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
听着霍光毫不走心的回答,云琅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卧室。
霍光也不是一个喜欢宝贝的人,这方面他们师徒极为相似,云琅不知道霍光要拿这东西去干什么,他不想管。
毕竟,给别人送宝贝绝对不是一件错事。
睡在石头城堡里,云琅很习惯,很久以前他就居住在水泥森林里,所以,靠在床头看着从高窗上透进来的月光,他觉得还算不错。
苏稚靠在云琅胸口,目光却落在红袖的身上。
自从怀孕之后,红袖就没有离开云琅。
红袖的眼睛闭着,她的呼吸声却出卖了她。
天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她似乎很想看到一些别的事情。
“夫君,作诗!”
苏稚在穷极无聊之下开始难为云琅,这是云琅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的睡前游戏。
现在,云琅不肯把红袖撵走,她就显得气咻咻的。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抄袭汉代的韵文体诗赋对云琅来说是有难度的,一来留存下来的很少,二来,不如唐诗丰富,两者只要比拟一下,抄袭唐诗对云琅来说要简单的太多了。
“好诗,夫君,我记下了,下次可以送给曹襄。”
“曹襄已经有这首诗了。”
“什么人啊,他怎么那么喜欢拿夫君的诗赋?”
“他喜欢,就随他。”
“夫君论诗作赋的时候为何与常人不同呢?”
红袖果然没有睡着,听丈夫作了诗歌,就抱着自己的枕头从大床的另一边挪了过来。
“你知道什么,这是夫君新创的文体!”
只要关系到云琅,苏稚从来不吝啬赞美。
“好在哪里呢?”
红袖是云氏的大才女,与卓姬几乎不相上下,论起学问,八个苏稚也比不过红袖。
“好就是好,用得着说理由吗?你一个大肚婆知道什么?”
红袖抬起头点点头道:“我这个大肚婆还真的知道一些。”
“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夫君作的这首诗,并不适合吟唱,只适合诵读,不能与乐曲相配的诗歌,算不得好诗。我就知道这些,仅仅是这些东西,也比你这个马屁精强一百倍。”
苏稚很生气,却不敢动红袖,云氏的大肚婆惹不起。
于是,苏稚就抱住云琅道:“夫君,我也要成大肚婆,这样,她就不敢对我放肆了。”
红袖听了苏稚的话,笑呵呵的坐起来,瞪着大眼睛笑呵呵的道:“可以啊,你让夫君把你变成大肚婆,我就在一边看着。”
苏稚大笑道:“你以为我不敢?”
红袖继续在一边推波助澜道:“你就是不敢!”
眼看着苏稚就要脱衣服,被云琅给按住了,这个傻女人从来都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抬手在红袖的丰满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红袖就扑到枕头上吃吃发笑。
苏稚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荒唐,很想惩罚一下红袖,却不敢碰她。
“夫君,我已经很久没有解剖尸体了,手法有些生疏,上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还是在阳关,他们送来了一具西域年轻女子的尸体。那个女子很美,我用刀子切开了她的胸腹取出内脏之后,就开始解剖那个女子背部的肌肉,那个女子的身段很像红袖,皮肤白皙…”
苏稚一边说,一边拿手在红袖的背上比划,红袖大叫一声把全身都依偎进云琅怀里,苏稚的动作让她感到恐惧。
别人说这样的话,绝对是在开玩笑,到了苏稚这里就完全不是了,她是真的解剖过无数尸体的人。
云琅又教训过苏稚之后,两个女人这才安静下来。
“其实,我不喜欢留在凉州,我想回到长安,家里这时候有好过果子可以吃了,青杏子已经有核桃大小了,这时候就想吃这个东西。”
“明日就让他们用快马送过来。”苏稚不以为然。
“不要多,就几颗就够了。”红袖觉得这样做不好。
“不用,我们有的是人手,不过,再有半个月,杏子就该成熟了。”苏稚也很想吃。
“想吃啊…”
“再忍忍,再有半个月凉州的杏子也该长大了,想吃多少都有。”
“现在就想吃…”
就在云琅跟两个老婆在床上瞅着月亮幻想长安的各种美食的时候,霍光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件宝贝。
烛光下,宝贝金光灿烂。
他的桌上,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写满了人的名字。
如果云琅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少年人将皇帝,皇后,阿娇,长平,刘据几人的名字全部列在上面。
名字与名字之间有很多线段连接。
随着时间流逝,月亮从正面逐渐转向侧面,月光透过窗户将霍光的房间照耀的一片光明。
霍光抬手捏熄了蜡烛,孤独的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的道:“师傅还是太重情谊了…”
说完,就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那张纸揉成一团,夹在手心里用力揉搓一下,那张纸就化作纸屑从他的掌心滑落。
霍光其实不太喜欢情义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会影响他的判断,让他在做事的时候不能痛快淋漓。
他分析过师傅的目前的处境,又发现,恰恰是他最看不起的情义,才让师傅周围围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从云氏那些令人生厌的无知仆妇,一直到李敢,曹襄,霍去病这样的豪杰。
这些年下来,别人家总会出各种各样的乱子,唯有云氏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给主人家带来麻烦的大乱子。
兄长曾经说过,云氏能让仆役们都忠心耿耿,这是一门极为了不起的本事。
霍光非常肯定,在师傅第一眼看到这个宝物的时候,心中一定有了一个很好的计谋。
在观赏宝物的时候,那个念头又被师傅生生的给掐死了,这才会大度的送给他。
“不争夺的宝物,算什么宝贝!”
月光下黄金的光芒敛去,白色的琥珀却在莹莹生辉,琥珀中的那棵草似乎有了生命力,翠绿欲滴。
“算计阿娇是不成的…师傅不会接受…长平也是不成的…关联太多…皇帝?不!他是最后的接受者…现在又不能伤害刘据,太明显了…”
第一零七章 无产者出现了
一夜没有睡觉的霍光,目送一队骑兵离开了独石城,就像放下了一件心事,回到房间呼呼大睡。
云琅起来的也很晚,昨夜的时候三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几乎到天明的时候才睡着。
如果不是老虎大王进来催促云琅给他准备早饭,云琅是不准备起床的。
上一次喉咙里卡了骨刺,给老虎留下了很深的阴影,现在,他再也不相信云氏的厨子了。
除非云琅亲自给他弄吃的,否则,宁可饿着也不吃。
云琅的早餐是豆浆跟油条,老虎的早餐却是一盆子不见任何骨头的羊肉。
一盆肉十五斤,是老虎一天的口粮,幸好,这家伙现在每日里只需要吃一顿就饱了,否则,让云琅每天给他弄羊肉,绝对是一件苦差事。
独石城这地方很怪,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云琅吃过早饭之后,就已经是乌云盖顶了。
黑压压的乌云从山背后刚刚出现,瞬间就已经来到了独石城。
因为有太多高山的缘故,西北高空中气流紊乱,平日里的白云也飞的快逾奔马。
乌云遮满天空的时候,天色迅速就黑暗了下来。
云琅叹口气,只希望这片乌云不会带来冰雹。
西北之地对百姓影响最大的坏气候有两种,一种是冰雹,另外一种就是倒春寒。
这两年很幸运,云琅没有遇到五月飞雪的恐怖天气,也没有遇到雹灾。
他只希望自己的运气能继续下去。
西北的雨下的极为干脆,连闷雷都没有,几点雨水从天上砸下来之后,暴雨就倾盆而下。
雨幕笼罩天地之后,房檐水就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
云琅站在屋檐底下,探出手接雨水,雨点子打得他手疼痛,却始终没有感受到冰雹落下来。
很久没有经历过大雨的老虎跳进了雨地里,漫不经心的在暴雨中漫步,似乎在回忆他在骊山度过的岁月。
蓬松的虎毛被雨水浇透之后,那只肥胖的老虎就变成了一只瘦骨嶙峋的老虎,再无往日的威风。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也越发的冰冷,老虎终于扛不住了,回到屋檐下抖动毛发,并接受两个仆役的服侍。
这就是云琅担心的事情,雨水变冷,这是形成冰雹的前兆。
家将们搬来一把椅子,云琅跟老虎两个就坐在屋檐下等冰雹落下来。
独石城的房子确实很好,尤其是被雨水清洗之后,青色的石头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远比青砖房好看。
西北的暴雨一般来的迅猛,去的也快,两个时辰的暴雨落下,城主府前面的涝池已经装了一半的水。
好在,让云琅担心的冰雹终究没有落下来。
不过,他已经非常肯定,住在山里的羌人一定没有逃过这场注定的雹灾。
不是因为云琅有多么的神奇,他站在城头远眺,远处的山峦已经披上了一层白色。
雨水还在不断地落下,石羊河开始变得浑浊,即便是围绕着独石城的护城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
泥石流开始流淌进石羊河了。
当护城河里开始出现淹死的羊的时候,云琅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山里面的灾害一定很可怕。
“命武威郡守准备粮食,准备物资,扎帐篷,派衙役,军队入山救援。”
云琅无可奈何的对司马迁一干属下下达了救灾令。
新来的武威郡郡守赵毅连忙道:“君侯,山里全是羌人,并无我汉人在内。而且,羌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了数百年,面对这样的灾害还是有应对之法的。”
云琅道:“那是以前,以前的时候这片土地上没有管理者,羌人遇到困难只能自己扛。现在,我们是管理者,既然从人家身上收取了重税,那么,就有义务去帮助他们,让他们从心里觉得有人管理跟没人管理有很大的区别。”
“君侯要收买人心?”
云琅苦笑一声道:“这是我们的责任,去吧,如果觉得以州牧府的名义救灾有问题,就用陛下的名号去办。”
听云琅这样说,武威郡守赵毅这才领命而去。
灾害远比云琅想象的重。
山洪在戈壁上狠狠的犁出了三十一条壕沟,最深的一条壕沟深达三丈。
新近才修建好的官道也被山洪冲毁了六处。
汉人眼看着就要收获的两田,也被山洪损毁了一千多亩。
石羊河几乎被山洪带下来的泥石流给淤塞了,好在这里的河道宽阔,石羊河才没有改道。
云琅瞅着眼前的满是巨石跟淤泥的河道,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昔日风景秀美的石羊河。
欢快的只有夏侯静买来的那群羌人孩子,他们赤着脚在烂泥地里捉鱼。
夏侯静扶着一根木杖从烂泥地里走出来,见到云琅就指指身后的石羊河道:“这里的水利还是要修啊。”
云琅点点头道:“这才是一场不大的灾害,如果来了真正的大灾害,石羊河就会改道,这会危及到独石城。真不知道这里人以前是怎么应对的。”
夏侯静笑道:“地广人稀,有什么好应对的,河水想改道就改道吧,人跟着过去就是了,反正就是一些烂茅草屋。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城池已经修好了,汉人的聚居区也已经修建好了,这时候再让这条河水随意改道是不成的。你的独石城想要成为西北重镇,就必须把这里整治的适合人生活,让人舍不得荒废,宁愿下大力气不断地整治这里才成。”
云琅没看见第一名詹,而夏侯静很习惯的站在一群汉人的最前面,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引来一群人附和。
斥退了那些汉人农夫,云琅瞅着夏侯静道:“你怎么成了移民的领袖了?”
夏侯静呵呵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云琅点点头道:“这对你来说,还真的没有什么难度。”
“君侯想要让凉州变成自己的老巢,那么,控制人心是必然之势,而君侯自己还不能去做这样的事情,由老夫出面岂不是更好?”
“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总比董仲舒派人来做这件事要好。”
云琅想想也对,夏侯静现在捏准了自己的脉门,做的事情看似都是在为云氏着想,实际上在为他自己做打算。
还利用刘彻的存在,逼迫云琅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同他的做法。
不过,云琅并不生气,有梁赞在,夏侯静今天做事有多么努力,将来云氏在凉州的根基就有多么坚固。
由此看来,在这个世界上,谁的布局早,谁就能占到最大的便宜。
“长门宫对建立学堂跟药房很有经验,也非常的有诚意,夏侯先生为何不去争取一下呢?”
“你是说,准备将学堂与药铺绑在一起?”
“对啊,阿娇贵人这些年之所以被百姓尊称”国母“,最大的原因就是,长门宫舍得拿出三成的收息来供养这些学堂以及药铺。百姓家的孩子们上学堂,自家人看病都托赖长门宫,都说那是阿娇贵人省下来的钱粮,专门为百姓做好事。这么多年做下来,陛下都不敢轻易针对长门宫。我觉得我们凉州也应该有样学样。”
夏侯静轻笑一声道:“梁赞在长安正在筹备这件事,前日来信说,他已经有幸拜见了阿娇贵人,贵人对凉州办学,开药铺很有兴趣。”
云琅微微一笑,郑重的向前一步朝夏侯静拱手道:“如此,这石羊河堤坝,以及河边的水利,就拜托先生了。”
夏侯静摊开手道:“没有人手,没有钱粮,你让老夫如何办成这样的千秋大业?”
云琅指指远山上的冰雹道:“山地羌人遭了大难,某家已然派去了衙役,军士入山,接那些遭灾的羌人下山,想来先生很快就会有人手了。至于钱粮,武威郡守自然会调拨下来。”
夏侯静愣了一下,指着云琅道:“下山的羌人还能回到山上去吗?”
云琅摇摇头道:“他们失去了牛羊,回不去了。”
“他们如何生活呢?就靠给官府做工?”
“没错,官府的事情做完了,还可以给商贾,富户做事情,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有家产,这是不合适的,总需要一些一无所有的人来做工。”
夏侯静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云琅道:“君侯好毒辣的绝户计!”
第一零八章 怎么就失手了呢
“我留给了他们希望!”
云琅背着手面对凄凉的石羊河道。
“你所说的希望就是我?”
“是的,昔日苏秦得意之时曾说,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上苍既然剥夺了他们放羊的本钱,我就给他们开一门更好的活路。从此不与天争,不与地斗,更不用葬身野兽之口,可以平安度日了。”
夏侯静长笑一声道:“与天争,天有雨露润泽时,与地斗,地有五谷丰登时,与人争,恐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云琅笑道:“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君侯从一开始进入凉州,就没安好心吧?”
“某家未来凉州之时,这里的人不识安居为何等感觉,不知活着为何种滋味,某家到来之后,贵者不敢苛待部曲,盗者不敢觊觎民财,驱野兽,开良田,修大路,开市场,盖坚城,民有灾难,本官彻夜难眠,不及天明就安排米粮赈济灾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夏侯先生别说没有看见。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夏侯静扶着木杖,摇着头转身离去,他以前觉得云琅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官员,还算体恤民情,现在看来,别的官员不过是一匹匹饿狼,而云琅自己,从根本上就是一头食人无数的猛虎。
道理他全部都明白,甚至可以看透云琅做的任何安排,就眼前而言,云琅的做的很好,即便是最苛刻的羌人,也找不出指责云琅的借口。
可是,只要把眼光放长远就会发现,云琅在凉州做的任何事情都有着极其明确的目标。
毁掉羌人!!!
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之后,羌人只能依附在汉人身上求生,再过一段时间,羌人可能真的就只是人们记忆中的一个种族。
夏侯静觉得心情非常的沉重,他认为人心中总有一些恶的因素存在。
人做错事是必不可免的。
如果说别人都是在用计谋害人,那么,云琅的出发点就是黑暗的,他知道羌人短浅的目光,所以把所有的恶包裹在善意中正大光明的害他们。
云琅用这种方法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他出现在长安之后,他就处心积虑的在害人,水车,水磨,耕犁,纸张,雕版印刷,活字印刷,车马,平底船,新的庄稼,新的铁器,新的瓷器…每一件新东西的出现都跟云氏脱不开关系。
每一件新东西出现,都给了长安人,乃至大汉人最大的震撼。
十余年下来,追随云氏脚步,已经成了长安勋贵乃至百姓们的一种习惯。
夏侯静相信,云琅此番在凉州也一定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当荒僻的凉州紧锁着西域的咽喉,成为一个富庶之地之后,大汉国其余边州就会施行与云琅在凉州相同的政策。
一旦实施成功,大汉国的疆域将会不断地向外扩张。
原因很简单。
云琅的政策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当凉州成为大汉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后,他对凉州的剥削力度就会逐渐放缓,想要弥补这一些损失,凉州的政策就会缓缓地向玉门关外拓展,换新一批的归顺者!
直到无法拓展为止…
回到茅舍的夏侯静在童子的伺候下洗干净了满是淤泥的双脚,抬头就看见了瑕丘江公。
接过童子奉上的凉茶,痛快的牛饮了一碗,就迫不及待的对瑕丘江公道:“江公,你如何看待云琅此人?”
江公捋着胡须道:“心中有奇谋可安天下,腹中胆量不足,说不上是英雄,却也不能称之为枭雄。”
夏侯静惊愕的瞅着瑕丘江公道:“江公真的认为此人胆略不足?”
江公笑呵呵的道:“在当今陛下的麾下,有胆略不是一个优点。”
“因为当今天下,陛下一人有胆略就足够了,好在天下鼎定,百姓人人思安,这就没有了产生枭雄的土地。如果,天下百姓离心,如果有胆略的人太多,大汉将会分崩离析。”
“如此说来江公居然成了庄子门徒?”
瑕丘江公笑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只会让争斗变得更加凶险。
一介莽夫不过百人敌,云琅这种人堪称万人敌。
我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跑来凉州这种荒凉的地方,与你一起给我谷梁一脉留下一些种子。
云琅在凉州施行的政策,虽然用心阴毒险恶,却只针对羌人。这些天来我也审视过羌人这个族群。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羌人分布之广,人数之多,堪称罕见啊。
他们如今虽然开起来贫弱,可是数百上千年以来,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在凉州乃至西域甚至高山雪原上存活,只有其生存之道。
这样的族群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如果有人能够一统羌人,西北之地立刻就会出现一个不亚于匈奴的国度,这对大汉来说非常的危险。
云琅已经有目的的在吸纳羌人,多少给了羌人一条比较容易活下去的路。
只要抹掉羌人对自己族群的认知,说他们是汉人,又有谁能辨别出来呢?
牧民如牧羊,一味地宽厚并非监管之道,云琅的作为虽然看似抹杀了羌人的崛起之路,却也算是出手善良,牺牲一两代羌人,造福羌人后代,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侯静并非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即便是听了瑕丘江公的解释,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
淡淡的道:“事情可以做,我们甚至可以帮助云琅归化羌人,道理却要说清楚,不能干了亏心事之后,还要涂脂抹粉,这不是老夫的做人之道。”
瑕丘江公大笑道:“随你,随你,你可以写进自己的书里,事情却是要继续做的。既然云琅已经给我们搭上了长门宫这条路,那就该好好地利用一下。老夫尝闻长门宫富甲天下,如果不利用一下,也显得我们过于无能了。在凉州修建三百所学堂,夏侯兄以为如何?”
夏侯静冷笑一声道:“也好,我谷梁一脉的弟子既然无法在长安大比中胜出,来凉州教学糊口他董仲舒总不能不允许吧?”
瑕丘江公叹口气道:“董仲舒刚愎自用,不给我们半点活路,看来,我们也只好在边地求活了。”
讨论过后,不论是夏侯静,还是瑕丘江公,又恢复了自己大儒的本色。
重新点起了红泥火炉,点了一把干柴,就着火焰架上茶壶,准备泡茶,美美的享受一下雨后初晴的凉州美景。
“去病儿飞天了?”
刘彻抱着一只茶碗,惊奇的问阿娇。
“是啊,昨天飞的,还从我长门宫上空飞过,那个大球似乎真的不错,带着去病儿飞出去老远。”
阿娇点点头。
昨日里,一颗巨大的彩球从长门宫上空低低的掠过,弄得长门宫鸡飞狗跳的。
如果不是大长秋及时禀报阿娇,长门宫守卫几乎要用强弩射击这颗五颜六色的圆妖怪。
“去病儿能飞,这就说明朕也能飞。”
刘彻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知道你闺女去哪里吗?”
阿娇又给刘彻倒满茶水之后用无所谓的口气问道。
刘彻瞅瞅被放在地上也不乱跑的刘髆,就好奇地问道:“去哪里了?”
阿娇怒哼一声道:“这时候应该被去病儿用绳子绑着挂在树上!”
“云哲跟她绑在一起?”
“何止,云氏一屋子的小妖怪都被挂在树上,包括,张安世跟金日磾!”
听说是被霍去病给收拾了,刘彻毫不在意的道:“他们干了什么事情,把朕的冠军侯气到这个地步?”
“第二次偷窃去病儿的大球,你闺女是主谋!”
刘彻闻言惋惜的道:“怎么就失手了呢?”
第一零九章 清凉如水
会飞的热气球对霍去病来说跟他的乌骓马一般珍贵。
以前,他喜欢骑着乌骓马在大地上奔驰,现在,他更喜欢乘坐着热气球在天空飞行。
只有独自一人迎着高空凛冽的寒风大声吼叫,高歌,呐喊,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匹狼,一匹孤独的狼,而匈奴人就是他要狩猎的羊群。
羊群没有了,他这匹孤独的狼也就要活不下去了。
现在,云琅给他装上了一双翅膀,带他去了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
热气球越飞越高,慢慢钻进云层,全身都被水汽包裹住,这让霍去病的身体变得寒冷,他的心却变得热乎乎的…
热气球继续上升,穿过了云层,看到头顶上的那颗太阳,以及湛蓝的天空,霍去病极度的失望。
“原来云层上面什么都没有…”
原以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的时候正是天上神灵鏖战的时刻,原以为天空白云朵朵,风和日丽的时候,正是美丽的仙女舞蹈,神灵饮宴的时候。
结果,云朵就他娘的是一片水汽,云层上面冰寒彻骨。
热气球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停止了飞行,霍去病朝辘轳上看过去,发现辘轳已经停止转动了,那根用桑蚕丝编织成的坚固绳子已经放到了极致。
关小了火焰,热气球开始慢慢的下降。
“呀,冠军侯升天了。”
有幸看到这一幕的蓝田张大了嘴巴,虽然她依旧被吊在树上,却并不痛苦,相比张安世跟金日磾霍一,霍三他们,年龄相对小的蓝田跟云哲被霍去病捆的跟两只蚕一样,虽然吊在树上,却并不痛苦。
“绳子绷紧了,霍伯伯该掉下来了。”
曹信的话刚刚出口,就觉得不妥,旁边的霍一,霍三对他怒目而视,霍三甚至探出脚来踢他。
金日磾跟张安世两个人是真的被吊着,而且是绑着双手吊着,想要减轻痛苦只能用脚尖撑地。
很明显,他比张安世狼狈的多,因为,张安世的一只脚套在他的腰带上,还能借到更多的力,只是这样做了之后,金日磾就越发的痛苦了。
“狗日的,拿走你的臭脚。”
张安世气喘吁吁地道:“休想,我本来是看大将军御风飞行的,是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的。”
金日磾瞅瞅被吊在高处的蓝田委屈的道:“公主的命令我还是要遵从的。”
“你他娘的是长门宫宫奴,耶耶又不是,明明没我的事情,你为何要诬陷我?”
“我也不是宫奴,我是昌邑王从!”
就在一群人吵闹不休的时候,刘彻跟阿娇打着黄罗伞盖走了过来。
刘彻先是瞅瞅那根绷的紧紧的由四个家将看守的蚕丝绳子,顺着绳子一直看到天上,发现这条被染成黑色的绳子居然钻进了云层,就对阿娇道:“他真的上天了。”
阿娇笑道:“等冠军侯下来之后呢,我们问问他都看到了什么!”
刘彻笑道:“我保证,云层上没有什么神仙!”
“哦?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刘彻正色道:“就不该有神仙!”
“陛下很失望吗?”
刘彻摇头道:“如果说能遇见神仙,也是朕遇到,不该是去病儿遇到。”
阿娇大笑道:“难道说神仙对您另眼相待?”
刘彻轻笑一声道:“朕富有四海,天地荣宠到了极致,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阿娇笑的更加大声了,指着天空道:“反正等去病儿下来了,您也休想再飞上去!”
刘彻点点头有些惋惜的道:“让朕抛开这大汉江山,去求仙道,这很难抉择。”
阿娇瞅着皇帝认真的道:“您是一个把大汉江山看的比命还要重的人,这两者很好抉择!”
刘彻叹口气,走到蓝田身边,伸出一只手托着闺女的肚子,好让她轻松一些。
“父皇,如果不是张安世太笨,孩儿差点就得手了!”
刘彻笑道:“以后还有机会!”
“不用了,云哲说他帮我做一个更大的。”
刘彻瞅瞅羞臊的满脸通红的云哲没好气的道:“要造就该早点造!”
云哲小声道:“找不到猛火油,不知道炉子构造。”
刘彻淡淡的道:“问你父亲要,就说是朕说的。”
“耶耶说了,不许我碰猛火油…”
“朕说可以,就可以,你若是不帮蓝田造这个大球,等你父亲回来,朕把他也吊起来。”
听皇帝这么说,云哲无奈的垂下了脑袋。
不论是刘彻,还是阿娇都没有把这些人从树上放下来。
很明显,霍去病对这些人用的是家法,既然是家法,不论蓝田的身份有多么的尊贵,皇帝,阿娇也不能越俎代庖。
这是对霍去病的尊重。
“去病儿下来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阿娇立刻告诉了刘彻。
刘彻抬头看了许久,感慨的道:“如果不是朕亲眼所见,实不能相信人真的可以飞到天外。”
“神仙呢,其实就是一个念想,您不必作真。”
刘彻见绑在闺女身上的绳子很是讲究,不但不会给闺女造成痛苦,还像一张网一样托着闺女,就松开了手,来到那根绳子跟前仔细的研究。
他探出手弹了一下绳子,指头粗的绳子居然发出“嘣”的一声响。
再看看两个用力摇动辘轳受精绳子的家将,对阿娇道:“京城里出现了一块金包玉。”
阿娇笑道:“很稀奇吗?”
刘彻笑道:“金子跟白玉都不稀奇,问题就在于这块美玉被金子包裹,且是天造地设的。”
阿娇撇撇嘴道:“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如果那块白玉里面还有一汪水,一棵活着的苗呢?”
“这不可能!”阿娇断然下了定语。
刘彻摇头道:“是真的,现如今就在朕的桌案上!”
“谁给你送来的?”
“皇后!”
“卫氏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有人给她献宝!然后,她就让据儿献给了朕,还说什么天下至宝有德者得之!”
阿娇皱眉道:“据儿自称有德者?”
刘彻淡淡的道:“他可没有这样说,只说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宝贝,就送到朕的跟前了。”
阿娇点点头道:“总算是干了一件明白事情!”
刘彻叹口气道:“可怜卫氏一片苦心啊…”
听刘彻这么说,阿娇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连忙问道:“不妥吗?”
“没有什么不妥,皇后安排事情还是很有章法的,虽然这块宝玉是她得到的,她让据儿献给朕,虽说有些小气,却也说的过去。问题就在于,据儿告诉朕那块玉石中的水是天赐神水,饮之可以延年益寿!”
阿娇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良久才牙痛一般的吸着冷气道:“他怎么敢…”
刘彻抬头瞅着缓缓下降的霍去病,摇摇头道:“据儿还没有戕害朕的意思。他只是太急功近利了。”
说完话,刘彻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这种事即便是阿娇也无话可说,天底下的事情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同样的一件事情,办好的是他,办不好的也是他。
霍去病乘坐的热气球缓缓地落在地上,他从箩筐里跳了出来,才要向皇帝行礼,皇帝就摆摆手道:“你去了天上,怎么把自己弄的湿淋淋的?难道说你进了天河?”
霍去病笑道:“启禀陛下,云彩不过是一团水汽,微臣在水汽中穿行,自然弄的湿淋淋的。”
“没看到神仙?”
霍去病皱眉道:“云彩之上依旧是蓝天,太阳,哪来的神仙!”
刘彻点点头,朝侍卫在他后边的隋越道:“你再上去看看!”
隋越二话不说,就重新跳进了箩筐,有冠军侯作模样,他并不害怕。
霍去病朝家将们吩咐一声,立刻就有人重新更换了炉子,还有人教隋越如何使用炉子。
皇帝跟阿娇来了,霍去病就很自然的免除了那些被他挂在树上的几个害人精。
蓝田刚刚得脱,立刻就朝箩筐跑去,攀着箩筐高大的边沿就要爬进去。
第一一零章 刘彻的要求很高
隋越不敢碰蓝田,因为蓝田告诉他,敢碰她,回头就让他去云氏养猪。
阿娇只要碰一下蓝田,蓝田就会大声嚎叫,刘彻在一边笑眯眯的,一个劲的夸奖自己闺女有他的风范。
蓝田当然是不能上天的。
当云哲把蓝田从热气球篮筐上撕下来之后,隋越这才能顺利的上天。
而刘彻却对云哲非常的不满,让钟离远,把云哲,蓝田丢进他的马车,准备看完隋越升天,就带他们两个回未央宫。
隋越升天的过程也不过一个时辰,等他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刘彻已经带着云哲,蓝田离开了。
他仅仅看着隋越飞上了天空,就不再等待结果了。
阿娇见皇帝走了,她就没兴趣留在霍去病这个满是兵器的破园子里,至于在天上飘的隋越,她更加的不在乎。
穿着夏天衣裳的隋越从天上下来之后,哆哆嗦嗦的从篮筐里爬出来,瞅着空荡荡的后花园,哀叹一声,就跳上一匹马,赶紧回宫去了。
云哲坐在未央宫光滑的地板上一动都不敢动,所有的宦官,宫娥全都在看他,蓝田到了未央宫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东看看西翻翻,不一会,就往云哲的怀里塞了不少东西。
云哲很想把东西都丢出去,却被蓝田死死的按住,不准他丢掉一件。
眼看着蓝田要把皇帝桌案上的青玉镇纸也要往云哲怀里塞,在一边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对蓝田道:“灯架上的宝石其实很不错。”
蓝田看看卫子夫道:“要钱财未免流于下成,我喜欢父皇桌案上的东西。”
蓝田的一句话,让卫子夫俏脸微红,见皇帝没有看她,就柔声对蓝田道:“就要用晚膳了,你喜欢吃什么?今天有上好的羊肉。”
蓝田奇怪的看着卫子夫道:“我今天应该吃素!”
“今天是初一啊!”
“为什么一定要在初一吃素呢?”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一年如此,一月亦当如此,初一,十五茹素是因为人的血脉运转有序,开始的时候血脉运转不畅,自然不能进荤腥,到了中间,又到了血脉运转最快速的时候,这时候也不能进荤腥,否则会让人生浊气。”
卫皇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问云哲:“你也如此?”
云哲摇头道:“这是蓝田的家训,我家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母亲只要求我不可饱食,不可饥寒。”
卫皇后无奈的摇摇头又对蓝田道:“你可以陪你父皇用膳。”
蓝田立刻走到刘彻身边,规规矩矩的行礼道:“父皇可否准允孩儿与父皇一起用膳?”
刘彻停下手中笔笑道:“准了,云哲赐食。”
蓝田笑的很开心,感谢过父亲之后,就问云哲:“看到你喜欢吃的就告诉我,我拿给你。”
卫子夫在边上轻叹一声道:“还是阿娇姐姐会教养孩子。”
刘彻抬头道:“据儿也是学过的,只是他不喜欢遵从。”
“好些规矩妾身都是现学现卖,哪里能约束得了据儿。”
“你让他小的时候没有吃过苦,长大了自然就无所顾忌,这是你的过失。”
卫子夫勉强笑道:“现在学也来得及,前几日献给陛下的那方金包玉就是这孩子改正的例子。”
当卫子夫满怀深意的看向那尊金包玉的时候,惊骇的发现,蓝田正垫着脚尖去够那尊美丽的金包玉。
“小心!”
帝后二人一起发现蓝田正在干的事情,齐齐的喊了出来。
蓝田的手一抖,金包玉从架子上翻下来,先是撞在蓝田的肩膀上,然后,蓝田就被云哲猛地拖开了,卫子夫惊骇欲绝的发现,那尊金包玉重重的砸在一块白玉板上…
蓝田被眼前的事情吓呆了,转过头就扑进云哲的怀里不敢再看。
刘彻扯开闺女的衣衫,见她的肩头仅仅是破了皮,就冲着发呆的卫子夫吼道:“传御医。”
卫子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命宫娥带御医过来。
等御医检查过蓝田的伤势之后,发现没有大碍,刘彻这才蹲在那尊金包玉跟前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上面的白玉已经摔裂了,里面的那棵碧绿的植物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暗黑色。
清澈的水,也没了清澈透明的模样,浑浊一片。
刘彻瞅着渗出来的水珠叹了口气。
卫皇后惊骇欲绝,结结巴巴的道:“妾身不知…”
刘彻抚慰卫皇后道:“我自然知道…不仅仅是你不知道,就连据儿也不知道,他只想顺应朕的求道之心,说一些吉祥话,加重他在朕心中的地位。”
卫皇后连连点头。
刘彻笑道:“这东西是天生地长的,我们就试验一下,看看有没有据儿说的那么神奇。”
卫皇后连忙道:“这水不洁。”
刘彻大笑道:“你以为朕会喝吗?钟离远,牵一只羊过来。”
钟离远牵来了一只羊,羊在舔舐了白玉板上的水珠之后,就毫发无伤的离开了,既没有马上暴毙,也没有变得精神百倍。
就像饮用了一点普通的水罢了。
刘彻惋惜的瞅着破碎的金包玉,叹口气道:“挺好一件瑰宝,这就没了,蓝田呢?”
等他回头再找蓝田的时候,发现她跟云哲已经跑出很远了。
刘彻指指他们的背影,对钟离远道:“送他们回长门宫。”
钟离远立刻就追了上去。
卫皇后幽幽的道:“即便这时候妾身非常生气,也不会把怒火发泄在这两个孩子身上。”
刘彻淡淡的道:“你不会,据儿就难说了,一件无心之失的事情,他会解读出别的意思出来。告诉据儿,忘了这件事。”
卫皇后蹲身施礼道:“臣妾遵命!”
刘彻又道:“蓝田打破了朕的心爱之物不能不罚,责付玩伴云哲,命他给朕重新拿来一件瑰宝,否则…哼哼哼!”
卫皇后阴沉着脸道:“这样的瑰宝他云氏可没有。”
刘彻笑道:“你也太小看云琅了。”
卫皇后诧异的道:“小看了?”
刘彻只是笑笑,终究没有告诉卫子夫云琅与始皇陵的关系。
大汉执掌天下不过百年,而前秦延续了足足数百年,更不要说前秦一统天下之后,六国珍宝全部为前秦所得。
云琅身为大秦国最后一任太宰,未必就拿不出一两件奇珍异宝。
两个惹了祸事的少年,坐上马车,马夫死命的赶路,天色刚刚擦黑,两人就回到了长门宫。
阿娇听了钟离远的禀报之后,先是勃然大怒,准备惩罚蓝田,等钟离远走了之后,阿娇就在蓝田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对刚刚学会说一两句简单话语的刘髆道:“以后要谢谢你姐姐,她从现在就开始帮你了。”
刘髆报以一声傻笑。
阿娇摇摇头道:“又是一个没见识的,两岁到三岁正是孩子学说话的时候,这个李氏怎么搞的,刘博都三岁了,还跟一个傻孩子一般。蓝田,云哲,两岁半的时候都能背诗了。”
回头看看正在分赃的蓝田跟云哲,阿娇叹口气,抱起刘髆眼对眼的教他说话。
顺便思考一下帮云哲赔给皇帝一件什么宝贝比较好。
从天上回来的霍去病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一个爱好了,那就是喝酒。
他喝酒的时候一般不允许别人在身边,即便是妻子也不成。
当然,曹襄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禁忌的。
“陛下今天居然能忍住不去天上看看,真是奇怪啊。”
曹襄喝了一杯酒,吐吐舌头,霍去病这家伙喝的都是云氏拿来的烈酒,狠辣。
“陛下不可能上去的。”
曹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随便说说,我们出的这道题本身就是一个选择题。陛下选择不上去,就说明陛下并没有求道的心思,他只希望获得长生。不过呢,就在今天,那块金包玉被蓝田无意中给毁掉了,琥珀里面的青草灰飞烟灭,里面的水,被一只羊吃过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又说明,陛下很想求长生,又对所有长生事物持怀疑的心思。总之,陛下就想要一场又安全,又能长生的宝物。”
第一一一章 天下
“以前呢,我们以为中原就是天下,现在,我们才知道中原不过是大地一隅。想要平天下,却只会给自己找麻烦,马蹄所到之处,虽然能震慑敌人于一时,终究不能守。就算能守,也会滋生出祸害来。所以,大汉现在的版图就是我们能力的极致。去病,你已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没必要整日里闷闷不乐。”
曹襄说了一大堆话,霍去病并不在意,他在磨刀石上喷一口酒继续磨自己的短刀。
“说话啊,我在等你回话呢。”
曹襄哪有霍去病这样的养气功夫,见他长久不说话,就显得很是急躁。
“我整日里忙碌得很,哪有功夫伤心!”
“我今日上了云彩之上,前日飞翔了六十二里路,大前天测试了风向,做记录,忙的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