,秋寒一样料峭。
只是起了大雾…
等不到皇帝敕封的刘宽,死在了寒雾中…
东海有使者来报,东海出现了大鱼浮尸,一大一小…
刘宽的死非常的诡异,面色铁青,脑门中间有一枚钉子几乎从下颚透出来。
云哲守候在皇帝身后好长时间了,皇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帐外边的寒雾发愣。
云哲个子矮,想给皇帝披上裘衣,却总是够不到,于是,隋越就抱起云哲,方便他给皇帝披衣。
刘彻回首看了云哲一眼,虎步龙行的回到桌案边上,对跪在地上的新的绣衣使者首领道:“彻查!”
绣衣使者首领应答一声,就倒退离开帐篷。
见皇帝拿起了笔,云哲就赶紧给皇帝研墨,墨已经研好了,皇帝却丢下手中笔看着云哲道:“你怎么看?”
云哲吃了已经,墨条差点从手上掉出来,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皇帝没有指望云哲回答,自顾自的道:“刘胡死有余辜,刘宽之死是谁做的?”
“不是我耶耶!”
云哲不知道那根弦不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刘彻笑了,微微闭着眼睛悠悠的道:“云氏不会为了一点资财杀人,这一点朕是信得过的。听说你给了济北王妃一把珠子?”
云哲不敢跟皇帝鹰隼一般凌厉的目光对视,低头道:“她死了丈夫,很可怜。”
刘彻点点头道:“常怀仁慈心,是福不是祸!”
云哲看一下帐篷外空荡荡的空间,小声道:“我耶耶说,再耽搁下去,泰山上就要下雪了。”
刘彻道:“下刀子朕也会登上泰山!”
“我耶耶说,封禅泰山可以凝聚民心,陛下必须尽快,否则会真的为小人所趁。”
刘彻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捏着云哲的胖脸道:“你耶耶才不肯说这样的话呢,这是你自己说的吧?说说,为何要冒险说这样的话?”
云哲低头瞅着脚尖半晌不说话。
刘彻冷声道:“说话,在朕这里瞒不过去。”
云哲猛地抬起头看着皇帝大声道:“总是死人,总是死人,走一路死一路的人!”
刘彻俯视着云哲道:“你就不问问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吗?”
云哲坚决的摇头道:“我不管,我只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眼瞪小眼之下,刘彻终究敌不过云哲黑白分明的眼眸,收回视线背着手看着帐外的大雾道:“云琅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孩子呢?”
隋越陪着笑脸道:“他还年幼…”
刘彻冷笑一声道:“他再长两岁,就要作妖了。”
隋越愣了一下道:“老奴不解。”
刘彻哼了一声道:“他耶耶就是在十四岁的时候从朕这里骗走了云氏庄园。”
隋越笑了,随着皇帝的语气打趣道:“陛下当年对那场交易似乎很满意啊。”
刘彻摇头道:“朕得利于一时,云氏得利于一世,云琅这样的人一个都嫌多,再多一个,朕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了。”
第一五八章 刘彻的瑜伽天女
刘彻的精神面貌很好,至少云琅每次见到刘彻的时候,他的精神都非常的饱满。
可是呢,刘彻出现在百官面前的次数却在急剧减少。
当云哲回来告诉父亲,陛下现在喜欢在莲花座上盘腿打坐这就让云琅非常的不理解了。
他不相信佛门现在就已经入侵大汉国了。
直到一群披着轻纱,身姿曼妙,能做出各种各样让人瞠目结舌的美妙动作的身毒国美女出现在云琅面前,他才知晓,皇帝现在对婆罗门教发生了很大的兴趣。
这些美人儿都是匈奴皇帝刘陵送给刘彻的礼物,开始的时候,云琅只是一笑了之。
用美色来侵蚀强大的刘彻,这根本就做不到,刘彻是云琅见过的人中,意志力最强大的一位。
对阿娇都能果断的斩断情丝的人,指望他对别的女人生出情愫,继而影响大汉国的稳定,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以前以为这些女人只是单纯的美女,是拿来让刘彻欣赏的,现在才知道,人家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瑜伽天女,也就是婆罗门教中的圣女。
薄薄的晨雾中,在天光明亮之所,一个披着轻纱的美丽女子出现在光亮处,薄雾浸润着她的身体,让薄薄的轻纱裹在她饱满的肉体上,虽然很有看头,却很难让人生出亵渎之念。
只不过,在她动弹了之后,事情就走向了奇怪的一面。
她先是舒展身体,以幻椅式招揽来了无数灼热的目光,而后便是突兀的金鸡独立式,一条腿撑地,另一条腿如同一条蟒蛇一般围绕着身体做出各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姿势。
“我喜欢这个姿势!”
曹襄认真的对云琅道。
云琅点点头,表示认同,曹襄早就进化到了投过表现看本质的地步了,尤其是对于美女。
不论长相多么纯洁,气质多么圣洁的女人,对他来说用处只有一种,且只有一种。
“君侯曾经长居敦煌,想必对这些身毒女人有所了解。”
大汉国的丞相高陵侯赵周低声问云琅。
“婆罗门教的圣女!”
“什么是婆罗门?”
“神灵的祭祀,一般被身毒人称之为婆罗门。”
“他们供奉什么神灵?”
“大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他们认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就是大梵天在梦中创造的,一旦大梵天的梦结束了,我们的世界也就完蛋了。所以啊,身毒人存在的价值就是维护好大梵天的梦,让他不要醒来,好让我们的世界继续存在。”
“这些个神很厉害吗?”
云琅点点头道:“很厉害!梵天和毗湿奴争夺最高神的时候啊,湿婆神的林伽突然出现了,看不见顶端,也看不见根部。于是这两个神想看看湿婆神的林伽到底有多长,就一个化作天鹅向上飞,一个化作野猪向下跑,整整跑了,飞了一千年都没有看到尽头…”
赵周疑惑的道:“什么是林伽?武器吗?”
云琅满含深意的瞅瞅赵周的胯下。
赵周打了一个哆嗦,将双手插进宽大的袍袖里点点头道:“确实壮观!”
过了片刻,赵周又道:“既然有伽,那么,瑜字又该如何解释呢?”
云琅漠然的瞅瞅赵周的眼睛,不做声。
虽然没有解释,赵周还是了然于胸,他身为刘彻的丞相,日子过的很凄惨,整日里就靠看刘彻脸色活人呢,有些话不用说透,他也能揣摩出个一二来。
“陛下端坐莲花台,观瑜伽天女演舞,这又是哪一桩?”
“身毒人将男子之器又喻为金刚杵…”
“那么,莲花…”
云琅点点头,赵周长吁了一口气道:“如此行为可得长生?”
云琅皱眉道:“你若旦旦而伐,是个什么结果?”
赵周想了一下道:“恐怕不得永年。”
话说完,两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此时,木台上的瑜伽天女正双手合十高举,身体如同风中的树木,缓缓摇晃…
云琅跟赵周之间的谈话听到的人很多,却没有人有太大的反应,之是看那些瑜伽天女的眼神变得更加贪婪,眼光更加的炽热。
“只可惜陛下此次东行,东宫没有跟来,否则,现在就可以向郭解下订单了。”
合骑侯公孙敖喟叹一声,话语中有无数遗憾之意。
“现在修书一封给郭解,谅他也不敢怠慢!”
大行令李息对这事也非常的热心。
以前的时候,这些人跟云琅多少有些怨隙,这些年因为皇帝太过强势,所以,大家都不在乎以前的那点小事了。
公孙敖过寿,云氏送去了重礼,云氏长子云哲代替远在凉州的父亲登门祝寿,宾客相得。
李息的儿子犯了重罪,还是经过云氏请动了阿娇贵人,才将祸事平息。
总体上来说,如今的这些重臣,基本上没有了内斗的心思,不约而同的将注意力放在了皇帝的身上。
刘彻自己知晓自己目前的处境,连续重拳改革之后,他知晓自己的臣子快要把自己当成寇仇来看待了。
可是呢,财富,名誉,权力的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排他性,持续不断地竞争又会让世界陷入动荡。
刘彻很希望自己的臣子们能够满足于现在拥有的一切,然而,他又知道,人类追求成功的欲望永远没有止境,贪婪之心永远满足的时候。
所以,只能用重压让臣子们保持对他的敬畏之心。
满天下,在财富,名誉,权力一道上能成功的人只有刘彻一人。
当刘彻自己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感到孤独了,这种成功的自我意义毕竟与他的生命长度相比来说,是不匹配的。
一旦生命结束,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烟云。
这个时候,刘彻就开始自觉不自觉的开始追求长生之道。
云琅给他关上了多少扇长生之门,他就会打开多少,哪怕是荒谬的,不靠谱的,他也如获至宝。
云琅不记得婆罗门教有记录长生的法门,他只记得,婆罗门教一直在告诉富贵人家活在当世,告诉贫苦奴隶们追求来世。
“婆罗门教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霍去病不愿意让云琅落下一个胡说八道的名声。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婆罗门典籍上记载的东西,是他们崇信的东西。”
曹襄指指自己的胯下道:“他们崇拜这个?”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这叫生殖崇拜,很多宗教都有,越是原始的宗教,越是崇信。”
曹襄满脸陶醉的道:“你说,我要是当诸邑公主的送亲使者如何?”
霍去病道:“诸邑现在恐怕都走到敦煌了。”
曹襄不以为意的道:“苏武当送亲使者不足以彰显诸邑的尊贵。”
云琅拍着脑门道:“你真的要为了几个瑜伽天女跑好几万里路吗?”
曹襄看看排队离开的瑜伽天女狠狠地点头道:“值得!”
三人说了很多废话,直到云哲回来了,三人才开始讨论泰山封禅的事情。
济水变得平缓,木桥也在架设中,估计到明天就能渡过济水直奔泰山。
吃晚饭的时候,云哲似乎很饿,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这才有机会吃几口菜。
“中午没有饭吃。”
云哲见父亲在看他,连忙解释了一下。
“陛下在干什么?”
“打坐,据说这样可以进入一个新的生命层次。”
“你不吃饭在干什么?”
“陪陛下打坐,睡了一觉,忘记吃午饭了。”
“皇后呢?”
云哲停下手里的筷子道:“我很久没有在陛下那里见到皇后了,也没有见到别的嫔妃。进进出出的都是那些味道很重的瑜伽天女。”
“哦,今日耶耶就给陛下上本,就说你要传承我云氏绝学,这段时间不能伺候陛下了。”
云哲点点头,继续抓着他喜欢的猪骨头啃了起来。
第一五九章 母亲啊,母亲
过了济水之后,一路上就没有怪事发生了。
没有人偷袭皇帝,也没有人偷袭勋贵,世界平安的让人怀疑。
绣衣使者们如同一群群受惊的驴子,张牙舞爪的在队伍中巡梭,只要有人稍微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就会被捉去盘问。
一旦走到了这个步骤,平安回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看似热闹的队伍没有半分生气,到了晚上,就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自从亲眼见到了董仲舒被人袭击的模样后,云氏的马车就被一种叫做武刚车的东西给围住了。
被围住的不仅仅是云琅的马车,还有曹襄跟霍去病的马车。
这种武刚车出自卫青之手,他昔日在草原上跟匈奴作战的时候就用了大量的这种车子。
这种车子只有一个坚固的车板,左右有铁环,扎营的时候只要将铁环连接起来,就立刻成了一座车城。
这是皇帝中军的标准配置,卫青将配属给自己的武刚车全部给了云琅,曹襄跟霍去病。
接连不断的遇袭,给了卫青很大的压力,他笔直的脊梁已经不再挺拔,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云琅要给他看病,被卫青拒绝了,勉强挺起腰板,走几步路之后,腰身就会逐渐变佝偻下去。
“亚父最喜欢苏稚烂漫的性格,如果她在,亚父或许不会拒绝看病。”
曹襄的心情一点都不好。
“六天前,我已经派人去接苏稚了,日夜赶路的话,等我们抵达泰山,苏稚就会带药过来。”
“舅舅的心情不好,什么药物都没作用啊。”
霍去病烤着火,心情更加的恶劣。
曹襄无奈的摊开手对云琅道:“我越发的不明白母亲了,年纪大了为什么更加的执着了?”
云琅叹口气道:“多年以来,母亲都是手握大权的人,她已经习惯性的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大汉帝国了。
现如今,母亲手中的权柄已经被陛下剥夺光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何能在空寂的院落里等着老死呢。
很多时候,我们三人也有错。
母亲看着我们三人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却跟她不是一条心,心中难免会失落。
我们不停她的,她就想找一个听她话的人。
所以啊,这才不遗余力的帮助刘据,甚至不惜弄险。”
“我们没法子跟母亲一条心,我不甘心将我为之奋斗了半生的曹氏无条件的献给刘氏,刘氏已经足够强大了,曹氏即便是奉献了,也只是让刘氏更加强大而已。
你云氏也一样,你太听母亲的话了,将钱庄献给刘氏我是不满的,只是没法子说出口就是了。
这些年来,你知道我亲手斩断了曹氏多少利益吗?你知道我亲手掐断了曹氏多少发展的好苗头吗?
你知道我把多少优秀的曹氏子弟改名换姓让他们离开曹氏自由发展吗?
我们做到了这个地步,母亲为什么还不满意?
非要我改姓刘她才满意吗?”
曹襄低低的咆哮声在车厢里回荡,他的面目狰狞,双手痉挛,抽成了鸡爪状,看的出来,他非常的痛苦。
“我总要给我的孩子留下点什么吧?至少要让他们有安身立命之所吧?至少要让他们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有抵挡两下的力量吧?阿琅,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吗?以前,母亲捏我的手,我只当是我们母子间的一个小游戏,现在不了,她再捏我手的时候,我会拒绝。”
霍去病低声道:“我跟陛下说过很多遍,我想把家搬去马邑这个地方,每次都被陛下拒绝,舅母也不允许我离开长安,他们需要我留在长安,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随时随地可以看见我…我很不喜欢…我只是想去马邑这种无拘无束的地方骑马而已…乌骓马再不骑乘,它就跑不动了。”
云琅低声道:“我也很久没有去给母亲请安了。”
曹襄冷笑一声道:“去了说什么?只要一说话就是朝政,只要一说话就是怨隙…
我想跟他说曹信长大了,想跟她说当利的霸道,想跟她说陛下的冷漠这些家事,想让她安慰我一下,没想跟她说刘据的无能,也没想跟她说朝政的变幻,更没想跟她说什么官员的变动。
刘据上位了对我曹氏真的是最有利益的选择吗?
不见得吧,那孩子无情无义,翻脸就不认人,我以前帮他多少?他可曾感恩过?
他只是认为我跟他有亲,天生就该帮他,而且是毫无保留的全身心投入的去帮他。
他不知道我曹氏原本就是大汉勋贵,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自尊,我们的权势,富贵不是皇帝赐予的,而是我们列祖列宗用血,用汗,用命挣来的。”
大太阳底下说这种不忠不孝的话,并没有引来雷劈…曹襄发泄过后就像一摊烂泥一般倒在锦榻上,无力地挥挥手道:“我不管了,我是没退路了,陛下已经开始在平阳县任命县令了,再退让下去,曹氏的根本之地就要丢了。”
云琅,霍去病都没有说话,云琅的永安县早就有县令了,霍去病不耐烦封地上有官员,就主动把封地换成了马邑。
曹襄的封地平阳县跟云琅的永安县,霍去病的邓州有天壤之别,平阳县对曹襄来说不仅仅是封地,更是老家,他曹氏的祖宗就生活在这里,平阳县的百姓受曹氏庇护多年,也听命于曹氏多年,人们已经习惯不纳税,不纳粮,遇到纠纷找曹氏评判。
现在曹氏在平阳县猛然间不再是掌控者了,曹襄难以接受,曹氏子弟也难以接受。
这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时候长平再一次站在刘氏宗族的立场上说话了,就让曹襄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长平的儿子!
云琅沉默良久之后道:“如果我们彻底交出永安县,能否保住你的平阳县?”
曹襄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坐起身子指着云琅的鼻子道:“你对我舅舅的为人一无所知!”
云琅痛苦的摇摇头道:“多少知道一点。”
“你知道个屁啊!
你以为我舅舅是一个小孩子?你以为我舅舅会作选择?
你彻底放弃永安县,我舅舅会一口吞下,然后继续谋算平阳县。
不仅仅如此,你一旦放弃了永安县,就给所有的关内侯开了一个恶劣的头。
我舅舅会用你来做例子,威逼所有关内侯交出封地,到时候啊,没人敢恨我舅舅,只会恨你!
我舅舅到时候不但收回了封地,还将你孤立起来了,一石二鸟的事情我舅舅最喜欢了。”
“我只是不想跟母亲闹翻!”
“哈哈哈…”曹襄笑的如同老鸹一般,手指头颤抖的指着云琅胡乱点动。
“母亲?母亲?你知不知道母亲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