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马辉!”
“既然这样,继续诛杀,马合,马辉,再从马嘎嘎的儿子中扶持出来六个,与马胜,马勇争夺马房话事权!为师这次就破费一次,一次给马房八个军从事的位置,当然,前提是他们八个真的翻脸了。”
霍光笑道:“师傅准备把《推恩令》缩小之后用在羌人大族中?”
云琅看了霍光一眼道:“这事要办的迅速,如果你有本事,就该把姜珠,跟姚丹家的事情一块办了。办得晚了,人家就会有戒心。”
霍光点点头道:“姚丹的事情正在办,姜珠家的事情可能需要弟子亲自出马。”
云琅瞟了弟子一眼道:“凉州是我们的根本要地,以后你要长期联系凉州,你怎么能落坏名声呢?”
霍光苦笑道:“武威郡中全是我们自己人,不管用谁都会牵连到我们,既然如此,不如弟子出手算了。”
“司马相如不是还没有走吗?你我知道他交卸了武威郡刺史的职位,外人如何知晓?再用一下吧!”
霍光笑着答应一声,就匆匆的跑去办事了。
很多阴私的事情自然只能在他们师徒之间说,离开书房之后,云琅立刻就变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云音的热气球终于可以长久的飘起来了。
瞅着闺女站在巨大的热气球下跟几个丫鬟一起欢呼雀跃,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慈祥了。
猛火油炉子能持续不断地给热气球提供可以控制的热气,这是热气球之所以能够飘起来的重要原因。
猛火油这东西在大汉内地出产极少,偏偏在玉门关延寿县却盛产这东西,被当地人称之为石漆,意思是可以染黑石头的一种漆。
有时候这种石漆会自燃,一旦自燃就会生出滚滚浓烟,因此,在戈壁上只要看见黑烟,就等于看见了石漆。
霍去病在戈壁上漫游的时候,发现了这东西,装回来一些丢给云琅之后就不闻不问。
云琅并没有故作神秘,派人弄回来数百车之后就尽数交给了霍光,且与那些宝物同列。
霍光没有时间去处理,又把这东西交给了梁赞,不久之后,云琅就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第一罐汽油。
如何冶炼石油梁赞自然不懂,他只是简单的将石油放进先生蒸馏烈酒的木桶里蒸馏,然后就从出酒的地方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桶汽油。
只是在爆炸了几次之后,梁赞也不是很喜欢这东西,加上把这东西装在木桶中,第二天再看,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了,这让他对这东西的好感度再次降低。
好在,后面蒸馏出来的东西不错,用来点灯,除了烟大之外没有多少毛病,于是,梁赞就把这东西开拓成了灯油,也算是玉门之地一个土产。
灯油就是猛火油,云琅一般把这东西称之为煤油,霍光,梁赞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称之为煤油,既然师傅已经确定了,这东西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煤油。
霍去病对这个东西非常的满意,无论何时何地,灯油都是一个很好的东西,除过富贵人家喜欢用蜡烛,普通百姓家大部分用的都是灯油。
这是一门大生意…
直到云琅把最初的一瓶汽油埋在沙土里点燃之后,霍去病无聊的戍边生涯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色彩。
云琅瞅着闺女怀抱一个小本子,还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一点什么,就觉得闺女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至于那些忙着往热气球上搬沙袋的家仆,看着就来气。
闺女已经告诉他们来,她准备计算热气球的升力了,那些蠢货却硬是往热气球拖着的篮筐里堆满了沙袋。
难道就不知道抵达临界值之后就罢手的道理,用力的在那里捣鼓煤油炉子做什么?
难道一点余量都不留吗?
“耶耶,耶耶,热气球飞不起来!”
云音发现父亲站在一边看她做实验,连忙跑过来撒娇,希望父亲能够帮她。
云琅查看了一下闺女手上的记录本子,挠着头发道:“闺女啊,热气球的升力是有限的,你为何一定要往篮筐里装两百斤的沙袋呢?”
云音含羞带怯的瞅着父亲道:“我跟阿光加起来有两百斤重了。”
云琅眨巴一下眼睛,对云音道:“霍光这个混蛋至少有一米八高,多年练武,全身都是腱子肉,看着瘦峭,体重绝对不会低于一百五,这样的人上热气球做什么?”
云琅的一句话似乎一下子就把云音的脊梁骨给抽掉了,泱泱的将记录本子塞在父亲手里,哽咽着跑了。
跑了一半还特意折回来在热气球篮筐上踢了一脚道:“谁稀罕!”
红袖看到了这一幕,来到发愣的丈夫身边道:“你闺女要成人家的人了。”
云琅冷哼一声道:“至少还有六年。”
红袖攀着云琅的肩膀道:“您当年对我就是这样的,人家十五岁的闺女早就出嫁了,偏偏把妾身留到十七岁,好几次看您瞅着妾身的身子发愣,也不知道您这么辛苦为了什么。如今呢,还要把阿音留到十八岁,小心留成仇!”
云琅翻了红袖一眼道:“你知道个屁啊!”
第六十七章 戒急用忍
所有人其实都用两个标准来看世界的。
一个标准是自己拿来用的,另一个标准是拿来说的。
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人例外。
云琅见过两千多年之后的人,也见过两千多年之前的人,见过新世界中被各种奇思怪想熏陶过的人,也见过旧世界中固执己见的人,他发现,两者区别不大。
或者说,两千多年的时间没有让人的基本思维发生太大的变化。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云琅可以跨越两千多年之后,依旧可以生活的如鱼得水。
云琅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就是大汉国的一方诸侯,所有诸侯能用的手段他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突发奇想的另辟蹊径。
中华的历史已经足够长,那些已经被证明有效的手段绝对是好手段,用不着革新。
在家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好兄弟。
这两者绝对不能混淆。
闺女跑了,剩下的活计就需要云琅亲自来干。
红袖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在很短的时间里测定了热气球最大起飞临界值,然后就发现丈夫站在篮筐里,晃晃悠悠的起飞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场面,于是,她就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喊什么喊,没见有绳子拉着吗?”
云琅站在篮筐里,瞅着紧紧抓着绳子不放的红袖懊恼的大叫,那个女人死死的抓着绳子,就像是抓着她的命。
在红袖的大声命令下,一群侍卫扑上来,将刚刚起飞的热气球硬是给拖回地面。
云琅想要亲自试验一下热气球的想法破灭了。
从篮子里跳出来,红袖就抓着云琅的衣袖不松手,身体颤抖地厉害,脸上全是眼泪。
她这模样不好见人,云琅就搀扶着她进了宅子,才进门,就看见云音抱着一个硕大的梨子在啃,老虎卧在边上,在吃另外一个梨子。
“没一个有良心的,你耶耶刚刚差点被热气球带走。”
红袖不好跟云琅发火,见到云音跟老虎,立刻就爆发了。
云音瞪着眼睛瞅瞅父亲,再看看一塌糊涂的小妈,原本阴沉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笑靥如花。
跳起来大叫道:“可以飞了?”
云琅没好气的道:“带不动霍光!”
云音丢掉手里的半个梨子道:“造一个大的就是了。”
不等云琅回答,她就跳跃着离开了大厅,去看她的热气球去了。
老虎跑的慢了一些,被红袖踢了一脚,他毫不在意的抖抖毛发,懒洋洋的去追云音了。
“你不准去坐那东西。”
“飞天啊,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半点都没有!我就想脚踏实地的好好过日子,别人想飞让别人去飞,我们不飞。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小…”
“啊?你有孩子了?”
“说不准!”
听红袖胡搅蛮缠,云琅惋惜的道:“没有飞天啊,不知道飞天的好,你想想啊,白云之上到底有没有仙人?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
红袖抬头看着云琅道:“我喜欢人间,不喜欢仙人。”
“这又是为了什么?”
“天上没有云氏庄园,没有那些活生生的人,我宁愿看家里的婆子们打架,也不愿意跟神仙坐在一起喝茶。夫君,我们就在地上生活好不好?”
云琅低头看着红袖,发现这婆娘眼中满是惊慌之色,想到她的身世,就叹了口气掏出手帕帮红袖擦干眼泪道:“其实啊,天上什么都没有。”
红袖立刻顺着云琅的话语道:“是啊,是啊,什么都没有,一定什么都没有。”
说话的功夫,就听外边又起了争吵。
似乎是苏稚在跟云音争吵。
云琅跟红袖出了大厅,就看见苏稚站在篮子里,正在阻止云音爬上篮子。
趁着两人争夺的功夫,老虎大王已经跳进了篮子,篮子不大,所以他就蹲坐在篮子里,原本轻飘飘的篮子,自从老虎跳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动弹过。
云音从小就跟苏稚不对付,因为偌大的一个云氏,只有苏稚从来不让着她,今天也不例外。
老虎对于火这种东西原本是畏惧的,自从来到云家之后,火见得多了,也就不那么畏惧了,于是,他就伸出巨大的爪子去触摸依旧煤油炉子里喷出来的火焰。
“嗤啦”一声,老虎爪子上的毛发被烧焦了一大片,吓得老虎一个大翻身就从篮子里跳了出来,然后发疯一般跑到云琅身边“呜呜”的嚎叫。
云琅拿起老虎的爪子看了一下,发现不仅仅是爪子上的毛发被煤油炉子喷出来的火焰给燎了,就连前爪上的皮肉都已经烧得发红了。
顾不得再看苏稚跟云音之间的争吵,带着老虎回到屋子里,将伤口用烈酒清洗干净,包上干净的麻布,老虎这才安静下来,趴在地上郁闷的瞅着自己包扎的结结实实的前爪。
烧伤本来不用包扎,抹上药就好,可是,老虎这家伙又舔舐爪子的习惯,尤其是受伤之后,他唯一会的治疗方式就是舔舐…
窗外又传来苏稚的大喊大叫声,云琅推开窗户,只见云音跟苏稚两个一起坐在篮子里,正被热气球带着缓缓上升。
霍光笑吟吟的站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尽头绑在一棵树上,看绳子的长度,最多上升十丈就该到头了。
事实上,热气球上升了四五丈之后就随风飘向东南,最终被粗大的绳子牢牢地拴住,在风中摇曳。
两个女人上了天空,就一直在大喊大叫,她们早就忘记了爬上热气球要干什么事情了,只顾着四处乱看,大喊大叫。
对她们来说这可能是一场很刺激的观光活动。
云琅瞅瞅红袖,指着热气球道:“想不想上去看看?”
原本一脸羡慕之色的红袖立刻摇头道:“不去。”
云琅指指霍光,霍光笑着点点头,就目前这点高度,底下还有扯着大网的护卫,他不觉得热气球上的两个人会有什么危险。
热气球曝光的时间不能太久,只能惊鸿一瞥的让世人看一眼,下一次,他就会出现在独石头…
司马迁,东方朔,夏侯静,梁赞也在看这颗热气球。
由于云音捣鼓这东西的时间很长,他们四人早就见识过,只是第一次看见热气球可以带人飞行。
东方朔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指着热气球对司马迁道:“你还不赶快记录下来?”
司马迁摇摇头道:“奇巧淫技不登大雅之堂。”
夏侯静捋着胡须笑道:“拿来应对独石头聚会倒是一个利器,民心必须争夺过来,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梁赞沉默不语,有夏侯静在,他没有办法为西北理工的新发明欢呼喝彩。
东方朔大笑道:“夏侯公倒是胸怀博大,甘于守在凉州授徒讲学。却不知董公,董仲舒又在催促陛下东巡,想来儒家大业即将功成,某家在这里为夏侯公贺。”
夏侯静面不改色的道:“山东儒家并非全是董仲舒一脉,陛下东巡在于封禅泰山,并非封禅儒家。”
司马迁冷笑道:“只要董公亲自书写祭天文书,儒家将成我大汉学宗。”
夏侯静大笑道:“他在东部煊赫,某家在西北之地无声,都是一种境界,分什么高下。”
梁赞将目光从开始旋转的热气球上收回来,朝夏侯静施礼道:“弟子不日就要进京,替先生去看看董公的煊赫模样。”
夏侯静扶起梁赞,拍着他的手道:“戒急用忍,莫要见他人煊赫,就心中发急,此时此刻,我谷梁一脉,要安静下来,要沉入这泥土中,与新的凉州一起生根发芽。”
第六十八章 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以前啊有一句话叫做“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家。”
这句话出自司马相如。
枚乘等文士就是这句话的见证者。
梁苑规模宏大,集离宫、亭台、山水、奇花异草、珍禽异兽、陵园为一体,是供梁王游猎、出猎、娱乐的苑囿。
据说,梁苑内“作耀华之宫,筑菟园,园中有百灵山,山有肤寸石,落猿岩,起龙囿,又有雁池,池间有鹤州,凫渚。其诸宫观相连,绵延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唯有上林苑堪堪与之相比。如此美景,让庄忌,枚乘等人乐不思返。唯有司马相如一边感慨于梁园的美景,奢华,一边大发感慨,说:梁园虽好,非久留之地!”
而后就辞掉了文学侍从的官职,千里迢迢回到了长安。
那时候的司马相如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留在梁园最终会成为一只被人养在鸟笼中的鸟雀,而他还有雄心壮志未曾完成,果断的抛弃了梁园。
一时间成为美谈。
现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一份文书,司马相如的心久久不能平定。
他甚至都不知道姜珠,姚丹,马合等人是谁,现在,却要签署一份诛杀这些人的文书。
文书是霍光派人送来的,胥吏就等在门外,只等司马相如用印之后,就会有人去执行。
良久之后,司马相如提笔批阅完毕,又用了私印,这才把文书交给了胥吏。
胥吏阴阴一笑,就扬长而去。
在凉州,司马相如感受不到半点的尊重。
当初离开梁园去找卓姬有多么的雄心勃勃,现在,就有多么的后悔。
枚乘至今还在梁园饮酒作乐,据说,他准备死在梁园。
司马相如却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死在凉州。
“黄鹄后时而寄处兮,鸱枭群而制之。神龙失水而陆居兮,为蝼蚁之所裁。”
吟诵出贾谊的名句之后,司马相如长叹一声,重新跪坐在桌案前,开始审阅自己新近书写的《天马赋》。
吟诵数遍之后,司马相如将刚刚写成的辞赋丢进了火盆,眼看着火焰吞噬了纸张,他遍大叫一声倒在席子上。
北风已经将要来临了,无数的黄叶被北风从树上摘下来,击打在他的窗户上,如同鬼鸣啾啾。
“你们看啊,天上有一个彩球!”
仆人们嘈杂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司马相如愤怒的推开了窗户,正要斥责仆人,却抬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彩球正在风中摇曳,而彩球上似乎还站着两位女子。
眼前的这一幕让司马相如愣住了…
“天马徕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
有人吟诵着一首辞赋推开了司马相如的大门。
来人是东方朔!
“长卿兄,这首《西极天马歌》如何?”
随东方朔一起进来的还有大蓬的黄叶。
司马相如冷笑道:“不堪入目!”
东方朔朝长安方向拱拱手道:“此乃御制文章!”
司马相如继续冷笑道:“御制又如何?难掩辞赋词穷之弊。”
东方朔拱拱手道:“此言有理,这首歌确实算不得好,长卿兄本就是赐福大家,按照云侯的说法,你才是此道中的大家,既然是大家,当然会有大家的尊严。在这方面,长卿兄看来是不肯低头了是吗?”
司马相如道:“某家就剩下这点东西傍身,不想失去。”
东方朔笑道:“我已经跟云侯请辞了,准备去蜀中一游,长卿兄可愿与我同游?”
司马相如呆滞了片刻,落寞的道:“陛下的旨意某家至今还没有完成。”
东方朔道:“陛下自己作好了,用不着长卿兄多事,难道说,长卿兄还准备写出一首比这首《西极天马歌》更好的辞赋出来不成?”
司马相如大笑了起来,朝东方朔拱手道:“曼倩兄可愿意饮酒?”
东方朔笑道:“固所愿而!”
司马相如再次看了一眼天上的彩球,就关上了窗户,打开大门迎接东方朔进来。
就在刚才听了东方朔的一席话之后,司马相如一下子觉得背负在身上的担子尽去,只想痛痛快快的喝一顿酒,然后立刻离开凉州回长安。
至于东方朔刚才说一起游玩蜀中,他哪里有那个心思。
外边起风了,云琅安静的待在书房里看书,屋子里炉子轰隆隆的作响,这是热气四溢的结果。
老虎父子离炉子远远地,卧在云琅的脚下,小老虎总想去咬父亲爪子上的麻布,每次都被父亲一巴掌拍开。
云琅没有功夫理睬这父子两,三天之后就要去独石头参加大会了,他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在眼前过一遍。
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羌人,对云琅来说不是好事,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才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样子。
曹襄带回去的两公六亩八匹汗血马,让皇帝龙颜大悦了足足半个月,不尽亲自骑乘了这几匹马,还为这几匹马举办了盛大的酒宴,最后还在酒宴上亲自作了一首《西极天马歌》。
这首歌是皇帝以前作的,那时候他刚刚听说大宛国有这样的神马,一时间极为想要得到。
如今大宛国早就烟消云散了,大宛国的汗血马中最好的八匹已经全部落在了他的手中。
剩余的六匹稍微差一点的,有两匹在云氏,两匹在霍氏,两匹在曹氏。
对于这样的分配结果,皇帝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对于,云琅,霍去病,曹襄他从来不会客气,所以派来了专门相马的官员来查看云琅,霍去病手中的四匹汗血马,至于曹襄家的,他已经亲眼看过了,确实不如给他的八匹神骏。
对于皇帝的这种小心眼,云琅也是极为无奈。
换一个大臣,皇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小心眼的事情。
有人认为这是皇帝对他们三人表示亲近的一种态度,也有人认为这是皇帝开始不相信云霍曹李集团的一个先兆。
帝心难测,就这件事,云琅都搞不清楚皇帝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一种宝马,如果想要繁育,必定是不能放在一处,放在一起的,需要分散开来,用各种地域的风雪来磨炼这些宝马,才是真正的驯马,养马之道。
云琅的这种安排非常的合理。
被皇帝派来查看这四匹汗血马的马监有三个人,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就是金日磾。
汗血马在敦煌停留了很久,在武威也停留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汗血马已经导致十六匹母马受孕。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怀孕的母马也已经被裴六子带去了山丹马场。
云琅从来就不相信皇帝能够培育出合适的汗血宝马,事实上,史书早就有记载,皇帝在得到汗血宝马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下文了。
史书上,皇帝耗费了数万人命得到的宝马,最终沦为了皇帝的玩物。
而那些从大宛国得到的普通战马,则在很大程度上改良了大汉国的马种。
任何东西一旦被冠上皇家两个字之后,灭绝就是他唯一的下场。
皇帝在废除了六百多名勋贵的爵位之后,又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宽容性。
那些因为贡献不纯黄金给太庙的罪官,全部得到了赦免,甚至官职都没有褫夺,被拿走的仅仅是封地跟爵位。
此事过后,大汉国的勋贵人群一下子就少了三成之多。
大家现在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来自大宛国的汗血宝马,以及皇帝无赖式样的查看云氏,霍氏,曹氏汗血马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都被人们刻意的给遗忘了。
天下依旧平安…
朝堂上依旧平静,没有人有怨言。
天子之威重于泰山!
云琅仅仅召见了金日磾一次,这也是公事公办的事情,对金日磾并不比对另外两位马监客气。
只是金日磾自己执礼甚恭。
第六十九章 利益是拿来交换的
金日磾靠近云琅的时候,“混账!”两个字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苦笑一声,低下头,算是承认自己被骂的活该。
他与张安世的龙阳事件还是被人传出去了。
为此,儿宽的孙女儿殷没有少找他的麻烦。
云琅身为张安世的长辈知道这件事毫不稀奇。
霍光置酒招待金日磾的时候,也是长久不说一句话,等酒过三巡之后,才小声问道:“你喜欢安世?”
金日磾刚刚喝下去一杯酒,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把酒喷了出来,擦干身上的酒渍之后就笑吟吟的道:“为何不是安世喜欢上了我呢?”
霍光吃了一口肉脯道:“安世不好男色,这一点我很清楚。”
金日磾愤怒的道:“我也不喜欢男色啊。”
霍光提起酒杯瞅着金日磾等他继续辩解。
“我说我们两是被霍三他们整治了,你信吗?”
霍光摇头道:“霍三行事粗鲁,性子粗疏,李禹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木衲,霍一这孩子缺少主见,曹信又没有参与,你说的这些话很难让人相信。”
“霍三承认了。”
“哦?霍一承认了没有?”
“那倒没有。”
“霍三这孩子与我兄长的性情极为相似,在你们逼迫下,一旦脾气上来了,别说承认这件事,天大的祸事也敢承认。所以说,此事绝非霍三主谋。”
金日磾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道:“我已经有了春风路小王子的称号,再背上一个龙阳名声也差不到那里去。”
霍光摇头道:“你可能不知道,西北理工的人历来喜欢柿子捡软的捏,最喜欢干破鼓万人捶的事情,痛打落水狗更是西北理工弟子一向贯彻的目标。你这一次忍了,他们就会认为你已经被他们打败了,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就会以胜利者的面孔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继续忍让,你以后在他们面前休想抬起头来的做人,他们以后对你做的事情只会越发的过分,直到把你的奴性给培养出来,这时候,才会对你好一些。当然,是主子对奴仆的那种好。”
金日磾摇摇头道:“我本来就是奴仆。”
霍光见金日磾不为所动,就端起酒杯跟金日磾碰了一杯酒道:“你不准备参加今年的大比吗?”
金日磾道:“我是一个匈奴人。”
霍光苦笑一声道:“以前你当匈奴人可能是一个坏事,现在不一定了,匈奴人已经远走他乡,你这个匈奴人的名声反倒成了一件好事。如果进入仕途,则是最纯粹的一种官员,没有任何羁绊,陛下也最喜欢用你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丢弃现有的官职,去跟大汉士子们争夺那些少的可怜的名额?”
“你不丢弃现有的官职,你就一辈子都是奴仆,如果你走正途获得了官位,那么,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官员,没人那你当奴仆看,选择当主人,还是继续当奴仆,你自己看着办。”
“你觉得我现在的学问可以跟大汉士子们一较长短吗?”
“你在西北理工学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学会我们这些人的做事方式吗?”
金日磾笑道:“狂傲?”
霍光摇头道:“自信!”
“自信?你确定不是自大?这世间能人异士辈出,山野间藏龙卧虎,你怎么敢如此肯定你西北理工就是天下第一?”
霍光眯缝着眼睛,笑的有些诡异,然后重重的拍拍金日磾的肩膀道:“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金日磾哭笑不得道:“如果我去大比,被人挤下来怎么办?”
霍光奇怪的看着金日磾道:“我们西北理工有名额啊!”
“名额?”金日磾的脑袋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锤子,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霍光呲着白牙大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大比是一场公平的才学比试吧?诸子百家,各大世家,皇族子弟,这些人都是要率先满足的,剩余的,才是真正的大比。你金日磾在我西北理工求学多年,自然会被纳入我西北理工的领域里面,今年大比,恰恰是我西北理工参与人数最少的一年,所以,你占了很大的便宜。”
“也就是说,只要我参加大比,就一定能够成功?”
“这是必然!”
金日磾面无表情的道:“你这是在羞辱我!”
霍光把一根鸡腿放在金日磾的饭盘中淡淡的道:“你接受这样的羞辱吗?”
金日磾啃了一口鸡腿若无其事的道:“挺好的,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我还是皇帝陛下的人。”
霍光丢掉鸡骨头,擦擦手道:“你是谁的人这不重要,西北理工的学问是要传承下去的。我一直都很期待某一天的到来。”
金日磾若无其事的道:“什么样的一天?”
霍光抬起头瞅着房顶道:“满朝都是西北理工的人,然后厮杀的你死我活。”
“你不在意你是不是能当权?”
“我只在乎西北理工能不能当权!”
金日磾低下头想了片刻道:“我没有问题了。”
霍光道:“你没有问题了,我有问题,杀马合的时候少一个高手坐镇。”
金日磾愣了一下道:“谁是马合?”
霍光不耐烦的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杀,你杀了就是!”
“我怎么杀马合?”
“穿上高山羌人的衣衫,然后拿一把刀子,砍死马合的护卫,最后杀掉马合,最好让很多人看见。”
“我匈奴人的模样是不是对你的计划很有用?”
“当然,凉州一定要乱起来才好,这时候我们才能看清楚谁心向大汉,谁心中另有打算。凉州平定的太轻松,不乱一次,羌人们就不知道珍惜未来的平和岁月。”
“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下午,在饮马峡谷,马合会带领十二个护卫路过饮马峡谷去独石头,你在那里杀。”
“只有我一个?”
“你可以带弓箭!”
金日磾点点头,就继续吃饭。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才结束。
回到房间的金日磾坐在桌子前想了很久,然后就拿起自己的刀子,背上自己的弓箭,离开了姑臧城,在两个护卫的带领下,去了三十里外的饮马峡谷。
检查完整个峡谷,确定了袭击的位置,金日磾独坐咋砂岩上瞅着天上的弯月,良久,他才自言自语的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帮他们干这些脏活呢?难道说,我真的已经变成西北理工的弟子了么?”
天上的弯月不能回答他,只有一股股寒冷的风从峡谷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声。
“上午杀马合,下午就要离开武威回京,时间还真是紧凑啊…”
金日磾解开黄褐色的头发披散在身上,然后取出一条破旧的麻布条子勒在脑门上。
一件光板没毛的皮袄勒在身上,他甚至连脚上精美的小牛皮靴子也脱掉,换上了一双做工粗糙的牛皮靴子。
脸上涂抹一些黄泥,鼻子上涂抹一些红色的颜料,眼眶部位抹上白粉,再加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珠子,一个鬼方野人就出现在了饮马大峡谷。
西北地民风彪悍,一个人对付十三个人,应该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金日磾却毫不犹豫的把任务接下来了。
他相信霍光会安排好的。
对于霍光的武功金日磾多少有些不服气,对于霍光安排事情的能力,他相当的佩服。
安排妥当之后,金日磾就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裹紧皮袄,抱着刀子假寐,天亮之后,还有一番苦战在等着他。
天亮了,云琅起身洗漱,见老虎大王无精打采的,就顺便给老虎大王刷了牙齿。
直到这家伙的口气没有腥臭味道这才罢休。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秋日的阳光有些清凉,树叶已经被前两日的寒风给摘光了,一颗棵大树孤独而又倔强的站立在大地上,让这个世界变得肃杀,寂寥。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杀人,在今天,至少有四个人会死亡。
霍光双手插在袖筒里出现在大门口,给师傅请安之后就旁若无人的去了云音的房间。
他们约好今天要去野外放飞热气球,可能会忙碌一整天。
第七十章 两相宜
云音今天要乘坐热气球飞跃石羊河!
这对云音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如果成功,她将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飞渡大河的人。
这些活动都是霍光自己安排的,他不想让云音的凉州生活变得无聊,少年人的生活本来就该是多姿多彩的。
热气球目前为止并不能飞的很高,也没有人有胆量坐上热气球飞上云端。
抵达神的领域,不仅仅让人的身体遭受一番折磨,也会让人的心理遭受极大的折磨。
这一次飞行,霍光会骑着马在下面跟随,而且会有一道绳子绑在战马的身上,这就是霍光的安全措施。
热气球在荒野中缓缓升起,云音穿着厚厚的裘衣被固定在篮子里,随着北风逐渐变大,云音丢掉沙袋,热气球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面。随着北风一路向东。
热气球是一个无法控制方向的死物件,他所有的力量都来自空气的变化。
所以,热气球自然只能随着空气的变化而变化。
热气球在天空中飞行,霍光在热气球下面纵马狂奔。
马蹄踩踏上了石羊河上的木桥,马蹄如雷,即便是如此,热气球的速度远比战马的速度为快。
霍光非常的紧张,不断地通过圆盘控制手里的绳子,而热气球就是霍光放出去的风筝。
云音在热气球上哇哇大叫,她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的美景,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到的速度。
只觉得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大地飞快的在脚下移动,她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天边。
热气球能过得地方,很多地方都不是战马能走的,很多时候,霍光不得不控制着手里的两匹马在大地上兜圈子。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云音身上,唯恐有什么闪失,至于,此时此刻正在干更加危险事情的金日磾,根本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一个不能干掉马合的人,对于西北理工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一个连十三个人都不能独自解决的人,不配用西北理工宝贵的资源。
安排金日磾刺杀马合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想的,至于后援什么的,也不在他的计划之列。
金日磾对霍光来说,连云音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无法控制的热气球最终的命运就是挂在树上,这已经是霍光能控制的最好结果了。
当云音从大树上滑下来的时候,霍光抱着后怕的云音不断地安慰,并且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他觉得自己高估了热气球的安全性。
此时此刻,金日磾却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些羌人的战斗力,不仅仅是战斗力,他们的作战意志似乎也比其余部族强得多。
在被羽箭射杀了三人之后,剩余的十个人,并没有惊慌逃走,也没有将自己此次刺杀的目标簇拥起来,而是在那个年轻的羌人率领下,骑着马举着盾牌向巨石后边的金日磾发起了进攻。
一枝羽箭从岩石的缝隙里射出来,没入了战马的胸膛,战马哀鸣一声摔倒在地。
来不及射出第二支羽箭的金日磾从岩石后面跳出来,挑开了为首骑士的长矛,重重的一脚踩踏在骑士的胸膛上,骑士的胸膛立刻就塌陷了下去,金日磾也从战马上滚落。
不等他站起来,一柄长矛呼啸着向他投掷了过来,他翻身躲过,两只巨大的马蹄就凌空踩踏了下来。
金日磾单手捉住一只马蹄,大吼一声用力的向外掰,战马轰然倒地,而他的长刀已经刺进了羌人武士的脖颈。
“还剩下八个!”
金日磾再次翻滚,逃离了战马马蹄的踩踏,一柄长刀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如果转头的速度稍微慢一点,他的鼻子一定会被这柄刀子切掉。
捡起掉在地上的皮盾护在身上,皮盾发出一阵闷响,两只马蹄踩踏在皮盾上,金日磾用力推开,却看见战马再次人立而起,挥舞着前蹄再一次踩踏了下来。
长刀的寒光一闪,战马的两只蹄子被切断,金日磾迅速后撤,身体靠在另外一匹战马的肚子上,揉身后翻,居然攀上了马背,闪身夺过一杆长矛,顺驰刺进了自己紧贴着的骑士腰肋。
战事只发生了一瞬间,金日磾已经被马血,人血浸透了,骑在马上用野兽一般的眼神瞅着仅剩下的六个骑兵。
“你是谁,你是来杀我的吗?”
“我是一个杀手,有人付钱给我。”金日磾的羌人语言说的字正腔圆,没有一丝的杂音。
“你是我哥哥请来的杀手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拿了钱,就要帮人杀人!”
骑在马上的马合从鞍袋里掏出一个钱袋丢在金日磾的马前道:“这是一袋子金沙,拿走这些金子,去帮我杀了雇你的人。”
金日磾用长矛挑起钱袋,揣进怀里,然后冲着马合嘿嘿笑道:“我先干完这一桩活计。”
说罢,就催动战马,向马合扑了过去,三枝羽箭从面前飞过来,只能看见三点寒星,金日磾无畏的用圆盾迎了上去,三枝羽箭穿透了皮盾,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三条血痕,他奋力丢出长矛,马合用长枪挑飞了长矛,然后横过枪杆,挡住了金日磾凶狠的一刀。
金日磾胯下的战马哀鸣倒地,金日磾自己却闪到一边,隔着将要倒地的战马挥出了一刀。
马合胸口的皮甲裂开一条缝隙,大叫一声想要后退,金日磾却用嘴叼着长刀,双臂用力推着已经快死亡的战马,重重的撞在马合的战马身上。
战马受惊,猛地一窜,胸口冒血的马合就从战马上滚落。
不等金日磾挥刀,一个羌人武士彪悍的凌空扑了过来,金日磾无奈,只好挥刀将此人拦腰斩为两段,他的后背一凉,一柄长矛已经刺穿了他身上的皮甲,尖锐的长矛被他身上的链子软甲阻隔了片刻,然后就刺进了他的肩部。
金日磾猛地向前一冲,跨过死去的战马,化解了长矛上最后的力道,一头撞进了马合的怀里。
马合被撞得翻身摔倒,金日磾却没有机会杀死马合,挥刀挡开了一根长矛,与最后两位羌人武士鏖战成了一团。
“快走,快走。”
在羌人武士的嘶吼声中,胸口冒血的马合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踉踉跄跄的爬上一匹无主的战马,趴在马背上就要离开这个可怕的战场。
金日磾被剩余的两个武士死死的缠住,即便是他已经把一杆长矛送进了武士的肚子,那个武士依旧张开满是血渍的嘴巴,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金日磾。
金日磾挥刀挡开了长矛,重重的一脚踢在武士肚子上的那杆长矛上,长矛刺穿了武士的身体,被血肉润滑之后脱离了他的身体,废除一丈远,准确的刺进了马合的谷道,入体两尺有余…
战马受惊,背着马合的尸体狂奔而去。
金日磾停下手里的长刀,瞅着最后一个羌人武士道:“你不值钱,杀之无益。”
说完,就抓住一匹战马,也不理睬那个惊慌到极点的羌人武士扬长而去。
离开了饮马峡谷,金日磾轻轻地咳嗽起来,嘴里满是血渍,这是肺部受伤的征兆。
强忍着疼痛,找到了自己来的时候骑乘的那匹马,匆匆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向姑臧城狂奔。
远远地有两骑迎接了过来,一件大氅丢给了金日磾,金日磾披上大氅,遮住了他一身的羌人打扮。
“霍光在哪?”
“陪大女放热气球!”
“我的帮手在那里?”
“小郎君认为你一人就足够了。”
“带我去见他!”
“不成,小郎君有吩咐,使者团已经离开了姑臧城,现在已经在二十里外的古道上等你,你应该立刻与使者汇合,马上回京!”
第七十一章 谁是最后的主人?
霍光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他认为,既然已经开始利益交换了,就不要把人情这种可以破坏纯洁利益交换的行为混杂在里面。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金日磾明白,既然他已经宣誓效忠皇帝了,那么,想要使用云氏的资源,就必须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金日磾有些失望。
他的后背痛的厉害…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伤口带来的伤害,他的肺部受伤了,疼的却是心。
换掉衣衫之后,他又成那个英俊潇洒的大汉皇家马监。
金日磾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好说,很公平的一桩交易,他帮霍光杀掉了马合,霍光给了他一个成为大汉国正式官员的机会。
“这是君侯给你的东西。”
家将从马包里取出一个包袱递给了金日磾。
“不知!”
金日磾取过包袱,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很满意,这里面装的不是金银。
如果是金银,金日磾就会把自己纯粹的定位在杀手这个无情的身份上。
他能感觉出来,包袱里全是书。
金日磾将包袱绑在背上,扬长而去。
云音终于停止了哭泣,霍光非常的欣慰。
看看热气球并没有被树枝刮坏,霍光就下令砍倒了大树,将热气球取下来之后,重新调试了一下。
然后,他就站在篮筐里面,果断的扭开了煤油炉子,火焰噗噗的喷出来,很快就把球体吹得鼓胀起来。
两尺长的火焰烧热了冰冷的空气,让热气球也产生了巨大的上升欲望。
霍光沉重的身体终究还是被热气球带上了半空。
这一次,骑着马在下面奔跑的人是云音。
尽管有很多家将的骑术都比云音高,力量也比云音大,霍光还是选择了云音,别的人,哪怕是云氏的家将,也很难获得霍光的信任。
这是霍光第一次御风飞行,眼看着大地在脚下向后飞奔,霍光忍不住赞叹一声。
热气球是西北理工超时代学问的一个例证,只要这东西能够飞起来,西北理工好多看似荒谬的学问,就得到了证实。
至少,可以向所有怀疑西北理工学说的人说——人,真的可以飞起来。
不依靠传说,不依靠神仙,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飞起来。
煤油炉子喷出来的火焰慢慢变小了,霍光皱起了眉头,他觉得热气球可以成为一种划时代的交通工具,而现在,这个炉子很不合适,并不适合供应热气球作长途旅行。
热气球缓缓地落在一片空地上,霍光从热气球上下来,云音欢呼着迎上去,抱着霍光的胳膊兴奋的道:“是不是很神奇?”
霍光低头瞅瞅云音,摸摸她的头顶笑道:“很神奇。”
“我想跟你一起上去,我一个人总是害怕。”
霍光道:“那就建造一个大的热气球…”
云音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让家将们送云音回了姑臧城,一个家将轻轻地在霍光耳边道:“金日磾得手,已经去追赶使者大队了。”
“他受伤了?”
“背部受了重创,咳嗽见血。”家将有些担心。
霍光沉默片刻道:“应该不重,如果伤势很重,他就会去找小师娘救命。他是匈奴人,没有那些高贵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