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叹口气道:“是这个道理啊。”
“所以儒家讲究君子之光莹莹如玉?”
“是的,本身就是一个求活之道,不这样做,总是乱七八糟的放光,迟早会被皇帝这个射手一一清除掉。”
“所以,师傅让我兄长带着热气球去了长安,请平阳侯在长安弄出一些奇怪的动静,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您想给西北理工的学问大行其道做铺垫?”
“不是的,我想让陛下知道有些时候人制造出来的奇迹远比神灵制造的奇迹更加神奇。”
“师傅,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理睬皇帝的事情了么?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您怎么又改主意了?”
云琅笑道:“人如果把事情干到了极致,跟神的差别不大,这个道理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仅仅是皇帝。”
霍光皱眉道:“西域如今为我大汉所占,一些西域番僧也趁机进入了凉州,师傅觉得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云琅叹口气,历史进程加快的好处跟坏处同样明显。
好处就是西域乃至河中之地的人开始跟汉人有了交集,不论是物种,还是货物,亦或是人与人的交流都变得频繁了。
这对大汉国是有极大好处的,然而,拜火教,佛教,他们也随着西域商人一起进入了大汉国。
遥远的身毒,大秦等国如今都算不得平安,来过长安,或者富贵城的西域人,已经把关中当成了人间福地。
云琅不怕拜火教,佛教入侵,这些教派进入大汉国,最终都会被大汉本土宗教所侵蚀,最后跟起初的那些宗教发生很大的变化。
相比这些人,云琅更害怕那些带病进入大汉国的人,尤其是一些致命的细菌。
好在西域到凉州的路途遥远,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是无法长途跋涉来到长安的。
一些身体患病的人一一倒在了路上,以至于后来人不用路标,就能进入中国。
那些人与牲畜的骸骨就是他们最清晰的路标。
这些还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大秦,希腊人的生活方式入侵大汉国。
云琅很害怕,凯撒,那个著名的——“所有男人的女人,以及所有女人的男人”式样的人诞生在大汉国。
因为在大汉国,皇帝的地位要比罗马元老院长老更加尊贵,更加的没有约束。
“我让你找人翻译的《希腊神话》你翻译了吗?”
云琅推开霍光制造的一堆垃圾问道。
霍光皱眉道:“出来了,不过,弟子不准备刊印成书。”
云琅笑道:“为什么?”
霍光厌恶的道:“有悖人伦。”
云琅无声的笑了一下,对霍光道:“拿给董仲舒,夏侯静,这些人看,至于别人,就算了。”
霍光见两位师母都离开了,就凑近云琅低声道:“他们真的是那个样子的?一个天神跟种马一样逮着什么动物就匹配什么动物,他连漂亮的母牛都不肯放过。”
云琅点点头道:“大秦人现在的生活比之更加的无耻,以后会更加的无耻,最后会因为这种生活导致国家四分五裂。”
霍光道:“总有新的问题出现,我们到底要不要警告一下朝廷,让他们做好准备应对新问题的心态?”
云琅笑道:“我们多写书就是了,这是最好的办法,让我们的生活习惯渗透进那些拿手抓食物吃的人,就目前而言,先让这群人习惯用筷子吃饭再说。”
第八十七章 国事,房事
连通西域,大汉的国门也就被打开了。
门一旦被打开,好的坏的,都会涌进来,当然,涌进大汉朝最多的人却是那些不愿意活在战火中的人。
长安,对很多人来说,那里是梦想中的天国。
西域所有的国家被云琅勒索了一次之后,又被刘陵洗劫了一次,那些土王的统治轰然倒塌。
如今各种势力还在角逐王座,为了一个个王座,仅存的西域人陷入了最可怕的杀戮之中。
这样的世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美丽的女子跳上一个骆驼客的骆驼背,就毅然决然的跟随驼队一路南下。
她们可能是西域最有勇气的人,用自己向往美好生活的希望贡献了最多的西域路上的白骨路标。
前赴后继!
以至于连云琅都看不下去了,在西域颁布了法令森严的《同伴令》。
所有前往大汉国的人,有守望相助的责任,所有前往大汉国的人有保护同伴安全的责任…
这一道政令发布之后,起始地只能是阳关城外的哈密,这是大汉国政令可以抵达的最远方。
驼队在哈密确定人数之后,才能离开哈密向阳关,玉门关,敦煌进发,到了敦煌之后会有官府人员查看哈密官府签发的勘合,一旦人数不符合,就会面临重税。
这条政令在哈密到大汉国的路上很有用,只可惜,在哈密城外,被抛弃的人却骤然增加了很多,尤其以西域女子为多。
于是,哈密就成了驻防西域的军卒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安定一个地方,就像是准备把一块铁板弯成圆圈,在做这项工作之前,去掉各种乱七八糟的应力是首选的工作。
战乱就是一个去应力的过程,等大部分人开始厌倦战争,厌倦厮杀了,一个大治的时代就会来临。
凉州领地以内也是这样。
当平原羌人跟高山羌人开始争斗的时候,云琅派出了军队,将这两族人分割开来,避免他们相互残杀。
事实证明,这样做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在领军校尉李绅的视线内,没有任何纷争。
然而,在李绅看不到的地方,残酷的厮杀依旧在进行。
李绅看不见的地方,住在姑臧城里的云琅自然更加的看不见。
打仗是一种能把傻子变成聪明人的活动,当平原羌人开始家家拗哭,山地羌人开始出现大量的孤儿寡妇之后,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不论是哪一方都没有占到足够的便宜,而那些贩卖战争物资的汉人,则是这个冬天最大的收获者。
春草露出头的时候,平原羌人需要种地,高山羌人要开始给牛羊贴膘了,战争也就无疾而终。
李绅回来的时候,南雁北飞早就结束了,将士们也脱掉了厚重的裘衣,换上轻便的棉衣,三三两两的在初春的原野上踏春的时候,凉州的和平时代终于来临了。
“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争斗事件了。”
司马迁刚刚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拿起公文看了一眼就笑眯眯的对云琅道。
“以后会平静下来的。”
“可是,平原羌人跟山地羌人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可化解了,以后他们继续争斗怎么办?毕竟,现在是初春,对每一个人来说生计都是最重要的,这时候化干戈为玉帛没有可信度吧?”
云琅翻看着公文淡淡的道:“那就继续争斗呗,这样打下去,总有一帮人会被杀光的,如此一来,仇恨也就结束了。另一方人的实力也会被削减到极点,这样下去,汉人的实力就会大涨,会自然完成羌人入汉这个过程。这不就是我这个凉州牧孜孜以求的吗?”
司马迁深深的看了云琅一眼道:“牧守这是真的在把这里的人当做牛羊了。”
云琅停下手里的笔,瞅着窗外盛开的红杏微微叹一口气道:“曼倩兄已经离开我们一个月了,此时,他应该已经进入蜀中了吧?”
司马迁摇摇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像他一样离开凉州的。”
“对于今年的大比你怎么看?”
“已经出榜了,寒门子弟成了最大的赢家,儒家成了最大的赢家,世家子成了最大的可怜虫。梁凯这个名字我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另外他的卷子里有一句话叫做——人生百年,立于幼学!这句话我记得应该是出自你之口吧?”
云琅重新拿起笔,不想回答司马迁这个问题。
司马迁特意走到云琅身边,从他背后瞅着云琅批阅公文,没有走的意思。
“还有一个叫做彭琪的家伙,我看他的诗赋为何总能闻出一股子你云氏的臭味?”
云琅的加快了批阅公文的速度。
“梁赞本来就是你云氏家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成为谷梁一脉的大弟子?”
云琅很快就批阅完毕了公文,见手头再无公文,就叹息一声道:“当初让你在云氏教授幼学,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断。”
司马迁大笑道:“头榜三人,两人出自你云氏,三人的文章流传天下,两篇属于你云氏。世间才华你云氏独占七成,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只是,那个梁凯明明是你云氏的门徒,为何又是董仲舒大弟子吕步舒的得意弟子?那个彭琪,明明也是某家启蒙,在你云氏顽劣十余年,为何又成了法家门徒?你来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云琅恼怒的甩掉手里的毛笔,愤愤的道:“今天不杀人灭口是过不去了。”
司马迁笑道:“曼倩恐怕就是害怕你才离开的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把门徒分散天下。君侯,司马迁求您,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说的心思,如果有,也只有我的房事,你确定要听?”
司马迁笑道:“房事某家也有,昨夜才刚刚经历过,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请君侯雄才大略,布局天下的时候,也多想想黎民百姓的房事,如此方为真英雄。”
云琅摊摊手道:“我没有不让别人行房事,也没有破坏别人房事的想法。只想让所有人在吃饱穿暖之后再行房事。”
司马迁大笑着拜伏于地道:“如此,司马迁瑾为君侯贺,此生不做他想。”
云琅长出一口气道:“你可不敢走,如果你也离开了,云某此生也就太失败了。我讨厌皇帝的权势过大,我也讨厌过整天朝不保夕的日子在,更讨厌我明明在为天下人,为大汉国谋福利,偏偏把自己的日子过不好。所以啊,我要编织一张大网,看看能不能把皇权罩在网中,不要动不动就杀一堆人,更不要动不动就把人送到田横岛上演一幕幕人吃人的惨剧。”
司马迁正色道:“君王为天下大害!某家定当秉笔直书,约束皇帝让他知晓这天下还有大义,这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他一家之天下。”
云琅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司马迁腰间,摇着头道:“你还是不要这样做,免得影响房事。”
司马迁摇头道:“房事,国事,孰轻孰重,某家分的清楚!”
说完话,就挺胸抬头的离开了云琅的书房。
坐在帷幕跟前的霍光痛苦的敲着脑门道:“他掺和进来做什么?这是真正的画蛇添足!”
云琅淡淡的道:“看住他。”
霍光道:“我只求他别在他的史书里乱写。”
云琅不屑的道:“只要在史书中把真实的皇帝模样写上去,就足够皇帝杀他一百回了。”
霍光愤愤的丢下手里的活计,一边向外走,一边道道:“我还要帮这些人擦多久的屁股?”
第八十八章 陛下圣明
刘彻站着的时候,别人就要跪着。
梁凯,彭琪,申屠雪三人也未能例外。
从王温舒那里死里逃生的丞相赵周,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且心无旁骛。
梁凯三人就是他挑选出来的才子,这是他经过层层选拔之后,又把三人的文章昭告天下之后,这才领到皇帝面前。
他自认为这三人应该是此次大比之下最有才华的三个人。
所以,尽管皇帝已经狐疑的绕着这三个人转了两圈,他心中依旧不慌。
梁凯是一个脸上有点白麻子的年轻人,面貌说不上英俊,也说不上丑陋,是一个混入人群就找不见的那种人。
他的衣着,礼仪毫无瑕疵,一看就知道出自名门。
彭琪的相貌就很出众了,尤其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这让他本来显得有些俊秀的面容变得更加生动,即便在皇帝的注视下,也滴溜溜的转动着好奇的打量未央宫。
申屠雪是文皇帝时期宰相故安侯申屠嘉的后裔,虽然出身名门,他的衣着偏偏是三人中最寒酸的一位。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皇帝片刻,眼中的光芒是炽热的,他很希望皇帝能够重用他,好让他恢复祖先的荣光。
刘彻抬腿踹了彭琪一脚。
彭琪的身子赶紧跪的笔直,梁凯跟申屠雪跪拜的姿势极为标准,只有彭琪这家伙跪坐在自己的后脚跟上。
梁凯看了彭琪一眼,有些恼怒。
申屠雪则已经在怒视彭琪了。
而守在未央宫大殿中的隋越,已经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彭琪身上了,没人比他更加了解皇帝了,只有在皇帝心情极好的情况下,才会粗暴的对待自己的臣子。
在彭琪之前,有资格挨皇帝脚踹的人,只有曹襄跟霍去病,至于云琅,皇帝从未这样做过。
刘彻回到桌案后面,再一次翻看了三人的履历,至于摆在最上面的文章,他看都没看。
梁凯自幼孤苦,寡母一人劳作将梁凯抚养成人,而梁凯在与人为仆的时候通过偷窥富家子读书,开启了灵智。
而后,便四处寻找书读,为了有书可以读,他为富家子书童,为富人家的牧童,只要有书可以读,他甚至不要富家子给的工钱。
“尔曾经在云氏为奴?”刘彻放下卷宗问梁凯。
梁凯面无表情的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家母不愿学生为人奴婢,因此,从未在某家权贵中落籍。云氏不过是学生与人为仆的一家而已。”
刘彻点点头道:“因何为吕步舒看重?”
“吕师认为学生是一个可造之材。”
梁凯的文章很好,这一点刘彻是相信的,他也相信这个年轻人是有才华的。
不过,他并不喜欢这种一板一眼性子的人,不过,朝廷中也不能少了这样的人。
“入秘书监吧!”
刘彻朝赵周看了过去。
赵周施礼道:“梁凯入秘书监。”
刘彻又看着申屠雪道:“尔祖申屠嘉为人廉洁正直,以材官而至关内侯,荣宠不可谓不盛,为我大汉宰相四十年,更是而申屠氏一族的无上荣耀。然骄横跋扈,冒犯天子之威被除国,申屠雪,你心中可有怨愤之心?”
申屠雪叩拜道:“申屠雪如今心中如火烧,只想重振我申屠一族昔日的荣光,陛下能给微臣机会,就是无上荣宠,申屠雪心中只有无上感激之意,何来怀恨之心?”
刘彻听了哈哈大笑,指着申屠雪对赵周道:“你看看,这就是我大汉子民,只要有才,朕不吝破格擢升。申屠雪,你可愿意入太常为官?”
听到皇帝用商量的语气询问自己,申屠雪眼泪都流出来了,颤抖着身子匍匐在地上道:“微臣遵命。”
见申屠雪如此激动,刘彻叹息一声安慰了申屠雪之后,就把目光落在彭琪身上。
彭琪毫不畏惧的迎着皇帝的目光道:“微臣愿意去中尉府,为王温舒副贰!如果陛下肯让微臣去廷尉府,与赵禹结伴,微臣也是极为乐意的。”
“你就不畏惧赵禹,王温舒吗?”刘彻的声音也变得阴测测的。
彭琪笑道:“马上就要与王公,赵公成为同僚,何来畏惧一说?”
刘彻见彭琪就是一个滚刀肉,就瞅着赵周道:“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吗?”
赵周睁开眼睛拱手道:“微臣没有发现。”
“有一个叫做金日磾的人你认为如何?”
赵周拱手道:“他堪堪进入前十,与前三还有距离。”
刘彻想了想道:“将他放在前三,彭琪向后排。”
赵周听了这句话,心中丝毫没有泛起波澜,拱手道:“陛下说的是。”
刘彻瞅瞅彭琪,发现这家伙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改变,就单手托腮对彭琪道:“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彭琪拱手道:“只要陛下准许微臣进入中尉府或者廷尉府,将微臣科举的名次革除,微臣也不在意。”
刘彻皱眉道:“哦?说说你进中尉府,廷尉府的理由。”
彭琪笑道:“不论是赵公,还是王公,他们把活干的太粗,招来了很多诟病,如果微臣进了中尉府,廷尉府,保证把活干的非常漂亮,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刘彻长出了一口气对彭琪道:“你出自云氏对吧?”
彭琪毫无畏惧之色,点点头道:“微臣在云氏当了人家六年仆役,也在云氏完成了启蒙。后来发现,在云氏当不了官,所以就跑出来求官。陛下,微臣虽然是云氏门徒,做的却是我大汉的官员,从今往后,心中只有大汉天下,绝无半点私心。”
“为何一定要进入中尉府或者廷尉府?”
彭琪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郑重的朝皇帝施礼道:“微臣想要将我大汉律法中的漏洞补上。”
“你认为我大汉律法不周全?”
彭琪点头道:“国法杀人当有度!”
“一人犯法全家连坐,微臣以为此为弊病。”
“无知孺子,来人,将他轰出大殿。”
刘彻话音刚落,隋越就扑了上来,抓着彭琪的脖领子就丢了出去。
彭琪屁股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出老远,最终停在大殿门口,不等他起身,就被两个金甲武士抓着胳膊再次丢出了大门。
金日磾获得了皇帝的召见,进入未央宫的时候正好看见彭琪被人家丢出来。
彭琪他自然是认识的,见他如此狼狈,这时候却不是说话的地方,点点头就走进了大殿。
刘彻把彭琪丢出大殿之后,并没有生气,依旧和颜悦色的与梁凯,申屠雪说话。
能与新近官员如此长时间的说话,这还是隋越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以来仅见。
金日磾进来之后,皇帝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和蔼,远远地冲着跪地行礼的金日磾道:“走到近前,让朕好好看看。”
金日磾快走两步,重新跪倒在刘彻面前。
刘彻仔细打量了一下金日磾,对赵周道:“你可知道,六年之前,这还是一个粗通文墨的匈奴野人。”
赵周的脸皮抽搐一下拱手道:“如今,这个野人已经是我大汉难得一见的俊才。”
刘彻哈哈大笑道:“所以说嘛,这天下从来不缺少才干之士,只要朕想要人才,这天下就会有无数英才供朕使用。”
赵周拱手道:“启禀陛下,彭琪如何处理?”
刘彻笑道:“他既然喜欢进入中尉府,廷尉府,那就派他去中尉府当一个狱卒吧!”
赵周本来想一口应承下来,忽然想起自己是丞相,对皇帝有劝谏的职责,就再次拱手道:“如此,陛下羞辱的不是彭琪一人,而是此次参与大比的一万一千三百二十六名士子。请陛下三思!”
刘彻从善如流,点点头道:“赵卿言之有理,既然彭琪的名声已经扩散出去了,那么,就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只是,这个职位必须是与牢狱有关。”
赵周用干巴巴的声音道:“启禀陛下,大比前三名,授官八百石,彭琪被陛下移除前三,如今替代了金日磾的第十名,按例授官五百石。我大汉全国大狱两千一百余,京城大狱二十六座,狱监凡三千四百六十余人,五百石以上狱监只有四人。除廷尉诏狱之外,就数上林诏狱、若卢诏狱、司空诏狱。不知陛下要将彭琪安置在何处?”
刘彻听赵周说的仔细,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他想去廷尉府,那就去廷尉诏狱!”
“观政?”
“不用,云氏出来的人最重实践,就派他去廷尉诏狱,直接上任。”
“不知上任狱监如何处置?”
“杀了吧!”
金日磾见秘书监的官员已经开始写诏书了,心中不由得为彭琪暗自担忧。
皇帝见金日磾有些不安,就问道:“你认识此人?”
金日磾连忙道:“在云氏见过几次,也听他讲解过几次《大汉律》,颇有见地的一个人。”
刘彻笑道:“既然有才,朕将他用在实处岂不是正好?”
金日磾道:“陛下英明。”
刘彻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赵周道:“既然你们都说朕英明,那么,就告诉彭琪,朕无故杀了廷尉诏狱的狱监,他必须让朕杀人,杀的名正言顺,不负圣明之名!”
第八十九章 概率学
云琅不在,曹襄基本上就是四家的话事人。
霍去病回到长安之后,这一点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如今的上林苑百姓,面对每日都会升起来的热气球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最初百姓口中的神灵,慢慢变成大球这个称呼,中间仅仅用了六天时间。
当然,外地来的客商,以及刚刚进京的官员,依旧会大呼神迹,每当这些人面对天空中的那个彩球俯首膜拜的时候,身边总会传来长安百姓的讥笑声。
衡量一个人是不是见过世面,那个彩球已经成了衡量的标准。
曹襄来到霍去病家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儿子被吊在树上,心疼之余,很快就发现在他儿子身边,还齐齐的吊着四个小子。
一串人,就像树上长出来的五颗果子。
云哲的脸上挂满了泪珠,曹信耷拉着脑袋,霍三跟鱼一样不断地晃动身子,霍一的屁股上有血渍从裤子上沁出来,至于李禹,同样耷拉着脑袋,似乎已经睡着了。
霍去病躺在一张躺椅上晒太阳,身边的矮几上还有酒壶,以及云氏刚刚送来的甜瓜。
曹信见到父亲来了,不由自主的蜷缩身体,恨不得变成隐形人。
云哲见曹襄来了,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
至于霍三见到曹襄来了,就张嘴吼叫道:“伯伯救我!”
霍一见到曹襄,又听见弟弟杀猪一般大叫,羞臊的冲着霍三吼道:“闭嘴!”
这一声断喝吓得李禹从睡梦中醒来,见道曹襄,也学着云哲的样子哭泣了起来。
曹襄瞅瞅被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儿子,冷哼一声,就坐在霍去病对面的躺椅上,吃了一块甜瓜对睁开眼睛的霍去病道:“彭琪去了廷尉诏狱,梁凯去了秘书监。”
霍去病道:“赵禹已经老朽了,不能再当陛下的爪牙,王温舒迟早要成为廷尉,彭琪去了诏狱,是一个很自然的事情。”
“你不感到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是你们计算的结果吗?”
曹襄摇摇头道:“张安世他们计算过,彭琪有九成的可能会被陛下看穿,所以就干脆不掩饰了。
试探一下陛下对云氏门徒的看法,从结果来看,陛下对云氏并没有太大的戒心。
能去廷尉诏狱就任主官,说明陛下对云氏还是信任的。
倒是梁凯的任命让人心里打鼓。
我总觉得陛下怀疑的人并非彭琪,而是梁凯!
秘书监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夕与陛下相处的衙门,不像彭琪,说是被流放到了监狱,实际上,廷尉诏狱狱监这个官职历来都不会轻易授给旁人。
就他们三个人而言,彭琪才算是被真正重用了。
至于陛下要求从一个狱监身上找到该死的理由,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对彭琪这个新任狱监来说,反倒有好处。”
霍去病满不在乎的道:“你去警告一下梁凯不就好了吗?”
曹襄摇头道:“两年之内,我不会跟梁凯有主动交集,你也不成!”
霍去病笑道:“我现在谁都不见,整日在家里玩球,等春风结束之后,再无大风的时候,我就打算砍断连接热气球的绳索,自由的飞它娘的一次。”
曹襄知道霍去病讨厌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见霍去病不愿意多谈,也就随着霍去病的话道:“那些小子们怎么了?”
霍去病怒哼一声道:“他们比老子玩的还要野,现在就想砍断绳子御风飞行。”
曹襄哦了一声也就不理会哭声越来越没有诚意的云哲等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就跟霍去病一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金日磾见到张安世的时候脸上带着狞笑。
张安世缩在墙角,如同一个惊恐的妇人。
“耶耶从一千石的马监,变成了八百石的金吾卫,这就是你师兄给我的升官发财的承诺?”
听金日磾这样说,惊恐的张安世立刻就不害怕了,从角落里走出来,掸掸衣袖上的灰尘道:“你可以继续回去养马。”
金日磾摸摸身上的金甲,呵呵笑道:“耶耶终于不用跪在地上当陛下的马凳了。”
张安世恶毒的一笑,指着皇宫飞檐一角道:“听说陛下临幸妃子的时候,有些宦官还需要趴在地上当床…你可以向这方面发展一下。”
金日磾冷笑一声道:“当着一个金吾卫的面诟病陛下,谁给你的胆子?”
张安世笑道:“等你成为执金吾之后再跟本官说这样的话,现在!你!一个八百石的金吾卫小头头,见了本官因何不拜?耶耶可是两千石的大官啊。”
笑闹完毕,张安世布置了一些精美的酒菜,为兴奋的金日磾祝贺。
酒过三巡,金日磾拍着胸口道:“知道不,耶耶本来是第十名,结果,陛下没有忘记我,特意将我从第十名提拔到了第三名,你的一个旁听的小师弟成了第十名,可见,耶耶是真才实学,你们西北理工的人都是混子。”
张安世跟金日磾碰了一杯酒冷笑道:“彭琪他娘就在云氏,有本事你把这话跟她说!”
金日磾笑道:“反正耶耶现在是第三,彭琪是第十,这是陛下认定的,没人能更改。”
“光屁股撵狼!”
“胆大不知羞!你自己去品鉴一下你的文章,再拿去跟彭琪的对比一下,然后你就该知道我西北理工一个不出名的小子有多厉害了。”
金日磾按住张安世准备倒酒的手,认真的道:“说清楚,在我参加大比这件事情上,你们到底出了多大的力气?”
张安世冷笑道:“云氏弟子只有彭琪一人去参加了大比,为了参加大比,彭琪甚至离开了云氏,从此成为了自由人,再也不受云氏指派,你说,我们付出了多少?另外,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写的狗屁文章《国难》多了很多字吗?”
金日磾坚决的摇头道:“都是我写的!”
张安世呆滞了片刻,重重的点点头道:“没错,都是你写的,你背会理解了没有?”
金日磾点头道:“如此好的文章,耶耶焉能忘记!”
张安世提起酒杯重重的跟金日磾碰一下杯子,一口喝干杯中酒,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就发出夜枭鸣叫一般的笑声。
“这样下去对国家不利!”
金日磾忽然觉得有些不妥,放下手中的筷子,还有些自行惭秽的意思。
“也就是这一次大比是这样,以后呢,大比的卷子就需要糊名,誊抄,以及流水阅卷,我师傅说了,一定要把大比中的种种弊端扼杀掉,否则就会遗祸万年。快吃,就知道你喜欢这道凉拌猪耳朵!”
经张安世不断地开导,金日磾心中的愧疚之意逐渐远去,很快就跟张安世快活的喝起酒来。
未央宫的大殿上,依旧灯火辉煌,大殿中只有更漏水珠跌落的声响。
隋越目光炯炯的瞅着依旧在查看本章的皇帝。
听见皇帝打哈欠的声音,隋越就赶紧凑上去,将皇帝面前冰凉的茶水换掉,端上来一碗温热的牛乳。
刘彻每天都有喝牛乳的习惯,而长安人开始喝牛乳的习惯是云氏饲养的牛开始大量产奶之后的事情。
每日里,只要喝完牛乳,皇帝就会准备安寝。
隋越甚至已经朝站在角落里的宫女去布置陛下的床榻了。
很奇怪,刘彻喝完牛乳之后却没有睡觉的心思,继续提起毛笔似乎要写东西。
隋越挑亮了蜡烛,又研好了墨,却听见皇帝轻叹一声道:“忠焉?奸焉?”
毛笔在手上停留了很久,可能是笔端蘸取的墨汁太多,一滴浓墨从笔尖上跌落下来,在微微泛黄的白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
刘彻重新放下毛笔,对隋越道:“回寝宫,唤张夫人侍寝!”
第九十章 追求学问的先贤
“希腊人的帝国已经消亡了,可是呢,这个族群创造的各种学说却没有覆灭。与我西北理工最接近的学说,就是亚里士多德、毕达哥拉斯、德谟克利特等人创造的学科。其中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毕达哥拉斯的《几何》,德谟克利特的《大小宇宙论》你都应该看看。学问这东西是没有族群之分的,只要是学问,不论出自任何人之手,我们西北理工都应该抱着虔诚的心去学习。”
窗外狂风呼啸,沙尘滚滚,屋子里却静谧的落针可闻。
“西北理工的很多学说,其实就建立在这些人的研究之上,从而进行了新的研究跟开发。
比如我西北理工学问中的‘奇数、偶数、质数、亲和数及完全数’就是出自毕达哥拉斯之手。
三百年前,不论是东方的大德,还是西方的智者,他们都将自己立为宇宙的中心,以美学的观点来衡量世家所有东西的价值与美丑。
不论是孔子,庄子,还是毕达哥拉斯他们都认为精神第一性,物质第二性,精神决定物质,物质是精神的产物。
因为这种观察衡量世界的方式过于片面,我西北理工的先贤,将他们归类为‘唯心论’。
很多时候,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甚至带有普遍性,可是呢,中间到底还是有很多事情是‘唯心论’所不能解释的。
于是,西北理工的先贤们就认为,在现实世界之外独立存在着一种客观精神,它是世界的本原,世界万物是由它产生出来的,我们把它称之为‘客观唯心论’。
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解释世界存在的想法,你们要注意借鉴一下,却不要盲从,随着我们对世界的认知不断加深,所有的学说都会有新的发现,继而拓宽我们的视野…”
云琅并没有把“唯物论”抛出来,这对霍光,红袖等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也缺少基础的研究来验证它。
苏稚崇拜的瞅着丈夫,而霍光跟红袖却陷入了沉思,至于司马迁根本就没有考虑,只是一个劲的记录。
司马迁觉得云琅继续讲下去,他可能探究出西北理工的本源。
以前,司马迁认为西北理工就是出自大秦帝国的陇西制造,既然云琅把西北理工的历史又向前推进了三百年,这让司马迁对探究西北理工本源一事充满了信心。
霍光皱眉道:“师傅,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学的东西大部分来自于西方?”
云琅叹口气道:“我们的大德们更加关注人的本身,而不太在意物质的研究。
我们研究出来的大部分东西都跟统治,领导,控制百姓有关,我们在意的是统一性,而不关心个体。
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在蛮荒时代,集体的力量远比个人的力量要强大。
这让我们可以挑战一下神灵的领域。
这些道理,从我们的神话中就能探究出一斑。
你前些时间诵读的《希腊神话》,就是这方面的例子,将神的作用推广到了极致,世上若是没有神,人类就不会出现,人们必须膜拜神灵,才能从神灵的口中得到一点唾余。
我们的祖先不同,天,是被盘古劈开的,他的身体血脉化作高山大河,体毛化作树木丛林。
西方教义中,将世界的诞生归功于一个天神,而且是永远不死的,就像我这个州牧,用最客观的手法控制着这个世界。
人不能与天争斗,只能逆来顺受,即便是神破坏了这个法则,也会受到严重的惩罚…比如普罗米修斯盗火…
西方世界中,大洪水来临的时候,人们选择了逃避。
我们先择了抗争,这就让大禹的功绩彪炳史册…
这样说的目的并不是让你小看西方学说,而是要让你重视起来。
想要了解西方,埃斯库罗斯、亚姆布里科斯、阿里斯托芬、欧里庇得斯、米南德、菲尼库斯、柏拉图、索福克勒斯…等人的著作不可不看…
看过他们的书之后,即便你对西方一无所知,也会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霍光想了一下道:“我西北理工先贤早年有人游学西方吗?”
云琅没来由的想起了第一批去西方游学的华夏子弟,心情微微有些黯然,叹口气道:“不容易啊。”
霍光会错了意思,想想从长安到西域路途上的艰险,也跟着点点头,不由自主的对西北理工先贤们生出一股子崇敬之意。
司马迁在一边咕咕笑道:“董仲舒,夏侯静等人的目光还落在我大汉国土上的时候,西北理工的先贤们已经走出大汉疆域,如此求学执念,让人敬佩。某家必须记录进史书。”
云琅认真的看着司马迁道:“一定要写进去,让后人知道,为了学问我大汉国人可以走到天边。让他们知晓,我大汉人的胸怀是博大的,我们永远会追求这世上最高深的学问,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要做到极致!”
司马迁的嬉笑之态隐去了,认真的答应了云琅的要求,见霍光似乎有话跟云琅谈,就抱着自己的笔墨纸张离开了屋子。
二道门刚刚打开,垂在二道门上的白纱就被风吹进了屋子,飘扬的如同一面旗帜。
“先贤有灵!”
司马迁郑重的朝门外深深一礼,然后溜着墙根离开了屋子。
霍光合上大门,回头想要跟师傅谈论更多的往事,却发现云琅已经倒在锦榻上了,闭上眼睛在假寐。
“西北理工的往事太过惨痛,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就当我是奠基人,你来做开拓者!”
霍光轻声道:“师傅在那场变故中是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霍光追问了一下,一个门派的源头必须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尤其是云琅本人的立场。
如果后面发展的道路走上了与师傅坚持的方向相悖,师傅在那场大变故中吃的苦头就白吃了。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云琅含含糊糊的念叨了一句话,就再也不肯说话了。
苏稚将霍光推出门外,恼怒的道:“你师傅一定是好的,这还用问么?”
霍光匆忙辩解道:“我当然知道师傅的立场是好的,问题是,我必须要知道什么是错的,免得西北理工以后走上歧途。”
“滚蛋,去找云音去吧,你也就在她跟前老实一些,莫要在这里碍眼。”
霍光本来很想跟师傅把西北理工的往事说透,见师傅师傅不愿意说,师娘又不讲道理,只好离开这里,如师娘所说的一般,去找云音。
今日这样重要的授课,云音没有被准许参与,这时候心情一定很坏。
苏稚关上门,就用脚踢了一下陷入沉思的红袖道:“该起来走动了,肚子里怀着孩子,整天坐在毯子上快要发臭了。你发臭了不要紧,云氏可没有生傻孩子的例子。”
红袖被苏稚从沉思中唤醒,心情非常不好,想要发怒,忽然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怒火顿去,赶紧爬起来,抱着肚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溜腿。
苏稚自己爬上锦榻,用一张锦被盖住他们两个,从背后抱住丈夫,将脸贴在他背后,万事不理。
这样的天气里,不适合给人看病,更不适合做手术,不睡觉更待何时。
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被人搅扰。
苏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武威校尉李勇却骑着快马进了姑臧城。
他甚至不等战马挺稳当,就纵身从战马背上跳下来,对云氏家将首领刘二道:“请禀报君侯,匈奴王刘陵有使者来到了张掖,不日将要抵达武威!”
第九十一章 匈奴使者团
刘彻忘记收回刘陵手里的皇室玉牒了。
这就是匈奴使者为什么能够进入玉门关的主要原因。
云琅不知道刘彻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剥夺刘陵的特权,他隐隐觉得刘彻对刘陵成为匈奴王一事,心中其实是欢喜的。
对于刘彻,云琅已经研究了十几年了,这么多年下来,虽然不能做到事事都能料准,在大事上,总能预料个七八分。
后人对刘彻的研究还算充分,而云琅又对这个汉武大帝充满了崇敬之情,所以,关于他的书以及影视没有少看。
去掉一些粗制滥造的书本,后人对刘彻的评论多少还算靠谱。
一个人能经得起几次研究?
更不要说,后世那些高智商的人已经把刘彻看了一个通透,云琅只要把那些研究拿出来,再根据刘彻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个帝王大致的思想轨迹。
刘陵带着匈奴人离开了漠北,那么,匈奴人跟大汉人的仇恨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没有了切骨之痛,刘彻就会重新审视刘陵。
与遥远的一个大国国王属于同宗,同文,这对大汉朝是有利的。
云琅没有想到刘陵派来的使者居然是谢宁跟江充。
“匈奴国使者谢宁,江充见过君侯!”
听这两个混蛋自报家门,云琅忍不住笑了,江充瞅着云琅露出来的白色牙齿,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于是,他就用力的握住了手里的旄节,似乎在告诉云琅他是匈奴使节,不能随便的被杀掉。
谢宁看云琅的眼神中满含愧疚之意,他在匈奴娶了一个老婆,并且生下一个孩子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云琅。
高高在上的云琅将目光从谢宁,江充身上移开,落在一个彪悍的匈奴人身上,慢慢的露出笑意道:“左贤王怎么来了?”
蒙查挺直了胸膛,脱掉身上的羊皮大氅,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傲然道:“某家才是正使。”
云琅无声的笑了一下,对蒙查道:“你知道刘陵为何会派你出使长安吗?”
蒙查嘿嘿笑道:“大匈奴,只有某家才能全权代表我王。”
云琅怜悯的看着眼底有一丝红线的蒙查道:“不是那样的,是因为刘陵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而匈奴人与塞人的战争也告一段落了,你的作用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正好派你出使长安,趁着你不在的功夫,她好整顿一下军队,将分散的军权收回来。”
蒙查霍然站起,握着拳头向云琅的座位走近两步,面目狰狞,气势极为恐怖。
陪云琅接见匈奴使者的李陵,李勇也站了起来,挡在蒙查面前。
蒙查停下脚步嘿嘿笑道:“来的时候我王就说了,汉人狡猾,要我只要带着眼睛,嘴巴来汉地,不要带耳朵。现在看来,我王的话是对的!”
云琅斥退了李陵,李勇,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道:“你回到身毒国之后就会发现,某家所言不虚。”
江充挡在蒙查前边,很害怕这个蠢货被云琅三言两语给说动,不愿意去长安。
“君侯,现如今没有什么身毒国,只有我大匈奴!”
云琅看了江充一眼道:“当年我追杀你的时候,你侥幸逃脱,运气真是很好。”
自从江充看到云琅的那一刻起,他的腰背就没有挺直过,云琅在西域的所作所为,他太清楚了,凉州牧针对西域颁布的任何一个法令,如果掰开了揉碎了,在里面都能发现毒药的残渣。
通过云琅在西域的所作所为,他从来没有认为云琅会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而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云琅为什么会突然不死不休的追杀他,自忖没有对不起云琅的地方,他很想问清楚。
身为一个被追杀者,在见到云琅之后,他居然生不出半点怨恨之意来。
“君侯,你我过往宿怨不论,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匈奴,大汉两国邦交,某家手持旄节,就代表我王亲临。还请君侯为大汉国留点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