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同样规模的城池,霍去病总觉得这就是宿命。
这座城池被匈奴人破坏了一次,看样子并没有打断,乌孙人准备建国的进程。
在这座赤色的山谷里,一条不大的河流顺着山谷倾泻而下,在河流的对面,就是赤谷城,这条河流如同护城河一般挡在城池的前边。
河流上以前有坚固的木桥,可惜,现在全部都损毁了。
站在高处就能看清楚赤谷城的全貌。
这居然是一座由外城跟内城构成的城池。
外城内部建有很多高于内外墙的瞭望台,可以随时观察到方圆几十里地域上的风吹草动。
通过外城之后才能进入内城。
内外城墙都是方形,以木架结构为主,兼用泥土混合当地植物所制的坚固砖石,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箭孔。
内城与外城之间布满扇形箭塔,防御严密、易守难攻。
除却这些东西之外,整座城都是空地,空地上如今满是残破的帐篷。
匈奴人的到来,让这座原本很美丽的城池变得残破不堪。
霍去病的大军来到赤谷城,城里有数不清的炊烟正在升起。
仅仅视线所及,霍去病居然发现,这里的人口不少,而且还有人正在修补残破的城墙。
只是在发现霍去病大军之后,才一哄而散。
短暂的混乱过后,城里响起了号角声,一些乱糟糟的牧民,拿着各色武器居然爬上了城墙,看得出来,他们非常的害怕,却没有一个人逃走。
“匈奴人不会办事啊。”
聂壹疑惑的瞅着眼前的这座城池。
“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乌孙人?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将军,卑职这就命匠作营架桥,我们把这里再清理一遍!陛下有令,域内敢称兵仗者斩!”
霍去病笑道:“没有人,我们要一座残破的空城做什么?来人,去告诉他们,即刻投降,否则——杀!”
随着霍去病一声令下,就有两骑脱离军阵,背着旗子来到河边,用汉话大声道:“大将军有令,尔等即刻投降,若敢迁延片刻,大军立即将尔等碾成齑粉!”
喊话的军卒声音很大,一连喊了三遍之后,城头上的乌孙人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皮甲的人站在城头,用标准的汉话大声道:“你们都是强盗,我们决不投降!”
此时霍去病已经来到了河边,恰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余军卒也听到了这句黄鹂鸣叫一般清脆的声音,一起跟着大笑起来。
见这条河流已经被匈奴人加宽了很多,还给最深处丢了石头,河水变浅,很多混蛋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驱马渡河了。
霍去病见城头有一面破烂的旗子正在飘扬,就取出强弓,一连射出了三支箭,一支箭射落了旗子,一支箭插在那个叫嚣的女人面前的垛堞上,另外一支箭将跌落的旗子带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告诉他们,投降!”
霍去病收回弓,淡淡的对大嘴巴军卒道。
大嘴巴军卒大笑着朝城投喊叫:“大将军有好生之德,饶了尔等一面,快快投降!”
城头稀稀疏疏的飞出来了一些狼牙箭,飞的最远的一枝居然到了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探手捉住那支箭,瞅了一眼对聂壹道:“进攻,这个女人留着!”
聂壹淫猥的一笑,挥挥手,大群的黑甲骑兵就纷纷下了河,头上尽管有羽箭射下来,他们只需要举起自己的圆盾,就毫无顾忌了。
骑兵过河,就放弃了战马,有的抬头向城头射箭,发射弩箭,有的从腰上解下指头粗细的铁链子安上铁爪之后就丢上了城头。
这些跳荡手各个都是身手敏捷之士,有半身铁甲护身,双手攀着铁链子就如同猿猴一般在城墙上交错上升。
城头的乌孙人顶着密集的弩箭奋力的砍斫铁链,付出极大的损伤之后却发现他们的刀斧居然奈何不了那些铁链。
眼看着跳荡手将要攀上城墙,城头上的乌孙人发一声喊,轰然散去。
霍去病看了一眼聂壹,聂壹连忙道:“李敢已经绕过去了。”
“别杀人,刚才杀的已经有点多了,我们要跟匈奴有点区别,不能胡乱杀人,这地方云琅可能有用。”
聂壹连连点头,眼看着跳荡手纷纷上了城墙,就赶紧对亲兵下令,目送亲兵跟着进了赤谷城。
这才对霍去病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匈奴人杀了一批,又裹挟了一批,如今,粗粗一看,还有不下一万人,太让人吃惊了。”
“匈奴人来的时候,大部分乌孙人并不在城里,他们应该在城外的各个冬季牧场。也就是说,被匈奴人捉走的乌孙人,大部分是乌孙王族跟勋贵。”
聂壹笑道:“听大将军这样一说,卑职觉得匈奴人其实挺会办事情的。知道我们不喜欢什么王族,只需要普通百姓,他们就帮我们做到了最好。”
霍去病微微一笑,催马渡过小河。
此时,赤谷城的城门已经被跳荡手打开了,城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城西喧闹的厉害。
经过城门的时候,霍去病用手拍拍高大的石头城墙,用力的从石头缝隙里拽出一块碎石,拿在手里掂量一下道:“不错的城墙。”
聂壹不以为然的道:“城池足够险峻,问题是周边可以利用的农田太少了。这些野人在筑城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人进了城,聚集在一起,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难不成进城了,还继续放牧?将军,蛮夷就是蛮夷,尽做些顾头不顾尾的事情。”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内城。
李敢得意洋洋的从城西过来了,在他的战马过梁上,还趴着一个俘虏,尽管还在努力挣扎,却被李敢按住后背,无论如何都走不脱。
“大将军,这是乌孙女王,我给您抓回来了。”
李敢得意的揪着那个俘虏的头发,让她仰起脸,好让霍去病看的清楚一些。
这个乌孙女人长得出奇的美丽,霍去病瞅了一眼,就对李敢道:“绑起来丢进囚车,回去之后交给阿琅,阿襄处置。”
李敢吱吱呜呜的道:“要不然…”
霍去病瞪了李敢一眼道:“传令下去,今日执行七禁令五十四斩。”
“啊?将军,咱们自从离开了大汉,就再也没有执行过这些军令了,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挑选一些禁令再执行?”
一个女人可以不要,如果连抢劫这种事情都在禁止之列,那就太让人痛苦了。
兄弟们这些年早就把匈奴人,胡人的东西当成自家的东西了,现在倒好,不但不准拿,多看一眼都成了罪过。
被李敢捉住的那个女人,在李敢跟霍去病对话的时候,不断地大喊大叫,说自己是乌孙的昆莫,是受大汉使者张骞认同的乌孙王族,乌孙国给大汉上供了国礼,乃是大上国的下邦。
大汉军队不该如此对待她。
霍去病对这个女昆莫的话置若罔闻,聂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有些道理。
只是,身为大军长史,他弄不明白霍去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隐隐觉得霍去病可能看上了这个乌孙女人。
准备带回去跟他狐朋狗友们共享!
第二十七章 云琅的本质
“再有十天,刘陵将抵达蓝氏城。”
云琅看了一眼地图,用手比量一下就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收割西域?”
曹襄脱掉鞋子,靠在锦榻上问。
“再等等,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地里的青草长出来之后。”
曹襄舒坦的叹口气道:“是啊,这才是他娘的收割,就像庄稼自己长在地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他成熟之后,就拿着镰刀去收割…阿琅,有没有更加舒坦的法子,让这些庄稼自己走到我们的口袋里来?还是不要都不成的那种?”
“其实是可以的。
匈奴人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帮我们杀光了所有西域旧有的统治者,将西域人积蓄了几百年的财富一扫而空。
现在的西域人什么都没有,而且呢,他们还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以后生产出来的财富还是会被别人拿走。
这时候就凸显出我们的珍贵了。
只要我们的军队还在西域,匈奴人就不敢来,顺便再把一些讨厌的马贼剿灭掉。
我们就能愉快的在西域收税了。”
“怎么收税?西域这么大,收税的成本要比收到的税还要高,这样的税收要他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已经想出法子来了吗?”
“什么法子?”
“让庄稼自动走进我们的口袋里。”
“西域人是傻一些,他们应该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吧?”
“包税制实行下去就可以了。”
“然后再隔几年你再把包税的那些人干掉。再扶持新的包税人?”
“这是陛下用惯了的套路,我们为什么不能用一下呢?干掉民怨沸腾的包税人,有助于地方的长治久安。”
曹襄点点头道:“把税率稍微降低一点,这样西域的百姓就会很感激我们。”
“不能降低的太多,西域之地地产丰富,尤其是玉石,宝石,玛瑙,皮毛,干果,矿藏数不胜数。如果用低税率,对大汉百姓是非常不公平的。这些事你不要管了,东方朔,司马迁,夏侯静正在整理西域各国的税收,他们准备折中一下,制定一个比较完备的税率,最好能一劳永逸。你看你什么时候回长安一趟,我们兄弟都在外边,家里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很多事都要解释来解释去的,很麻烦,还容易给我们大家招来灾祸。”
“我舅舅那里就不要再费力气了,他这人是不会改变的,强行改变他的看法跟心思,只会让他更加的憎恶我们。
阿娇,母亲,皇后那里我们不用费力气,别的大臣没有结交的必要。
我们兄弟不是权力太小需要往上爬,而是我们的权力太大,已经跟我舅舅起冲突了,这时候最好让人忘记我们才好。
总是出现在人前,时时提醒别人,大汉国还有我们这么一群人,绝对不是好事情。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悄悄地积攒钱粮,悄悄地培养人手,造反不至于。至少我舅舅的板子打下来的时候,我们能经得起敲打。
你要是觉得我无所事事的让你看着厌烦,我就回到镜铁山去,那里的铁矿我是越看越喜欢,比看到金子还让人欢喜。”
云琅白了曹襄一眼,这家伙如今快要臭到床上了,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
原本挺拔,瘦峭的身体,吹气球一般的又肥硕起来,尤其是那颗大肚腩更是突出,害得云琅还以为他的旧病复发了,让苏稚给他做了最严格的筛查,最终发现,这家伙就是胖的,没有别的原因。
英俊挺拔的少年人眼看着变成一个肥硕的长着胡子的中年人,云琅非常的唏嘘。
男人的好时光就那么短短的几年,随着时光流逝,不好的隐性的东西就会全部冒出来,最终把一个个好好地美少年变成猪。
“去病说要带着你练武!”
“不练!”
“去病说练武,好像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曹襄挺着大肚子从锦榻上艰难的下来,摆着手道:“我这就离开敦煌,准备回镜铁山当我的山大王去。”
云琅一把拉住曹襄道:“等去病回来,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
“只要不是谋反,你们怎么商量的,我就怎么干,现在,别拉着我,我现在的体格,要是被去病拉着去练武,我可能会死。”
“行了,去病要干的事情,你以为你跑回镜铁山就没事了?他一样会把你抓来。”
曹襄狠狠地咬咬牙,就甩开云琅的手,出了门,云琅在后面大叫:“别想着逃跑。”
“我找苏稚给我开消肿的药…”
敦煌郡的人在不断地减少,这里的人口其实都是民夫跟军队,当军队带着民夫开始修路,随着路途逐渐远去,敦煌也就逐渐变得萧条。
东方朔背着手站在荒原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司马迁随着东方朔的目光看了许久,觉得前边除过一望无垠的荒原之外,再什么都没有。
他却不屑去问东方朔,因为此人最爱信口开河。
同一样东西,昨日从他嘴里知道的答案,与明日从他嘴里听到的答案会大相径庭。
然而,他却能用最正确的理论来解释他的信口开河之举。
“夫大为马,小为驹;长为鸡,小为雏;大为牛,小为犊;人生为儿,长为老;天下之事从无定数,那个会用这等小事欺你。”
自从听到这个正确的怪论之后,司马迁就不再跟东方朔辩论什么了,按照他的这个理论,不论他说什么,都是他对。
今日,是东方朔难得的清醒的一天。
司马迁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三千里之外,刘陵正在与大月氏王决战。”
“谁赢了?”
“还没有分出胜负。”
东方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说不出的落寞之意。
“一个大族,当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敌必生,勇往直前…如此方可流传万世而不衰。
匈奴人之主变成了女子,这是匈奴人的灾难之始,女子心性必会遇强而避,遇弱而侵,得之,必不愿撒手,失之,必念念不忘。
她不知正因为有北方的冰雪才养育出彪悍的匈奴人,匈奴人与冰雪作战,才能铸就坚强不屈的性格,强壮有了的身体,一往无前的勇猛之心。
她只知道,北方活人不易,物产不丰,这片土地不是她打下来的,所以弃之如敝履。
如今,匈奴人在西域高歌猛进,突进如狂飙横卷,马蹄之下无往而不利。
却不知,这应该是匈奴人最后的辉煌了。
一旦到了温暖富庶的地方,以匈奴人之贪婪,必定会横征暴敛,穷天下之力来满足匈奴人一己之私。
富贵乡是蚀骨的毒药,匈奴人不擅长斗智,一旦强壮的身体也失去了,就该是匈奴人彻底灭亡之时。
用刀子杀不绝匈奴,哪怕是我大汉如今这般强悍的国力也做不到,不缠斗百十年,将匈奴最后一滴血耗干,根本就达不到这个目的。
现在,不用了,这片荒原上一个匈奴人都没有了,即便是隐藏在山里的匈奴人也不惜远涉大漠去追随他们的王。
北地一个匈奴人都没有了…
匈奴人离开了祖地,也就完蛋了,不论他们现在多么的辉煌,等这一口气完全消耗干净之后,紧接着就会落寞,他们今日施加在大月氏,大宛,乃至大夏,等国身上的苦难,他们的子孙会千百倍的还回来。
子长,你为永安侯云琅作传的时候一定要加上一句。”
司马迁笑道:“加什么?加上驱逐匈奴的伟业?还是告诉世人,云侯一边吃喝玩乐,一边就把匈奴人送进了死地?”
东方朔回头看着司马迁道:“不,你一定要告诉后人——云琅用心——何其毒也!”
第二十八章 以讹传讹
云琅的凉州牧做的非常开心。
在凉州境内,云琅才会觉得可以长长的喘气。
离开了凉州,刘彻就会成为他噩梦中不可缺少的元素。
国家正欣欣向荣的往好里变化,百姓的生活也渐渐的变好,农税在不断地降低,徭役劳役征调的次数也在变少。
这是国力强盛的最主要标志。
最重要的是,有些富裕的地方,在征召百姓兴修水利等事情的时候,开始出现工钱这一说法。
凉州就是其中之一。
修路就有工钱!
其实呢,云琅也不想给这些劳役们工钱,能省钱的时候他也不愿意铺张浪费。
可是呢,凉州这地方的人,根本就没有用钱的概念。
他们更加喜欢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只是远古时期的交易方式,对地方经济半点好处都没有。
左手倒右手一般的交易,没有盈余这个概念,你让需要食物跟物资支持的身体怎么活下去?
所以,云琅就开始给劳役们发钱,甚至把他们的粮秣也换成了钱分派了下去。
有军队在,不愁这些人拿着钱买不到足够的食物跟物资。
羌人中间的富人他们很喜欢钱这个东西存在,至少,有了钱之后,就不用往家里存储多的数不清的粮食。
穷人就不成了,他们的眼中,只有粮食,麻布,绸缎,牛羊猪才是财富。
经济改革的先锋必须是军人,依靠百姓自觉,云琅认为一百年都推行不下去。
对凉州闭塞的百姓来说,一百年前是怎么生活的,一百年后依旧如此,基本上没有新的东西。
只有每一次大规模的暴力事件发生之后,这里的状况才会发生微不足道的一点改变。
云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别人讲过什么人权了。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刘彻都不跟他讲人权,他怎么可能难为自己去跟别人讲什么人权。
强制百姓使用钱这个东西来交易,首先就要设立一些大型的交易市场。
只有让钱这个东西真正可以换来东西,在凉州推行钱这个政策,才能有好效果,最终养成百姓用钱的习惯。
等凉州的商业与大汉国内的商业融合一体之后,当大家都用一套规则办事之后,当大家过同样的节日之后,民族融合也就完成了。
在凉州,暴力工具远比教化有用。
如果想要让凉州彻底的变成大汉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随后的教育必须跟上。
大汉国内的诸子百家学问盛行,越是富裕的地方思想就越是混乱,相比之下,凉州就算是一张洁白的白纸了。
这里人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教育,这个时候为他们开蒙,教他们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是一种非常可爱的教育现状。
董仲舒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夏侯静也非常的喜欢这个地方。
然后,夏侯静就要求云琅准许他在姑臧城开馆招纳弟子。
在云琅阴冷的目光下,梁赞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抱着脑袋,一声不吭,哪怕云琅的脚已经落在他身上无数次了,他依旧如此,丝毫不为师傅的苦心所动。
霍光抱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对师傅殴打梁赞的行为非常的满意。
西北理工的人在内部出现纠纷的时候很少讲道理,拳脚才是最直接的对话方式。
等到开始讲道理的地步了,事情就已经非常,非常的严重了。
等师傅殴打完毕了,梁赞就掸掸身上的灰尘,先给了师傅一张笑脸,然后对霍光道:“现在你满意了?”
霍光挪动一下屁股,目光并没有离开书本,听梁赞在讽刺他,就笑道:“你想留在凉州,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里人口太少,你准备教化蛮夷?
等山东田氏到了凉州,你又要跟田氏斗个你死我活,你应该知道,陛下仅仅是把田氏给搬迁到了凉州,而不是流放。
人家在山东是富豪,到了凉州一样是富豪。
你千万不要以为有师傅在凉州你就一定可以压得过田氏,我可是听说了,田氏在被迁徙到凉州的路途上,人家就已经开始收拢人心了。
在这里你只有夏侯静一个帮手,想要成功,难度非常的大。
最后,告诉你一声,如果你留在凉州,估计这一生都不可能有什么出息了,因为在凉州这个烂地方,你想弄出一些成绩,难如登天。
咱们西北理工从来都不做拓荒牛,我们只做嫁接,你是被师傅给嫁接到了夏侯氏这棵树上。
那就要把夏侯氏的资源用干净。
而不是自己生根发芽,即便是一棵梨树五年之后才能结果,我们的时间太少,消耗不起。”
梁赞瞅着不做声的云琅道:“师傅,我没想从头开始,我想利用田氏落魄的时候,说服他们支持我谷梁一脉。这也是您说过的嫁接之术。弟子其实想的很明白,我们不用在凉州生根发芽,只需要在凉州守住地盘,不让公羊一脉进来,就是弟子的胜利。夏侯氏如今已然衰落了,这个时候需要韬光养晦,需要先安定下来,然后再说发展。弟子自然不会留在凉州,京城长安才是弟子施展才华的场所。”
云琅狐疑的看着弟子怒道:“这些想法是我踢你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急智,还是早就有的计划?”
霍光嗤的笑了一声道:“您每踹他一脚,他的脑子里就把刚才的那一番话凝练一番,等您踹累了,他正好全部想明白。别怀疑,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打不出油!”
梁赞揉着肩膀道:“绝对是肺腑之言,绝对是早就想好的策略。”
霍光冷笑一声道:“我西北理工可不出什么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你也不是一个坚贞不屈的人。
说实话,我西北理工的学说乃是高屋建瓴之举,基础类的东西对我们没有多少用处。
这些学问有的是人钻研,我们需要站立在超越所有学说的最高处来指点江山。
别人走一步,我西北理工需要走十步,别人看十里,我们就要看到千里之外。
唯有如此,才能保持我西北理工学说的先进性,阿赞,谷梁一脉是你扬名立万的学问,不是你的根本之地,这一点你要想清楚。”
梁赞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云琅手里轻声道:“一切尽在这里。”
云琅瞅了一眼封面,见上面用毛笔写了“勾陈”两个大字,就拍拍册子道:“西北理工一切向前看,你居然在勾陈?怀念过去?你准备回到什么时候?回到圣王时代,还是回到蛮荒时代?亦或是回到蒙昧时代?”
梁赞摇摇头道:“弟子没有那么迂腐,只想把我西北理工的学问脉络给整理清楚。
很多时候弟子都在想,我西北理工的学问就像是一座空中楼阁,它艳丽非常光芒四射,却低头不见跟脚。
这套学问就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般,前面有无限探索的可能,回头却是一片迷雾。
弟子愚钝,却明白一个道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无法立足的。
我们在研究别人的学问,事实上,研究我们西北理工学问的人更多。
弟子能发现的漏洞,别人同样能够发现,弟子甚至觉得,他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寻找我们更多的漏洞,最后将我西北理工一举击垮。
这一点,师傅您不得不防。”
梁赞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废话,云琅却在飞快的看梁赞编造的西北理工史册。
梁赞见师傅看的入神,就跟霍光二人离开了帐篷。
霍光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说。
梁赞却觉得心中有无数疑问要问霍光。
“师兄见过我西北理工除过恩师之外的长者吗?”
霍光犹豫一下,最终还是道:“算是见过一位。”
“见过,就是见过,为何要说算是?”
“因为那位长辈已经去世了,我只见到他的灵位,以及葬身的地宫!”
“地宫?”
“是的,地宫,一座无比浩大的地宫,里面不但埋葬着我西北理工的先贤,还有一位始皇帝!”
第二十九章 不公平啊!
“小声点!”
“我就啊了一下,没说始皇陵!”
“你现在说了!”
“我们难道是前朝余孽?这太让人兴奋了,师傅姓嬴还是姓赵?”
“你傻啊,师傅姓云,我们不是前朝余孽,只是继承了前朝最神秘的一门学问。”
“啊?”梁赞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端正了态度,小声问道:“跟走东海的徐福有关系?”
“师傅对徐福不屑一顾。”
“我能去地宫看看吗?”
“等你回庄子再说!”
“啊?地宫就在云氏庄园?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西北理工的大弟子!”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一起说出来,我要编篡《勾陈》让它变得更加可信!”
梁赞说完话,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快步走回帐篷,见师傅正捧着《勾陈》一书看的津津有味,见他进来了,还冲着他微微一笑,这让梁赞有些汗颜无地。
“编造的不错,算学出自伏羲八卦,还是能说的通的,至于格物出自庄子就有些扯淡了。
你不能因为我们在研究极大跟极小两个世界,就把鲲鹏,蜉蝣的概念用在这里。
庄子的学说虽然有些道理,跟我西北理工的学说比起来,他太粗糙,太宏观。
你也知道,太粗糙,太宏观的结果就是什么话都没说,只能起到一个开源作用。
墨家对光的研究当然很了不起,这本身就是光学的起源,西北理工的光学原理就是从墨家的很多学问基础上起源的。
医卜星象,这些门类还带着浓重的神秘学色彩,我们的作用是解释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而不是去迷信。
西北理工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祖宗提出来的假想一一证实,最后看看对人间有没有作用。
这才是我们西北理工存在的意义。
总体上来说,你书里的这些结论还算不错,不过呢,并非是我西北理工真正的过往。
西北理工的前身不是没有,而是说出来容易招人攻击,这件事陛下是知晓的。
你也不用背负什么思想负担。
至少在目前,我们西北理工还没有反汉复秦的想法,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安心的做事,做学问,没路走了,再说反抗的话,不过呢,在这之前,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梁赞趁机从师父手里拿过那本《勾陈》,轻声道:“我们的命运最终还是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才成。”
云琅笑道:“那是自然,我们的生命太过珍贵,消耗不起,也折损不起,哪怕是跟这个国度比起来,我们的生命似乎更加重要一些。”
梁赞理所当然的点头道:“这是自然。”
云琅目送梁赞溜出帐篷,莞尔一笑,很是欣慰,不管梁赞做的对不对,至少是在真心为西北理工考虑。
谢宁破破烂烂的身体再一次被人从城头抬了下来,这一次他受的伤很重,不过,躺在他身边的苏武伤势似乎更重。
蓝氏城啊…
这是一座真正的城池,是谢宁在西北地见过的最城池中,最高大,最完全的城池。
城上的守卫,也是最像军队的一群人。
他们没有弩弓,却有一种跟人一般高的长弓,这种弓射出来箭力量非常大,谢宁一想到那些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羽箭,心里就不断地抽抽。
羽箭可以射穿他挡在身前的铁盾,附加在铁盾上的力道,让他一头从城头掉下来。
如果不是城下已经铺满了尸体,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被摔死。
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强忍着剧痛,谢宁心中一遍遍的咒骂老天不公。
他第一次离开父亲跟随的将军就是霍去病,他跟着霍去病,云琅参加了无数次战斗…
可是,每参加一次战斗,他就会受伤,受很重的伤,相对应的,霍去病,云琅他们基本上不会受伤。
每一次看着霍去病全身被羽箭扎的跟刺猬一样,总以为他这一次完蛋了。
然而,当霍去病解开甲胄洗漱的时候就会发现,中箭跟受伤永远都是两回事。
追随云琅驱赶着战车,在夜晚突袭匈奴人的大营,这是一场几乎是必死的战斗。
那一战,云琅麾下战死过半,他谢宁身为后军将军,全身披创二十六处,仅仅是血,就流走了足足两斤,骨折两处,在床上躺了四个月才算是活过来了。
而云琅,为了救霍去病,疯子一样的率军突击,一路上几乎贯穿了匈奴人的营地,他的扈从刘二都少了一条胳膊,云琅自己呢?
居然只有两处骨骼脱臼…加上虎口被匈奴力士的重型武器震裂。
从这两人身上,谢宁早就看透了这个贼老天!!!
自己就是因为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运气,才会从堂堂的侯爷沦落到给人当间谍的地步。
好在,苏武比他还要惨一些,从他手臂诡异的弯曲角度就能知道。
他的胳膊上还有一股子血泉在汩汩的向外冒血,如果再不止血,苏武就活不下去了。
匈奴人没有军医,远处只有一个神巫穿着厚厚的裘皮全身挂满铃铛在那里跳舞。
估计等神巫跳完舞,苏武早就该完蛋了。
谢宁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下来,一点点的爬到苏武身边,先是探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就用嘴撕扯下来一截布条,紧紧的勒在苏武的胳膊上,血泉不再冒血了,谢宁就准备帮苏武整理一下那条凄惨的胳膊。
久病成良医,这句话放在谢宁身上再恰当不过了,尤其是对于接骨这一道,他颇有经验,他知道他这人比较倒霉,以后可能还会断骨头,所以苏稚给他接骨的时候,他学习的很认真。
谢宁不会苏稚用银针止痛的法子,所以,他拿着苏武软塌塌的胳膊扭来扭去的时候,昏迷中的苏武还是慢慢醒来了。
苏武用力的吐了一口口水,只可惜他太虚弱,口水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别不识好人心,帮你接骨呢。”
“滚开,耶耶好好地汉子,被你触碰之后就臭了。”
“我也是汉人!”谢宁阴郁的看着苏武,很想把他的胳膊生生扯下来。
“你也配当汉人?”
苏武用力收回受伤的胳膊。
谢宁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有血濡湿了麻布,而苏武的那张苍白的脸逐渐变得蜡黄。
就低声道:“谁说耶耶不配当汉人了?”
苏武的瞳孔微微一缩,认真的看了谢宁一眼,就干脆的道:“快给耶耶治伤,疼死我了。”
谢宁叹口气,只好再次拿过苏武的胳膊继续给他上夹板。
身上的伤药不多,给苏武用了,他就没的用了,天气已经变得炎热起来了,这时候带着满身的外伤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清理干净了伤口,谢宁挣扎着坐起来,瞅着眼前如火如荼的攻城战发呆。
匈奴人足够彪悍,大月氏人的表现同样勇猛。
密集的羽箭来回飞翔,有时候会在半空不期而遇…
“大月氏人支持不了多久!”
苏武喝了一些清水之后,神志清明了许多。
“我知道,攻城战只是吸引大月氏人的幌子,地道已经挖掘了足足十天,现在应该已经延伸到城里了。”
谢宁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奶疙瘩,往苏武嘴里塞了一块,自己也慢慢的砸吧着牛乳的味道。
没有添加盐巴的奶疙瘩很酸,大汉国内的奶疙瘩已经不添加盐巴了,流行添加糖霜。
匈奴人的供应已经非常的紧急了,这一路上虽然缴获不少,但是分配到庞大的匈奴队伍中,食物总是不够的。
蓝氏城是一座坚城,本来按照匈奴人作战的特点,他们应该绕过坚城,收割荒野里的大月氏人。
只可惜,大月氏人的坚壁清野政策,让匈奴人再也无法绕开城池,只能强攻!
只有攻下每一座城池,匈奴人才有足够的食物度过这些艰难的日子。
第三十章 蓝氏城破了
这场战争已经与谢宁跟苏武无关了。
从城头掉下里,并且弄得自己满身伤,这是谢宁在衡量过城头战斗的激烈程度之后做出的抉择。
苏武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比较倒霉,掉下来的时候胳膊撞在一块石头上了。
不过,他们的武勇形象已经落进了刘陵的眼中。
刘陵不是一个将军,也不是云琅这种不惜用最坏的心思去衡量别人的人。
所以,她看到谢宁跟苏武从城头掉下来之后,有些伤心。
好在谢宁给他出的攻城方法还在,所以,匈奴人们正推着庞大的攻城车,一步步的向蓝氏城靠近。
不断地有匈奴武士从攻城楼车里跳进蓝氏城,最终还是会变成一具具的尸体被大月氏人从城池里丢出来。
匈奴人前赴后继,大月氏人勉力支撑。
现在,已经到了最考验人的时候了。
蒙查脱掉沉重的铁甲,换上轻便的皮甲,单手握着战锤,另一只手握着盾牌,猿猴一般钻进了一辆刚刚制成的攻城楼车里,被两百多个匈奴人费力的推动着,缓缓向蓝氏城的城头靠近。
刘陵目送蒙查离开,然后对守在身边的匈奴贵族们道:“如果蒙查失败,就轮到我上去了,那位爱卿愿意与我同行?”
所有的匈奴勋贵们齐齐的弯腰施礼道:“愿意追随陛下作战!”
刘陵大笑一声,指着高大的蓝氏城道:“这里面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还有无数的财富跟粮秣,更有无数美丽的女奴,以及牛羊。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朕死战,那么,这座城池里的东西,将由我们所有人共享!”
匈奴勋贵们听了之后,欢呼一声就各自去准备了。
等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刘陵这才恶狠狠地对身边的侍女红玉道:“这些老贼都该杀,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如何保存实力!”
红玉道:“陛下想要把匈奴人变成大汉一般的正常国家恐怕会非常的难。”
“再难也要走下去,如果我大匈奴还是部落族战说了算,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跟汉国一般强大。
大神巫有些不满意,他总是说事实都学汉国,大匈奴将会变得不伦不类。
到时候汉国的精髓没有学到,我们反而丢了匈奴人的生活方式。”
刘陵不屑的撇撇嘴道:“匈奴人才经过了多少年,汉人经历了多少年?他只是担心我们走汉人的路子之后,他这个大神巫就不那么重要了。你看看伤兵营那边,大神巫有个屁用,受伤的将士一个个的正在死去,他在那边跳舞,难道说跳舞就能治好将士们?在这一点上,他连江充都不如。”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红玉忽然道:“蒙查将军上城头了。”
刘陵连忙看去,只见蒙查已经跳上城头,巨大的战锤横扫过去,就为后续的匈奴武士清出好大一块空地。
眼看着大月氏武士发一声喊,挺着长矛向他刺过来,蒙查张开双臂,三扭两扭那些刺向他的长矛全部落空,被他生生的夹在胳膊底下。
丢掉手里的战锤,他用双臂揽住长矛,暴喝一声,居然将对面的一群带着三角帽子的大月氏军卒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个转身,就把那些大月氏人推下了城头。
蒙查在城头悍勇如狮,刘陵在城下看的血脉贲张。
大叫一声道:“拿鼓来!”
一片鼙鼓立刻就安置在刘陵面前,刘陵大叫一声扯掉身上的披风,拿起沉重的鼓槌,就擂响了战鼓。
蒙查听见了战鼓声,哈哈大笑,捡起自己的战锤,继续在城头一步步的为身后的匈奴猛士开辟立足之地。
谢宁吐掉嘴里的奶渣滓对苏武道:“现在是立功的好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苏武摇头道:“我现在站立都成问题。我问你啊,那个江充?”
“你要是有机会弄死江充,千万别犹豫。”
“明白了,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门路,有很多话要对博望侯说。”
“可以,我成立了一家商队,正在用匈奴人抢来的东西跟我大汉国换取粮秣,武器,你要不要参一股?”
苏武脸上露出笑意,摇着头道:“原来做间谍是一门很赚钱的事情啊。”
谢宁笑道:“要不然你以为呢?我大汉缴获了无数的匈奴人才能用的甲胄跟刀剑。放在大汉一个钱都不值,现在让匈奴人用有用的东西再把这些武器换回来,我们受益良多。”
苏武笑道:“是啊,目前大汉国需要匈奴人高歌猛进,他们如今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成为我大汉的羁縻之地。只要我们的羁縻之地足够宽广,人口足够多,这片羁縻之地就是我大汉国不到的长城。”
谢宁无声的笑了一下道:“你的眼光还是有问题,不论是冠军侯,还是永安侯,都没有想过利用羁縻之地来保证大汉国的安全。他们想利用这些土地上的人,自动向外扩张,让我大汉国永远处在进攻别人的状态中。如此一来,边关还会有什么忧虑呢?”
苏武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如此一来,大汉国的边关永远都是烽火不断,也只有这样,身处羁縻之地的胡人,才不敢背叛大汉国。
大汉国不用作战,却能收获无数的好处,万一羁縻地变得过分强大了,中间还能做做手脚,让他变得没有那么强大。
“这个时候,对大汉国来说,脑袋就比武力有用了。”
城头上已经足够喧闹了,呐喊声,惨叫声融为一体,人的身体如同雨点一般从城头掉下里每个人都会发出一声长音,加上刘陵玩命的敲鼓,谢宁想要的安静完全不可能实现。
也就在此时此刻,蓝氏城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激烈的喧闹声,每个大月氏人的声音都是惶急的,即便是城头的大月氏人也纷纷发出一声哀嚎,似乎大难临头了。
“江充这个狗日的从地道里进城了。”
谢宁哀叹一声,就重新躺在担架上。
他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匈奴人早就死掉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年纪很小,看样子连十五岁都没有,甚至更小,眼珠子上蒙着一层浮土,没了裤子遮盖的下体软塌塌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因为眼看着他死掉了,谢宁,苏武才能肆无忌惮的说话。
那个小孩子似乎很想活下去,谢宁给苏武治疗完毕之后看过这个小孩子的伤势。
没办法,他的肋下被长矛捅了一个大洞…
谢宁把自己的皮袄丢过去,盖住了那个小匈奴人的尸体。
苏武仰头看着天道:“没法子啊,他要是我汉人就好了,这么点年纪军队不会要他的…”
谢宁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心情很不好,大汉的孩子不用上战场这是肯定的,可是呢,大汉的孩子却是会上刑场的…他的好几个亲眷…
“江充这家伙被困在城里了,他本身就不是军人,不知道蓝氏城这样的坚城在被敌人围困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封死城门!”
谢宁懒懒的道。
苏武摇头道:“你看看,蒙查已经从城头杀下去了,大月氏人这时候该是腹背受敌,只要江充也能跟蒙查一样悍勇,破城不难。城门被土块石头堵死了,搬开就是了,只要匈奴人占据了上风,不论是从城头攀爬还是从地道里钻进去,都不需要多长时间。”
谢宁用一只胳膊挡住了眼睛,用梦呓一般的话语道:“蓝氏城破了…”
苏武点点头,非常同意谢宁的说法,刚才,谢宁之所以说那些幸灾乐祸的话,就是想看看江充的下场罢了。
匈奴人如同蚂蚁一般从攻城车跳上城头,也有一队队的匈奴人钻进了壕沟,再也不见出来。
第三十一章 汉代厚黑学
漂亮女人被一根缺德的绳子绑的紧紧的,不仅仅让她茁壮的胸部变得更加雄伟,单薄的衣衫也被绳子牢牢地束缚在身上,美好的曲线也显露无遗。
“这个女人怎么样?”霍去病笑着问云琅。
云琅笑道:“除了脏了一些,没什么好说的。”
曹襄搓着双手把这个异族女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之后就义正辞严的对云琅跟霍去病道:“你看看她,毫无驯服之意,容我审讯一番。”
乌孙女子高声尖叫起来,并且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的瞅着霍去病。
“滚!”霍去病舌绽春雷,冲着曹襄吼了一声。
“你吼什么?”云琅在一边非常不满意。
曹襄也仿佛发现了新事物,不理睬霍去病的那一声吼叫,反而笑眯眯的看看那个乌孙女人,再看看霍去病,似乎很想从中发现一点什么。
“我对她没想法!”霍去病迅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发声解释。
云琅瞅着霍去病却对曹襄道:“阿襄,这个女人归你了,你去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