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令人寒毛直竖的中尉府主事王温舒,陈爽并不是很害怕。
如果王温舒想要构陷他,对王温舒来说不一定就是好事,即便是构陷成功了,他也休想脱身。
王温舒做事非常的扎实,当他带着人从陈爽家里搜出七八车财物之后,云琅都觉得陈爽这人做的很过份。
陈爽贪渎枉法被王温舒弄成了不容置疑的铁案,云琅想要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事实上,王温舒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云琅无话可说,一向母仪天下的阿娇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
云琅知道陈爽跟霍光走的很近,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交易。
所以,在发现王温舒将清吏的目标指向陈爽之后,就不准霍光在短期内回到姑臧城。
被王温舒这样的酷吏咬上一口,很不划算。
他捉拿陈爽的目的根本就与贪赃枉法无关,他只是想借用陈爽来跟阿娇对一次话…
云琅认为王温舒一点都不了解阿娇。
所以阻止了裴六子在路途中将陈爽灭口的计划。
皇帝派人来凉州找茬,如果什么都找不到,总有一方是傻瓜!刘彻不可能是傻瓜,那么,只有凉州地方官来做这个傻瓜了。
霍光很快就把握住了师傅的想法。
他的想法跟师傅不同,他更在意自己这群人的利益,他认为既然是合作者,就不能轻易地放弃。
杀掉陈爽应该是最简单的解决事情的办法。
想清楚了,时间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见裴六子居然采了很多野花编织成一个花环戴在云音的头上,原本平静的心再一次变得愤怒难平。
“六子,给我过来,一年多的时间,我发现你已经肥胖不堪,莫非只顾着生孩子而忘记了练武。”
裴六子连连摆手道:“你这是报复!”
霍光冷笑道:“那又如何?”
说着话重重的一脚就踢了过来…
霍光在武道这一方面,是真正下过死功夫的,加上他并非在死板的练武,以他超强的学习能力,他还在练武的过程中不断改良。
这就让霍光在如今这个体力,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个人的攻击力几乎遇不见敌手。
即便是他的兄长霍去病,也曾经认为,在他是霍光这个年纪的时候,远没有霍光强。
云音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裴六子挨揍。
绿衣跟裴六子私奔,她被红袖训斥了好几次。
“有事情商量啊…”
裴六子被霍光一记鞭腿踢得飞了起来,倒在地上之后就不愿意起来了。
霍光散发过后,觉得通体舒泰,就取过裴六子放在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道:“什么事情?”
“我们在大马营建立马场的事情被刘陵知道了。”
霍光吃了一惊。
“刘陵在身毒国安身之后,就积极地派人入关,沿着河西一带修建自己的秘密堡垒。大马营当年是冠军侯击败匈奴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建立了马场,刘陵以为此地已经被荒废了,也派人秘密潜入河西,准备在大马营,也就是我们的山丹马场修建他们的秘密堡垒。四月里被我发现之后,杀了一些人,却也有人逃走了。最近,匈奴人又来了,还给先生带来了一封信。”
裴六子说完话,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霍光。
霍光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云音点燃的火堆,瞅着被烧成灰烬的信件,幽幽的道:“查出送信的人,斩草除根。”
裴六子惊讶的道:“刘陵已经知道了,杀送信的人有什么用处?”
霍光看着裴六子咬着牙道:“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从身毒到大马营,你觉得可能吗?”
裴六子道:“勉强可以!”
霍光深吸一口气道:“刘陵不是神,这只可能是对方奸细的判断,在试探你。”
裴六子道:“捕杀奸细的事情我没有停,事实上我就是从马场追杀那些匈奴人来到这里的。”
霍光四处看看,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道:“遇见家将了吗?”
“遇见了,他们在前方两里地扎营,我没有惊扰他们。”
霍光叹口气道:“召集所有人马,我们再进一次冰川。”
说完这句话,霍光后脊背上渗出一层细汗。
云音愣愣的看了霍光跟裴六子一阵子,忽然笑了起来,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剑有些兴奋地道:“敌人在冰川里?”
霍光道:“那匹狼不该是孤狼,也不该朝山下跑,山上才是它更好的避难地。”
裴六子道:“如果不是昨日那场冰雹,我们可能就追上他们了。”
霍光又问道:“冰川过去是什么地方?”
“黑山!那里地势险要,我已经派人去那里了。”
一声响亮的唿哨声在山谷间回荡,不大功夫,一小队骑兵就从山谷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几个穿着皮袄的牧人膜样的人也从山脚处的松林里走出来。
他们见到霍光跟裴六子,也就放松了警戒,霍光指指背后的冰川道:“这里面的人,杀无赦!”
冰川山谷里不是战马能去的地方,家将们很快就随着那群牧人快速的涌进了山谷。
裴六子看着霍光道:“你不进去?”
霍光道:“阿音比那些人重要的多。”
云音怒道:“我不用你看护。”
霍光大怒道:“闭嘴!”
云音立刻闭嘴。
裴六子嘿嘿一笑,就随着前面的牧人以及家将钻进了冰川。
“在冰川上作战,我们占不到便宜,那里环境恶劣,我们非常的陌生,即便有十成武力最多发挥到五成,这就是我不允许你进入冰川的原因。”
云音怏怏的踢着脚下的碎石头不理睬霍光。
霍光走到云音侧边又道:“这批匈奴人居然能猜到山丹马场是我们埋伏下的力量,就说明,这群匈奴人不一定就是匈奴人,很可能是刘陵属下的鬼奴,为首的首领很有可能是对我们很熟悉的人。”
云音扭过头道:“你聪明呗,你总是对的!从小就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霍光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吗?”
“不放心我呗,怕我是累赘呗!”
霍光摇摇头道:“黑山口已经有人把守了,那些人逃不出去,冰川上不但寒冷,而且缺少食物,他们不可能长久的留在冰川,一定会下来的。所以说,敌人就在附近。”
云音听完霍光的话,精神一振,握着手里的短剑道:“你想把他们引出来?我们两个是鱼饵?”
霍光将云音按得坐了下来,牵来战马将云音围好,自己站的笔直,还不断地在周围走来走去的。
“借你身边的女娃子一用!”
不远处的荒草丛里钻出一个反穿羊皮的彪形大汉,三两步就来到霍光身边,指着站在马群里偷看他们的云音。
霍光看着这个彪形大汉手里的粗大铁棒道:“其余人呢,你一个人可做不到。”
彪形大汉笑道:“一个人就够了。”
霍光眼中满是不解之色,指着身后的战马道:“你们难道不想要战马吗?”
大汉哈哈大笑道:“都要!”
第一二七章 三姓家奴
彪形大汉挥舞着铁棒冲过来的时候,霍光勇猛的迎了上去。
他的身法轻灵,力量却是不够的,只能与大汉缠斗,一时间,两人斗的尘土飞扬,却奈何不得对方。
彪形大汉久战霍光不下,担心进了冰川的武士们会回来,吆喝一声,又有一条大汉自侧面的草丛里跳出来,狞笑着向云音冲过去。
霍光大惊,一阵强攻,让与他对战的汉子难以抵挡,就听这汉子急促的大叫:“先一起来做掉这个家伙。”
另一个反穿羊皮的家伙,停下脚步,见伙伴支撑的很是艰难,就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霍光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对手的小腹,等对手低头弯腰的时候,手里的长剑闪电一般的劈下来,当啷一声,被另一个鬼奴给挡了去。
霍光这一脚很重,即便是久经战场的鬼奴,也承受不住,腰身没有直起来,一口血就喷了出去。
霍光手中的宝剑锋利至极,唰唰几剑,就将新来的鬼奴杀的左支右突难以抵挡。
先来的鬼奴喷出一口血之后,就大喊一声:“一起来,干掉他,夺马!”
然而,他大吼过后,草丛里却没有动静,霍光大笑道:“敢骗耶耶,耶耶今日正好杀奴!”
与他作战的鬼奴不知怎么的,似乎被霍光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猛烈的进攻几刀,甚至丢掉刀扑进霍光怀里,准备跟霍光角力。
霍光倒转剑柄,一边后退一边用力的在这家伙的脑袋上砸,两下之后,这家伙的脑袋就破开了,血如同泉水一般汩汩的冒出来。
甩开抱着他腰的鬼奴,霍光慢慢的来到那个受了重伤的鬼奴跟前,二话不说,就挥剑砍死了他。
给了看热闹的云音一个眼神,云音立刻就嚎哭着从马群里钻出来,抱着疲惫的霍光哭得很惨。
“声音再大点,再引诱一些人出来。”
“呜呜呜,我哭不出来,哇——你掐我。”
云音哭得凄惨,霍光疲惫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休息了片刻霍光扶起嚎哭不停地云音道:“我们要赶紧离开,以防又有贼人来。”
云音抽噎着跟霍光一起赶马准备离开。
四个同样反穿皮袄的人从山阴处的雪地里爬起来,正好挡在霍光的前边。
为首的一个胖大汉子拱手道:“公子与云侯有何关系?”
低着头的霍光抬起头嘿嘿笑道:“彭春,鬼奴将军?”
彭春对于霍光能认出他来并不奇怪,毕竟,他是跟骑都尉打交道最多的鬼奴。
“如此看来,公子应该就是云侯的大弟子霍光吧?”
说完话,就冲着啼哭的云音拱手道:“惊扰了云氏大女,死罪,死罪。”
霍光笑道:“你怎么敢进入我大汉领地,就不怕死吗?”
彭春微微一笑,跨前一步对霍光道:“某家也是汉人。”
“你只是长得有点像汉人,并非汉人。”
“刘彻的一道旨意并不能阻止我成为汉人,我的祖先成为汉人的时候,大汉国并不存在,刘彻也不存在。”
霍光强硬的道:“背叛大汉之后,你们就叫鬼奴,不再是汉人,以后也莫要说自己是汉人,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彭春可能并不赞同霍光的话,指着背后的冰川道:“在冰川上某家本来有机会杀你。”
霍光缓缓地抽出长剑道:“给你机会你不杀是你的事情,我杀你的时候并不会手下留情。”
“某家不敢杀你,所以,把战马给我,让我离开。”
“你不能离开,否则大马营牧场会成为你们裹挟我师傅的一个手段。”
“不会,我家陛下与君侯情谊深厚,你我双方只有合作,没有敌对的可能。”
霍光大笑道:“我师傅堂堂汉家侯爵,岂能与你这等不人不鬼的腌臜货有什么交集,既然你们已经来到了凉州,那就不要走了,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彭春背后就响起了尖锐的弩箭破空之声,他们慌忙扑倒,却终究慢了一步,他们四人的双腿处插满了弩箭。
三人摔倒,彭春站的稳稳地,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吃惊。
裴六子带着八个家将从冰川高处走下来,默不作声的将彭春四人捆绑起来,丢在战马上,就簇拥着霍光,云音呼啸而去。
云音的短剑在霍光的背后比划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恨恨的收起了短剑。
刚才霍光在她屁股上恨恨的掐了一把,让她又是羞臊,又是疼痛。
不论是霍光,还是裴六子都对背后发怒的云音视若无睹,哪怕在她用短剑在霍光后背胡乱比划的时候,同样镇定。
裴六子算是跟云音很亲近的幼时伙伴,霍光更是云音的青梅竹马的伙伴,他们对云音的了解远远超过云音自己。
他们两人都在看彭春,一个双腿基本废掉的人依旧要骑马,而且坐在马上很是端正。
“你是鬼怒将军,在如今的匈奴应该过得不错,干嘛要亲自回到大汉来搅风搅雨呢?”
彭春认真的回答道:“无他,衣食住行无法接受。”
裴六子笑道:“你们在山西的时候,穷的就没有衣食住行这一说。”
彭春自嘲地笑道:“这世上的人啊,没有吃不了的苦,却总有享不了的福。某家自以为出行有护卫,进入有美婢,着金戴银,食金珠,吞玉露,当是人间最欢快的人。然而,梦中却总是出现儿时的残破村庄,还记得门口的那棵大柳树。有了思乡梦,吃什么都不会香甜,只想一路走回我的故乡。”
裴六子瞅着霍光道:“你说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霍光道:“衣食足而后知荣辱,这是一定的。”
彭春笑道:“没有被公子捉到的时候,某家还全心全意的想着回到匈奴,被公子捉到之后,这个想法就淡了,哪怕是被斩首,也想回到故乡去。”
裴六子道:“那是因为你被耶耶捉住了。”
彭春笑而不语,转过头看着霍光道:“公子明明是百人敌的身手,为何一定要假装不敌呢?”
霍光冷哼一声,指着后边的云音道:“她喜欢看热闹!”
“不是想把我们引出来?”
“没有,只想让阿音看一场好戏,我刚刚骂过她。原本以为你们会一个,两个,三个,乃至四个,最后一拥而上的来战我,没想到,你最后几乎就投降了。”
彭春羞惭的道:“我该第一时间一拥而上的。”
“被我师傅的威名震慑住了是吧?说起来你们也挺可怜的,在大汉穷困的时候没饭吃,不得已投降了匈奴,然后再带着匈奴依靠抢劫别的汉人为生。后来呢,在走投无路之下跟着刘陵跑到了天边,现在却后悔了,彭春,你回来其实就是一个错误,没人希望你回来。你当初不好好的当汉人,投降了匈奴人,既然当了匈奴人,那就好好的当你的匈奴人,现在,你们又想背叛匈奴回到大汉,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派人渗透大汉,积极建造隐秘的堡垒,其实不是刘陵的意见吧?应该是你们自己的做派,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想通过这些堡垒给自己积蓄一些力量,好让自己的后代回到大汉,我说的对不对?”
彭春笑眯眯的道:“公子所言无差。”
霍光叹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们的家眷在什么地方。”
彭春抬手摸摸自己的脖颈道:“大汉陛下最恨的就是我们这群鬼奴,如果君侯将我的首级献给陛下,那么,君侯与匈奴王刘陵的最后一丝干系是不是就会清洗干净了呢?”
霍光摇头道:“你想错了,陛下从来就没有认为我师傅会跟匈奴人勾勾搭搭。他不放心的是我师傅本人,可不是什么狗屁的匈奴人!”
第一二八章 一利一害
彭春对自己的下场不是怎么关心,反正他年幼的儿子们正居住在刘陵的皇宫里。
自己的这条命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早在离开山西成了鬼奴之后,他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云琅没有见彭春…
所以彭春以及他的部下很快就被霍光给处理掉了。
“彭春死了?”
“是的,死的很从容,刀子落在脖子上的时候也没有眨眼睛,算是一条好汉。”
云琅微微点头。
“有些人可以饶他一命,有些人只要见到就该杀掉,容留他多活一刻,都是对死去的大汉百姓的亵渎。”
“背叛过的就不能饶恕是吗?”
“背叛个人无所谓,背叛种族的人,他们比敌人还要可怕,这是不允许的。”
“我给彭春先择了一块不错的墓地,他应该很满意。”
云琅听得出来,霍光对他处理彭春的手段不是很赞成。
“你觉得彭春还有更多的用处?”
“是的,这样直接杀了,太浪费。”
云琅看着霍光道:“你要记住,我们做事的立身之本是为了大汉这个种族,符合这个种族利益的事情要多做,不符合的就不要做。
彭春手上沾染了太多的大汉百姓的血,死有余辜,哪怕是没有把他的用处利用干净,也要先满足大汉种族的喜恶。
做事看长远,莫要只顾眼前,很多眼前看着是正确的事情,经过时间洗涮之后未必是正确的。
做事要遵守最根本的底线,如果任何事情都能交易,你最终将会变得毫无底线。
哪怕是枭雄,也必须遵守,我从未听说过有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可以光耀千秋。
恰恰是他们的一些坚持,才让他们变得光芒万丈。”
霍光犹豫一下,低声道:“师傅您对我的要求太高了。”
云琅笑道:“你本该是一个光耀千秋的人物,因为你有成为这种人物的所有条件。你这样的孩子如果仅仅把自己的目标放在成功二字上,未免太可惜了。”
“我知道我会成功,只是没想到师傅您对我的期望会这么高。”
云琅嘿嘿笑道:“等你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回忆你师傅今日所说的话,你一定会由衷的觉得,你师傅就是神!”
霍光轻笑道:“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弟子亲自告诉您。”
云琅拍拍霍光的放在桌子上的手道:“把你的心放开,不要紧锁着,你的心就像太阳,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只会烧掉这座屋子,只有关在高空,你才能温暖大地。”
霍光笑而不答。
师傅二人的对话非常的温馨,这是一种最好的相处模式,霍光也喜欢跟师傅在一起。
在他心中,师傅就是这蓝天,就是这大地,就是辽阔的海洋,总能容纳世间万物,更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独石城是一座会改变颜色的城市,由于这座城市的建筑材料大多取自独石头,所以,在太阳曝晒下会变成灰白色,当整座城市被雨水润泽之后,很快就会变成淡青色。
所以,独石城也就有了变色之城,又叫双色城!
这座城市从他诞生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他是一座以商贸为主的城池。
也就是说,这座城里的百姓的生活来源全部来自于商贸。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富裕的城市都是依靠商贸起家的,唯一不同的城池就是大汉的富贵城。
这座城池不仅仅有商贸,更多的还具有金融跟产品生产地的功能。
当别的城市只负责聚集货物然后卖出去的状况下,富贵城已经成为了重要的商品生产地。
据说,在富贵城,你能找到你想要的任何货物,那里每一天都会诞生一种新的货物。
这让全世界的商人趋之若鹜。
跟富贵城精致的货物相比,独石城的货物就显得极为原始,即便是有深加工的货物,也不过是把生皮子加工成熟皮子。
海量的玉石进入了独石城,这里的加工雕刻玉石的手艺却非常的粗糙,即便拥有质量最好的玉石,没有经过雕刻加工,价格也上不去。
就因为如此,独石城的货物成交量很高,总额却上不去。
富贵如红袖这样的人,也只是在独石城里采购最好的玉石,等待回京城之后,再去找工匠雕刻。
云琅很担心红袖,她的肚皮鼓得很高,就像是生吞了一个西瓜。
每天晚上看到她满是青色血管的薄薄肚皮,云琅很怕又不小心就会破开。
“苏稚姐姐双生子的时候都没有我的肚皮大。”
红袖也非常的忧虑。
“苏稚再有三天就要回来了,完全来得及给你接生,你好歹秋天才生产呢。”
“哎呀,孩子又动弹了。”
云琅低头看着红袖肚皮上的鼓包,轻轻用手按住,孩子在肚子里踢腾的很厉害,也很有力气。
过了良久,孩子终于安静了,云琅长出一口气,红袖却得意的大笑起来。
“我儿子该是一个有力气的。”
“我希望是一个闺女。”
“咦?凭什么她们都生儿子,到我这里就生闺女?”
“我喜欢闺女!”
“我喜欢儿子,生了儿子至少不用过生孩子这一关!”
“好好,都答应你!”
“您该去后土祠祭拜一下!”
“好,好。”
伺候孕妇很麻烦,这是一个从肉体到精神舒缓的全部过程,两者都需要照顾到。
宋乔生孩子的时候云琅在外边,苏稚生孩子的时候云琅也不在家,卓姬生云音的时候,云琅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他很想陪伴红袖,参与到自己孩子成长的每一个过程。
老虎大王父子已经不允许靠近红袖了,他们的身体太大,磕碰一下红袖都会造成大事故。
每日里只有等红袖睡着了,云琅才有片刻的清闲。
桌子上的公文已经积累很多了,云琅不想去处理…
皇帝的旨意不能不看,打开之后,云琅才发现,皇帝终于要去封禅泰山了。
封禅泰山,就要向上天昭告大汉国的军国大事,也就是说,只要封禅泰山,大汉国的朝政,律法,军法,以及官位制度就会确立下来。
董仲舒等待的跟云琅不一样,他一直在等待皇帝在封禅泰山的时候,告诉全天下,儒家将成大汉取士唯一的可以考核的学问,余者,都是旁门左道。
这些年下来,儒家跟云琅知道的儒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董仲舒为了让儒家成为学问的制高点,在儒学中掺杂了,法家,道家,以及西北理工的大量学说,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新儒家。
仅仅这一点,云琅就认为董仲舒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只是,这个老家伙为什么还不死?
皇帝准备封禅泰山,精选了大汉国一十六个侯爵随从,云琅在这些侯爵中排名第十。
所以,他必须离开凉州进京,参与到皇帝封禅泰山的队伍中去。
而这支封禅队伍,将在一月祭拜完毕大汉祖庙之后起行,路上耗费两月时光,四月的时候正式登上泰山。
云琅微微叹口气,在凉州牧长史还没有正式委派之前,他是离不开凉州的。
陈爽进京之后就失去了消息,皇帝的旨意中并没有提及新的长史人选,估计来的人不会让云琅心情愉快地。
很奇怪,这些消息云琅本该在皇帝旨意颁发之前就知道的,不论是长平,还是阿娇,亦或是曹襄都没有传来有用的消息。
难道说,京城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思量了很久,云琅还是没有多少头绪,最终叹了口气。
身在凉州虽然躲开了皇帝的征伐,却也失去了很多消息来源,不在长安,就没法子直接掌握那里发生的每一个变化。
这还真是有一利必有一弊!
第一二九章 进退两难的刘彻
云琅一直牵挂的陈爽进京之后日子过的很愉快。
明明因为贪渎之事,已经被王温舒定成了铁案,斩首陈爽的旨意却没有下来。
中尉府大牢对汉人来说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陈爽却能在童子美婢的照顾下,在大牢中生活的有滋有味。
看到这一幕,王温舒的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
中尉府大牢就是王温舒的领地,他不允许这里的人犯有任何超出常人的待遇,即便是陈爽也不成。
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了给陈爽所有优待的狱吏。
陈爽眼看着自己装饰华美的监牢被王温舒派人一一的撤除掉,看着伺候自己的童子美婢被王温舒关进了别的大牢,他没有做任何反抗的事情,只是扶着牢房的木栅栏冷冷的看着这个著名的酷吏。
“某家犯了贪渎之罪,上官应当奏请陛下处理,上官因何如此拖拉?”
陈爽等王温舒走近之后就笑着问道。
王温舒停在陈爽的跟前道:“等你斩首的那一天,某家会亲自行刑,不会让你死的过于痛快。”
陈爽笑道:“算了吧,我的官职被褫夺是一定的,至于我这条命,你想拿走就要先问问阿娇贵人才对。”
王温舒朝长门宫方向拱拱手道:“阿娇贵人历来以大汉江山社稷为重,胸怀宽广,岂会因私废公。”
陈爽叹口气道:“就因为是这样,我才觉得我的爵位,官职大概是保不住了,王温舒,到此为止吧,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好,莫要让陛下为难了。你我都知道你捉拿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你不方便去跟阿娇贵人说的事情,某家去说。”
“法不容情,你贪渎数目巨大,如何能够轻饶?”
“王温舒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拿的那些财货都是羌人部族之主献给我的,并没有拿一个钱的国帑,也没有贪墨一个钱的移民钱粮。你来告诉我,如果你在老夫的这个位置上,这些钱你拿是不拿?”
王温舒呵呵笑道:“你拿了如此多的孝敬,那么,君侯拿的岂不是更多?”
陈爽冷笑道:“你居然还想用我把君侯拉下马?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王温舒叹口气道:“某家虽然是陛下鹰犬,面对君侯这等虎豹一般的人物,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陈爽继续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慢慢的等吧,老夫好歹算是回到长安了,住在监牢里也好过待在凉州!”
王温舒看了陈爽一眼,沉吟片刻,就离开了监牢。
长门宫此刻极为热闹,霍一,霍三,曹信,李禹,云哲,蓝田正在给皇帝刘彻展现一个新宝贝——翻车。
几个少年人将龙骨水车的一头插进荷花池子里,另一头放在高处,少年人两两一队,正在努力的踩翻车,随着脚踏板不断地转动,荷花池子里的水,被刮板沿着水槽源源不断的送到高处,最终倾泻进高处的水槽里。
刘彻背着手仔细查看了这东西,对须发皆白的司农寺卿儿宽道:“有点意思是不是?”
儿宽笑呵呵的道:“这东西看似简单,却能起大作用,水车送水虽然方便,田间地头的小片土地却顾及不到,有了这个翻车做补充,不错,是个宝贝!”
听儿宽将宝贝两字咬的甚重,就看了儿宽一眼道:“怎么,要帮那个小子?”
儿宽呵呵笑道:“老臣岂敢。”
听皇帝说话了,蓝田非常的不满,赤着脚从翻车上下来,撅着嘴巴道:“这可是大宝贝,比您那个破石头好多了。”
一同来看翻车的太子刘据闻言笑道:“小妹,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个由木头制作的东西如何能与父皇的祥瑞相媲美。”
蓝田看着刘据大声道:“金珠玉器,饥不能食,渴不能饮,这件翻车却能给高处的良田供水,让禾苗长得更加健壮,从而多产粮食,孰高孰低一眼而明。对我皇家而言,一件好的农具胜过无数金珠宝贝,钱财对我皇家来说不过是一种工具而已,而这件翻车不但能在大旱来临之时救活焦渴的禾苗,更能让我大汉百姓依仗他度过灾年。于我大汉江山有无穷的好处,且能千万年的使用下去,区区玉石算得了什么!”
刘据被蓝田一顿抢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偷偷地看了一眼父亲见他已经微皱眉头,连忙道:“我是说,云哲打碎了父皇的珍宝,就是大不敬,更应该拿出诚意来,一件翻车不足论,怎么也该是那件飞天神器才成!”
蓝田听了大怒,抱着刘据的腰就用力的用脚丫子踢刘据的小腿,一边踢一边叫道:“你知不知道那件飞天神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云氏之所以不把他献给父皇是因为担心父皇的安全?刘据,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撺掇父皇身临险地,你安的是什么心?”
刘据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被蓝田牵引到弑君这个可怕的话题上来了。
见父亲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呐呐不言。
抱着刘髆在一边看热闹的阿娇道:“起来吧,你是陛下的儿子,更是我大汉的太子,岂能因为一句话就吓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害你父皇的心思,你父皇岂能不知!站起来,你要是再敢随意跪在地上,你以后就不用再站起来了!”
刘据连忙起来,低着头就想离父亲远一点。
刘彻并不理会这里的喧闹的场面,兴致盎然的来到翻车边上,脱掉鞋子,亲自踩了一会翻车,对旁边笑的跟狐狸的一样的云哲道:“算你过关。”
说完话又觉得不太满意,指着这里的五个小少年道:“既然都出了力气,朕不能不封赏,你们五个,一二三四五,补充进羽林卫,充任朕的羽林郎,十六岁算数!”
五个人中,以霍三最为兴奋,高兴地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在地上就重重的向皇帝叩拜谢恩。
刘彻抬手摸着霍三的圆脑袋道:“希望你能跟你的父亲一般,为朕的冠军侯!”
霍三握紧拳头重重的胸口擂一下道:“这是小臣的愿望,已经等候陛下召唤好久了。”
刘彻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都是朕的好孩子,日后,朕的安危就托付于你们了。”
刘据见父皇没有理睬自己,而是跟五个小少年交谈甚欢,再一次将头低了下去,眼中的恨意无人得见。
就在刚才,蓝田屡次让他这个太子处处难堪,父皇不但没有呵斥蓝田,反而有纵容之意…
七月天,正是云氏西瓜成熟的季节,刘彻吃着冰镇的西瓜,默不作声的吃掉了大半个人头大小的西瓜这才停下来。
“朕以前吃西瓜,最多一块,且不超过三口,现如今,朕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自律,阿娇儿,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阿娇笑道:“就陛下昨夜在床榻上的雄风来看,您距离这个老字甚远。”
刘彻苦笑着摆摆手道:“别偏私朕了,老不老我心中有数。”
阿娇叹口气道:“别装可怜,妾身怪不习惯的,您有的是时间好好教导您的太子,您不发话,刘髆不参与夺嫡。”
刘彻苦笑道:“你现在很不看好据儿是吗?”
阿娇道:“好好地一个皇家长子,硬是成长成了一个小肚鸡肠的鄙夫,您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卫子夫是不是认为只要他儿子当上了太子就高枕无忧了?”
刘彻道:“这是朕忽略了的事情…”
阿娇用肩膀碰碰刘彻道:“别伤心,您有的是时间来教导刘据,一定能教出来的。没道理他的父亲是英雄,儿子却成了狗熊。说实话,刘据当太子是最合适的,陛下也应该制定下立长的规矩。这样做或许选拔不出最好的太子,对大汉皇朝来说,却是最省事,最长久,最没有争议的方式。”
刘彻自嘲地笑道:“朕的皇位是从刘荣手里夺过来的,有什么资格立这样的规矩!”
第一三零章 倒霉的董仲舒
刘彻此时的心态是矛盾的,非常的矛盾。
他一边希望刘据能够重新变得英明起来,一面又觉得刘据并非是他最好的选择。
即便是跟阿娇低头,也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于是,在一个碧空如洗的好日子里,陈爽被斩首了…
阿娇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了许久,最终抱着年幼的;刘髆去了董仲舒居住的小岛上。
“你来担任昌邑王王相!”
阿娇没有跟董仲舒客气,而是用了命令的口气。
“老夫已然年迈,贵人就不能找一些年轻力壮的人来当昌邑王王相吗?比如永安侯,或者平阳侯,哪怕是大司农卿也比老夫更加的有用。”
阿娇淡淡的道:“不成!就你了!”
董仲舒叹口气道:“老夫只是一个幌子是吧?”
阿娇道:“那是自然,长门宫有的是人手帮助昌邑王处理政务。”
董仲舒烦躁的摆摆手道:“三年!老夫只担任昌邑王相三年!”
阿娇撇撇嘴巴道:“更长的时间我也不敢指望!”
“既然如此,贵人准备拿什么来充当老夫的束脩?”
“你想让儒门大兴,本宫就如你所愿!”
董仲舒笑道:“一言为定!”
“三天后,在长门宫行拜相礼,先生到时候来就是了。”
话说完,阿娇就走了。
“先生怎可受此奇耻大辱!”
董仲舒的弟子吕步舒得知消息之后,匆匆赶来,不等坐定就匆匆的发问。
董仲舒轻轻地啜饮着茶水淡淡的道:“行百里者半九十,阿娇贵人就是最后的十里!”
“这样会得罪陛下,让前九十里功亏一篑。”
“不会,不是我儒家选择了陛下,而是陛下选择了儒家,如今,陛下与我儒家乃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不论我干出了什么事情,都不可分割,去儒家,对陛下的损害更大。朝野乃是陛下的权力所在,而民间,则是阿娇贵人的天下。若阿娇贵人与我等作对,儒家想要推行天下,至少需要延后二十年。老夫没时间了。”
“陛下那里…”
“呵呵,昌邑王是陛下的儿子…”
吕步舒再次拱手道:“我儒门弟子梁凯已经入驻秘书监,陛下甚是喜爱。不知能否再次为他造势,让他更进一步!”
提起梁凯,吕步舒胸中顿时就暖洋洋的,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孩子给了他最大的喜悦,不仅仅在大比中拔得头筹,进入秘书监之后也干的有声有色,不仅仅是皇帝喜欢,就连一向没有什么主张的丞相赵周也赞不绝口。
董仲舒笑道:“梁凯这孩子为人方正,胸怀磊落,更难得的是于孝义两道无亏,虽说不懂得曲径通幽之术,然做事堂堂正正,善恶分明,这才是我辈所求的君子之道。这样的孩子自然要精心培育,只是,不能拔苗助长,让他自然生长,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走,等到某一日,当这个孩子想要执政我大汉之时,我要让全天下人都心服口服!”
吕步舒抚掌赞叹道:“梁凯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他说,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要遭遇无数的艰难困苦,他视艰难困苦如考验,不可缺少。”
董仲舒笑道:“这样的孩子,你只需要爱他,助他,莫要干扰他的追求。老夫真的很希望能看到这孩子大展宏图的那一天。”
吕步舒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微微皱眉道:“他最近在如饥似渴的研读西北理工学说。”
董仲舒指指书桌上的一摞子书道:“老夫也在研读西北理工学说,且乐此不疲。”
“万一…”
吕步舒有些担心,那些研读西北理工学说但凡有所得的人,已经快要背离儒门了。
“糊涂!西北理工学说也是我儒家的正经学问,为何研读不得?不仅仅梁凯要读,老夫要读,你也要读,尤其是其中的治国,富国两篇,更是一定要烂熟于胸才好。自古以来,我儒家以教书育人为经国大业,因此我儒家子弟大多长于智计,短于实践,西北理工的学说正好弥补了我们的缺憾。待老夫将这两篇整理出来,补录进我儒家经典,以备后世子孙研读。”
“先生还记得那个西北理工弟子彭琪吗?”
董仲舒稍微思忖一下就道:“他不是进了廷尉大牢当了狱监吗?怎么…”
“自他进入廷尉大牢,他就将廷尉府中的所有案件齐齐的整理了一遍。在三个月的时间中,直接斩首六十七名人犯,释放了两百八十三人,给三百七十六人制定了明确的刑期。陛下原本大怒,在看过他的本章之后居然同意了彭琪的做法,且表彰了这人。梁凯的表现虽然出色,与此人相比却黯然失色。”
董仲舒笑道:“西北理工尽出妖孽,霍光更是人间惊才绝艳之辈,只可惜,对这个人,陛下戒心甚重,不可能大用,不拘一格原本就是西北理工的本性。
在这样的本性操弄下,做事可以短期见到成效,想要长久很难。
彭琪一开始就选错了道路,他志在律法,成为我大汉司寇就算是达到了巅峰。
与梁凯走的不是一条路。
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司寇历来是陛下爪牙,因为杀伐之故,多为人间所恶,一个操弄不好,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老夫很期待这个彭琪能脱离这个命运。”
“云琅在凉州全力支持夏侯静等儒生,我们要不要警告一下云琅,如此做下去,就是与我们为敌!”
吕步舒咬牙切齿,甚至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对云琅如此做非常不满。
董仲舒冷冷的看着吕步舒道:“夏侯静乃是老夫的敌人,却不是儒家之敌,我们的分歧不过是理念不同,说白了,我们研修的都是同一个学问。
老夫可以压制夏侯静,你身为我儒门大弟子,眼光怎可如此短浅?
凉州之地荒僻,不准夏侯静在那里传播学说,难道你准备亲自去凉州?
凉州的人性野蛮,能学会读书识字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如何能分辨谷梁与公羊孰优孰劣?
我儒家进门学问都是一样的,夏侯静愿意在那里传播儒学,对我儒家有利,且让他去做,你只需要压制谷梁成名弟子,比如梁赞之辈。
对于凉州学堂,该支持的一定要支持,老夫就不相信,他夏侯静,瑕丘江公能把那些野人归化成可以与我公羊一脉相媲美的大儒!”
吕步舒额头上的青筋暴跳,他很想说自家先生这是在养虎为患,见先生似乎不准备再讨论这个话题,只好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低声道:“三日后您就要去长门宫了,不如,就让弟子代替先生做这个昌邑王相。”
董仲舒叹口气道:“你的名望不够,阿娇贵人就是看中了老夫还有些薄名,才做了如此安排。你可能不知道,就在昨日,陛下下令斩杀了凉州长史陈爽,这是阿娇贵人做的一次反击。老夫在这个夹缝中或许们活的如意,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如此说来,长门宫正式与东宫决裂了?”
董仲舒摇摇头道:“未必,长平公主不断地给陛下敬献美人,就是为了拉拢关系,将长公主府与皇族牢牢地绑在一起。
卫皇后出自长公主府,刘据虽然与卫氏,霍氏,曹氏亲厚,刘据却并非一个感恩之辈。
李夫人也是出自长公主府,若阿娇贵人培育得人,对长公主府并非什么坏事。
现在,就看长公主,司马大将军,冠军侯,平阳侯这些人如何抉择了,唯一难过的只有卫皇后一人而已。
在看不清局面的情况下,一定不要参与夺嫡之争,我儒家日后一定要避免此类争执。
切记,切记!”
第一三一章 倒霉的会是谁呢?
彭琪贪婪的看着对面请楼上款款扭动腰肢的歌姬,不断地大声呼唤,希望引起对方的注意。
张安世用袖子遮着脸,他觉得今天邀请彭琪过来的喝酒,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彭琪尽兴了,笑吟吟的坐回座位,张安世才叹息一声道:“要是喜欢,就过去啊。”
彭琪撇撇嘴吧道:“师傅偏心,当年为了教导你,给了你一箱子黄金任由你挥霍。等到我们出来的时候,问师傅要这样的福利,师傅除过说了一个‘滚’字之外,再无其他。我哪里有钱去青楼?”
张安世皱眉道:“你可是五百石的官员,又坐在狱监这个肥缺上,怎么连上青楼的钱都没有呢?”
张安世的一句话就让彭琪变得暴怒起来,一把揪住张安世的脖领子低声吼叫道:“廷尉监牢就是人间地狱,耶耶的心软,这个月仅仅给犯人看病,就花掉了我大半的俸禄。剩下的勉强够吃饭,哪有余钱。”
张安世解开彭琪的拳头,微笑着道:“你在替官府出钱,活该你没钱啊。你就不能上报赵禹,王温舒,让他们替你出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