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看看江充手里的旄节,忍不住发笑道:“我只知道匈奴人喜欢把牛尾巴毛编织起来充当权杖,却不知你们也开始用我汉家的旄节了。苏武,你去辨别一下真假,如果有错,就帮他们改过来,免得他们去了长安之后闹笑话。”
陪云琅见匈奴使节的汉家官员齐声大笑起来,苏武居然真的从后面走过来,仔细研究了江充手里的旄节,然后对云琅禀报道:“一般无二!”
江充听云琅话语里没有要将他立即斩杀的意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
原本气势汹汹的蒙查,在他受到云琅诘难的时候并没有站出来为他撑腰,反而低着头在那里沉思。
江充心中哀叹一声,对自己这一行人去长安要达到的目的基本上不抱希望了。
这仅仅是云琅给的一个下马威。
他不知道自己千里迢迢走到长安之后,还会遇见多少云琅这样的人。
匈奴人打仗除过大汉人,没有害怕过谁,这一次长途远征,一路上也是百战百胜,所向无敌。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为匈奴人找到了世上最好的牧羊地,最好的栖身之所。
江充相信,只要再给大匈奴两年时间,大匈奴将会在那里打下一片大大的国土…
只是,匈奴人不会治理国家!
如果还像以前一般游牧为生,匈奴人多少还能支应这个庞大的国家。
然而,新开辟出来的土地上,还有大量的农奴,大匈奴需要这些人给他们提供粮食,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
不能把所有的土地都拿来放牧牛羊。
这样一来治理国家就必须提上议事日程,江充亲眼见到匈奴人是如何治理地方的。
那场面根本就不是治理地方,而是在毁灭地方农奴,因为他们什么都会抢,从粮食到衣物乃至任何他们觉得有用的东西。
稍有反抗,就会死一群农奴!
按照他们强盗一般的本性,不出十年,那些农奴就会被他们给祸害光。
“你们此次进京,居然是向我皇求援的?”
云琅耐着性子看完了江充献上来的文书,仅仅看了两页,就皱起了眉头。
“大汉与匈奴乃是亲眷之国!”
云琅哑然失笑道:“刀子上的血还没有干呢。”
江充拱手道:“那已经是过去了,为此我王准备给我家小王子求娶一位汉家公主,真正的汉家公主!也好亲上加亲,永结盟邦!”
云琅合上文书阴冷的道:“你应该知道大汉公主出嫁番邦已经是我大汉国不能提起的伤痛!”
江充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家小王子乃是我王亲自教导,并无匈奴陋习。我们还带来了身毒画匠绘制的王子画像,君侯观后,定然不会认为那是一个匈奴人。”
听江充如此贬低匈奴人,云琅就看看如同雕塑一般沉默的蒙查,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刘陵的声望已经高到可以随意指责匈奴陋习的地步了。
匈奴使者最终的目的是进京,云琅这个地方官是没有权力阻挠匈奴人进京的。
清查一遍之后,也就用了印鉴,准许匈奴使者继续向长安进发。
晚宴之后,谢宁总算是找到了跟云琅独处的空间。
“我发现你在匈奴人群里待得好像很愉快?”
云琅不等谢宁见礼完毕就勃然大怒。
谢宁盘腿坐在地上幽幽的道:“君侯料事如神,该不会预料不到刘陵早就看穿我了吧?我这样一只丧家之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匈奴依旧在漠北与我大汉为敌,谢宁自然会找机会对匈奴行惊天一击。可是呢?匈奴人离开了漠北,他们不再跟大汉为敌,匈奴王刘陵对我也算是推心置腹,你让我如何决断?”
第九十二章 刘陵的大手笔
“我记得你是我大汉派出去的间谍!”
谢宁苦笑一声道:“谢宁自然记得,不光我自己知道,君侯知道,刘陵也清楚地知道。
您说,在这样的状况下,我能有什么作为。
此次,匈奴王刘陵向皇帝结亲,与以往任何一次和亲都完全不同,匈奴人的陋习也正在被刘陵纠正。
群居的匈奴人正在向一家一户转变,父死子娶母已经被严厉禁止了。至于兄死弟娶嫂的规矩已经被建立起来了。
卑职以为,陛下答应匈奴王子求婚的可能性很大。
而我,将自然而然的成为我大汉公主的属下。”
云琅嗤的笑了一声道:“这就是你敢去长安见陛下的依仗所在?”
谢宁低下头为难的道:“卑职家小还在长安。”
云琅狞笑道:“你就不怕我下手吗?”
谢宁抬起头迷惑的瞅着努力将面容扭曲的云琅道:“卑职从未想过君侯会这样做。”
云琅无力地摆摆手道:“滚出去,滚出去,一个个吃定了耶耶,我不管了,你的家眷是死是活我不管了。你也太小看陛下了,他最恨的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你要是这样做了,陛下一样不会把你的家人让你带走,可能会看管起来。”
谢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拿给云琅道:“这是刘陵写给陛下的亲笔信。”
云琅瞅瞅这封被火漆密封的严严实实的信封,丢给谢宁道:“看不了。”
谢宁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拿给云琅道:“这是那封信的誊抄本,刘陵知道君侯一定会对这封信的内容感兴趣,特意誊抄了一份,免得君侯背上私自拆封国书的罪名。”
“我怎么知道这封信是不是跟国书的内容一致?”
“这封信是卑职按照国书的内容誊抄的,刘陵写的错别字卑职都没有改动。”
云琅看了谢宁拿给他的信,仅仅看了一眼,就对内容没有了继续阅读的兴趣。
这封信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刘陵在回忆跟刘彻度过的甜蜜岁月。
云琅发誓,这是他在大汉国看到的内容最污秽的一段文字。从这一段文字中云琅了解到,刘彻原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性怪癖。
将那封信点燃销毁掉,云琅咳嗽一声道:“把这封信的内容忘了吧!”
谢宁点点头道:“我就知道陛下的身体不错,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琅叹息一声道:“当初派你去匈奴我确实没有预料到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现在的局面瞬息千变,让你陷入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是我欠考虑了。汉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汉人的身份,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回到大汉朝境遇不会太好,这是一定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且找好了退路,身为你昔日的兄弟,这是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从此后,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谢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云琅道:“我依旧是汉家臣子,君侯何必对我如此绝情?”
云琅笑道:“离开了汉家土地的人,我一般不愿意再联系,如果继续联系,将会陷你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地步。跟我有联系,你就做不了匈奴国的忠臣,不能对给你好处的国度尽忠,就是不义之徒。我的朋友中还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谢宁见云琅已经表现出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无奈的点点头,人总归是要有立场的,尤其是身为官员,更是如此,一个没有立场的官员,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会是人群中的异类。
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享受一个国家带给他的任何骄傲与荣耀。
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别人看来都是居心叵测的。
谢宁眼角有泪水流淌出来,缓缓地朝云琅拜了三拜,就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云琅道:“这是刘陵给您写的亲笔信,我没有看过。”
信封上没有火漆,没有封口,且鼓鼓囊囊的,还露出花花绿绿的一角。
云琅讨厌刘陵总是送肚兜给他,这个婆娘现在疯了,才跟刘彻说完他们极度不堪入目的往事,转手就把自己的肚兜装在信封里送给另外一个男人。
她到底要干什么?
这样做能满足他什么样阴暗的心思?
谢宁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的道:“来的时候,刘陵当着众人的面从袍子里扯下肚兜塞进信封。还告诉我们,如果您没有挑拨蒙查,那么,这东西就让我带回去还给她。如果您撩拨蒙查了,就让我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东西交给您,还说——您要是喜欢玩这些阴谋诡计,她都接着,看谁能把谁活活玩死!”
云琅呻吟了一下,愤怒的将刘陵的肚兜丢进火盆里,指着谢宁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层层叠叠的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很多新鲜的词汇谢宁闻所未闻。
半晌,云琅慢慢安静下来。
谢宁依旧一本正经的对云琅道:“刘陵给我准备了六件肚兜,每一件肚兜上都绣着她的名字,还告诉我,您若是阻挠匈奴与大汉和亲,就让我在长安大张旗鼓的将这些肚兜送到云氏庄园,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晓您与她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凄婉的故事…”
“卧槽…”云琅目瞪口呆。
“有《美人歌》作证,君侯恐怕很难把自己洗干净,更何况,刘陵在某些时候还是陛下的女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您极为不利…”
“她如今是匈奴女王,难道就不顾及…”
“君侯,刘陵的身份变了,她现在是王,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麾下有百万之众的将士听她号令。这个时候,男女之事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点缀,事情说出去了,别人也只会说君侯这样的豪杰也是刘陵的裙下之臣,更能彰显刘陵的本事。”
云琅沉默片刻,对谢宁道:“你就不能不做?”
谢宁摇头道:“我不做半点用处都没有,别看蒙查来了,江充来了,我来了,真正说话算数的却是刘陵的侍女如意。当初陛下与刘陵欢好的时候,就是如意伺候的…她才是刘陵最信任的人。”
云琅用手指头轻轻叩着桌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刘陵如此做法,是否表示刘陵不容任何人破坏这次和亲是吗?”
“是的,此次汉匈和亲是刘陵最重要的计划,为此,她愿意帮助大汉国清除大汉与匈奴之间所有的小国,完成与大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此次我们带来的礼物粗粗计算就不下三千万钱。
还有西域各国的十二位公主,各个都是人间绝色。一百二十匹安息马,不亚于汗血宝马,一百二十个阉割过的少年优伶,他们的歌声如同黄鹂一般动听,一百二十个身毒国处女舞姬。
十二头狮子,十二头黑犀牛,十二头纯白色的大象,一尊纯金铸造的释迦牟尼坐像。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给使者团开路的人,刘陵的侍女如意带着两千名匈奴武士押运的贡品队伍,才是真正的使者团。
这一次,刘陵是以皇族亲眷的名义给她的兄长送上的礼物,虽然没有明说匈奴是大汉国的额属国,已经用另外一种方式认定大汉皇帝是她的族长。
如此一来,对大汉来说,这是匈奴人彻底认输的表现,卑职以为,陛下以及满朝文武恐怕很难拒绝。”
云琅双手托腮感慨的道:“没想到刘陵居然会达到这样的高度,该舍得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谢宁喟叹一声道:“君侯没有见到现在的刘陵,很难让人把她跟以前那个受尽人间苦楚的大汉翁主联系在一起。她不仅仅对匈奴人表现出来了广阔的胸怀,重用匈奴底层武士,提拔匈奴人中的才干之士,即便是大月氏,身毒,塞人中有智者,她也降尊纡贵的亲自去寻找,邀请他们出山,为大匈奴效力。君侯,别看匈奴人的名声在身毒国非常的不好,那里的人却个个盛赞匈奴王的仁慈。人人相信在匈奴王的率领下,他们迟早会变得富庶起来。”
第九十三章 大门开了
云琅把自己关在一座黑屋子里谁都不见。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刘陵的肚兜堵住了。
当初以为刘陵会带着匈奴人一路向西,去遥远的大秦国完成“上帝之鞭”的伟大使命。
没想到刘陵的最终目标却是身毒国。
亚洲的将来容不下两个巨大的国家,这是云琅一贯的认知,现在,麻烦来了,刘陵这家伙突然爆发了,正在向千古女帝的方向发展。
在大汉国,云琅还要接受刘彻的重重压迫,各种新的社会改革进行的如同龟爬。
而刘陵这帮人就没有任何顾忌了,反正匈奴人那一套刘陵根本就深恶痛绝,早就想要丢掉了。
只要是云氏有的,刘陵全部都能照搬…
躲在黑暗中,云琅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一想起刘陵在云氏庄子的时候积极参与云氏劳动,管理,他就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
刘陵的肚兜算什么…
云琅经历过更恶心的事情…
政治家如果要脸皮,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反正他在长安的名声就不太好,一个卓姬早就把他假道学的面皮撕扯的半点不剩。
他在意的是云氏庄园的模式。
当初在建立云氏庄园的时候,云琅就在刻意的将它社会化,只要把云氏的管家换成宰相,把云氏的管事换成群臣,再把云氏的各个工坊,农田换成天下疆域,一个新兴的国家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刘陵可是把云琅真正当师傅请教的,就剩下上床伺候了。
那个时候,云琅一肚子的辛酸,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云氏庄园皇帝完全无视。
在刘陵殷勤的伺候下,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刘陵…
这是好为人师的错!
看看刘陵的国书就知道,她把儿子的姓名改做刘芳就足矣说明问题了。
这个名字一方面与流放同音,又有流芳百世的意思在里面,足以说明刘陵对自己的儿子抱有何等的期望。
“这可怎么办啊?”
云琅用力的揉搓面颊,恨不得把自己的脸皮磨破。
十二个西域公主各个长得千娇百媚,一百二十个舞姬各个堪称人间瑰宝,一百二十个阉割后的优伶各个油光水滑,一百二十匹阿拉伯马…
不论刘彻喜欢什么,刘陵这都满足了他…说到底,刘陵对刘彻的秉性太熟悉了。
不用猜想,云琅就知道刘彻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匈奴前来进贡了…
匈奴人投降了…
以前只有大汉国给匈奴进贡的份…
以前只有大汉国给匈奴送美女…
现在!
匈奴人送来了国书,送来了钱财,送来了美人,宝马,优伶,大象,狮子,犀牛,金佛,算算总价值,早就超越了刘彻登基以来送到匈奴的东西。
赚了啊!
赚大发了啊!
老子不过是风光大嫁一个公主而已,算得了什么事?
而且是嫁给不再换老婆,而且还有一半汉家血统的匈奴王子,那个匈奴王子还被一个汉人从小教导…嫁给匈奴王子成为将来的王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反正闺女大了总要出嫁的…等闺女再生了孩子继续当匈奴人的王,匈奴血脉就会一点点的被刘氏血脉稀释掉,再过两代,匈奴王身上流淌的就是刘氏的血!
不管是作为刘氏的族长,还是大汉国的皇帝,这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我要回京!”
云琅哀嚎了一声之后,就一脚踹在门上,可惜,门是关着的,从外边可以踹开,从里面…
然后,他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崩溃,可以畏缩,可以哭嚎流泪,出了大门之后,云琅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高官。
“马不错,我想弄一些过来送去山丹马场,匈奴人不同意。”
霍光眯缝着眼睛正在想办法弄匈奴人的战马。
“夫君,那些西域女子真的好漂亮,我摸了几个,软软的还很香。”
苏稚只要跟云琅在一起基本上没有什么智商。
“夫君,如果可能,您应该把那尊金佛留下来,浇筑大金佛不留任何瑕疵的工艺我们家直到现在都没有掌握。”
红袖虽然肚子已经出来了,还是不忘记给云氏捞好处。
“君侯,帮我弄两个优伶,听了他们的歌声,提神醒脑,让人乐淘淘不知东西。”
司马迁最近对阉人的兴趣很大,云琅觉得这非常的危险。
“耶耶,我想要两头狮子,狮子看起来比大王还雄壮一些…”
云琅瞅瞅靠在他腿边献媚的老虎大王,长叹一声道:“这里的东西我们一点都不能取!”
霍光皱眉道:“按理说,西域番邦朝觐陛下,首先就要打点好我们才对。刘陵雄才大略,不是不知道规矩的人。”
霍光一听这些东西只能看不能碰,有些失望。
“这些东西是匈奴王为自己的儿子刘芳准备的求亲礼,每一样都是有数的,拿不得。”
“既然如此,弟子这就把这群人驱赶出姑臧城,让他们在城外扎帐篷!他们的安危我们不管,要是遇到了盗贼,马匪与我们无关!”
如此庞大的一笔钱财过手不能扒皮的痛苦让霍光已经失去了理智。
“耶耶,我要狮子!”
云琅拍着老虎大王的脑袋对云音道:“我们家有更好的。要什么狮子啊,这才是兽中之王!”
云音看看冲着她傻笑的老虎大王,满脸的嫌弃…
“耶耶。我要狮子!”
面对如山的财富跟珍奇异宝,疯狂的不仅仅是刘彻。
云琅想要回京,终究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身为一方牧守,云琅没有随意回京的权力。
春天,是老虎发情的季节,武威之地没有老虎…所以,云琅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老虎大王从母狮子那里拖回来。
即便这样,已经晚了,老虎大王把该办的事情全部办完了。
面对刘陵侍女如意,云琅就算是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当如意穿着云氏仆妇衣衫出现在云琅面前的时候,第一个哭出来的居然是苏稚。
离家两年,她非常的怀念云氏庄园。
她喜欢云氏的百果园,喜欢云氏精美的食物,喜欢云氏的温泉水,不喜欢继续在凉州吃沙子。
“每当陛下怀念中原的时候,奴婢们就会穿上这样的衣裳,来怀念我们一生中最愉快的日子。”
云琅转过身,艰难的挥挥手,就放如意她们了姑臧城。
把使者留在姑臧城十天,是云琅权力的极致。
使者已经去了长安,该通知曹襄的事情已经全部通知了,该告诉阿娇的事情已经全部说了,至于长平那里,云琅仅仅轻描淡写的诉说了同意和亲后会有什么后果。
云琅相信,从长安出发迎接匈奴使者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如意这群人离开姑臧城之后,将会在各路官员的护送下平安抵达长安。
天气慢慢的变热了,云音已经换上了春衫,小小的女子换上葱绿色的春衫之后,怎么看都好看。
她依旧在为自己没有弄到狮子感到遗憾。
霍光发誓赌咒一定给她弄一群狮子回来,这才让小小的少女脸上有了笑容。
云琅见云音一脚踢开了老虎大王,就皱眉道:“怎么这么没有心?大王陪伴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因为一头狮子就嫌弃他。”
云音连忙摆手道:“他身上有味道!”
云琅走到跟前低头嗅嗅,遗憾的抚摸着老虎的脑袋道:“你也喜欢狮子?”
老虎大王意犹未尽的瞅着狮子离开的方向,慢慢的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大窝,趴在上面,继续用力的舔舐爪子。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个都开始喜新厌旧了…”
云琅长叹一声,外面来的新东西总能让大汉人兴奋好久,他们总喜欢给自己枯燥的生活里添加一抹从未有过的亮色。
大汉国如今终于敞开了胸怀,开始接纳外面的世界了。
云琅有些庆幸,这样的变化是大汉国强盛的象征,只有那些最强大的王朝,才有打开大门迎接世界的勇气。
第九十四章 大牲口的来源
大门打开了,外面的人群就呼啦一下全部涌进来了…
匈奴的使节团刚刚离开姑臧城,云琅就接到了玉门关,阳关急报。
在这两座城池外边,有一万三千人等待入关。
接替霍去病成为护羌校尉的聂壹认为,这件事必须尽快决断,等待在玉门关外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云琅在后世的时候听说过,很多在本国活不下去的人就想跑到别的富裕的国家求一口饭吃。
富裕的国家自然是不愿意要这些人,于是就拒绝他们入关,最终的结果就是逼迫的这些没有退路的人铤而走险,最终用生命踏出一条大路。
大汉国的边境防卫根本就没法子跟后世的那些国家相比。
茫茫的戈壁上,虽然有玉门关跟阳关两座关隘作为天堑一般的存在。
但是,那两座关隘是用来防备外族入侵的,不是用来防备外人小规模偷偷入境的。
聂壹手中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就算是把这些人全部撒出去,也没有办法堵住所有漏洞…
皇帝想要万国来朝,却不愿意接纳外国来的穷鬼,这是一定的。
其实,云琅也是这么想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批的西域财主进关的时候,云琅是欢迎的,皇帝也是欢迎的。
在云琅看来,这些富人带着财富进入大汉,这对大汉国的经济非常的有帮助。
在皇帝看来,只要富人们带着他们的财富进了大汉…这些财富都是他的!
因此,财主们进入大汉,享受到了大汉国最有礼貌的接待,当然,付出的费用也是不菲的。
穷鬼们进入大汉国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好处就非常有限,如果全部去卖苦力了,会严重拉低大汉国奴隶的价格,以太子刘据为首的奴隶主们,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要知道,在西域人进入大汉之前,大汉国的奴隶们都是捕奴团的杀才们从外边抢来的。
大汉国的国策定制的非常自私。
随意损害一个汉人的利益,会有麻烦,如果遇到一个耿直的官员伤害汉人利益的人甚至会有天大的麻烦。
至今为止,大汉国已经全面禁止了汉人奴隶,汉人只可雇佣,不可奴役。
命令勋贵们给部曲发钱,也是刘彻对付勋贵们的一种手段。
至于异族人…
大汉国至今还没有出台任何一部保护他们权益的律法。
云琅知道,这些人进入大汉之后命运一定会很悲惨。
那些想要进入大汉国的西域人却不明白。
他们以为一旦进入大汉国,他们就能过上商队口中的美好的生活。
以为自己只要到了大汉国,就能跟大汉国民一样,受到官府的保护,受到优待。
以为自己进入了大汉国,只要肯吃苦,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就能衣食无缺。
这样的梦很多汉人都不敢想,这些西域人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不可自拔。
云琅不喜欢生活在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在他的记忆中,所有的多民族国家内部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大汉国有一部分异族人是一件好事,这对开拓大汉国民的眼界有很好的作用。
一旦多了,麻烦也就会到来。
一万三千多人拥堵在玉门关外,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玉门关外就是寸草不生的戈壁,那里并不适合人类生存。
“准许妇人,儿童进入玉门关求活。”
云琅轻飘飘的下达了政令。
书写公文的苏武在写完云琅的政令之后,犹豫再三,还是谏言道:“君侯,能走到玉门关的西域人,大多数都是壮年男子。”
云琅看了苏武一眼道:“执行吧。”
苏武叹口气,在政令上用了凉州牧大印之后,就安排信使快速去了玉门关。
等苏武离开,霍光道:“这些西域人可以利用一下。”
云琅瞪了霍光一眼道:“我们只用汉人!西北理工的基础是汉人!这一点不容更改,即便这些西域人很好用,也不用!”
霍光在师傅的注视下郑重的承诺了之后,云琅才把目光从霍光的身上移开。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匈奴逃走了,这对大汉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胜利。
从此,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强大的异族人。
剩下的部族都不值一谈,我们要做的是融合他们,驯化他们,最终让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族群,那就是——汉!
我们想要消化这些胜利果实,没有百年的光阴是完成不了的。
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提高汉人本身的能力,让汉人成为人群中的佼佼者,然后再谈融合这个问题。
就目前而言,汉人依旧占据着高峰,这对我们是有利的,我希望西北理工存在的目的不是争权夺利,而是作为一种学问的高峰让人顶礼膜拜。
让我们的高度达到别人不敢质疑我们学说的地步。
这就是你将来要去做的事情。”
霍光笑道:“弟子知晓,可是,皇帝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毕竟,学问之王也是王,皇帝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度里有第二个与他有同样权力的人。”
云琅轻笑一声,微微摇头道:“慢慢来,不要着急,千万不敢操之过急。”
霍光点点头,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处理公文。
过了半晌,霍光又停下手中毛笔,看着沉默的师傅道:“事情总要解决。让那些人白白的死在玉门关外不太好吧?”
云琅淡然的道:“现在全面开放,那些西域人就没有了感恩之心。
他们必须明白,是大汉国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一旦进入了大汉疆域,他们必须效忠大汉国,忘记自己以前的国家,族群。
人不到绝望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感恩之心。
放他们进来,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然而,我凉州存在的本来作用就在于隔绝东西,检校边寨,好的进来,坏的挡在外边。
所以说凉州一地对我大汉国至关重要,甚至不可替代,是大汉国真正的国门所在,不可轻忽!”
“为什么不能是西域呢?我们可以把国门向前推进一下?”
霍光显然不同意师傅这种内敛的作法。
“因为人口,汉人恋家,只要能活就不愿意远行,想要把西域完全变成汉人占据绝大多数的状态,非常的难,甚至不可行。”
霍光摇头道:“弟子以为,只要有发财的机会,我们汉人会像骆驼一样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
云琅笑了,站起身擦擦手上的墨迹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可以试试!”
地里的麦苗已经破土而出了,麦子长得很好,出芽整齐,所以,一望无垠的麦田也就显得生机勃勃。
一场小雨如期而至,第一名詹走在麦田里,没有披蓑衣,这是田氏来到凉州之后种植的第一茬麦子。
“这里的土地肥沃,不像在山东时候,地里全是盐碱,很难见到麦苗这样齐刷刷的长出来。”
田氏种田好手第五名七捏碎了一块黄土颇有些兴奋。
第一名詹笑道:“山东的土地我们已经耕种了上千年,地力早就贫乏了。这里的土地不同,我们才是第一茬耕作者,只要风调雨顺,好年景可期。”
“可惜了马房的那些好地,他们根本就是在糟蹋土地,詹管事不妨问问马房的人,能不能把跟我们相邻的那些土地租给我们,现在种一些豆子为时不晚。”
第一名詹嘿嘿笑道:“再等等,我听说马房现在对姜房极为不满,等他们斗争完毕之后,再去谈这件事,我想,再争斗几次,他们家的男丁就会更少。到时候我们可以租用他们更多的土地。”
第五名七摇头道:“地太多了,我们也耕作不过来。”
第一名詹拍拍老伙计的肩膀得意的道:“我会找一些大牲口来帮我们种地的。”
第五名七惊讶的道:“我们不缺大牲口,就是缺人。”
第一名詹仰天大笑,也不回答本家人的话,就扬长而去了。
第九十五章 田氏西迁
与战火连天的羌人部落相比,汉人聚居区就平和的让人羡慕。
春播过后,汉人们就逐渐清闲下来了。
没有踏青活动,仅仅在遥远的凉州拜谒了祖宗之后,就再一次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去了。
冬日里收购了天量的羊皮,牛皮,都必须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
否则,这些好东西就会烂掉。
论到皮匠好手,自然是羌人为先。
这个活计汉人还干不好。
第一名詹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忌讳,他很喜欢雇佣那些羌人,只要不当强盗了,一个个憨憨的,很好用。
重要的是,他们干活只要粮食,不要钱,不管什么粮食他们都需要。
看着羌人老老实干活的样子,第一名詹就非常感慨。
云琅这样的人才能让一个地方的人一边打仗一边安定的种地做生意。
他很希望羌人的战争永远都不要结束,最好同归于尽。
当然,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表面上,他对这些羌人皮匠非常的友善。
皮匠们就像是在变戏法一样。
污秽难闻得皮张经过他们的手之后,一张张洁白的裘皮就出现在第一名詹的面前。
他拿起一张旱獭皮,轻轻地吹一下,一个漂亮的小漩涡就出现了。
这是上好的裘皮,可以制作出最好的裘衣。
一张旱獭皮从收到制作完毕需要花费三尺麻布,半斤粮食,三十张旱獭皮就能制作出一张精美的裘衣,而一袭裘衣的价格…第一名詹想想就会被幸福的暖流包围住。
如果不是凉州牧下死命令不许过于苛刻,一张旱獭皮对羌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根本就用不到三尺麻布!
在汉人聚居区的边缘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茅屋。
夏侯静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接受孩子行礼。
夏侯静的还礼同样一板一眼,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等孩子们全部都走进了茅屋,夏侯静就笑呵呵的走了进去,不大功夫,里面就传来了琅琅的读书声。
这里看不到羌人装束的孩子,只有一个个在脑袋中间留了一撮毛的汉家童子。
只有这里的汉人们才知晓,这里面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羌人!
其实也谈不到羌人两个字,他们都是父母双亡,或者是被父母卖给夏侯静的孩子。
不论是父母,还是羌族对他们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他们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吃尽了苦楚,以前,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现在,他们都是汉家的乖孩子。
去年孵出来的小鸡到现在已经长大了,在一只毛色斑斓的公鸡带领下正在浅草里寻找虫子跟草籽。
第一名詹缓步来到学堂前面,抬手丢出一颗石子打跑了准备鸣叫的公鸡。
透过草堂的窗户,他看到里面坐满了孩子,耳听着读书声,再看看远处一望无垠的土地,觉得田氏来凉州算不上发配,甚至可以说是一次开拓。
身为田氏分支的掌舵人,他比那些普通族人更加清楚大汉国如今是多么的威风。
只要皇帝没有放弃这片土地,田氏迟早会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最终形成新一代的田氏。
第一名这个姓氏,田詹一点都不喜欢,不过,他没有想过改变,再过一些年,改动不迟,田氏终究还是田氏,不是什么第一名第二名!
田氏在山东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多田产都被皇帝给收缴了,那时候觉得这是天塌了。
现在再回头看,用山东的贫瘠土地换取这里的肥沃土地,田氏并不吃亏。
这里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距离祖祠远了一些。
如果,田氏的人再多一些就好了…
田詹极目四望,这里的平原平坦的让人难以置信,如果能按照云氏的方法将水从石羊河里提出来,不消说,这一大片土地都会变成肥沃的水浇田。
刚刚兴起的想法,经过水车浇灌之后,立刻就结出了果实。
田詹决定派两个族中老人亲自回山东一趟,把这里的情况跟族里的人商谈一下。
在山东,田氏的名声已经臭了,皇帝看他们不顺眼,地方官员看他们同样不顺眼。
这样的状况下,日子过得艰难。
如果能够来到凉州抱团立足,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目前,要做的就是占据开垦出更多的土地!”
田詹坐在学堂台阶上的时候,不由得自言自语了一句。
“有见识!”
授课结束的夏侯静,毫不嫌弃的坐在台阶上。
“只是,离开祖地…”
“哼,当初陈完的祖籍也不是山东。”
田詹没法子跟夏侯静这样的大儒说自家的往事,不管他如何狡辩,如何为祖宗脸上抹粉,对那一段历史,他也没有夏侯静清楚。
更没有夏侯静权威。
“你祖宗田氏代齐干的非常漂亮,能用李代桃僵之策平和的将国祚从姜氏手里接过来,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过,这种事只能干一次,一个族群,这样的事情干了一次,别人就会永远警惕。我们的陛下就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你田氏终我大汉一朝想要翻身太难了。甚至完全不可能。你想在凉州安置族人这个想法很好,只有远离皇帝的视线,你们才有养精蓄锐从头再来的可能。”
田詹笑着拱手道:“先生说的极是!”
夏侯静瞅着田詹道:“这就结束了?”
“老夫帮你田氏出谋划策,你就嘴上说一声感谢就结束了?”
田詹想不起来这个老头给自己出了什么主意,迷惑了片刻,瞅瞅满满一屋子的孩童,就叹口气道:“五十担粮食。”
夏侯静满意的拍拍田詹的肩膀道:“等一阵子就送来吧,这些孩子看着年纪小,一个个胃口却不小。再这么吃下去,老夫都要养不起了。”
“您就打算一个人撑着?”
夏侯静笑道:“还有一些老友闲来无事,也会来凉州开课授徒。”
田詹的眼睛一亮,连忙道:“先生,您若是能允许我田氏子弟进学堂,我就算是自己不吃饭,也一定支应好学堂的用度。”
夏侯静嗤的笑了一声,用鄙视的眼神瞅着田詹。
田詹话刚刚出口,就羞臊的难以自持。
连忙拱手道:“让先生笑话了。”
夏侯静瞅着远方叹口气道:“没什么好笑话的,老夫沦落至此,也没有想到啊。好在这沃土三千,又给了老夫无穷的力气,只要老夫脚踩大地,就能一次次的站起来。田氏!你们真的想要供养老夫吗?”
田詹听夏侯静突然这样说,猛地站起身道:“只要先生不嫌弃,田氏愿意竭尽全力供养先生,供养学堂,绝不敢有任何怠慢。”
夏侯静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张口道:“那就把你田氏彻底的从山东招来此地之后,让你田氏族长来跟老夫谈。”
田詹兴奋至极,见夏侯静走进了学堂,就欢快的在原地跳了两下。
然后就身轻如燕的向庄子里狂奔。
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的告知族长,邀请族长用最快的速度来凉州。
田氏辉煌过,知道学问的重要性,在山东,已经没有哪一家的大儒愿意招收田氏子弟。
如今,终于有一位名动天下的大儒愿意接纳田氏,这让田詹如何不感到惊喜?
且不说凉州的万亩良田,凉州的皮货生意,仅仅是田氏子弟有机会在大儒坐下受教,就足以打动族长将田氏全部从山东迁徙过来!
夏侯静站在学堂里目送田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羌人孩子虽然生性质朴,却不适合做学问,夏侯静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或许老天给了他们强健的身体,却同时收走了他们的那颗七窍玲珑心。
想到这里夏侯静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时间允许,他会教出一些彪悍的羌人弟子。
只可惜,没时间了,只能借助田氏之力,从中选拔出几个狡猾的学生,好应对不久之后的百家争鸣!
这是百家最后的哀鸣,最后的搏杀,最后的希望!
第九十六章 刘据的坚持
匈奴使者到了长安,长安令遵照皇帝旨意,开放长安城三天,几乎所有的勋贵们都去了长安城,目睹匈奴人第一次朝贡大汉。
这样的大礼仪下,皇帝,皇后,太子都应该出席,同时还要昭告祖庙,大赦天下。
然而,刘据并没有出现在庆典上,哪怕是匈奴左贤王蒙查向皇帝敬献国书的时候,刘据也没有出现。
云氏在上林苑有一座幽静的小宅子,就在无忧谷里,这里是云氏每年四月观赏油菜花的别业。
由于云琅不在,宋乔也就没了看油菜花的心思,油菜花没有开放的时候卫青想要借用,就交付给了卫青。
卫青的从人简单,只有两个家将一个老仆,又从云氏借了一个厨娘,就关上了大门,宣布对外闭关。
“天下是打下来的,其实呢,更是守出来的,而守天下则重在一个‘打’字上。因此,身为君王,不可不知兵事!”
卫青背着手再在远山堂上,面前就是一片金黄的油菜花,虽然没有盯着看背后的刘据,依旧给力刘据巨大的压力。
刘据最怕见到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的父亲,另一个就是他的这位嫡亲舅舅。
舅舅说他如今赋闲在家,正好给他教授一下军略。
这件事刘彻刚刚听到就满口答应,至于他的母亲卫氏,则欢喜的流泪不止,那里容得刘据说半个不字!
“舅舅,我现在就算是想打,也找不到打仗的对手,我父皇已经夷平四海了。”
卫青莞尔一笑,转过身对刘据道:“你理解错这个打字了,打并非只有军事手段。
很多时候,军事手段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
可是呢,这个选择却要对敌人形成真正的威胁。
长弓大箭引而不发为上,一旦发作,那就要贯彻到底,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切记不可半途而废。
要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大多艰难,一次成功者少,一次不成,那就两次,如果半途而废,对军队,对君王的威信都是极大的损失,这方面的威信得来不易,万万不可损伤。”
“舅舅,今日是匈奴使节团来长安的第三天,听说刘陵姑姑要给祖庙献祭…”
听刘据答非所问,卫青叹口气道:“此时此刻,不论外边如何热闹都与你无关。这些荣耀都属于你父皇!”
刘据笑着摊摊手道:“我是太子。大礼仪不能缺。”
卫青没有回答,离开了远山堂。
刘据哀叹一声,就倒在地板上。
眼前的油菜花开的再美丽,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
今天是大汉国的大日子,满朝文武都去给他的父皇祝贺,唯独少了他这个太子。
当然,卫青也没有去…
刘据的贴身宦官端着一个木盘子从外面走进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羹放在刘据面前矮几上,低声道:“殿下,您该吃饭了。”
刘据道:“潘五,你说我要是偷偷溜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潘五低声道:“陛下会发怒,皇后会伤心,大将军会难过。”
刘据轻笑一声道:“你看看,我虽然是太子,至少还有三个人让我俯首帖耳。”
潘五笑道:“殿下想要宇内独尊,那就要等到登基之后才成,到了那个时候,就没人能左右殿下了。”
刘据笑着重重的抽了潘五一个耳光,潘五并没有闪避,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啪啪啪…”
刘据重重的抽了潘五七八个耳光之后,这才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白绢手帕,擦拭了双手之后对嘴角流血的潘五道:“让厨娘给我做碗米粥。”
潘五含糊不清的道:“云氏厨娘走了。”
“走了?”
“自从您把餐盘砸在她脸上之后,就离开了山庄。”
刘据笑了,拍打着地面道:“果然是云氏的人,真是一点委屈都不肯受。你猜,她回去之后会不会有惩罚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