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白了。
这些年,刘陵的重点渗透目标不是我大汉,而是西域乃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印度。
阿琅,我们一步错,步步错,在我们把匈奴人当做主要作战对象的时候,人家已经在积极地布局西方。
苦心人,天不负啊!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留着金印?”
云琅烦躁的挥挥手道:“我没有富裕到随手乱丢金子的地步!”
“我准备按照这枚金印的式样,多铸造一些金印,等刘陵入侵印度成功了,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另外,这个地方是真的很富裕啊…生意还是要做的。至于你担心我叛逃这件事呢,不存在的,我要是活不下去了,估计你们早就死光了。这个时候,你觉得我这种人还会找一个耶耶顶在头顶上吗?你以为我就知道印度这么一片可以容身的好地方吗?”
第十一章 不败之地
“刘陵跑了,匈奴跑了,而陛下又是一个没敌人就过不下去的人,我们有很大概率成为陛下新的敌人。你想好怎么应对了没有?”
霍去病砸吧一下嘴唇道:“我去当猎夫。”
“少傻了,你去当猎夫,会死的更快。”
“我总觉得陛下不会这么对付我。”
“当初彭越也是这么想的。”
“你干嘛总把陛下想的这么坏?”
“问题是我们不敢赌啊,如果赌输了仅仅是输钱,我一定赌,问题是,赌输了全家老少会被绑在一起奔赴黄泉,那个场面我一点都不喜欢。”
“不会吧?我觉得八成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有半成我都觉得毛骨悚然,你还敢赌两成?”
霍去病双手按住云琅的双肩道:“你信了我那么多次,再信我一次!”
云琅笑了,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仅限于这一颗!跟你,跟阿襄一起命赴黄泉,我不觉得冤枉。”
霍去病冷笑道:“我还没有活够呢。”
云琅叹口气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倾巢出动,去追杀刘陵吧,直到我们粮草不济为止!”
霍去病摇头道:“我接到陛下旨意,要求我等待司马大将军到来,然后再做定夺。估计你也快接到同样的旨意了。”
皇帝旨意的到来远比云琅预料的要快。
傍晚时分,隋越就走进了军帐,手里捧着一份诏书。
诏书里将云琅的职责定位的非常清楚,那就是继续整顿河西四郡,准备接受将要到达的移民。
移民们很惨,他们被皇帝从遥远的山东迁徙到了河西!
自古以来山东之地就是民乱的起源地。
因为山东地大儒辈出,这里的百姓的识字率也是全大汉最高的。
此时的儒家还是那个要求心性明通的儒家,所有的文章字句中并没有一个字要求百姓可以逆来顺受,而是在弘扬——“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也就是说,你待我的态度决定了我待你态度,这非常的公平,云琅非常的喜欢。
山东士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这让刘彻非常的不高兴,当初太祖高皇帝最终选择定都长安,让期盼定都很久了的山东士人非常的不满。
齐地历来都是物华天宝,人文荟萃之地,不在这样的地方建都,却跑去了贫瘠的长安,曾经让很多人想不通。
不识字的老百姓自然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有那些骄傲的读书人才知道定都对一个地方的重要意义。
所以,山东士子们就不太愿意去长安做官,这些年,山东的诸侯王们造反的事件中,总有山东世子的影子。
不止一代皇帝对山东士子有意见,到了刘彻的时代之后,皇权强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山东士子们就成了案板上的一块肉。
这一次,刘彻将所有有问题的人全部放在了河西四郡,不知怎么的,云琅总觉得刘彻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他。
想想都恐怖,万一自己受不住山东士子的蛊惑,一不小心扯反旗,自立山头了,刘彻该是多么的开心…如此,他只需要一战,就能解决大汉国以后百十年内的所有隐患。
此时的大汉国,前所未有的强大。
与历史上的大汉国不同,大匈奴这件事情上,刘彻没有消耗太多的国力,国内人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三成。
一反一正之下…普通汉人的自信心早就达到了天际,而刘彻的信心早就强大的爆炸了。
这个时候,他不畏惧任何人的反叛,反而有些希望有人跳出来,可以让她实验一下自己的刀子到底锋利不锋利!
隋越的眼睛很真诚,见云琅接受了诏书,就诚恳的跪拜下来,恭贺云琅成为了凉州牧!
这是刘彻在长安玩的新花样,他将天下分成了十三个刺史部,后来觉得刺史部不好听,觉得自己是天下之主,百姓不过是他治理下的牛羊。
于是就找了十三个牧羊人,云琅就是凉州的牧羊人,也是辖地最大的一个州牧。
唯一的缺点就是凉州的百姓太少,羊太少。
云琅不仅仅是凉州牧,还有一个官名叫做——护羌校尉!
对于这个官职,云琅是反对的,既然羌人已经是大汉的子民了,就该跟汉人一样都是他手下的牛羊。
硬要在羊群中分出黑羊,白羊,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汉人不喜欢,羌人也不喜欢。
分开了反而会分出汉人跟羌人,如果没有分别,大家缴纳一样的赋税,一样的劳役,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变成一种人。
所以,云琅拒绝了护羌校尉这个官职。
隋越很是满意,云琅不接受护羌校尉这个官职,不是嫌弃官小,而是出于政见不同。
这样就很正常了,算是一个和谐的官场气氛。
“将军,我要回京了。”
隋越在云琅的军帐里处理完毕了最后一份公文,放下笔对云琅道。
“你的继任者是谁?”
隋越摇头道:“没有,将军您可以自己任命!”
云琅抬起头看着隋越道:“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是一个没有人监视就没法子安定的人。一定要派来一位陛下信任的人来做我的副贰,否则,就让我回长安吧。”
隋越拱手道:“卑职一定把将军的话带到。”
“回去的时候多带点玉石,金子,宫里的贵人们要打点到,宫外的贵人也要打点到。从今后,我们没法子再靠军功躲避种种诘难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争取在长安,别让我成为一个被人讨厌的人。”
“陛下,会知道的!”
“就是要让陛下知道,我与常人没有区别,以前之所以飞扬跋扈,是因为我知道陛下离不开我,现在不同了,我很知趣,不会再让陛下难做。”
听云琅说软话,隋越不知怎么的反倒有些悲伤。
以前的云琅孤傲的如同一匹苍狼,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是天之骄子,天生就该是翱翔的九天上的雄鹰。
如今,孤狼戴上了枷锁,飞鹰落在了地上,昔日那些从不放在眼中的野狗,麻雀,也要开始小心对待了。
英雄的时代落幕,远比美人迟暮更让人心酸。
霍去病大口喝着酒,他已经这样喝了两天,总是喝不醉这让他非常的烦恼。
卫青,李息总是不来,消息一次比一次迟缓,眼看着匈奴人越跑越远,让霍去病非常的烦恼。
烦躁之下走进了霍光的军帐,才走进去,他就出来了,用力的揉揉眼珠子之后,这才继续走了进去。
霍光的房间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摆满了白色的玉石,霍光的床头,堆积了十几个巨大的木箱子,箱子盖没有盖上,仅仅看一眼,霍去病这种从来不在乎财富的人,也有些头晕。
各色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胡乱闪着各色光芒…
觉得地面的感觉不太对,用力的跺脚之后,才发现地面上铺的全是一寸厚,半尺长宽的金锭。
金锭上布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最多的却是乌孙人的狼头图腾。
张开手,费力的从地上提起一块金砖,霍去病问自己弟弟:“你从哪来弄来这么多的金子?”
霍光放下手里的账本,揉揉发胀的眼睛,轻描淡写的道:“只要有战事发生,总会发财的。”
霍去病吃惊的道:“这也太多了些。”
霍光笑道:“西域国库库存,总不能便宜了匈奴人吧?我把它们都拿过来,也算是填补一下河西四郡贫瘠的百姓。”
“你们这段时间没有片刻闲着是吧?”
“是啊,您以为幕烟,刘二他们为何屡次出关?四个月啊,好不容易抢在刘陵到来之前处理完毕了。现在,我们至少已经立在不败之地了!”
第十二章 人鬼两殊途
“就靠这些钱?”
“人世间的力量莫过于‘权,钱’,我们在权力上处于弱势,那么,就该在‘钱’上取得优势,这叫做优势平衡。”
“你准备用这些钱做什么?”
“安置山东移民,结交所有能结交的人。”
“这东西未必能让所有人满意。”
“我知道啊,‘钱’是水,在平原上纵横,在山岭间穿行,发于高处,奔腾到海,遇阻绕行,遇壑咆哮,虽柔却无坚不摧。”
霍去病摇头道:“陛下的钱粮比我们多…”
“不一样的,国家的钱再多,陛下也不能用这些钱满足所有人的私欲。我们能…我们能满足那些对我们有用处的人的私欲。”
霍去病长叹一声,离开了弟弟的账房,他不知道弟弟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干嘛要去看呢?”
云琅端起玉杯喝了一口红艳艳的葡萄酿,有一滴葡萄酿就挂在嘴角…
“我还是不喜欢!”
“你当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阴谋诡计本来就不是让人喜欢才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是用来达到目的用的手段。光明正大的手段最有威慑力,我们却没有办法使用,那就只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你在用最坏的手段来达到最好的目的?”
“这不可能,手段就是手段,阴谋诡计本身就是带有贬义意味,出发点就是错的,怎么可能达到最好的目的呢。只不过,我没有追求所有人的好目的,只追求对我们最好的目的就行了。以有限的手段去博取有限的好处,我想,这并不过份。”
“真的对所有人都有用吗?”
“比如说…”
“比如说董仲舒,比如说桑弘羊,比如说汲黯,比如…很多人。”
“董仲舒一生所求者,不过是推广儒学,为了儒学可以流传万世,他并不在意效忠谁。
我准备资助董仲舒在大汉国开办五百家儒学,并且提供支应这五百家儒学运转一年所需的费用。
当然,不是一瞬间提供的,准备用二十年的时间来达到目标。
如此一来,二十年内,董仲舒以及儒家将不会对我做的事情做任何评论。
至于桑弘羊,此人已经坠入了金钱的魔道且不可自拔。
上一次在收缴钱庄一事失败之后,他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桑弘羊了。
我早在四个月前就上书陛下,希望开办我皇汉银行,并且向陛下推荐了桑弘羊为主脑,张安世为辅。
在开办皇汉银行之时,全力帮助他,让他成为银行业的开山鼻祖,继而名传后世。
想要让皇汉银行全面的接管大汉子钱,同样需要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云氏与桑弘羊基本上是站在一起的人。
只要我们没有明显的反叛动机,桑弘羊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至于汲黯…”
云琅把话说到这里,叹口气摇摇头停住了话语。
霍去病明了了云琅的想法。
忽然走上前,双手按着云琅的脑袋用力摇晃两下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琅被霍去病摇晃的头昏眼花,努力的推开霍去病道:“我只想我们兄弟一起快乐的老死!”
“你这样想,我那个弟弟可不这样想!他野心十足!”
云琅哈哈大笑,用拳头捶一下霍去病的胸膛道:“关我们屁事!我们把自己的一生好好地过完就算很用心了,谁能管得了那么多。”
霍去病怒道:“你不能管杀不管埋!”
云琅拉住霍去病的手笑道:“朝堂上,其实就是一个游戏场,也是一个厮杀场。
自古以来就是有力者胜之。
只要朝堂上的博弈不波及到百姓,其实啊,对大汉朝总体上来说是有利的。
霍光如今是西北理工的大弟子,他对西北理工的学问研究,甚至超越了我。
身为一派宗师,他自然有责任将自己一生所学用到国计民生上去。
而我呢,认为我西北理工的学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学说。
也是对大汉国,乃至黎民百姓最有利的一种学说。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支持霍光。
不试一下,天下人如何知晓我西北理工才是大汉国学说界的翘楚呢?”
“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拉拢人,就不怕陛下对你心生怨隙么?”
云琅笑了,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霍去病道:“我做的所有事情对陛下,对大汉国都是有利的,而且每一件事都是禀奏陛下之后才开始逐步实施。这是我能做到的所有阳谋了。”
跟霍去病说这么复杂的东西很麻烦,必须要解释的通透才成,否则他很容易想偏。
有时候云琅就想不明白了,在军阵上,没人能骗得了霍去病,不论多么狡猾的诡计他都有能力轻易破掉。
可是呢,离开了军阵,这家伙的智慧立刻就往下掉,而且掉的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曹襄明天就要到了,这些事情还是跟他多商量一点,还能获得一点支持。
所有的事情都让霍去病不喜欢,他觉得所有人都在发生很大的变化。
所有的人都让他觉得陌生。
虽然他本能的相信不论云琅曹襄他们要做什么,都不会害他,更不会欺瞒他。
他还是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哪怕是将来倒霉了,也能知道为什么倒霉,黄泉路上也好有话语埋怨云琅跟曹襄。
卫青,李息的大军终于来了。
铺天盖地的…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了什么战斗力。
三十万人跋涉了上万里路之后,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皇帝一个人的错误,就活活累死了六千一百二十七个人,以及三万四千八百多匹大牲口。
至于耗费的粮秣,更是不计其数。
一场超长距离的行军,让大汉军队浩浩荡荡的在草原上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场面是好大的,行军是悲壮的,卫青,李息这一路上硬生生的在草原上开拓出来了一条贯穿整个草原的大路!
云琅跟霍去病见到卫青的时候,这位名将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疲惫之意。
一双眼睛如同炭火一般通红,短须也变成了虬髯,白净的面皮被草原上的寒风吹得皲裂,爆皮,一双白玉般的可以弹奏出美妙音乐的双手上布满了血口子。
一张嘴,沙哑的声音几乎让人分辨不出这就是卫青的声音。
云琅递上酒葫芦,卫青夹手夺过,来不及拔掉塞子,一掌就劈开了酒葫芦的头,慢慢一葫芦酒根本就不能满足卫青,霍去病拔出塞子把自己的酒葫芦也递给了卫青,卫青接着痛饮。
一炷香的功夫,卫青喝了整整六葫芦葡萄酿,这才打了一个酒嗝对云琅道:“准备食物,准备热水,准备军医,准备取暖之物,全军修整!”
这些事情云琅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疲惫至极的汉军,在回到安全的城池,见到伙伴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甚至来不及吃饭,就各自找了暖和的地方倒头就睡。
在荒原上行军,卫青以及李息两人率领的大军,不断地遭遇匈奴人的偷袭。
就像霍去病偷袭匈奴大军一样,来去如风,飘忽不定,让汉军苦不堪言,需要随时打起精神准备应付匈奴人。
最让卫青,李息担忧的就是匈奴人大队,如果他们趁着汉军在荒原上长途跋涉,精神,体力都到了极限的时刻,突然发起大规模袭击,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不仅仅如此,如果匈奴人狗急跳墙,突然进攻兵力薄弱的云琅,霍去病部,偌大的河西四郡就会糜烂,如果让匈奴人从河西四郡进入大汉国,继而进入关中。
卫青,李息,云琅,霍去病四人百死难赎!
自从卫青收到云琅,霍去病的军报之后,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如今能抵达阳关,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前军卫青还有力气喝酒,后军李息则是被家将从马上抬下来的,长时间的骑马行军,苦了许久未曾骑马作战的李息,他的大腿早就被马鞍子磨得血肉模糊。
李息见到云琅的时候,似乎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挣扎着问道:“匈奴人真的已经向西走了?”
第十三章 不可能讨好每个人
在得到云琅确切的回答之后,李息长出一口气,大咧咧的叉着腿倒在两个羌人看护妇抬着的担架上。
无力地对看护妇道:“快些看看耶耶的裆部,千万不敢影响了子孙!”
对于这种粗俗话,看护妇们早就习惯了,咧嘴笑笑,就抬着李息直奔军医营地。
李息鼾声如雷,这是彻底放松之后的表现。
没人想带着一支精疲力竭的军队跟最凶狠的敌人作战。
本来要走的隋越不敢走了。
因为这里已经聚集了大汉国四成以上的精锐力量。
所以,卫青在看到无论什么会议都要参加的隋越也松了一口气。
开会的时候,特意降低了说话的速度,好方便隋越记录。
大军跟着匈奴人继续往西走,已经不可能了。
匈奴人已经跑到了焉耆,并且把焉耆国的人给杀的精光,逃出生天的只有苏武跟他的二十一个手下。
李广利勇猛异常,紧追着匈奴人大队不松口,不远不近的缀在匈奴大队后边两百里的地方,斩首无数!
云琅对李广利报上来的军功,没有打任何折扣,尽数上报,卫青看了功劳簿之后,眼皮子跳动了两下,还是把功劳簿递给了大行令李息,要求他如实上报。
李息看了一眼功劳簿,就把厚厚的一叠功劳记录垫在屁股底下,他的屁股受伤了,需要坐在软一些的东西上面。
西域三十六国,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取了,匈奴大军蝗虫一般从西域掠过,不可能给汉军留下任何好东西。
此时再冒着春日的风沙去追索匈奴人,没有利益。
没有利益,也就没有动力,有这些时间,不如多睡几天,养养精神。
这些话是李息说的,全军中,也只有李息敢这样说话。
“云侯,老夫的大军在北地走了上万里路,脚底板都走烂了,沿途就斩杀了一些被匈奴丢弃的小部族。手上一点荤腥都没有沾,不知云侯这里如何啊?”
云琅点点头道:“有些收获,不过,准备留下来作为移民安家立业的资本。没法子送给大行令安慰这些劳苦经年的将士们。”
李息笑道:“贱民何如我大汉将士重要!”
霍去病冷笑道:“谁的就是谁的!”
李息报以一声冷笑,却不再言语了。
卫青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一字一句的对隋越道:“隋长史记得禀报陛下,大军疲惫不堪,已经无力西征,卫青请罪。”
隋越淡淡的道:“咱家不过是陛下的耳目,司马大将军如果要说公事,还是直接上奏陛下,将不能西征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为妙。”
卫青点点头道:“奏折自然是要上的。”
云琅再次出列抱拳道:“敦煌乃是不毛之地,不宜囤聚数十万将士,请大司马另行安置屯兵之所。”
李息斜着眼睛看着云琅阴阳怪气的道:“前将军好大的官威,这就要驱逐我等了,不知前将军还记得不久前的求援急报?老夫看到急报,心忧如焚,驱赶三军如驭牛马,日夜不停的赶路,即便是老夫都已经僵硬在马上,老茧处处的裆部也被马鞍子磨得血肉模糊。怎么,老夫才到敦煌三日,就要驱赶老夫走人,这恐怕不是为人之道!”
云琅叹息一声道:“早走早好,我不信大行令想不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息冷笑一声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老夫无能,让十万将士追随老夫走了一遭北海,又从北海走到敦煌,一路上累死的将士就超过两千,未战先损,错在老夫。既然已经无颜见麾下将士,老夫不如丢掉脸皮,给麾下将士讨要一点土产,回到长安,也好添置几样衣衫!”
云琅苦笑道:“云某同样一事无成,也面临大行令同样的困境。如果可以,云某自然不会吝啬,只是,刚刚接任了大行令,七月份,就要接纳百万山东移民,陛下并无安置费用拨下来,全部需要河西四郡自筹。如此重压之下,云某手中区区资财,犹如杯水车薪,那里还有多余的支援大行令!”
李息见云琅说的诚恳,微微叹口气道:“这一遭北地,走的冤枉啊。”
隋越抬起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息一眼,看完之后就走出了大帐。
李息微微一笑,就跟着走了出来。
不一会,两人又分别走了进来,李息看看云琅,就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当起了石翁仲。
卫青并不打算在敦煌多做停留,准备在五天后拔营南归,云琅不知道卫青跟皇帝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默契,这样的事情居然没有提前告知皇帝,要知道,五天之内,卫青要求回京的奏折绝对到不了长安。
见卫青也没有透露的意思,会议结束之后,云琅就与霍去病一起离开了军帐。
阳关,玉门关,敦煌这片三角区域里,驻扎了将近六十万大汉国青壮,这些人多在这里停留一天,云琅就焦躁一天。
同样的,待在长安的刘彻也好过不到那里去。
霍去病瞅着连绵不绝的营盘感慨道:“我很久以前就梦想有一天可以率领我大汉的百万雄师,为我大汉扫清四夷,如今,百万大军近在眼前,却发现,幼时真是天真。云琅,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顾忌来,顾忌去的做事情呢?何时才能真正的痛快一回!”
“人世间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勉强满意就很好了,谁敢要求痛快淋漓?
李息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北地白白走了一遭,却不知,如果没有走这一遭,你以为刘陵真的会下决心带着匈奴人离开北地?
这一遭走的很值得,不但彻底驱赶走了匈奴人,还有利的震慑了北地其余族群。
对我大汉控制北地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说实话,死亡了六千余将士,就能彻底的平定匈奴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匈奴望风而逃,大汉不战而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霍去病点点头道:“对将军们来说是好事,对将士们来说就不是好事情了。毕竟,将士们之所以愿意跟着将军走上万里的路,目的就在于军功,如今,军功不见,将士们鼓噪不休,这恐怕就是李息勒索你的原因所在。要不,你分他们一些?”
云琅坚决的摇头道:“我可以拉拢董仲舒,拉拢文臣,唯独不能拉拢军队。这是陛下容忍一个人的底线。我对李息越是刻薄,陛下那里就越是满意。”
霍去病点点头道:“阿襄怎么还不来,你不是说他昨日就该抵达敦煌了吗?”
云琅笑道:“阿襄手里有更多的钱,以及铁器,火药,以阿襄的才智,你觉得他愿意来敦煌跟我一样被人勒索?”
“铁器跟火药?”
“是啊,铁器是货物,火药是我们兄弟保命的重要物资一样都不能缺少。有了足够多的铁器,我们在开发了镜铁山之后,河西四郡就有了拿得出手的货物。再加上一个破败的西域,河西四郡一定会发展起来的,我对此充满了信心。去病,召回你在外的军队,河西马上就会成为一个骚乱之源头。”
“你是说移民?”
“是的,陛下凭借好恶之心强行迁徙了山东之民,乱子一定会发生的。”
霍去病点点头。
他对云琅治理地方的本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在受降城他已经见识过了。
不管多么纷乱的局面,他相信云琅都会应对过去。
“你说隋越对李息都说了些什么。”
霍去病难得有兴趣理睬别人的闲事。
“他们应该在说李广利吧…”
第十四章 一个人建立的家族
本来是卫将军,担任的是后将军的职责,却被李息嘲笑为前将军。
这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情。
可是呢,李息在认真的说,云琅在仔细的回答,哪怕是起了争执,两人都要保持口齿清楚,不能说错一个字。
因为这场争论一定要拿捏好尺度,李息不能过,否则云琅就会真的认为李息是在挑战他。
云琅不能不解释,否则,李息也会认为云琅对他有看法。
这一幕真正的观众是刘彻!
尽管他不在敦煌,云琅跟李息两人也需要卖力的演出。
这才是大人物的真正标志!
不管是卫将军,还是后将军,亦或是前将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云琅现在是大汉国的凉州牧!
既然是凉州牧,自然就要干一些符合凉州牧身份的事情,比如第一时间请卫青,李息这些统带大军,却已经没有了凉州军务的人迅速离开。
州牧自然有守土之责,不论是国内大军,还是国外大军在没有得到皇帝允许之前,都不得私自逗留。
就在卫青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接到了皇帝召他回京的旨意,同时,云琅也接到了协助司马大将军部离开河西的旨意。
此时,距离云琅接到凉州牧任命书不过十三日。
所谓协助司马大将军部离开河西,这句话很难解释,一则可以解释为帮助,二则,可以解释为监视。
云琅很自然的选择了帮助…
粮秣,云琅还是有一些的,这是云琅能做到的极致,当然,他也派遣了自己麾下的校尉李勇,为司马大将军卫青带路。
卫青走了,走的很匆忙。
临别时,卫青别有深意的对云琅说——他病了。
云琅劝慰卫青,戎马倥偬一生,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千万莫要继续操劳。
“老夫要去琅琊郡修建大宅子,不知永安侯可有好的工匠助阵?”
李息这一次没有骑马,他脆弱的裆部还不能支持他再走四千里路。
不过,功成名就之后,在封地修建宅院,享受荣华富贵也是一个很好地出路。
“论繁华,琅琊不如长安!”
“长安人多,不如琅琊安静!”
云琅见李息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好拱手施礼,与李息告别。
“李广利不得入玉门关!”
告别完毕之后,李息的面容顿时变得阴狠。
云琅摇头道:“某家没有节制李广利的权力!”
李息大笑道:“巧了,老夫有!”
说完,就命随军长史给了云琅一份公文。
云琅当面看过之后笑道:“如此,李广利不得进入玉门关!”
李息笑道:“大汉国需要在西域保留一份兵力,彰显我们的存在!陛下对大宛天马垂涎已久,这些事都需要有人去满足陛下,李广利很合适!”
云琅接着笑道:“李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息冷笑一声道:“人家现在自称贰师将军,看样子一定会抵达大宛贰师城,为陛下取得天马。”
云琅嘿嘿笑道:“某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息见云琅笑的痛快,就拍拍乘坐的马车道:“如此,拿你一辆马车不算勒索吧?”
云琅拱手道:“大行令说笑了。”
目送李息离开了敦煌,枯黄的荒草中已经有绿色的嫩芽悄悄地抽出。
空气逐渐变得湿润,野兔在山脊上狂奔,旱獭在荒草下蠢蠢欲动,天上的飞鹰飞的又高又远,雪山上的冰雪也有了消融的迹象。
干涸的谷底又有了潺潺的小溪。
不论人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春天如约到来,只是春风吹到玉门关的时候,比其它地方晚了一些。
李广利从焉耆传来军报,匈奴人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攻破乌孙之后,又继续一路攻击前进,已经荼蘼整个乌孙,车师,龟兹,焉耆四国已经为匈奴所灭,且末戎卢,渠勒,皮山,西夜,依耐等国望风而逃,如今正在被匈奴人追杀。
匈奴大军所到之处,城池被烧成一片白地,绿洲树木被砍伐一空…
另一路,却不理会路过的那些部族,小国,日夜行军,过精绝,楼兰,且末,于阗只强令这些小国缴纳了一部分粮草,就匆匆离去,如今,即将抵达大宛国。
云琅算了一下李广利写这份军报的时间,就遗憾的摇摇头,大宛国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匈奴灭国了。
刘陵到了大宛国,只要折道向南就该是大月氏了。
大月氏将是她打开印度的一把钥匙…
没见过看军报都能看的血脉贲张的…
霍去病就是这种看军报能看出高潮来的人。
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刘陵何德何能,敢建立如此功勋!”
一声巨响把正在吃羊肉的曹襄吓了一跳,羊腿从手上跌落,掉进了火盆里,他迅速把羊腿从火盆里捞出来,用刀子削掉沾了灰的肉,抱怨道:“都是些人口不过万的小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听说这西域的胡人就杀不光,今天杀了,明天又会从石头缝里蹦出好多,继续建立国家。你忍耐两年,等这些人重新建国了,你再去灭一次也就是了,做兄弟的一定支持你。”
霍去病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西域将成一片白地,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曹襄往嘴里送了一块羊肉含含糊糊的道:“那些人事先被阿琅勒索了一遍,我不觉得还有什么油水。你看看阿琅啃的羊腿,还有一丝丝肉吗?”
云琅看看自己手上光秃秃的骨头,遗憾的丢到一边,对霍去病道:“再忍忍,等刘陵打下大月氏之后,我们就能继续去勒索刘陵了。”
霍去病从曹襄手上夺过羊腿咬了一口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曹襄擦拭一下手上的油脂嘿嘿笑道:“种庄稼你还要等半年呢。忍忍,我们先应付一下山东来的田氏,先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再说刘陵那里。”
云琅愣了一下道:“田氏?”
曹襄笑着喝了一口酒满足的道:“田氏代齐的典故你知道不?”
云琅,霍去病一起点头。
“田氏是陈国的公子陈完流落到齐国,被齐桓公收留,赏赐了不少田土,从此就叫田氏了。
然后呢,这家伙就养了很多女人,努力的生儿子,不管是不是他生的他都认。
他还公平的把自己的家产分给了自己的这一堆儿子,支持儿子们继续努力的生儿子。
没过多少年,齐国姓田的就多了起来,还出了田忌,田单这种妖孽人物。
再后来,田氏就成了齐国实力最强的贵族,他们家购买了齐国大部分的土地,算是把齐国买了一遍。
光买还不放心,他们又造反了一次,然后,齐国的王就从姜姓变成了田姓!
完成了田氏代齐的伟大使命。
太祖高皇帝初年,田横不肯投降我大汉,在首阳山自杀,躲避在海岛上的五百个家臣,在听说田横自杀之后,也就自杀了。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说明田氏的力量在齐地依旧强大无匹,一旦出现一个英雄人物,田氏又会风云再起。
于是,就把齐地田氏一分为八,不准他们再姓田氏,给了起了八个新姓——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直到第八!
把他们迁徙到了长安附近,方便管束。
谁知道,从太祖高皇帝到陛下,这才过了几十年啊,田氏在山东又成祸患了。
按照桑弘羊的说法,齐地有三成的土地属于田氏,属于第一到第八这九个实则为一个姓氏的人手里。
这样就很讨厌了。
于是,陛下只好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山东田氏势力最大的三个郡的百姓以三抽一的方式,抽调来到河西四郡。
想依靠战乱以及天灾来削减田氏势力。
我觉得陛下的打算可能又要落空了。
匈奴人跑了,河西四郡又成了大汉通西域的商道,只要经营得法,田氏在河西四郡比待在山东还要好。
所以啊,阿琅,这一点你要把握住,不能给姓田的人给机会,这个族群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生孩子跟置办土地。
这两点,是已经印证过的,不会有错!”
第十五章 曹襄的高端见解
云琅听完曹襄讲过田氏的故事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明白了,刘彻为何对他总是戒心重重的原因了。
仔细说起来,他跟那个陈完何等的相似!
都是一个人,还都有一身不算差的本事,两个人对金钱的敏感度都非常高。
都对土地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最要命的是,云氏在刚刚立足的时候,首先招揽的人手就是五百名仆妇…
对于陈完这个人,云琅还是了解的,这家伙也是趁着齐国与楚国大战之后,男丁减少,妇人多于男丁的机会,也启用了大量的妇人为他劳作!
然后在他短短的一生中,诞育了足足一百七十几个儿子!
也就在这一点上,云琅不如陈完,可是,论到赚钱,十个陈完加起来都不如云琅一个。
儿子少,这一点可能让皇帝非常的失望,否则,他就能冷眼旁观云氏大力繁衍,然后,他会在某一个节点上将云氏的苗裔掐断,让云氏的传承戛然而止。
他喜欢这个!
曹襄见云琅脸色不好看,就皮笑肉不笑的道:“田氏来河西四郡是不是在警告你,我不知道,反正这事你一定要处理好,我舅舅最近的变化很大。母亲手中的内卫军权已经被褫夺了,交给了一个叫做刘涤的家伙。此人虽说是皇族,以前不显山不露水,才露头,就获得了陛下全面的信任。不仅仅是我母亲,刘氏宗正被我舅舅收回去了,由他自己兼任。这段时间,我舅舅从刘氏子弟中遴选了三百五十七人,充实到城卫军,以及宫卫中,我们昔日相熟的宫卫,城卫,全部都外放了。”
霍去病听得烦躁,站起身道:“我带三千人马出一趟阳关,在戈壁上吃沙子也好过留在这里生闷气。”
目送霍去病离开,曹襄懒懒的躺在锦榻上,翘着脚问云琅:“陛下准备清洗朝中旧人的趋势,已经非常的明显了,曹氏,卫氏,霍氏,云氏即便是不被清洗,也会边缘化。你做好应对的准备了没有?”
云琅点点头道:“我的凉州牧能当多久?”
曹襄道:“那要看陛下将长安清理的如何了,清理的速度快,我们回去的时间就近一些,处理的慢一点,我们回去的时间就久一些。这些年,我一直在致力于削减曹氏族人的数量,可是呢,曹氏人丁兴旺,数量庞大,依旧不能让陛下满意。曹氏这两年的封地在变大,封户却在变少,陛下催促桑弘羊等人执行新政,曹氏封地里的人口已经被调出很多了,只是没有像田氏那样被拿来充实边塞,我舅舅多少给我留了一些颜面。你云氏没有这个忧虑,毕竟,到现在,你云氏依旧是人丁单薄。当然,是在你没有染指你云氏仆妇的前提下。”
云琅摇摇头道:“云氏任何时候都不会以量取胜。”
曹襄无声的笑了一下道:“这是你的期望而已,尧舜圣贤也有不肖之子。你一人过于出类拔萃,可能会占尽云氏气运,到了你儿子这一辈可能不会像你这么优秀了。再来几代,如果云氏子嗣继续单薄,说不定就会有灭族之忧。这年头啊,干什么都不如多养儿子,只有儿子多了才能经得起损耗。”
云琅没有理会曹襄的胡言乱语,继续拿起一只羊腿放在炭火上烤。
眼看着羊腿被烤的金黄,油脂一滴滴的掉进炭火里,燃起一股明亮的火焰,这才用刀子一点点的将烤熟的羊肉切下来,慢慢的吃。
他相信,只有猪才会依靠数量取胜。
跟曹襄这种古人比起来,云琅没有太严重的宗族观念,如果云氏会因为没有子嗣最终走上灭亡的道路,他没有多少遗憾,他只担心西北理工。
刘陵走上了一条跟历史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她带走了匈奴人,让北地广阔的草原真正变成了无人区。
虽然还有少部分乌桓,鲜卑人,以及肃慎人,至于趁着大汉与匈奴大战继而兴起的高句丽人,现在还不足为虑。
接下来的时间,是刘彻大展拳脚的空间,也是大汉国向外扩张的黄金时期。
不知不觉,云琅就把一整只羊腿吃完了,同样吃的非常干净。
曹襄瞅瞅羊骨头上的牙印笑道:“生气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半点不由人。”
云琅抬起头看着曹襄道:“多好的时代啊,国无外患,内无奸邪,大家为何不放弃成见,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建设国家,提升百姓上?”
曹襄冷哼一声道:“没有什么比统治更加重要的事情了,至于富民?现在还不是必须要解决的事情。百姓们既然已经穷困了上千年,也不争这一时半会。等朝堂上的争论有了结果,我舅舅的江山稳固如山,再考虑百姓也不迟!”
对于曹襄说的这些大实话,云琅很早就知道了,也理解,只是胸口总觉得憋得慌。
任何时候,富民都是一个伟大的目标,想要实现的时候,却总被放在最后。
“你最近有什么新作没有?”曹襄贱兮兮的把脸靠近云琅,大言不惭的问道。
“前段时间作了一首《白马篇》,你听说了没有?”
“可惜了,被东方朔跟司马迁给糟蹋了,你不是说你不能太出名吗?干嘛还要出风头,把这个风头给我出啊!”
云琅瞅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大脸郁闷的道:“你这辈子不能全靠抄文章混日子啊。”
曹襄无奈的道:“我自己试着写了,结果…不好,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这事情其实怪你,我以前看自己写的东西觉得还满意。从你那里得到那么多的好东西之后,再看自己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写东西的信心了。我不管,最近我快要把你给的东西用完了,你要多作一点,我要留着用。也不白用你的,颍川那片地方你想不想要?曹争在那里弄了两座坞堡,分你一个。”
云琅点点头道:“给霍光吧。”
曹襄皱眉道:“你就不打算给你儿子留点东西?”
云琅摇头道:“云氏不应该占有太多的东西。”
曹襄砸吧一下嘴巴道:“也对,名望跟钱,只能要一个,要是两者兼得,也是麻烦。鬼谷子一脉当穷鬼当了很多年,许莫负这一脉也快要变成穷鬼了,可是呢,他们的门庭却变得更加兴旺了。所以说,想要家族传承的时间够久,就要习惯过苦日子,这世上没人人都关注有钱人,至于穷鬼,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没钱,狗都不理睬你!”
不开心的话说多了,会影响人的心情乃至于身体。
云琅,曹襄两人都很知道节制。
忧愁解决不了眼前的事情。
凉州牧又要开府建牙了。
战争结束了,云琅的卫将军印信已经上缴了,霍去病的骠骑大将军印信也已经上缴了。
云琅不要的护羌校尉名头,被皇帝托付给了霍去病,节制凉州境内的汉军,其中包括,云琅麾下的一万四千侯国军。
除过李敢,聂壹,霍去病麾下将军们,自赵破奴以下有六成被皇帝调离了霍去病军中,空余职位将由长安中军府指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