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姬低头瞅瞅自己红霞尚未消散的胸口道:“您是一个好人。”
“屁的好人,我如果真的是好人,就不会弄四个老婆。”
卓姬笑道:“就您的身份来说四个不多,您门下的奴仆平遮都有九个妻妾。”
卓姬说着话就轻轻地拍拍手,随即,便有两个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从帷幕后面转出来跪在床榻边上。
云琅把薄毯子拉上来盖在身上,对卓姬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宠幸她们,把你这个老女人丢到墙外边去?”
卓姬红着脸道:“跟妾身在一起有些难为您,这是妾身补偿您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跟你草草了事,然后把力气用在她们身上?你确定我来找你是在敷衍你?我刚才几乎是在用命对你好,你感觉不出来?”
卓姬支起身子怜惜的抚摸着云琅瘦峭的面容,低下头将自己的鼻子按在云琅的鼻尖上道:“你是一个温柔地人。”
云琅冷笑道:“你以为我找不到别的美女,需要你来帮我安排?”
“妾身老了,这是大户人家通常的做法。”
云琅抬起手重重的在卓姬丰隆的臀部拍了一巴掌道:“固宠?你这么没自信?
你卓姬是什么人?
一个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的人,一个做生意能做到富甲天下的人,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就一点自信都没有了?
别说你现在依旧美艳如常,就算是以后变成鸡皮鹤发了,我只要有力气,一样不放过你。
这才是夫妻,你是我妻子,不是情人,我们之间的联系不仅仅是床榻上的这点事,这仅仅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不是全部,你有用美女固宠的法子,不如多作出一些动听的歌赋来固宠,我觉得这种法子要更加的有用。
知不知道,你每次轻歌曼舞的样子能迷死人。”
两个纱衣美女悄然退下,卓姬伏在云琅的胸口怮哭不止,泪水很快就把云琅的胸口濡湿了一大片。
云琅轻轻抚摸着卓姬的后背道:“跟着我就是一辈子,没有冷落,没有抛弃,这算是承诺,到我死为止,死了之后就不关我事,毕竟,我已经死掉了。”
卓姬脸上挂着泪珠,却笑得开心,斩钉截铁的对云琅道:“我年纪比你大,一定会死在你前边,死掉之后,我就不管了,毕竟,我已经死掉了。”
忙碌了大半夜,两个人果真都要死掉了,在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相拥着入睡…
清晨,鸟鸣啾啾,云琅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那只蹲在窗口不断鸣叫的黑白相间的鸟雀道:“这家伙还没死?”
坐在铜镜前边整理云鬓的卓姬轻笑道:“老的早就死掉了,这是它们的后代,总能在妾身这里找到吃食,也就不愿意离开了。”
说着话就从梳妆台上端起一个青瓷钵盂,抓了一把谷子丢在窗外,顿时,呼啦啦从树梢上落下一群同样颜色的鸟雀,落在地上啄食谷子。
“现在变成无赖了,找寻了一群伙伴来妾身这里骗取食物。”
仅仅是一夜之后,卓姬话语中就多了几分肯定,少了一些柔弱。
云琅赤条条的从床上跳下来,好奇的瞅着外边的鸟雀,卓姬慌忙将云琅推到床上,三两把给他套上衣衫。
“云音就在三楼,闺女大了,你不能再随心所欲。”
云琅冷笑道:“闺女大了,心里就不再想她的耶耶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情郎。”
“所以,您要把霍光派去凉州当您的凉州牧长史?”
“本来想让他当凉州牧的,陛下不同意,那个该死的丞相赵周居然也不同意。”
“十八岁的孩子当一方牧守,亏您想的出来。”
“十八岁?嘿嘿,霍去病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带兵远征匈奴,且杀的匈奴狼狈逃窜。耶耶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受降城城主,受降城以外千里之地尽在耶耶的掌控之下。霍光这孩子早慧,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他做一个安定的凉州牧有什么不妥?陛下雄心不再,不敢再启用年轻人了,这就是大汉国的悲哀所在,没了进取之心,只想着安定,是耻辱!”
卓姬不理睬云琅的唠叨,凑到云琅脖子上闻闻,不满的道:“有味道,您该洗澡。”
云琅也凑到卓姬脖颈处闻闻道:“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卓姬羞臊的道:“妾身洗过澡了。”
云琅舒展一下双臂无奈的道:“好吧,我去温泉里泡泡,一会曹襄跟去病要来,去病也就罢了,曹襄长了一副狗鼻子,又会被他笑话。”
卓姬推搡着云琅让他出了门,自己依旧坐在铜镜前边仔细的描绘妆容。
三年没回来了,云氏的温泉池子早就被修改的更加豪华了,云氏从来不缺少玉石,玉石,整座温泉池子都是用青玉砌造的,被工匠们打磨的非常光滑,躺在其中,算是难得的享受。
云琅昨夜没有睡好,躺在池子里,在脖颈下垫了一块毛巾,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觉得头顶似乎有人,睁开眼睛瞅了一眼又懒散的闭上。
“想洗澡就下来,蹲在我头顶算怎么回事。”
“你留了胡须之后好看多了,一时间看的入迷,就多看了一会,看你疲惫的样子,我在考虑要不要等你安顿好后宅之后再来。”
“为何?男人亲近了女人之后,就会欲壑难填,这种兴奋的模样会延续一段时间,这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的身体,不论谈什么,最后都会谈到女人,所以说,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去病呢?”
云琅不愿意跟曹襄斗嘴。
“他摔伤了腿,不能骑马,只能翘着腿被家将用马车运过来,所以,我就先来了。”
“早就告诉过他,热气球还没有完善到极致,他这么匆忙做什么,还想腾云驾雾游览关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曹襄大笑道:“去病现在就靠热气球活着呢,他来了之后你千万莫要劝阻他,他老婆劝了几次,差点被他打死。”
在云琅面前,曹襄永远都是一个没遮拦的好汉,三两把撕扯掉衣衫之后,就赤条条的下了池子。
“今天是家宴,你老婆来了吗?”
曹襄怒道:“我脱的赤条条的陪你还不够么?这个时候还窥伺我怀孕的老婆,这就过份了。”
“当利三年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听说又怀孕了?你好歹给人家一点休息的时间。”
曹襄坚决的摇头道:“孩子多了,当利喜欢,我舅舅也喜欢,我自己也喜欢。
曹氏这么大,如果仅仅是我曹氏的孩子执掌了曹氏产业,我舅舅会担心,现在,他外孙执掌曹氏产业,他就放心多了,我的麻烦也少,布局起来也方便,少了很多顾虑。
你光想到当利辛苦,知不知道我更加辛苦啊?”
云琅无声的笑了一下,拍拍胸膛道:“差不多了,我也在努力的向你靠拢。”
曹襄大笑道:“西域各国重新被张骞给扶持起来了,这一次给陛下敬献了两百多西域美女,你家分到了几个?”
云琅摇头道:“云氏不要异族,这一点你该明白。”
“为什么不要呢?真的好美!还听话!”
“不要就是不要,你非要我给你一个理由么?”
曹襄打了一个哈欠道:“知道你看重云氏血脉,我们不留血脉,只是尝尝鲜有什么不可以的?”
云琅想了一下道:“人就是人,不是牲口。”
曹襄笑道:“牲口在一起才是为了繁衍后代,人跟人就很难说了。”
云琅听得有些烦,摆摆手道:“你先告诉我,你跟去病对昌邑王是怎么看的,我已经被陛下绑在昌邑王的战车上了,就目前看,好像没有脱身的可能。”
第一三六章 必然的事情就避不开
“我们谁都不帮!”
曹襄回答的简单明了。
这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回答,云琅很满意。
曹氏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堪称门生故吏遍天下,这样的家族在夺嫡一事上早早站队,纯属自己找不自在。
即便是刘据这个太子,曹襄都表现的不冷不热的,遑论昌邑王。
将来,不管是谁登上了皇位,曹氏都能活的风生水起。
云琅知道了曹氏的态度之后,以后在做事的时候就会考虑曹氏的立场,不会轻易地破坏人家的立身之本。
“去病也是谁都不帮,说实话,也没有帮的必要,刘据虽然是太子,可是呢,昌邑王有长门宫这个庞然大物在后面支撑,很难说谁占到了先机。陛下春秋鼎盛,我们就不要多说话了。你当了昌邑王师傅也是如此,职位是陛下压给你的,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当好昌邑王师傅,没有错。你也不要太担心。”
云琅轻笑一声,看着曹襄道:“昌邑王有八成的可能登基你信不信?”
曹襄无所谓的道:“等他登基了我再向他效忠不迟,我其实很不明白,你为何如此不看好刘据?”
云琅没有接曹襄的问题,问道:“你跟长平侯府已经做了切割?”
曹襄道:“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平阳侯府看似跟长平侯府是一家,在我执掌家业之后,自然是要分割的清清楚楚的,现在,母亲已经完全不理会平阳侯府的事情了。我亚父也同意母亲这样做,我还发现,司马大将军也在切割他们跟太子刘据的关系。只不过,他自己还是在支持刘据,亲族关系让他避无可避,刘据能把自己弄到众叛亲离的地步,我实在是感到吃惊。”
“这是刘据自己的事情,没人能明白,我以前觉得这个少年人还不算太差,现在再看,他好像没有干对过一件事情。陛下现在又开始煎迫他的太子,我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马上就要封禅泰山了,陛下远行,重臣跟随,留太子监国,但愿他不要胡作非为。”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闲话的功夫,霍去病坐在轮椅上过来了。
热气球出事故了,他伤了一条腿跟两根肋骨。
在云琅的记忆中,这似乎是这个家伙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霍去病见云琅的目光落在他包裹着石膏的腿上,大气的挥挥手道:“不妨事。”
云琅皱眉道:“热气球撞到树上都没有弄死你,我觉得下一次你可以试试悬崖。”
霍去病毫不在意的道:“就是在华山上出的事情,山涧里的气流很乱,控制不住,才撞树上的。”
“华山没有神仙!”
云琅斩钉截铁的对霍去病道。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我当然去过,不仅仅去过,还游览了华山所有的高峰,甚至在东峰看了日出,山顶上冷得厉害,我穿着厚厚的衣服差点被冻死。山上买水的老汉还讹诈了我很多钱,卖吃食的老婆子更是黑的厉害,两道菜要了我两百个钱…不过,太阳从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蔚为壮观,让人有一种想跳下悬崖的感觉…”
曹襄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某家上去的时候吃不惯山上粗粝的食物,带了厨子跟歌姬,山上清冷,某家一夜御女三十,方才觉得暖和…日出之时,某家一边吐纳,一边敦伦,人间仙境莫过于此…”
云琅,霍去病一起愤怒的瞅着曹襄,曹襄讪讪的指着自己的胯下嘿嘿笑道:“把耶耶都给说兴奋了。”
霍去病皱眉问云琅:“你真的上去过?”
云琅认真的点头道:“上去过,还路过了大鱼石,莎萝坪,百尺崖,千尺憧,翻越了苍龙岭,过了老君犁沟…堪称一路艰险,困难重重…”
霍去病点点头道:“好,等我的伤势好了,我们从泰山归来之后就去华山,你领路,我们再爬一次。”
曹襄连忙插话道:“我也可以领路!”
云琅,霍去病一起怒吼。
曹襄极为不服气的道:“阿琅说他去过你就信,我说同样的话你为何不信?”
霍去病皱眉想了片刻道:“不知为何,某家明知道阿琅说的也非常不靠谱,可是,我总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曹襄怒道:“难道我说的就是谎言?”
云琅起身擦干了身体穿上了衣衫,推着霍去病径直去了前院,曹襄跳出来想要追过去,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衣衫又被云氏仆役拿走了,就怒吼一声唤来仆役给他准备衣衫。
云氏的家主回来了,庄园里立刻就有了生机,无数仆妇在院子里来回穿梭忙碌,今日,云氏要宴请的人很多,没有什么闲人。
“以后再用热气球的时候还要配备一个叫做降落伞的东西,背上这东西之后,就算从千尺高空落下,也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呢,这东西没有试验过,等我弄清楚其中原理了,再拿给试试看。”
“哦?降落伞?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如此神奇?”
云琅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用细绳子栓了四角,在底下绑了一块石头,就把手帕丢上空中,只见手帕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带着那块石头在空中晃晃悠悠的缓缓落下,最终落在地上。
霍去病摇着轮椅来到手帕跟前,捡起手帕,一扬手再次把手帕丢向了半空。
指着手帕下面的那块石头道:“我就是那块石头,可以从高空跳落而不至受伤?”
“霍光应该告诉你降落伞的事情,你为何表现的如此无知?”
霍去病摇头道:“这个小崽子就没说,看样子他是害怕我摔死。”
云琅四处看看,没发现霍光,此时,云氏庄园里到处都是宾客。
看得人生厌。
招待宾客这种事情还用不到云琅出面,很多时候由云氏家臣出面就能很好地解决。
见云琅推着他去后山,霍去病指指那些宾客道:“你不打算出面招待了?”
云琅摇摇头道:“办这样的宴会,只是为了应景,告诉人家云氏三年来没有招待宾客是因为我在外边。如今回来了,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必须表现的跟一个普通勋贵一样,如果太高傲了反而不美。至于我出面与否不重要,重要的宾客也不会在今天这个时候来。走吧,我们三个难得清静,就干脆不理会了。”
霍去病笑道:“你变得越来越普通了,昔日特立独行的模样已经从你身上消失了。你不再骄傲,不再拒绝跟蠢货打交道。”
“因为我发现,是蠢货在掌控这个世界。你别看陛下英明神武,也别看朝中那些兢兢业业的臣子,他们只能制定前进的方向,至于该怎么走,如何走,其实都是由数量庞大的蠢货们来决定的。”
“你是指百姓们都是蠢货?”
“不是啊,百姓更多的是无知,我说的蠢货指的是地方豪族。他们只想获取,从来都没有想到付出,我们要教会他们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我们必须告诉他们,穷人越来越穷对他们来说并非好事。”
“富人就是依靠搜刮穷人来致富的,穷人要是变的不穷了,就没人愿意被富人压榨,富人的好日子就没了。阿琅,现在有奴隶来代替穷人接受压榨,不过呢,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曹氏已经开始着手经营大汉域外,你难道还要守着汉人的这块田地继续下去?”
曹襄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了,见云琅跟霍去病在讨论贫富问题,就随便说了一两句。
云琅停下脚步,瞅着曹襄道:“你跟刘陵合作了?”
曹襄摇摇头道:“是陛下跟刘陵合作了,我大汉公主将在明年远嫁匈奴太子,从此之后,大汉与匈奴将会互通有无,往来不绝。”
云琅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条路不仅仅是丝绸之路,恐怕也是一条奴隶之路吧?”
曹襄点点头道:“最受益的依旧是你凉州。”
第一三七章 女子大丈夫
刘彻的决定让云琅极为吃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彻居然在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开始构建国家食物链了。
骄傲的刘彻自然而然的将大汉国定位为食物链最顶层!
而远赴身毒国并且攻占这个国家的匈奴人成了食物链的第二层,开始为大汉国供应更加肥美充沛的食物了。
很明显,匈奴人除过武力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们有数量极为庞大的战利品需要处理。
环望世界,在匈奴人的认知中,只有大汉国才拥有消化吸收这些战利品的实力。
也只有大汉国才能在接纳了他们的战利品之后反哺给他们大宗货物,继而让他们重新拿起刀,继续作战,抢夺更多的战利品。
中原太远,长安太远,那么,如同曹襄所说的,凉州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从凉州到身毒国的距离依旧遥远,然而,在茫茫戈壁沙漠上行走,对匈奴人来说算不得辛苦,更不要说还有数之不尽的商贾驼队来帮助他们。
东西是抢来的,只要能跟大汉国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是值得的。
至于成本,匈奴人认为没有…因为最大宗的战利品就是奴隶!
奴隶可以自己走到大汉国,奴隶可以带着货物自己走到大汉国,由货物带着货物去远方交易,对匈奴人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云琅终于明白了张骞为什么会再次出使西域,明白了张骞跟苏武两人为什么那么热心的在西域建立一个个小小的羁縻国了。
对大汉人来说,这一长串羁縻国,其实就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个驿站。
在云琅的书房里,霍去病,云琅,曹襄在仔细研究了地图之后,云琅用红笔在地图上勾勒出来了一条红线,很自然的,在这条红线上,出现了张骞,苏武建立的所有羁縻国的名字。
卫子夫的女儿诸邑公主远嫁匈奴太子刘芳,这是卫子夫对阿娇做出的一次反击。
阿娇最大的依仗就是她几乎掌控了大汉国的商业,天下商贾大部分都是打着阿娇的旗号在天下奔走行商的。
一枚长门宫号牌,在大商贾那里可以换来黄金一百斤。
在大汉国中,卫子夫想要重走阿娇的路子没有任何可能,于是,当匈奴使节团来到长安之后,卫子夫那颗如同枯木一般的心再一次抽出来嫩芽。
这一次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哪怕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遥远的匈奴也在所不惜。
“今时不同往日,匈奴人跟以前的匈奴人也大不相同,刘陵自己吃过苦,所以,她正在极力的纠正匈奴人的陋习。
你只要看看她给自己儿子起的名字就该明白,刘陵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无论如何,她都是汉家女子,哪怕她再淫荡,也无法接受匈奴人乱伦之举。
此时,诸邑公主嫁过去将是真正的一国太子妃。
而刘陵也不可能再有别的子息,刘芳是必然的匈奴王,或者说他将是必然的匈奴皇帝,过些年,说不定连匈奴两个字都不会有了。
你我都清楚地知道,左贤王蒙查,不过是刘陵把玩的一个物件,在她登基之时,蒙查的作用很大,如今…哈哈哈,刘陵大权在握之后,她可能需要面首,却一定不会用一个手握大权的面首,此人的死期近在眼前了。”
曹襄丢下手里的果核,重新拿起一枚桃子咬的汁水四溅,就像一口咬在猎物脖子上的猛兽。
霍去病在地图边上看了良久之后道:“还是没仗打是吧?”
云琅点点头道:“大汉与匈奴即将进入蜜月期,打起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至少在我们这些人还活着的时候看不到战争的可能。”
霍去病沉默片刻,就指着云琅书房里的热气球模型道:“我想把这东西弄得再大一些。”
“没有用,热气球现在的大小是霍光严格计算后的结果,弄得再大一些毫无意义,我们又不是拿这东西来运货物,没必要太大。”
听云琅谈到了货物,曹襄眼前一亮,指着模型道:“这东西可以运送货物,我是说从身毒国一路运送货物过来?”
云琅淡淡的道:“没有可能,即便是能,也不划算。”
曹襄摇头道:“慢慢来,慢慢来,你西北理工不是一直讲究——穷器之能于极致吗?我觉得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就能弄出一个巨大的运货热气球,你想想啊,一个硕大无朋的热气球在天空飞行,携带了巨量的货物,七八日就从身毒国飞到了大汉,然后再从大汉国飞去身毒,这该是多么辉煌的时刻啊。好了,这事就这么办了,你西北理工的弟子中谁聪明一些,把人给我,我出钱让他去研究这事,一年不成就五年,五年不成就十年,不管多久,只要能弄出来,就能赚取海量的财富。唉,对了,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云琅冷冷的看了曹襄一眼道:“不成,你自己找人弄吧,别打西北理工的主意。”
“曹信是我儿子!”
云琅冷笑一声道:“你去问问你儿子,愿不愿意帮你。”
曹襄猛地站起来,又懒懒的坐了下去,摆摆手道:“算了,那孩子从小就跟我不对付。我既然已经准备把曹氏暗子交给他,他就不该这么引人注目。”
霍去病放下手中的热气球模型对曹襄道:“你准备准备,过几天给孩子们定亲。”
曹襄怒道:“定什么亲,为什么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知道?”
霍去病道:“刚刚想起来的,你儿子跑我闺女卧房去了,还一连去了三次。”
“霍二?”
“没错。”
“她们应该不及乱。”
霍去病看着曹襄道:“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曹襄摇头道:“问了也没有实话。”
霍去病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摊开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定亲喽,没问题吧?”
曹襄有气无力的道:“曹氏庶子娶霍氏庶女真他娘的是门当户对啊。”
霍去病见曹襄没有在第一时间表露出高兴地模样,就瞪着眼睛道:“你觉得不妥?”
曹襄懒洋洋的道:“都他娘的门当户对了,有是总角之交,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忽然发现,耶耶居然老了。”
霍去病可没有曹襄这么多愁善感,今日提亲是老婆交代下来的任务。
他原本是不想管的,被烦的不轻,就随口把事情说出来,然后定下。
见曹襄已经答应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几个婆娘的,他重新拿起热气球继续观摩。
曹襄对云琅道:“说到定亲,张安世是不是该跟儿殷成亲了,再不成亲,我就等着看笑话了。我可是听说儿宽老贼自杀的心都有了。”
“宋乔在操办,就在六天之后,这孩子命运多舛,少年时期就丧父,到时候送过来的礼物要重一些。”
“不能总是掏老本啊,阿琅,你觉得这条丝绸奴隶之路我们要不要参一手,哪怕我们不要,给孩子当礼物也是不错的。”
云琅摇摇头道:“不妥,我们兄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财主,这时候如果什么钱都要,会有麻烦,卫皇后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刘据也会恨不得吃我们肉,喝我们的血。”
曹襄笑道:“卫皇后给母亲分了份子,母亲不要,我就准备接手,说实话,卫皇后也清楚,没有我们兄弟插手,这件事她未必能够顺利的干成。西域之地全是去病的部将在镇守,凉州要地又是你的地盘,哪怕是皇后跟太子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干成事,也离不开我们。你就发发善心,帮他们一把,偏心眼不要偏的太狠,母亲都看不下去了。”
云琅叹口气,想想长平到今天都没有来云氏,心中也有些伤感,对曹襄道:“明日我去拜见母亲。”
曹襄摆摆手道:“母亲进宫了,这些天一直在陪伴卫皇后,两人在布置西域事。”
第一三八章 弥合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都开始沉默了。
很奇怪,大汉国的男子似乎都比较内敛,偏偏大汉国的女人们却有一颗开拓域外的雄心壮志。
或许是刘陵给了这些女人们勇气。
想想也是,一个在大汉国混的不如意且声名狼藉的女人,到了匈奴立刻就成了匈奴人的皇帝…
这中间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云琅相信,随着大汉国的边境对西域人放开,一定会有一些女人离开大汉国,去域外寻找自己的梦想。
没话说了,三个人就开始喝酒,只是没了李敢这个生力军,三个人还喝不完送来的十坛子酒。
云哲前来邀请三位长辈去大厅见客的时候,发现三位长辈都喝醉了。
将三人安置好之后,云氏似乎更加的热闹了,在当利公主的撺掇下,宋乔准许富贵城最好的杂耍班子进入了云氏,而霍去病的老婆则在云氏摆开了大汉国规格最高的一个大赌场。
张安世在后宅烤肉。
食客众多。
将最肥美的一块烤肉拿给儿殷之后,剩下的就被一群少年人哄抢一空。
霍光对烤肉没有任何兴趣,端着一盘子煮好的青豆角吃得起劲。
云音陪着她母亲去了后宅赌钱去了,所以,霍光对儿殷留在这里的行为就很好奇。
张安世摆摆手道:“别嫌烦,怀上了,她祖父说了,如果不能嫁给我,就把她丢进水塘里。所以啊,现在我走到那里她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啊。”
“不是已经说好六天后成亲吗?”
“是说好了,问题是儿宽老贼说我西北理工都是一群不理睬法理的混球,还是看好了,成亲之后就不用这么艰难了。”
霍光点头道:“看来我西北理工想要光耀万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呀。”
张安世继续翻烤着肉片,找机会瞟了一眼霍光,见他一边吃豆子一边喝酒,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就挑拣一些烤熟的牛肉装在盘子里来到霍光身边,取过他手上的酒壶喝了一口,把肉片递给霍光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
霍光瞅了张安世一眼道:“你是说我?”
张安世道:“没错,当年你凭借一根木棍确定了自己大师兄说一不二的地位,现在,你却在节节后退,梁赞的事情上你在退缩,彭琪的事情上你也在退缩,以后如果再出现一个不听话的,你是不是还要后退?知不知道啊,你这样一味地放纵这两个混蛋,对我们这些依旧听你的话,老老实实为西北理工谋利的人有多么的不公平!”
霍光喝了一口酒道:“我知道。”
张安世瞅着霍光道:“把他们开革出山门算了,这些人本身就不是心性安定的人,在如今这个时候,肆意妄为会害死很多人的。”
霍光沉声道:“梁赞跟彭琪似乎都是你的好友。”
张安世笑道:“就因为关系好,所以我才了解他们,他们继续留在西北理工中,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是禁锢,不再是帮助了。
梁赞想要把儒学跟西北理工的学问糅合在一起,弄出一套新的东西出来,所以呢,他的野心很大,希望有一个更加宽阔的场面供他控制。
除非他成为西北理工的大师兄,否则,不会一心一意为我西北理工考量的。
而这些是我们无法供应给他的。
彭琪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他知道在格物一道上比不上你,在精算一道上比不过我,在研究细微处又比不上梁凯他们,所以啊,就想别出心裁的专攻律法一道。
开革掉他们,这样对他们比较好,对我们来说就是去掉了一个隐患。
如果任由他们这样继续干危险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连累到我们。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足够强大也就罢了,就怕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就遭了难。”
霍光不等张安世把话说完,就点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
张安世重重的一拳砸在木头桩子上,冲着霍光比划了一根中指,就继续给那些疯狂的食客们烤肉去了。
霍光大声道:“主意是你出的,你去告诉他们。”
张安世笑道:“有些话不能出自你口,自然需要我这个二师兄出马。梁赞他们如今的作为已经不是为了西北理工,而是为了他们自己,既然不是为了西北理工,我们就没有必要为他们承担后果,说起来很无情,却是我西北理工可以传承久远的基础。这样做对我们好,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还不用结怨,要快些。”
霍光郑重的朝张安世拱手道:“拜托了,顺便告诉梁赞跟彭琪,如果以后不幸成为了对手,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
云哲手里捧着一块肉,却忘记了咀嚼,怔怔的听着张安世跟霍光间的谈话,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自己听到的内容。
梁赞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云氏,后来出去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对梁赞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至于彭琪,他在云氏待了很久,只不过他一向在负责云氏的山居,后来参加了大比成了官员之后,也就很少来云氏了。
今天,父亲归来,本该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霍光跟张安世却在想着如何将两个家人从家里撵出去。
霍光跟张安世并没有避开云哲的意思,见这个孩子陷入了沉思,两人也不开解,只是吃肉喝酒,不亦快哉。
“梁赞跟彭琪都是很好的人。”
云哲犹豫很久之后,终于鼓足了勇气跟霍光为两人求情。
霍光瞪了云哲一眼道:“你清楚前因后果吗?”
云哲摇头道:“不知道,就知道你们准备把梁赞跟彭琪开革出西北理工。”
霍光叹口气道:“什么都不知道就为别人开脱要不得啊。”
云哲皱眉道:“梁赞,彭琪都是好人。”
张安世笑道:“如此说来,你霍光哥哥跟张安世哥哥就是两个坏蛋是吗?”
云哲摇头道:“不。”
张安世举着翻肉用的竹夹子凑过来,对云哲道:“既然你霍光哥哥跟张安世哥哥都是好人,按照你说的道理,我们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
云哲大声道:“可是,梁赞跟彭琪也是好人。”
霍光怒道:“谁告诉你,好人就不能伤害好人了?”
云哲大叫道:“这样做让我的亲人不得相亲,近在咫尺不得相见,算什么好法子?”
张安世见云哲有些激动,就拍拍他的脑门道:“既然你这样认为,不如你去找梁赞跟彭琪他们,要求他们后退一步如何?如果他们肯退步,我们这边退一步没有任何问题。”
云哲涨红的脸慢慢恢复了平静,伸出手掌道:“一言为定!”
霍光随便探出手跟云哲重重的拍一下,算是完成了承诺。
张安世的脸莫名的红的厉害,指着外间对云哲道:“梁赞代替夏侯静先生来家里拜谒了,彭琪也在外间,就是不肯进来。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云哲放下手里装肉的盘子,匆匆的就出去了。
接替张安世烤肉的曹信对霍光道:“彭琪跟梁赞要离开我们了吗?”
张安世点点头道:“人家准备自成一家,不要我们了。”
“不是你们要把他们开革出去?”
张安世叹口气道:“我们家就这么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们怎么舍得放弃他们。只是有些人已经走得太远,太偏了,需要纠正一下。”
曹信点点头道:“阿哲是最好的人选,你们没选错人。”
霍光冷眼看了曹信一眼,淡淡的道:“你父亲已经向我大哥给你提亲了,我大哥已经答应了,霍二那里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过两年,就该你们成亲了。”
曹信闻言,惨叫一声,就丢下手上的肉片,如同屁股中箭的兔子向曹襄安寝的房间狂奔。
第一三九章 论斤两的情义
宋乔为人温婉,上了赌场之后却杀伐凌厉,一改昔日之风,裸着一只胳膊摇骰子藐视四方。
苏稚拖着两个孩子在一边为大师姐呐喊助威,一时间,将当利,李氏一干妇人杀的面如土色。
云哲只能听到二娘在里面大喊大叫却进不去,守卫在门口的靠山妇根本就不准他进去。
里面是妇人们的世界,唯一的男子就是喜欢趴在母亲怀里睡觉的云动。
卓姬跟云音倒是在外边,她们母女二人正坐在葡萄架下闲谈,那里的驱蚊香青烟袅袅,环境恬淡,云音伏在母亲膝盖上,仰着头似乎在撒娇,云哲自然不方便过去。
云哲觉得自己还是去找父亲比较好,尽管父亲已经喝醉了,这个时候才能跟父亲要到真正的主意。
才进门,就看到红袖阿姨的大肚皮,云哲非常担心,因为红袖阿姨的肚皮非常大了,就像一口吞下了一颗大西瓜。
红袖掏出手帕擦掉云哲脸上的油渍,轻笑道:“你父亲已经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不成吗?”
云哲探头瞅瞅酣睡的父亲,皱眉道:“等不及了。”
红袖拉着云哲的手坐下来道:“那就跟小娘说说,拿不定主意了再找你父亲不迟。”
云哲想了一下道:“光哥哥跟去病哥哥要把梁赞,彭琪开革出西北理工。”
红袖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掩着小嘴笑道:“傻孩子,你被骗了…”
云哲摇头道:“他们亲口说的。”
红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云哲的嘴唇道:“傻孩子啊,很多时候嘴巴不光能吃饭,还能骗人。”
云哲道:“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骗我,他们想开革梁赞跟彭琪是不对的。
我很喜欢梁赞跟彭琪,不能因为他们做了一些不符合西北理工利益的事情就放逐他们。
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耶耶说过,利益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光哥哥跟安世哥哥把利益看的很重已经足够了,到了我这里,利益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只想跟所有相亲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哪怕不见面,站在月光下回忆起还有这样的一些人,就足够让我欣慰了,让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孤独过。”
红袖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云哲这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有权力让云哲吃饱穿暖,却没有权力指导云哲如何生活,更没有权力指导云哲的人生方向。
这个时候,云哲需要父亲的指导,也只有他的父亲才有资格指导这孩子未来的人生路该如何走。
云琅醉酒的程度并不深,加之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红袖呼唤了他几声,就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云哲,云琅笑着撩开薄毯子对云哲道:“打雷了吗?快快进来,有耶耶在,我儿不要害怕。”
红袖又好笑又好气,正要找凉毛巾让云琅清醒一下,云哲却迅速的钻进父亲的被窝,把脑袋靠在父亲胸口对红袖道:“我要跟耶耶说话。”
红袖撇撇嘴,放下蚊帐之后就继续去外间做自己的针线活。
云哲听着父亲平缓的呼吸,忍不住问道:“耶耶。”
云琅嗯了一声。
“喜欢一样东西就一定要握在手中吗?”
“是的,只要你有能力,自然是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如果是人呢?”
“男人,女人?”
“男人!”
“那就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这个人很有用呢?”
“男人能有什么用处?儿子,喜欢男人很危险。”
“就像您跟去病,曹襄伯伯那种喜欢。”
“儿子啊,你去病,曹襄伯伯这种人没人有办法将他握在手中,我们在一起是一种相互吸引的行为,他们觉得我这人不错,我也觉得他们不错,这才走到一起来的。男人之间不叫喜欢,叫欣赏。”
“如果您欣赏的人干了您不欣赏的事情呢?”
云哲继续问道。
云琅的话说多了,神志也就慢慢的恢复了,见儿子似乎遇到难题了,就干脆坐起来,取过桌子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摇摇脑袋瞅着儿子道:“那要看我欣赏的人是谁了。如果是你去病跟曹襄伯伯干了我不欣赏的事情,不论我喜欢不喜欢,我都会认命,跟他们一条路走到黑。走通了算我运气,走不通,了不起一起完蛋就是了。”
“您不准备另辟蹊径?”
“不,另辟蹊径这种事不适用于你霍伯伯,曹伯伯,身为兄弟,必须在第一时间旗帜鲜明的支持他们。同样的,如果我干了他们不欣赏的事情,他们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云哲想了一会道:“这样做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云琅揉揉儿子的脑袋笑道:“这种事最好直接做,不要选择。”
云哲重重的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说完话,就从床榻上下来,扶着云琅重新睡好,给他盖好毯子之后低声道:“孩儿已经不怕打雷了。”
云琅笑道:“我知道,我就是想跟我儿子亲昵一下。”
说完,父子俩相视一笑,云哲就离开了父亲的卧室。
红袖目送云哲离开,来到卧室却发现云琅已经起床了,站在窗前看云哲离开。
“这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害怕打雷了。”
红袖撇撇嘴道:“好几年前就不害怕了。”
云琅叹口气道:“上一次这孩子跟我睡觉的时候还是因为雷电交加,不害怕雷电,就说明这孩子长大了。”
“你就不问问这孩子来干什么吗?我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红袖很担心云氏的嫡子走上歧途。
“孩子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决断,我已经告诉他决断的方法跟立场,不论他做出何等决断,我都会支持这孩子。”
红袖摇摇头道:“我觉得今晚似乎对这个孩子很重要,他从来没有这么难以抉择过,您应该帮他。”
云琅摇头道:“不用,我的儿子我知道。”
红袖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对云琅道:“您马上又要多一个孩子了…”
云哲来到了前院书斋,梁赞跟彭琪都坐在书斋里,书斋不大,两人却一南一北坐的很远。
每人的桌前都点着一盏油灯,桌子上却没有书本,跳跃的油灯火苗,将两人的背影落在墙壁上,如同两个黑色的巨人。
来云氏却不能进入后宅,对他们两人的打击非常大。
此时此刻,不论是梁赞还是彭琪,都知晓得到这样的待遇意味着什么。
书斋的门被人推开了。
梁赞跟彭琪都没有回头看的兴趣。
梁赞冷冷的道:“我这就算是被开革出门了是吧?”
“这里是你的家,没人有资格驱赶你们离开自己的家。”
云哲笑眯眯的回答道。
梁赞跟彭琪发现不是霍光的声音,就转过头,立刻就看见了不算太胖的云哲。
彭琪从云哲手里接过木盘,将木盘放在桌案上,自己取过一碗面,用力的搅拌一下对云哲道:“你说了不算。”
云哲将一头蒜递给彭琪,把另外一碗面端给梁赞道:“我说了,这里是你的家,谁能把你们从家里撵走呢?我父亲都不成。”
彭琪的眼泪掉进面碗里,却倔强的一言不发,埋头用力的吸溜面条。
梁赞叹口气道:“大师兄可能不这样想,我接手了谷梁一脉,已经不可能再顾及到西北理工了。”
云哲把另外一头蒜递给梁赞道:“好好地吃饭,在这里枯坐了大半天,你不饿吗?”
梁赞点点头,也学着彭琪的模样咬一口蒜头吃一口面,显得很是香甜。
彭琪忽然丢下空碗,拍拍桌子道:“阿哲,你去告诉阿光,就说我投降了,我不玩自己的那一套了,以后他说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样还不成么?用得着把我从家里踢出去吗?”
正在吃饭的梁赞端着饭碗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终于没有停下进食,短时间过后,他的手就不再颤抖,显得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