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脸上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拍着大腿道:“我等会还要看看我那个孝顺的儿子呢。”
卫青笑道:“你是长平侯府的女主人,就莫要再管平阳侯府的事情。年纪大了,重在修心养性,你这样怒火中烧的样子,可不是长寿之道。”
长平怒道:“什么长寿不长寿的,先活痛快再说,被自己亲儿子蒙在鼓里的感觉能让我少活十年。”
见长平发怒,懵懂的霍三这时候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
拿指头捅捅云哲道:“哪里不对?”
云哲从嘴里抽出鸡骨头,塞进霍三的嘴巴,然后一巴掌拍在霍三脑袋上道:“哪里都不对头,你放心挨揍就是了。”
长平摸着刚刚被云哲敲过的霍三脑袋,没好气的对云哲道:“你们一家子都是狐狸,你要是拿出一分对待蓝田的心思对待你阿祖,你阿祖也不会这么生气。等你耶耶回来,我倒要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云哲一头扑进长平的怀里,抱着长平的脖子喷吐着满是鸡腿味道的口气对长平道:“火药秘方就阿信知道,耶耶不准我们问,更不准我们碰。阿祖怪我耶耶好没道理!”
长平被云哲的一番话给气笑了,在云哲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这么说,我只能怪你曹伯伯,不该怪你耶耶?”
云哲笑的有些羞涩。
曹信在一边瓮声瓮气道:“我耶耶也不知晓火药配方。”
长平愣了一下,瞅着曹信道:“你说你耶耶也不知道?”
曹信挺起胸膛道:“化学是一门最精确地学问,差之一毫,谬之千里。我耶耶吟诗作赋常人难以企及,但是,论到化学,我耶耶学不会。”
卫青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是化学?”
霍三撇撇嘴道:“就是炼丹术。”
曹信像是受到了侮辱,瞪着眼睛大叫道:“你上化学课的时候净睡觉了,作业也是那个匈奴人给你做,三娘领着我们做实验的时候,你那一次用心了?还敢说化学就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人捣鼓的炼丹术,被师傅听到,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长平,卫青对视一眼,然后就听长平道:“说说,化学,阿祖觉得有趣。”
霍三不满意的道:“我会用石灰生成氧气!”
曹信鄙视的看了霍三一眼,跪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扶着大腿对长平道:“阿祖,化学若是能用三两句话说清楚,它就不是我西北理工的镇山之宝。”
长平当然不懂什么叫做化学,听曹信吹嘘的厉害,就再次跟卫青对一下眼,然后就笑眯眯的道:“正好,你阿祖这些天闲的无聊,等你耶耶寿诞过后,我们就一起去云氏,你给阿祖好好分说一下这个化学。”
云哲笑嘻嘻的道:“耶耶说化学太枯燥,非有大毅力之人不能通晓。阿祖其实应该学一些《政治经济学》,这可是富国强兵的大道,我二师兄非常的擅长。”
长平瞪了云哲一眼。
“闭上你的狐狸嘴,阿祖就是喜欢化学,就是不喜欢什么狗屁的《政治经济学》你能奈我何?”
曹信笑嘻嘻的道:“既然阿祖喜欢,孙儿一定倾囊相授,只是…”
长平冷笑道:“你在云家学成狐狸精了是不是?少拿化学这东西来要挟你阿祖。你阿母是曹氏的平妻,公主才是正妻,就她的身世以及你耶耶对她的心思而言,半点都不曾委屈她。是她自己要求太多。你若是想让你母亲高兴,那就努力成材,母以子贵的话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吧?”
第八十二章 肺腑之言
刘据来的时候,酒宴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
所以,曹襄仅仅站在二道门口迎接刘据。
“表兄——”
刘据拖着长音,快走几步握住了曹襄的手。
曹襄还是单膝跪地向刘据请了安。
看到曹襄,刘据兄弟两兄友弟恭模样的人很多,而刘据的目光也大多停留在客人们的身上。
然后,大厅里就跪到了一大片人迎接刘据的到来。
“姑母可在?”
刘据等宦官们将寿礼送上之后,就焦急的问曹襄。
曹襄摇头道:“亚父跟母亲今日不见人。”
刘据愣住了,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不是外人。”
曹襄点点头道:“母亲就是这么吩咐的,我也没法子,母亲就在后宅,殿下可以进去问。”
曹襄说完话,就亲自领着刘据去了后宅。
后宅门口站着两个雄壮的靠山妇,刘据,曹襄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两柄宽厚的大刀给拦住了。
刘据家也有靠山妇,他知道跟这些人将讲道理一点用处都没有,能指挥这些杀人武器的人只有她们的主人。
“姑母不肯见我…”
刘据多少有些悲伤。
曹襄叹口气道:“母亲连我都不愿意见。”
“姑母与父皇大吵一架之后,就如此吗?”
曹襄看看刘据的眼睛道:“当时我在镜铁山荒山里面,殿下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没人知晓姑母与父皇争吵的原因。”
曹襄冷笑道:“我在镜铁山,云琅在凉州,去病在阳关,我们三人没有一个有需要母亲去找陛下吵架的事情。母亲自从交卸了皇城军统领的差事之后,就不再理睬军国大事,一心在家修心养性,唯一喜欢的人就是几个孙辈。你说母亲是为了谁跟陛下吵架?”
刘据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跪倒在门外,朝大殿里面拜了三下,起身后就对曹襄道:“表哥,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曹氏对我的帮助。”
曹襄冷冷的道:“我就想不明白,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在你想要在凉州布局的时候,不问问我呢?如果你问过我,凉州现在已经成了你的势力范围。”
刘据淡淡的道:“表兄我是信得过的,可是,云琅,霍去病他们的眼睛长在脑门上,我之前已经数次招揽,他们把我视若无物。”
曹襄惨笑一声道:“你考虑过,云琅,霍去病一起投奔你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据暴躁的道:“我是储君,能有什么事情!”
曹襄万万没有想到刘据居然会这样说。
一时间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拉着刘据的手走到宴客的地方道:“那就去饮酒吧,今日人来的全,你在里面挑拣,挑拣,看看有谁对太子的大业有帮助。场面我算是为殿下搭好了,就看太子的表现了。”
说完话,不等刘据说一声感谢,就把他推进了大殿。
见刘据潇洒的冲他拱拱手就进了大殿,曹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表弟怎么会这么傻!
自己倾向他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曹氏,卫氏,天生就是太子这一方的人马。
如果刻意的疏远,才会被人怀疑。
云琅,霍去病不出两年就会成为大汉国的擎天柱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就投靠太子?
这置皇帝陛下于何地?
直到现在,刘据都没有弄清楚他的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可等的悲哀。
曹襄摇摇头,觉得太子之所以会这样,与母亲过份的保护他有关。
让他忘记了,皇权的争夺本该是何等的残酷。
曹襄再次折回来的时候,靠山妇们就不再阻拦了,他走进正殿,见偌大的屋子里笑语盈盈,不论是母亲还是亚父心情似乎都非常的好。
特制的圆桌上杯盘狼藉,甚至还有酒。
母亲怀里抱着云哲,霍三正在演武,曹信不断地把一些盘子朝霍三身上丢,李禹抱着酒壶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而亚父正在用筷子敲击碗盘作歌。
母亲笑的极为开心,听亚父作歌到了好处,就在云哲的胖脸上啄一下,看样子,心情不错。
“母亲!”等亚父作歌完毕,曹襄笑吟吟的跟母亲见礼。
随着长平一声断喝,屋子里快活的气息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云哲也非常识趣的离开了长平的怀抱。
其余几个孩子立刻离开了屋子,他们知道曹襄伯伯要倒霉了。
曹信走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父亲一眼,曹襄心中立刻开始叫苦。
幸好自己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如果毫无防备的遇到今天的事情,估计会被母亲拉去埋掉。
“真是长大了,还学会了淮阴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本事,只是,你把这门本事用在你母亲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曹襄连忙道:“儿子不敢!”
长平冷笑道:“已经做了有什么不敢的,也是,平阳侯现在位列我大汉国诸侯第一,确实不需要你这个没用的,还会拖累你的母亲了。”
卫青皱眉道:“襄儿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该高兴,而不是生气,活成刘据那样的你就欢喜了?”
长平叹息道:“我是怕他飞起来,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刘据仅仅对他无礼,他就在家里用火药制造被天雷轰击的假象。他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曹襄笑道:“母亲多想了,火药这东西的性能极为不稳定,很多时候未伤敌,会先伤自己。所以,孩儿们就想着等火药的性能彻底稳定了,再告知母亲,可惜啊,直到现在,火药依旧算不得稳定,有时候在运输途中还是会发生爆炸,着火,遇水又会失效等各种麻烦。绝非有意隐瞒。至于刘据表弟的事情,孩儿一向是上心的,今日,孩儿就把前来参加饮宴的人都引荐给了表弟。母亲怎么能说孩儿是在害表弟呢。”
长平瞅着曹襄道:“害他你还不至于,问题是你们几个根本就看不起他。”
曹襄笑道:“孩儿出生的时候,正是舅舅大显神威的时候,少年之时又遇到亚父叱咤西北,杀的匈奴屁滚尿流。
再大一点,去病就已经可以独立领军作战,且所向无敌,云琅自己就能带给大汉一个不一样的上林苑。
就算是董仲舒,汲黯,主父偃,张汤,东方朔,司马迁,桑弘羊,公孙弘,儿宽,王温舒这些人也各自在自己的领域中的佼佼者,哪怕是公孙敖这个混蛋,领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啊,孩儿的一生中,身边的人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出类拔萃的人。
这个时候,您让孩儿认刘据为主…这就让孩儿非常的难做。
每次准备低头认主的时候,他总是能干出一些让孩儿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们不怕有一个愚蠢的主公,相反,这对孩儿们来说可能是一个吉兆。
我们害怕的是出现一个薄情寡义,不知进退,肆意胡为,且毫无担当的主公。
母亲,一只羊,无论他的皮毛长得如何漂亮,身体长得如何高大,对猛虎来说,都不过是嘴边的一块肉。”
长平颤抖着手指着曹襄道:“你们要干什么?”
曹襄狠狠地用手搓搓脸,对母亲道:“让他变得聪明些,或者变得更加愚蠢些。千万不要是眼前这副样子!这个样子的刘据要是成了大汉的君王,孩儿与云琅,去病真的只有披发入山修道这一条路了。”
卫青低沉的声音从大殿上响起。
“我明日就上本给陛下,希望能够成为太子太傅,这孩子本性不差,就是有些自以为是。好在,他的年纪不大,还有匡正他行为的时间。”
曹襄没想到自己抱怨之后的结果会是这样,见母亲似乎很高兴,就长叹一声道:“既然亚父都成了他的太傅,就让孩儿成为太子宾客吧。”
卫青摇头道:“不必,你进来了会更加的麻烦,我一人就足够了!”
曹襄莫名其妙的从卫青话音中听出兵戈交鸣之音,抬头见亚父面色如铁,且杀气四溢!
第八十三章 一瞬两千年
“你为了一个如此猥琐的家伙居然动用了五百骑兵,跑了六百里地,杀了两百个马贼?”
云琅靠在椅子上瞅着匍匐在脚下的一个汉人,又看看来找他喝酒的霍去病,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要炸开了。
霍去病伸出腿挑了一下,就把那个猥琐的汉商给踢出了屋子。
然后撑开腿靠在椅子上摸着脸上的虬须道:“闲着也是闲着,走一遭还能散散心。”
“然后你就散心到了武威郡?”
霍去病摊摊手道:“这年月找一个可以痛快喝酒的人很难,满凉州只有你跟李敢,李敢这家伙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羌人女子,准备在凉州留一族苗裔,整天在屋子里忙碌,不好打扰他,只好找你来了。”
“这么说,你彻底的放弃跟刘陵合击塞人的想法了?”
霍去病摇摇头道:“刘陵已经走得很远了,这个女人真是有决断啊,居然放弃了大月氏人的领地,领着匈奴人越过了葱岭全部进入了身毒人的领地。”
云琅由衷的赞叹道:“看样子,她已经击败了塞人。”
霍去病躺在椅子上,眼睛瞅着天花板道:“我以前听说塞人很厉害,骑兵着皮甲,步卒着铁甲,还听说他们的骑兵多的像是地上的牛羊,一旦出动便是铺天盖地。
很想与他们一战啊。
只可惜,现在,那些塞人被匈奴人像驱赶牛羊一般的进入了身毒领地深处。
刘陵甚为担忧的其余塞人国居然在刘陵正面击败塞人之后,全部选择了依附匈奴人,现在成了匈奴人的先驱为刘陵所用,追杀那些不肯降服匈奴的同族人。
所以啊,我一下子就没有了跟那些杂碎作战的兴趣。
至于那个汉商,我倒是很赏识,三五个人就敢组成商队去西域做生意。
尽管这家伙在出事之后很没出息的投降了,却暗中派了一个人来阳关求援。
还说,西域马贼那里的金银满谷,然后我就去了,结果,只救援了几个混蛋,那些马贼穷的厉害,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金银啊。”
看着霍去病落寞的样子,云琅笑了一下,对霍光道:“传令出去,就说骠骑大将军有言在先——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霍光笑嘻嘻的出去传令去了,霍去病懒洋洋的道:“这算什么?我没说这句话。”
云琅给霍去病的杯子添满茶水道:“你把事情做出来了,以后要着为永例。”
霍去病喝一口热茶道:“听着挺提气的。”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云音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到霍去病似乎有些羞涩,想要离开,被云琅喊住了。
“见了长辈怎么也不见礼?”
云音羞答答的冲着霍去病施礼,喊了一声“伯伯。”
霍去病从怀里掏出一块暖玉递给云音道:“来的匆忙,没什么准备,这块玉不错,冬暖夏凉,多少有点意思吗,送你了。”
云音羞答答的接过暖玉就离开了。
霍去病抽抽鼻子对云琅道:“这一声伯伯估计让孩子为难了,要不要先给他们文定下来?”
云琅撇撇嘴道:“孩子年纪还小,性子根本就没有定下来,现在文定太早了,怎么也要等他们成年再说。”
“年纪小?你多大有的云音你心里没数?”
“那就是一场谬误。”
“谬误?也是啊,男人都这样说,至少是提起裤子之后都会这样说的。”
云琅很不愿意跟霍去病,曹襄,李敢这些人谈论男女之事,在他们眼中,女人除过有传宗接代的作用之外,就是玩物。
尤其是霍去病,这家伙对长辈孝顺,对兄弟义气,对部下怜悯,说到老婆…就很难解释的清楚。
“你要回京了是吗?”云琅轻声问道。
霍去病点点头道:“我不走,李广利就不敢进关。”
云琅喟叹一声道:“我们兄弟现在已经被人不待见到了这种地步。”
霍去病笑了,“等我回到长安,应该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了,多年征战,没有好好地休憩过,这一次,我要彻底的休息了。”
云琅从霍去病的话语中听到了浓浓的落寞之意,这个时候,除过喝酒,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这个一心想要战斗的人。
天下平安——就是武将的原罪。
喝了一整天的酒,不但没有把人喝醉,反而越来越清醒,霍去病看着头顶上灿烂的星空道:“很想去天上去看看。”
云琅丢掉酒杯道:“这有何难?”
霍去病一骨碌坐起来,大大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你真的是神仙?能飞的那种?”
云琅抽抽鼻子不屑的道:“谁告诉你人就不能飞了?”
霍去病围着云琅转了一圈,还特意捏捏他的肩胛骨,挠着脑袋道:“没见你长翅膀啊。”
云琅幻想一下最肋生双翅在九天翱翔的模样,摇摇头把那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拉着霍去病就去了后花园。
家将们手举着火把将后花园照耀的宛如白昼。
霍去病看着眼前的一堆绸布跟一个篮筐不解的道:“这是什么?”
云琅笑道:“可以把你送上天的东西。”
“怎么送?”
“点火。”
“哦,确实是送人上天的好东西。”
“我是说真的把人送上天。”
“废话,烧成灰之后他不想上天都不成。”
云琅瞪着霍去病看了许久之后突然叹口气道:“我发现,你的三个孩子中,可能只有霍三是你真正的孩子。”
“你是说我的两个侍妾都在偷人?我不这么认为,她们不敢!”
“我是说你的儿子霍三跟你一模一样,都是我想打死的目标。”
“你这些年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你以为现在就能做到?”
霍去病说着话,就抓着后花园里的一棵鸡蛋粗细的花树,生生的给拗断了。
“点火!”
云琅决定不跟霍去病废话。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寻找治愈霍去病忧伤的良药,热气球就是其中的一种。
大汉时代的生活对云琅来说枯燥的几乎无以复加。
看美人儿跳舞,看来看去总是那几个甩袖子扭屁股的动作,要不然就是带着鬼怪神灵的面具,随着暴烈的锣鼓声嚯嚯的大叫。
歌女唱歌的时候永远都是一个调子,因为大汉乐府已经把制度订死了。
赛马,是有钱的游戏,角斗是妇人们寻找快感跟兴奋地源泉,投壶?云琅对此毫无兴趣。
一个毫无趣味的曲水流觞就把大汉的勋贵们激动地夜夜不能寐。
只有麻将才能让云琅寻找到一点旧时的回忆。
霍去病最大的爱好就是作战,除过作战之外,就是云琅弄出来的各种美食,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练武了。
失去了作战的兴趣之后,云琅就觉得该给霍去病找一点新奇的娱乐方式。
在霍去病惊愕的眼神中,热气球逐渐被热风吹得鼓胀起来,拖拽着篮筐的绳子也慢慢的绷紧了。
霍去病吃惊的看着眼前那一摞子绸缎逐渐变成了一个大球,这一幕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见篮筐里有两个座位,就指着座位道:“这东西真的能飞起来?”
云琅轻蔑的看了土包子一般的霍去病一眼。
“上去试试。”
如果是曹襄,他一定会拉着云琅跟他一起上去,霍去病这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麻烦,抬腿就跨进篮筐里。
云琅也跟着上了篮筐,调大了火焰,就示意下面的家将解开绳索,只留下一条控制热气球的安全绳。
匆匆赶来的霍光,把一些酒菜送了上去。
然后就亲自指挥着家将们缓缓地用绞盘送热气球上天。
霍去病盘腿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热气球缓缓上升,眼珠子四处乱转,登高远望这种事情他向来喜欢,只是,这一次的体验非常的奇怪。
眼看着下面的人群逐渐消失了,周围一片黑暗,霍去病喝了一大口酒道:“能飞多高?”
“理论上可以飞升三千丈。”
“神仙住哪里?”
“不知道,我没见过神仙,可能跟神仙有过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什么感觉?”
“一瞬两千年!”
第八十四章 臧否天下
跟霍去病谈话是云琅最愉快的时候。
在这个人面前基本上没有隐藏任何东西,他甚至将自己的来历以开玩笑的方式告诉了霍去病。
结果,霍去病并不相信,还冲着云琅伸出了中指!
尽管是这样,云琅依旧很开心,对自己的兄弟隐瞒来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既然已经告诉他了,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
随着热气球升高,天山上的风越来越大,气球也早就离开了姑臧城,如果不是有一根安全绳拽着,这么大的风,早就把他们吹到数十里以外去了。
热气球左右晃动的幅度很大,对霍去病来说却不算什么,他的下盘根基很稳固,酒杯里的酒水一滴不撒。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跟云琅霍去病从来就不会客气。
云琅跟霍去病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道:“没错,回到长安之后,什么事情都不要做,等带陛下给你安排,如果有闲暇时光,就在上林苑玩这个热气球。”
“曹襄在干什么?”
“此时应该正在研究为什么他家会被雷劈,等到夏日之后真正有了天雷之后,他家还要被雷劈一次。”
“为什么他家总会被雷劈?”
“这是上天在告诫曹襄…”
“我会不会被雷劈?”
“不会,只要远离曹襄你就不会被雷劈。”
“没意思啊,回到长安我玩球,曹襄找着被雷劈,你将来回去之后要干什么?”
“教授学徒,全力教授学徒,西北理工的大扩展就在那个时候。”
“你现在有多少个弟子?”
“不算霍光,张安世,也不算家里的那些小子,还有十七个。”
“这么说,你鹊巢鸠占计划已经完成了?”
“准确的说,还在继续进行中,没有成为各个地方的首脑,就不能算作成功。”
“那个梁赞就是你的弟子吧?”
“是的,不算太拔尖的弟子。”
“负责潜伏我家的人手是谁?”
“霍三!”
霍去病点点头道:“这个人不错。”
云琅叹口气道:“这个人最糟糕,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西北理工居然能教导出来一个莽夫。”
霍去病哈哈大笑…
热气球猛地一震,然后就开始缓缓下降,霍去病四处看一下遗憾的道:“没有见到神人,有些遗憾。”
云琅没好气的道:“你上升到三千丈也看不到神人。”
“既然天上没有神仙,那么,上面有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地上看星空觉得不是很高,为什么我们飞了这么高,星空依旧在远方?”
霍去病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梦想家,这让云琅非常的不习惯,一个武将突然开始开始关注学问了,这就是一种明显的堕落。
“回家问你儿子去,哦,不要问霍三,这傻小子不懂,问霍一,霍二都能有一个准确的回答。”
“你干嘛总是提醒我霍三是最傻的一个呢?”
“因为只有这个傻孩子才能让你冠军侯府长久的传承下去。”
霍去病笑道:“霍三是嫡子,就算我想换人,他母亲也不允许,背后还有一群人呢,没一个是省心的。算了,回到长安我就整日里玩这个球,反正这东西很好玩,你说,要是陛下看到了这个球能把人带着飞翔会怎么想?”
云琅道:“之所以让曹襄家被雷劈,又让你玩热气球,目的就在于皇帝陛下。他怎么想我们无法控制,看看能不能用这些事情引导一下他,多少发生一点变化,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陛下又开始相信鬼神了?”
“应该是吧,许莫负的一句话让陛下已经死掉的心又开始复活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神仙,可能就不算圆满。既然陛下想要神仙,我们就给陛下制造一些神迹,顺其自然就好了。”
“咦?你以前不是告诉陛下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神仙吗?”
“说过了,可是他不信啊,反而觉得我心怀叵测,在这件事情上我太冤枉了。这些年,陛下之所以不信任我,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此,他觉得我跟神仙有染,却不告诉他。是一个良心大大坏了的家伙。”
“这么说,你现在想当神仙了?”
“不当!”
“其实你要是当上神仙,我觉得可行,毕竟,到现在你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西域喝热水?”
云琅瞪了霍去病一眼道:“你没有喝生水吧?”
霍去病摇摇头。
云琅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热气球缓缓落地,云琅跟霍去病的谈话也就结束了。
有些话只适合说给鬼神听,落入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就要坏事。
从高空下来,人的心一般都很冷静,即便是喝了一天酒的霍去病跟云琅也是如此。
酒意散了,这不是好事情,都是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
于是,两人就继续喝。
谁都没有提休息的事情。
很快就喝到天亮了,话似乎已经说完了,就不断地碰酒,不说话喝起酒来的感觉也不错。
两人都没有刻意去要烈酒,喝的就是微微有些发酸的绿蚁酒,滤清之后的绿蚁酒的味道不够浓,没有滤清的漂浮着酒渣的绿蚁酒最适合对饮长谈。
一碗碗的喝,最后上一遍茅房,又能重新开始。
霍去病来的时候就说自己的来找云琅喝酒的,才离开阳关,在路上就遇见了诏他回京的旨意。
所以这一顿酒喝的时间格外的长。
天亮的时候,霍去病喝完最后一口酒,丢下酒碗道:“我要回长安了。李敢也要回去,阳关交给了老聂,陛下喜欢把我们兄弟拆分的七零八落的。你布置完凉州之后,就回长安吧,你一个人留在外边,我不放心。”
“独石城建立之后,我就要回长安了,陛下不允许我也要回去。我也接到了旨意,李广利马上就要进关,他将是新的玉门关守将。”
霍去病忽然烦躁起来,握着拳头道:“怎么外戚也会被人替代掉?”
云琅笑道:“知道不,我最讨厌你身上的那个外戚印记,你与大将军明明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最后却被人评论的时候总把你们跟女人的裙带联系在一起,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霍去病用嘲讽的语气道:“你比我能好到那里去?只不过我是未央宫的外戚,你是长门宫的外戚,有什么分别?”
云琅大笑道:“我这个外戚是我自己找上门去当的,所以求仁得仁,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你这个外戚是天生的,没法子。我当外戚当得心满意足,你当外戚当得心中委屈,这又是不同的地方。所以啊,你还是多保重吧。”
“能不能不要让那个该死的司马迁乱写,只写耶耶纵马关山的壮举,莫要写…”
“不可能,你与司马大将军已经被某家归入外戚世家,你在第十一卷。”
抱着手站在门外的司马迁话音清冷,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霍去病大怒,指着云琅道:“他,你是怎么写的?”
司马迁道:“目前在列传,以及《货殖列传》,等我死之前会再看看他西北理工能否成功,若是成为普世学问,就把云氏补录入《世家》。”
霍去病长叹一声道:“你如此宽厚,就因为你这些年吃了云氏无数的饭食?”
司马迁点点头道:“有这方面的考量,再者,某家的《史记》想要流芳天下,离不开云侯的支持。仅仅这一点,就善莫大焉,给他隐讳一些,理所当然。”
霍去病吃惊的朝云琅看过去,发现他呲着一嘴的大白牙笑的如同一只老狗一般。
第八十五章 进出之道
李广利兴冲冲的要进玉门关,却不被聂壹同意。
按照军中才制定的《卫生管理条例》,他与他的军队,要在玉门关外停留整整十五天。
李广利悲愤的在玉门关前大喊大叫,却被聂壹用弩箭警告了。
在呼啸的寒风中将军队驻扎在关外,这样的军令是不合理的,聂壹却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霍去病不在,李敢又滚蛋了,阳关,敦煌,玉门关一线最高的军事统帅就是聂壹。
没有霍去病钳制的聂壹,立刻就恢复了自己绣衣使者大统领的威风,即便是李广利也不敢不尊不遵守他的军令。
十五天下来,李广利率领的不良人已经冻伤大半,这让李广利欲哭无泪。
进入玉门关之后,又要接受沐浴,剃发之辱,又一次激起了李广利不多的一点自尊心。
他决定不接受这道毫无意义的军令。
聂壹做事极为干脆,下令将这些不良人驱逐出玉门关。
万般无奈,李广利第一个接受了剃发,沐浴的洗礼,然后就安静的驻扎进了马老六治理下的敦煌营地。
直到李广利彻底抛弃了抢劫来的各种财富,以及上千个西域女子,把这些人跟东西全部交给了聂壹之后,这些人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玉门关。
云琅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他知道聂壹这样折腾李广利的原因所在。
大汉军队有军队的骄傲,而李广利率领的不良人,就是这支队伍最大的耻辱。
良家子与不良人天生就是两种不同的人类。
在大汉朝,阶层的差别甚至超越了与狗的差别。
李广利告状的文书在云琅这里就被丢进了火盆,这个结果李广利自己也是清楚的。
他之所以告状,也是为了给自己的部下一个交代而已。
云琅烧掉了文书,却给李广利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为什么会烧掉他的文书。
同时也送去了一批物资,希望能够改善一下他的境遇。
有时候云琅非常的想不通,李广利为何不继续在他如鱼得水的犬台宫执役,为什么一定要来到这片对他非常不友好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命去博一个渺茫的希望。
霍去病走了之后,云琅算是明白了李广利的想法。
犬台宫里的人才是他们家所有的希望…那个年幼的昌邑王才是能保证他们一家人永远过富贵生活的人。
而年幼的昌邑王需要来自亲人的帮助。
从某些方面来讲,李广利称得上高尚,为了自己的妹子跟外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很想成为新一代的卫青,霍去病,不仅仅是实力不允许,现实也不允许。
因此,他必须接受所有的侮辱,这才是他的存活之道。
外戚,毕竟是幸进,是所有正途官员的大敌。
人人都以为刘据将成为大汉国未来的皇帝,只有云琅清楚地知道,刘据没有成为皇帝的可能。
未来的时间是漫长的,随着刘彻的身体逐渐老朽,他把持权力的欲望却更加的强烈了。
那个时候,一个权力欲望很强正值壮年的太子将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
以前,云琅很想改变刘彻。
结果,无数的事实告诉云琅,任何想要改变刘彻的人,最终都会自食其果。
这么多年下来,阿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长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卫青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霍去病跟曹襄更是死里逃生。
哪怕是董仲舒这等人物,在云琅的潜移默化下,也多少有了一些改变。
没有变化的人只有刘彻!
他的思维或许有些变化,他的视野似乎变得更加广阔,可是,他做事情的方式从未改变过。
云琅觉得自己就像是浪花,不断地扑击在刘彻这块石头上,石头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整整一个冬天,六千多名无家可归的羌人都在开凿那块巨大的独石头。
打眼,开凿,放火,泼水,一块块完整的石头被羌人们从独石头上剥离下来,于是,一块平地上,也就慢慢出现了一道城墙。
随着独石头逐渐变矮,城墙在不断地加高,城墙将独石头完全包裹起来。
在不久的将来,当独石头消失了,一座全部由石料制造的城池就会出现在地面上。
全石料构建的城池,普天之下,这还是第一座。
开春之后,当土地解冻了,石羊河就会在这里拐一个大湾,最终把独石城包围起来。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不会允许云琅继续留在凉州的,毕竟,只要独石城建立起来,在凉州这片荒僻的土地上,就会出现一座军事,政治,军事重镇。
从此西北有了重心。
“前来独石城找活计的羌人更多了。”
东方朔的心情似乎非常的低落。
“人多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汉人们不愿意干这些活计,来的全是羌人。”
“哦?你是说汉人依旧不配住在城里?”
“是的,修建独石城,已经死了一百多个羌人,这些羌人已经开始对这座城池生出情感。也有人在暗地里鼓励羌人,说,这座城是一座完全属于羌人的城池!”
云琅瞅着东方朔看了许久之后皱眉道:“你应该有应对的法子。”
东方朔苦笑一声道:“我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云琅笑了,拍拍东方朔的肩膀道:“那就调整计划,这些羌人建城完毕之后,就发配酒泉之地,分给他们土地,种子,粮食,让他们在那里生活吧。”
东方朔抬头看着云琅道:“君侯当初说过,谁建造的城池,就让谁入驻,这些羌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琅笑道:“事情发生了变化,我们自然要跟着变化,如果这些人不受其余羌人蛊惑,愿意当一个顺民,那么,住在独石城里有助于融合。既然他们心存别的念头,那就要干净彻底地清除出独石城,这座城住满汉人,对这座城可能有更多的好处。曼倩兄,我们首先要照顾的是汉人的利益,至于别的族人,是在照顾汉人利益之后做出的一些施舍。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不好听,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大汉朝的根基是汉人,不是羌人,羌人只是大汉国变得更加强大路途上的一个遥远的选项。”
东方朔长叹一声道:“他们如此的热情高涨…”
云琅冷笑道:“他们应该习惯失望才对。什么叫做羌人的城?他们除过开凿石头,搬运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做。粮食,工具,就连他们栖身的窝棚都是我们提供的,这座城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得寸进尺!”
东方朔哀叹一声拱手道:“下官不能胜任本职,请君侯准许某家辞官。”
云琅背着手转过身,淡淡的道:“这就是成为官员的代价,你天性烂漫,其实不是很适合成为一方的主官。想想,别离开,回到我帐幕下做一个幕僚吧,你此时去蜀中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等你看遍人间百态之后,你会发现,凉州其实是一块很不错的土地。而凉州牧云琅在施政的过程中手段也是最温和的。”
东方朔摇摇头道:“说信,那就该毫不犹豫,说不信,就该亲自去看看。大汉国如今完成了天下一统,应该有一个新气象。我想看看大一统之后的大汉国,是不是变得比以前更好了。等我有了计较,再回来与君侯长谈。”
云琅淡淡的道:“你会失望的。”
东方朔笑道:“看过再说。”
“准了。”
云琅见东方朔长揖不起,就准许了东方朔的请求,离开了独石城。
第八十六章 来自凯撒的教训
初春的清晨,阳光明媚,黄土山清晰可辨,向阳坡上有牧羊人悠闲地唱歌,而背阴处的残雪都没有消融干净。
云琅这些年写了很多的书,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弄出来了百十本书。
如果说他是开创者的话,这百十本书一定会把他送上智慧的最高峰。
可惜,他只是一个复印机,一个功能不怎么完全的复印机。
即便是这样,也要感谢以前经历过的天涯是的教育,那种教育方式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他能把大部分的基础学科整理出来一个大概。
所以说,云琅是没有时间去做高深研究的,相反,他只要从记忆中提炼出来一些学问,这些学问就会成为大汉学术界最灿烂的明珠。
研究西北理工学问的人是霍去病。
清晨,霍去病就捧着一摞子书去了师傅房间。
这是师傅最近写出来的一些书,很多跟机械勾连有关的学问,霍光整理之后,拿来找师傅确认。
师傅的生活很好。
红袖,苏稚陪伴在他身边正在吃早饭。
天气依旧寒冷,这是红袖所不喜欢的。
在云氏庄园就没有这样的苦恼。
整个云氏庄园早就被陶管,或者铜管给包围了。滚烫的温泉水从管子里面流淌过,即便是马厩,也比这里的房间暖和。
霍光不是很喜欢云氏庄园里的安逸生活,他居住的小楼里根本就没有温泉管道。
在云氏后宅,即便是没有铺设管道,他也感觉不到多好寒冷之意。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冰雪刚刚落在地上就会融化,变成水滋养那些绿意盎然的春韭。
霍光放下后书本,坐在饭桌边上,红袖端来了米粥,霍光慢慢的吃了起来。
云氏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是因为云音不在,霍光懒得开口罢了。
安静的吃完饭,霍光小声道;“《机关》《勾连》两书已经校正完毕,师傅要看看吗?”
云琅摇头道:“不必了,反正都是你要去研究的,我只管写。”
对于师傅的无赖模样,霍光很是适应,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师傅才是好师傅,自己开一个头,剩下的交给弟子去研究,且不管弟子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这样的师傅对他来说非常的合适。
很早以前师傅就说过,研究的方向有无数个,不管那一种其实都是对的,衡量学术研究不能只看他能不能赚钱,要看他对推动人间生产力有没有效果。
“那就这样了,如果因为迁就一些蠢人,我们就把学问写的深入浅出是对学问最大的不公平。蠢货就该去卖弄力气,玩什么脑子啊。”
云琅瞅了霍光一眼道:“你非要把这些东西弄得晦涩难懂心里才会满意吗。”
云琅不用看霍去病修整过的文稿就知道,这家伙再一次将自己写的文章变成了晦涩难懂的东西。
科普类的文章本来就不好弄明白,云琅自己已经在努力的将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尽量简单化。
霍光在弄明白这些道理之后,就立刻将它复杂化。
至于云琅的原稿,只有西北理工的入室弟子才有资格看。
这样做很不利于学问的拓展,可是,霍光认为,自家的学问还是兜着点比较好,不可流传到外边去。
比起自家兄弟占据学问最高点这个问题,西北理工向外拓展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同时,霍光也不觉得西北理工有必要把学问传播的到处都是,只要在自家传扬就足够了,反正,西北理工从不缺少弟子。
缩小学问的扩散点,这是霍光非常坚持的一件事,即便是在云琅跟前,也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云琅一笑置之。
敝帚自珍才是大汉朝学问人的行为主流。
“你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这些学问呢?即便是其中一门,你若是精通,青史留名也不算难事。贪多嚼不烂,万一变成你师傅这种,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的人,那就太遗憾了。”
霍光摇头道:“师傅这样的人再来十个,大汉国就会焕然一新。”
云琅听了弟子的吹捧哈哈大笑道:“对陛下来说,一个云琅都嫌多,遑论十个,如果真的有十个,也一定会被陛下杀掉九个,留下一个研究研究。”
霍光笑道:“就像天上一下子多了九个太阳,必须被后羿射下来九个人间才能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