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有些为难的道:“君侯不过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没必要写他作恶吧?”
司马迁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君侯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只是,为尊者讳,还是要的。再说了,云侯在执行这项军务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有半点的不情愿,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以城池为柱,以道路为链,以勋贵庄园为锁的囚笼政策,就是他炮制出来的。某家不过是据实书写而已,他敢做,就不要怕史官秉笔直书!”
东方朔呵呵笑道:“某家看你只写了一半,怎么不继续写了?”
司马迁摇摇头道:“我在等候君侯的战报,好书写死亡的人数…”
此时此刻,长门宫外的战事愈发的惨烈,上万人在一片不足三里地的空间里厮杀,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样惨烈的战事看的云琅心惊,人数,装备,全部处于劣势的匈奴人竟然依靠决死之心,与大汉甲士,以及李陵带领的步卒厮杀的难解难分。
不论甲士如何英勇,面对癫狂的匈奴人,也无法将战线向前推进一步。
这让赵冲想要速战速决的想法彻底的破灭了。
眼看着李陵已经杀入战团一炷香时间了,依旧没有多少进展,云琅挥挥手,身后的五百弓弩手就在曲长的带领下,将密集的箭雨送进了被两支大军挤在中间的匈奴人群中。
弩箭腾空而起的时候,刘彻看的如痴如醉,弩箭组成的乌云从云琅身后暴起,在空中飞翔片刻,就如同暴雨一般落在匈奴人群中,中箭者不知凡几。
阿娇早就离开了箭楼,这种成规模的屠杀,她仅仅看了片刻,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不管是谁杀谁,都让阿娇胸中烦恶无比。
有了弩箭襄助,匈奴人最中间的力量被不断地削弱,两边抵御大汉军队的匈奴前驱与后队再无有力的支援,李陵的步卒大军立刻就有了进展。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斥候不断地摇动代表平安的蓝色旗子,云琅扭头看去,只见霍去病骑着他的乌骓马从左边跑了过来,身边只有四个家将护卫。
看他们满身浴血的模样,这让云琅非常不解,他其余的部下都去哪了?
打死他都不信,霍去病会在一场剿匪的战斗中损失了骑都尉的精英。
很快,霍去病就来到了云琅跟曹襄面前,见云琅的弓弩手正不断地将弩箭送进战场,就笑道:“原来你这里打的更加热闹啊。”
曹襄焦急的道:“你的部下打完了?”
霍去病笑了,指指身后的地平线道:“鬼奴来了,是被我给撵过来的。我担心你们扛不住,就特意杀过来先看看。”
云琅怒道:“作战不是儿戏啊。”
霍去病看着宫墙上站立的刘彻道:“陛下喜欢,那就让他一次看个够。你让开一条路,让鬼奴也进来。”
“后山作战的是谁?”
“那群角斗士,不太好对付,他们投掷短矛的本事不错,伤了我不少人。不过,面对坚城,他们的本事就不够看了。”
场中的匈奴人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云琅一声令下,李陵就统带着大军缓缓地退出战斗,重新在云琅旗帜下列阵。
赵冲哈哈一笑高声道:“君侯想让之情,赵某记下了。”
濒临绝境的匈奴人忽然也吹响了号角,低沉的号声在激烈的战场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听惯了匈奴号角的霍去病狞笑道:“这是在求援啊,不知道他们的援兵在哪?”
“内应!”云琅冷冷的道。
“内应?”
“没错,就靠这点力量想要攻破长门宫那是在痴人说梦,如果没有内应,这些人来长门宫就是来送死的。我很想看看这个内应到底是谁。”
曹襄有些跃跃欲试。
“出了韩嫣的事情,陛下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吗?”霍去病玩闹一般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云琅皱眉道:“我开始以为是金日磾,就通知陛下放金日磾出城以策万全,没想到这个金日磾不但没有刺杀陛下的意思,反而揭穿了匈奴人藏身地下的秘密。至此,我就开始迷糊了。”
“这么说,陛下上了城墙也是在以策万全?”
“没错,这个时候,陛下认为他的将军们比较可信,就选择上了城墙。同时呢,朝中有影响力的官员基本上全在上林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匈奴已经将要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心向匈奴,数典忘宗!”
霍去病朝战场上看了一眼,拍马就进了战场…他这时候愤怒无比,只想活捉到那些吹号角的匈奴人,他相信,这些人应该知道隐藏起来的敌人到底是谁。
云琅没有阻拦,他相信霍去病。
刘彻站在城头指着杀入敌群如入无人之境的霍去病对众人笑道:“看看,看看呀,这就是朕的冠军侯!”
卫青贴着刘彻站立,在他们两人的外围,则是一圈大半个人高的大盾,很自然的将群臣与他们两人隔开。
汲黯嘿嘿一笑,扳着大盾对皇帝道:“微臣胆小,站在这里总觉得后背发凉,还请陛下准许微臣站在陛下身边,万一有不忍言之事,微臣也能作为肉盾使用一下!”
桑弘羊大怒道:“怎可如此出言无状,想为陛下解忧,站在大盾外边即可。”
说完,就率先挡在刘彻的正前边,面对惨烈的战场!
第四十八章 好久不见的故人
自从匈奴人绝望的吹响了号角之后,宫墙上的官员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全大汉国最顶尖的人精都在这里,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过脑子,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去病都到场了,只能说明一件事,长门宫前发生的这场闹剧就要落下帷幕了。
这些人以前对云琅突然表现出来的暴戾行为百思不得其解,董仲舒甚至上本弹劾过云琅两次,觉得云琅这样灭绝人性的做法与儒家道义格格不入,充满了烟火气,不如儒家做法来的优雅。
给后世子孙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他的弹章自然如同泥牛入海一去无踪。
而云琅在上林苑做的事情越发的没有头脑,越发的暴戾,视上林苑地方官如同无物。
率领大军从北向南一路这么捋下来,不但起不到整肃上林苑逃奴的事情,反而会将心存妄想的匈奴人从北向南挤压下来,最终聚集在一起酿成大祸。
昔日英明的皇帝似乎很满意云琅的做派,不管朝中官员如何诋毁云琅,所有弹章都被留中不发,杳无音讯。
祸害终于在所有官员的袖手旁观下出现了。
就在众人准备围观云琅倒霉场景出现的时候,匈奴人要求援兵出动的号角声吹响了。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发现,云琅自始至终都没有针对匈奴人的意思,他真正针对的是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
或者说,皇帝真正要整肃的不是那些可怜的匈奴奴隶,而是他们朝堂上的官员。
此时此刻,众人才弄明白,要整肃匈奴奴隶,遣发一介狱吏就能完成,为何要出动云琅,霍去病这样级数的将军了。
王温舒单膝跪地向皇帝请求道:“城下战事即将完毕,微臣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斩匈奴人首级,获得一丝半点的功绩,以告慰列祖列宗。还请陛下恩准!”
被众人围住的刘彻笑道:“爱卿有此志向,殊为难得,准了!”
王温舒大喜,匆匆的套上甲胄,下了宫墙,就招呼家将随他一起出城。
刘彻笑着问满朝文武:“还有那位爱卿想要猎获军功,此时正是好时候。”
公孙贺拱手道:“微臣本就是武人,且让陛下看看微臣神射!”
说罢亲自操持床弩,嗖嗖嗖,就发射了三枝弩枪,弩枪掠过长长的空地,两支射空,其中一枝弩枪却射穿了一个匈奴人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
有了公孙贺带头,这种一点都不危险的向皇帝表达忠心的方式就被很多人效仿。
在大汉国,不存在纯粹的文人,即便是司马迁这样的人跟云琅比剑也不一定会输,要知道,他少年时就曾仗剑走遍了楚国,如果没有一点防身的本事,在盗贼横行的大汉国边地,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刘彻的笑容已经很勉强了。
云琅,霍去病准备的这一切都白白浪费了…无论谁是奸细,都不会再暴露出来了。
他知道奸细不愿意暴露的原因是臣子们将他护卫的太好,让敌人没有得手的机会。
看来,只能再另想它法。
霍去病穿过长长的战场,准确的捉到了一个精瘦的匈奴人,他看的很清楚,就是这个匈奴人在主导整个战场。
这个匈奴人被活捉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惊慌的神情,丢掉了自己的手里的号角,抓住霍去病套在他脖子上的大戟用力的争夺,眼见如此,霍去病只好轻轻地将大戟往回收一下,锋利的大戟横枝就斩断了匈奴人的双手,大戟翻转一下准确的击打在这个匈奴人的脑袋上将他击昏。
随霍去病一起冲锋的护卫,立刻俯身抓住此人,横放在马背上,斜刺里扬长而去。
掉地的号角又被一个匈奴人捡拾了起来,不顾甲士们的威胁,再一次将号角吹得唔嘟嘟作响。
霍去病用大戟挑飞了一个凌空扑过来的大汉甲士,再一次用大戟击昏了这个匈奴人,这一刻,活着的匈奴人比死掉的匈奴人更加的有用。
云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从未想过,一群汉人模样的人会向汉军发起如此果决得冲锋。
即便是身后有骑都尉的骑兵们在不急不缓的驱赶他们,他们似乎更加在意城墙上的大汉皇帝。
这些人就该是鬼奴军了,应该是刘陵仗以统治匈奴的基本力量。
云琅忽然从鬼奴群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很明显这位熟人也发现了云琅,她尖叫一声,簇拥在她身边的鬼奴突然停止向前,而是向云琅所在的方向冲杀过来。
李陵看了云琅一眼,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云琅下令弓弩手射击。
“把那个女人给我活捉过来。”
李陵应诺一声,大军离开弓弩保护范围,挺着长枪准备接阵!
“人上了战场就成了牲口啊…”
曹襄的胆子很大,即便是面对敌人冲锋,也能镇定自若。
“你看,他们在往长枪上撞啊,真是悍不畏死!”
云琅指着军阵道:“不是他们悍不畏死,是被后边的人推着前进,人家的作战经验很丰富,就靠这一招破开李陵的防御呢。”
第一排的长矛挂满了尸体之后,他们并没有抽回长枪给后边的鬼奴以进攻的机会,而是就地蹲下,他身后的长枪兵,踩着他们的背高高的跃起,再一次将如林的长枪刺了出去。
三轮长枪兵前刺之后,李陵最为精悍的刀盾兵就空群而出,举着圆盾努力向前,而落后的长枪兵,总能在刀盾兵推出来的空隙中,刺出长枪,将鬼奴一一刺杀。
鬼奴军中不多的骑兵也在那个女人的呵斥下冲了过来,不用李陵指挥刀盾兵们将圆盾连接在一起,而盾牌缝隙间全是长枪的锋刃,如同一个刺球一般继续前进,让骑兵不敢靠前。
“李陵的本事不错,你以后对他好点。”曹襄对眼前的战事看的目眩神驰。第一次觉得战争也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
“这是陇西李氏最后的压箱子用的法宝,也是李陵坚持要跟阿敢分家的底气所在。这种传嫡的习惯很讨厌,你以后不要玩这一套。”
云琅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女人,随便应付一下多嘴的曹襄。
战马终于撞在刺球上,强大的冲力将刺球撞开,骑在马上的鬼奴连同战马已经被长枪刺的满身都是洞,血雾飙飞尚未落下,第二匹马趁机冲了过来。
李陵冷笑着任由那些鬼奴骑兵冲撞他的军阵,在刺球被战马撞散之后,那些长枪兵已经将长枪的尾部抵在地上,长枪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道带刺的拒马。
前冲的战马停不下脚步,一头撞上了拒马,被长枪刺穿了胸膛,在长枪兵的上空翻转了一圈就重重的砸在地上。
“银屏!”
云琅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她居然就是刘陵当年带去匈奴的四个侍女中的一个,是刘陵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有了这个认知,云琅全身都兴奋了起来,咆哮着告诉李陵:“活捉她,活捉她,敢杀死她提头来见!”
李陵不解的答应了,很快就形成了军令传达了下去,大军不再拦截向宫墙进发的鬼奴军,而是以那个骑马的女人为目标,以锋矢阵向前突击。
“那个女人是谁?并不美丽啊!”曹襄非常惊讶。
“刘陵的贴身婢女,我敢说,这一次来上林苑捣乱的匈奴人,鬼奴军一定以这个女人为首!”
“啊?一定要捉住她!”
曹襄听云琅解释之后,立刻就大喊大叫起来,还把驱赶护卫他的家将首领去活捉这个女人。
同一时间,云琅身边的甲士在刘二的带领下也跳进了战团。
卫将军所属大军的反常变化落在了刘彻的眼中,他指着云琅那边问卫青:“云琅在干什么?”
卫青皱眉道:“他放弃了阻拦鬼奴军的打算,反而在向鬼奴军的中央突进,而且突进的速度很快。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刘彻低头看看城下几乎就要停息的战事,这样的场面,就算这一千多鬼奴军过来,也没有后患。
霍去病是一个对战场极为敏锐的人,在一连活捉了三个吹号角的人之后,一经发现了云琅的异常,迅速从逐渐平息的战场上撤离,见云琅、曹襄两人身边只剩下六个胥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四十九章 风吹云散
云琅聚精会神的看着战场上发生的所有动态,这场战事在大军围剿之下,已经到了末期,云琅不想出任何意外。
霍去病在不远处大叫,云琅并不在意,此时此刻,他更在意将要被武力超群的家将们捉到的银屏。
一柄幽暗的短刀从左后方重重的刺进了云琅的腰肋处,看样子应该是一刀毙命了。
很奇怪,中刀的云琅居然慢慢转过头,脸上满是讥诮之色。
曹襄也把脑袋转过来,颇为玩味的瞅着那个依旧握着刀柄的胥吏。
“我记得你叫农桑是吗?”
云琅抓住刀柄轻轻一推,就把呆住的胥吏给推开了,其余胥吏呆滞的站在那里,直到此刻他们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农桑眼看着云琅把那柄刀子从身上拔出来,刀子表面虽然暗哑无光,却非常的干净。
他摸一下刀刃,转手就把刀子捅到曹襄的肚皮上,曹襄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一只手抓着云琅松开的刀柄抱怨道:“你捅的我肚子疼。”
农桑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就跑,跑了两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抽出长刀向云琅再次扑过来。
一个年级很老的胥吏,探手就捉住了刀刃,单手捏着刀刃就从农桑手里夺过了长刀,顺势一脚踹翻了农桑,召唤过来一匹马,将昏过去的农桑放在马背上。
又瞅了一眼剩下的四个胥吏对云琅道:“有两个贪墨了一些钱粮,一个在军中安插了他的侄儿,不算大错,对付匈奴也算不遗余力,教训一下就好。”
最后又指着一个最年轻的胥吏对云琅道:“这个年轻人不错,身家清白,手脚干净,干活勤快,事实上,你有他一个胥吏就成了,反正所有的活计都是他一个人在干。”
云琅并不理睬老家伙的胡言乱语,指着马背上的农桑道:“这人你不该拿走。”
老胥吏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的道:“这些年过的太平静了,就像死了一样,今天走了一遭战场,有些技痒,把这人交给我,我帮你问出你想知道的一切事情。”
话说完,就牵着战马慢吞吞的走了。
那三个被点名的胥吏身体抖动的如同筛糠,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只有那个年轻的胥吏把身子挺得越发直了。
年轻胥吏很有眼色,见云琅冲他笑了一下,就自觉的将那三个胥吏绑了起来,弄到远处看管起来。
曹襄把只剩下刀柄的匕首从肚子上拿开,抖了抖,刀刃又从刀柄里滑出来,随手揣袖子里,看着远去的老胥吏道:“现在也只有你能使唤动这个老家伙了。”
云琅叹口气道:“云氏的人才实在是太少,否则我也不愿意打扰他的安宁。等小光跟狗子回来之后就好了。”
曹襄跟着叹口气道:“这世上其实从来都不缺人手,值得我们信任的人太少了。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宁缺毋滥挺好的,有一个就当一个人使唤也挺好的。”
说话的功夫,霍去病终于赶过来了,刚才那一幕让他肝胆俱裂。
“何愁有?”
霍去病打量一下远去的老胥吏问道。
云琅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他在,我哪有胆子这么干?我以为你看到阿襄今天表现的如此英勇,就该想到我有安排了。”
霍去病笑道:“下回把话跟我说清楚,怎么,你不愿意把那个人交给陛下?”
云琅道:“这人是怎么潜伏到我身边的要问清楚,这是私事,就不告诉陛下了。”
霍去病道:“平静了两年多,只是表面平静,刘陵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扰乱大汉朝纲。我军中有一个厉害的长史聂壹,他从军中揪出来三个奸细,其中一个还是从钩子山就跟随我们到现在的老兄弟。问过才知道,他当初在钩子山被匈奴人俘虏过,在被匈奴人捉到之后就变节了,被我们用俘虏交换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既然回来了,只要告诉我们就没事了,偏偏被匈奴人用这个事情活活的捏了他好几年。最后让他自裁了,算是保住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临走前哭得那个凄惨哟。”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们的表现,没把我们当兄弟看。”云琅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长门宫钱的战事已经渐渐平息,倒是那个银屏却越战越勇,手持一柄长杆大刀,舞动的虎虎生风,竟然让刘二等一干家将近不得身。
霍去病见云琅非常关注这个女人,就不屑的道:“她快不成了,再来几下就没力气了。女人就该躺在床上等男人,上什么战场啊!”
霍去病对会武功的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以前的时候,他想要上老婆的床,先要拿武器酣战一番,打赢了才能有一宵春色。
现在,他老婆喊他上床都不愿意去。
云琅连忙道:“你看好了,别让她自杀了。”
霍去病冷笑道:“自杀?那也得有机会,刘二他们干的不错,逼得很紧,她没有机会自杀,如果真要杀她,早上弩箭了。”
不得不说,霍去病看人看的很准,一个家将冒着被战马踩伤的危险滚进了马肚子底下,挥刀砍断了战马的两只前蹄,正在作战的银屏猝不及防随着摔倒的战马滚在地上。
刘二丢掉刀子,一个虎扑就压在银屏的身上,第一时间就扯开银屏的嘴巴,塞了一根木棍,免得她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其余家将也同一时间扑了上去按住了她的手脚,控制住了银屏之后,就打昏她,将她高高的举起来,快速的送到云琅面前。
云琅松了一口气,再看看战场上稀稀落落的战斗,就对李陵道:“全杀了!”
银屏被活捉,战场上的鬼奴齐齐的哀嚎一声,此时,想要逃走已经无路可走了。
一些鬼奴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希望能活命,而早就杀红眼的李陵则不管你投降不投降,他只要首级!
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隋越却匆匆的跑来了,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银屏对云琅道:“陛下有令,人犯交由常侍隋越审问。”
云琅道:“此女乃是刘陵的贴身侍女,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之后再做处置,也要避免她自杀。”
隋越阴声笑道:“如何处置女人乃是咱家的拿手好戏,卫将军多虑了。”
眼看着一个宦官将一枚粗大的银针刺进了银屏的后颈,云琅知道,这个女人完蛋了。
银屏被那群宦官如同对待贵人一般的将她塞进了一顶软轿抬走,曹襄吸着凉气道:“女人落在这群阉人手中,不如死了算了。”
霍去病道:“好在以后不会再有汉女和亲的事情了。”
云琅道:“是啊,是啊,如果不彻底打垮匈奴,这种事就不会停止…”
霍去病瞅一眼长门宫道:“陛下意犹未尽,又把角斗士从后山撵过来了。这可能是大汉朝规模最大的一场决斗!”
随着霍去病的目光云琅也看过去,果然,代表皇帝的龙旗依旧高悬,皇帝已经从巨盾后面出来了,打着黄罗伞盖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的旁边,满朝文武济济一堂。
宫墙下,刚刚获胜的汉军正在搜寻任何一颗可能遗落的人头,无头的尸体,也被长门宫宫奴一具具的摞起来,很快就形成了六座巨大的尸山。
血水从尸山中渗出,最终汇成六道血泉,从宫门高处倾泻下来,在低洼处渐渐形成了一汪湖泊。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荡,将阳光明媚的长门宫渲染成了人间地狱。
角斗士们沿着宫墙被骑都尉众人护送到了大门前。
武器依旧在手中,角斗士们却唱着悲歌,排着长队,在一个体型极为魁梧的斯巴达武士的带领下,在长门宫前列阵!
第五十章 我是来享福的
“我们像野兽一样厮杀
我的血流的毫无意义
流血牺牲换来的钱
装满了奴隶主的口袋
现在
我们决心为自己而战
哪怕战死在异国他乡
陌生人
如果你去了斯巴达
请告诉我的母亲
我死在了战场上
并非亡于无意义的角斗!”
大秦来的斯巴达人不算多,只有三十几个,就是这三十几个人单膝跪倒大声吟唱的时候,却让人心中暗暗生畏。
刘彻一句都没有听懂,宫墙上的所有人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他们的行为。
静静的待在那里等这些人吟唱完毕。
这是对武士起码的尊敬。
汉人从来都敬佩勇士,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有资格接受万人欢呼。
为首的斯巴达人吟唱完毕之后,就脱掉身上的战甲,脱掉身上的衣衫,赤身裸体的捡起一面圆盾,一柄长矛,将身体隐藏在圆盾后边,举着长矛向宫墙上的皇帝吼道:“皇帝,伊利亚向你挑战!”
这是一句很纯正的汉话,且说的字正腔圆,看样子伊利亚学这句话已经学了很久。
宫墙上的刘彻脸皮抽搐几下,就在刚才,他还觉得这些勇士非常的质朴,非常的具有武士气概。
如果他们立刻跪地效忠,说不定挑拣一下还能饶恕他们的罪行。
现在,被伊利亚这句狂悖的话全给毁了。
霍去病大怒,准备出战,却听见城墙上响起了鼓声,皇帝的龙旗也迅猛的向下压。
云琅叹口气对李陵道:“弩箭覆盖!”
李陵快活至极,摇动云琅的帅旗,早就做好准备的射声营立刻就在曲长,屯长的喝令下,射出了第一轮弩箭。
而宫墙上的床弩也在同一时间发动…
那些角斗士没活路了!
大汉皇帝刘彻不是遥远的西方那些野蛮人的王,并不以武力的高低来论他统治的正当性。
任何指向他的武器都是对神的不敬。
即便刘彻再想饶这个可怜的斯巴达人一命,在他向皇帝举起武器之后,也就变得不可能了。
开国之君或许会因为某种原因,放下自己的尊严来接纳一个重要的人,很明显,刘彻不是!
即便是多么重要的人也比不上他的尊严来的重要。
战斗变成了处决!
云琅看见伊利亚冒着箭雨举着圆盾向肃立在宫墙前边的甲士发起冲锋。
甲士们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出击的意思,他们并不愿意冲进箭雨覆盖的范围里跟这个野蛮人较量。
由于背对着弩箭,无处不在的锋利的弩箭轻易地破开了他脆弱的皮肤,很快,这具背着无数弩箭的身体就扑倒在冲锋的路上,圆盾,长矛至死都被他握在手中。
云琅并不关心这些角斗士,他更在意皇帝那边,毕竟,这些弩箭是射向角斗士的,也是朝皇帝所在的方向射击的。
偶尔有一两枝特别强劲的弩箭落在甲士群中,被甲士轻易地挥盾荡开,这是战场上经常发生的事情,无人在意。
一轮弩箭过后,只有很少拥有盾牌的角斗士活了下来。
城头的鼓声再次响起,云琅叹口气,挥挥手,李陵再次下令发射,这一次是平射…
曹襄见箭雨绞杀了剩余的角斗士,这才松开捏着云琅衣袖的手,朝皇帝所在的方向射箭,需要莫大的勇气。
“陛下以后不会再下这样的军令了吧?”
云琅摇头道:“天知道,现在的陛下估计谁都不信!好了,战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后退三里,等待陛下进一步的旨意。”
后退三里地的军队不仅仅有卫将军府的牙兵,还有骠骑大将军的亲卫骑都尉。
刘彻见两支大军离开了长门宫,就对隋越道:“回宫吧,告诉云琅,去干他没有干完的事情。十天之内,朕要一个平安的上林苑,一切如昨!”
六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云琅统领的大军将所有未曾踏足的地方重新梳理了一遍,期间灭杀了十余支趁乱而起的小型奴隶暴动。
整个上林苑终于安静了下来。
悬挂在各处的奴隶尸体也被各处的官府按照卫将军府的吩咐取下来掩埋掉。
长门宫门前的战事被卫将军府广泛的宣传出去了…所有参与暴动的奴隶以及角斗士们都是死有余辜。
一张一弛之下,卫将军府也颁布了取消剩余奴隶脚上的镣铐的命令。
取消脚镣之后,奴隶们都非常的平静,那些已经认命的匈奴奴隶,变得更加认命,脚镣松开了却没有了逃奴也再无暴动之事发生。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司马迁犹豫良久,终于在东方朔的劝说下修改了记录。
取消了官逼民反的说法,只是用最平实,最客观的语言如实记录了元狩三年七月发生的事情。
带兵回到扶荔城的云琅没有来得及休息,皇帝就收走了他的虎符,这表示此次军事行动正式结束。
没了虎符,卫将军府的牙兵就归刚刚升官的军司马李陵节制,云琅再一次成了孤家寡人。
只能指挥得动他的五百亲兵。
扶荔宫的修造事宜继续进行,云琅显得很闲,就干脆带着家将回到了云氏庄园,再一次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
云琅一夜没睡,苏稚的叫声越来越虚弱,这让他心急如焚,顾不得那些讨厌的禁忌,推开产房的大门就一头闯了进去。
如果苏稚还是不能生产,他就决定冒险剖腹了。
一身白色麻衣的宋乔见云琅进来了,刚要让他出去,免得沾染了污秽之气。
就听云琅沉声道:“小稚快没有力气了。”
正在绝望中的苏稚听到了丈夫的声音,委屈的大哭了起来,一个劲的喊着要丈夫救命。
看的出来她非常的害怕。
云琅握住苏稚的手挤出一丝笑容道:“再努力一下,如果不能,我就给你做手术。”
苏稚汗出如浆,喘着粗气道:“我要是不成了,你把孩子拿出来,一定要把孩子拿出来…”
“胡说八道,大小我都要,耶耶来这个世界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遭罪的!现在,握住我的手,我们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好,就这样,快出来了…”
“耶耶,我真的不成了…”
“胡说八道,继续…”
云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产房里出来的…
苏稚的命真的很好,她真的生了双胞胎,一男一女,正是苏稚向别人吹牛的内容。
收拾干净之后,留在云氏等候消息的一大群贵妇们就冲进了苏稚的房间看双生娃娃。
卓姬伺候丈夫喝茶,因为她发现丈夫的手抖得厉害,抓不住茶碗。
“大汉国不是没有丈夫给妻子接生,身份这么高的您还是第一位。”
云琅喝了茶水之后,魂魄安定了下来,看一眼卓姬道:“你要是还能生,下次我给你接生!”
卓姬吃吃的笑着拍了丈夫手臂一下道:“妾身怎么就不能生了,就是您来我房间的时间太少了。”
云琅叹口气道:“生什么生啊,以前你跟小乔生产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想象不出你们遭的罪。以后,就看天意吧,老天要给,我们就要,不给也不强求,好歹四个孩子了,老天已经不算亏待我了。”
卓姬瞅着云琅的脸有些失神,半晌才道:“有时候妾身觉得您就不像是大汉人,您的想法总跟我们不一样。妇人生孩子本身就是过鬼门关,哪有因为害怕妇人死就不要孩子的?您给小稚接生的时候也不嫌污秽,谁家男人会干这样腌臜事情,更别说您堂堂的卫将军了。您是不知道,小稚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您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吓人,估计您在两军阵前该是这副模样吧。满屋子的仆妇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小稚有个不测,您就会暴起杀人。”
云琅淡淡一笑,伸出指头挑着卓姬的下巴道:“耶耶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快活的过一生,不是来经历什么伤痛的,更不是来品尝人间苦难的。”
第五十一章 人生的意义不大
人的诉求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变化的。
少年的时候豪气万丈,总以为天下少了自己就会黯淡无光,奋斗到一定高度之后又会发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度过迷茫期之后,想要重新立志,却已经力不从心,只好人云亦云的想把时间早早混完,期待来生。
都是第一次做人,没有经验可以遵循,把日子过的乱七八糟的才是必然。
云琅自然是一个特例,他的时间折回去了很多,多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即便是第二次活人,他依旧觉得自己的生活算不得完美。
以前不知道是谁说的,他说——人如果有机会再活一次,基本上都能活成圣人。
很明显,云琅是一个烂俗的人,成为圣人的可能性不大,怀抱两个孩子笑的像一个白痴一般。
生命的终极意义就是延续基因,就这一点来看,云琅目前做的很成功。
这让云音跟云哲两个孩子很担心会失去父亲的宠爱。
马上,当他们接触到父亲宠溺的眼神之后,立刻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宋乔是不担心的,因为嫡长子继承制在大汉就是受命于天的表现。
丈夫就算是再宠爱这两个小的,也无非是给他们创办一份家业而已,而云氏的家业之庞大,早就不是一个人能掌握得了的。
整整一个月,云氏都在大宴宾客。
休整过来的苏稚豪气干云的坐在一堆妇人中间,旁边的两个乳娘抱着她的两个孩子如同门神一般守在她身边,接受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妇人们的祝贺。
她喜欢这样的场面。
云琅,曹襄,霍去病,李敢四人却来到了何愁有居住的山居,今天,是何愁有告诉他们结果的日子。
何愁有喜欢清幽,所以他居住的山居是最偏僻的一座,有两个年老的宦官跟宫人伺候他。
这两人都是阿娇送来的,让何愁有每日去云氏吃饭也太难为他了。
“我之所以不给你派仆役,就是想希望你能住到庄子里面去,哪里人多一些,也热闹,孩子们也在,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看到正在劈柴的何愁有,云琅旧话重提。
“老夫一辈子干的都是鬼蜮之事,跟活人一起过日子,会折了孩子们的福分。现在,有这两个老厮照顾衣食已经很好了。”
何愁有随口回答一句,就丢下斧头,邀请云琅一行人进屋子说话。
老宫人送来了茶水,就躬身退下,虽然年迈,腿脚依旧灵便,是一个干惯了活计的人。
“别看了,她们就是寄居在我这里的两个老奴才,留在长门宫就是两个被人欺负的货,来我这里至少可以吃饱穿暖,过的清闲。至于我,安静了这么些年,陛下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我知道的秘密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没有人惦记我,终于可以自在的活下去了。”
云琅陪着笑脸道:“那就更应该把剩下的日子往有滋有味里过,不是我说你,你以前过得日子基本上不算日子。”
何愁有大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曹襄抱着茶杯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座不算大的山居,原本明亮的房舍遮上厚厚的帷幕之后,就显得极为阴暗,屋子里潮乎乎的,大夏天,壁炉里依旧点着火。
在这里待久了很不舒服。
霍去病抽抽鼻子朝何愁有道:“这房子是您居住的地方,没必要弄成刑房吧?”
何愁有笑道:“年纪大了,就懒得折腾,这里有空房间,收拾出一间合用的还是没问题。反正就住着三个人。”
“那个叫做农桑的胥吏是刘陵派来的?”云琅还是忍不住问道。
“昔日淮南王的属下,淮南王死后,刘陵就接手了昔日淮南国安置在关中的眼线,现在,刘陵才是淮南国那些人的主公。都是人家的家臣,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明知匈奴人败亡在即,也会继续效忠刘陵。”
“你们这些年没有闲着,人家刘陵郡主也没有闲着,匈奴那里休养生息,关中这边编织眼线,三年布置下来,已经有了不错的实力。至少,弄死朝中一些大臣引起混乱,还是不难的。”
“他们这么干了?”
“已经开始了,不过,你很倒霉排在第一个,按照那个农桑的说法,他们倒不一定要杀你,如果能活捉你最好,杀你,是最后的手段。小子,可以啊,这么多年了,还能让刘陵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惦记。”
曹襄大为惊愕,在他的印象中何愁有这人就是一个活死人,刚才这个活死人居然会开玩笑了。
于是就大着胆子问道:“小子现在可以摊开腿坐了吧?”
何愁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慢悠悠的道:“知道老夫厉害的人越来越少了,畏惧老夫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就剩下你们几个,等老夫死之后,你们就可以放肆了。”
正在看何愁有审讯记录的霍去病丢下记录本子,叹口气道:“西域三十六国是关键啊。”
何愁有笑道:“匈奴人在中原打不过大汉,在草原打不过大汉,估计在沙漠里也打不过大汉,自然就要找一些能打的过的人来打一下,维持匈奴人的狼性。
北海之地偏远,寒冷,并非久居之地,匈奴人自己的歌谣里说——来到北海,匈奴再无美人,来到北海牛羊不再蕃息,可以想得到,那样的苦寒之地怎能让刘陵满足?
或许,匈奴人认为这是他们的祖地,刘陵绝对不会这样认为的,向外扩张是必然的。
另外啊,伊秩斜已经去伺候昆仑神了,现在匈奴的大单于是刘陵的儿子莫乎尔,蒙查那个北匈奴的休屠王现在成了左贤王,整日居住在刘陵的账房里,宛如大单于一般。
我估计,这个蒙查要是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成为伊秩斜第二。
对了,安排农桑靠近你的人是一个汉人叫做彭春,你认识的,彭春把你的喜好摸的通透,这才给这个叫做张春的人改名叫做农桑,结果呢,你还偏偏在名册簿上点了这个农桑这个人。
以后做事尽量做得无规律一些,总是保持一致,会让人捉到弱点的。”
“他的同伙呢?”
“只有一个,等我按照这家伙的口供找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我想了很久之后才明白,这家伙故意拖延坚持了一天才交待出自己的同伙,这说明,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一天,就说明出事了,上边的人自然就会逃走。没想到刘陵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聪明!”
云琅苦笑一声道:“这是我当初教给刘陵的逃生之法,被她活学活用了。单线联系,互不接触!”
何愁有咕咕的笑了起来,指指云琅,就起身打开最里面的一扇门道:“进来看看!”
云琅,霍去病,李敢跟着走了进去,曹襄依旧坐在地上喝茶,他对那扇门里面的场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自从小时候看到被何愁有切割的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的表哥之后,他就对何愁有的作品没有任何窥探的欲望。
房间很干净,却有浓重的血腥味,农桑或者张春,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厚重的木头案子上。
他依旧活着,云琅,霍去病,李敢却认为他最好快点死掉,这对他来说要好的太多了。
“在我手下坚持了一天,算是刘陵的忠贞之士。”
何愁有说着话就拿起一根羽毛从农桑的剥掉皮肤的大腿上掠过,顿时,农桑没有皮肤的大腿就用力的绷紧,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是如何运作的。
没听见农桑的惨叫,何愁有指指农桑的嘴巴道:“舌头被我缝起来了,等他吃够了苦头,再松开舌头,那时候,不管我问他什么事情,他都会很快招供的。”
第五十二章 成为怪物的刘陵
何愁有的刑罚是简单粗暴的,他只想用排山倒海般的痛苦来压垮这个叫做农桑的人。
看到农桑的模样,云琅就想起银屏那个女人来。
这几天长门宫大门紧闭,皇帝,阿娇以及满朝文武大臣都待在长门宫里,没有一人出来。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回到大厅的何愁有再一次缩在壁炉边上,瞅着云琅四人道:“知足吧,这个时候还能放你们四个在外边招摇,长门宫里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多羡慕呢。
刘陵的侍女被活捉了,一定会供出很多事情来,这一切应该在刘陵的预料之内,侍女不招供,或许天下太平,侍女招供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陛下知道了那些人暗地里做的事情,就会一查到底,查下去的结果就是件件事情都确凿无疑啊,以老夫对刘陵的了解,她不会在这一点上犯错的。
一旦牵涉过多,以陛下的性格,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连根拔起,而连根拔起的结果呢,就是牵连太大。
刘陵用两千人的鬼奴军,就能给大汉造成巨大的创伤。
云琅,你失算了,见到那个侍女的时候,你就该第一时间杀死她,不要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天底下有绝对忠贞的臣子,可是呢,这些人只是极少数,大部分的人呢,其实没有为国尽忠的想法。
他们呢,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小家,有的是为了权力,有的是为了金钱,总之,很多人的诉求都不相同。
但是呢,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私欲,却没有一个人希望大汉国灭亡,倒塌。
这样的诉求,才是陛下能够掌握天下的力量源泉。
在这个诉求下,有很多人觉得天下人都这样想,就难免会干一点损害大汉国基石的事情,认为自己一人偷偷地干一点无伤大雅,反正大汉国足够大,足够强盛,用大汉国的利益为自己或者为自己的家族换一点利益是无所谓的事情。
问题是,这样想的人多了,大汉国还经得起他们这样消耗吗?
不知道的时候,陛下或许会宽宏大量一点,一旦知道了,你们以为陛下会容忍这些蛀虫继续戕害他的帝国吗?
看着吧,一场血腥的屠杀就要开始了。
这才是刘陵派遣鬼奴军进入上林苑的真正目的。”
云琅,曹襄,霍去病,李敢面面相觑…
“回去吧,这事跟你们无关,千万不要自找麻烦,陛下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手软。他不会容忍这些人在他即将登上大汉国列祖列宗都没有登上的光明顶之前,葬送掉这一切。”
霍去病瞅着缩在锦榻上瘦小的何愁有,深深地一礼,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