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点点头,又对曹襄道:“你去建章宫,还是我去建章宫?”
“我去吧,我舅舅跟我舅母最近不对付,建章宫里的人连笑脸都看不见,我舅舅见了你就生气,还是我去为好。”
“那好,我正好按图索骥查寻一下上林苑地道的秘密。”
“先前下去的那个胥吏我已经报了失踪,就不要让他出现,免得我见了尴尬。”
“好的。”
阿房宫的地图拿来了,其实就是一幅画,云琅看了良久,除过知道这座扶荔宫以前叫做采青宫之外,根本就没有暗道的标识。
想想也是,暗道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该标注在这样的平面图上。
云琅放下画卷,叹息一声,他很担心这条暗道会直通始皇陵,即便是不通到始皇陵,哪怕通到兵马俑的位置上,也会在大汉引来一场轩然大波。
云琅再次来到那个地洞前边,先前进去的胥吏还没有出来,云琅估计他出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刚刚挖开的尘封密道,空气不流通,里面各种情况都会发生,这样轻率的走进去,活着才是怪事情。
这些胥吏都是曹襄亲自招揽的,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跟主人唱反调的部下,对曹襄来说就是明显的背叛。
不管他来自于哪里,来自于谁的指派,得罪了曹襄就不可能有活路。
暗道的走向与始皇陵所在的方向并不一致,这也是云琅能够沉稳到现在的原因。
“搬来风箱,准备点火吹烟,寻找地道出口。”
云琅低声下了军令,孙大路立刻就派军卒将地道口子继续扩大,与此同时,也有军卒搬来了军中铁匠炉上的巨大风箱准备向地道吹风。
浓烟缓缓地飘进了地道,浓烟的走势很快,这说明这条地道有出口。
站在刁斗上的军卒极目四望,只要发现地面上出现了烟雾,就会立刻指明方向。
果然,一个时辰后,正东方有烟雾飘起。
云琅亲自带人找到了冒烟的地方,此地已经远离扶荔宫四里地了。
看到这个出口,云琅终于放心了,这说明这些地道并不如他跟曹襄想象的那样宏伟,每一处宫观的暗道基本上都是独立存在的。
云琅还在出口处看到了人为拨弄的痕迹,还在地道不远处找到了一截焦木,以及衣衫的残片。
这一切都说明,那个胥吏逃出生天了。
将出口地方的乱石搬走之后,由于这里地势高,扶荔宫地势低的缘故,他听到地道传来呼呼的风声。
“里面有什么?”
隋越的公鸭嗓子在云琅背后响起。
“不知道,没进去看,唯一一个探查了地道的胥吏居然私自潜逃了,这人必须抓回来。”
云琅看了隋越一眼,在他背后正站着一个几乎赤裸的大汉,他的脸黑乎乎的,只在腰间围了一条不知道从哪来找来的短衫。
隋越摆摆手道:“那人已经死了,被某家亲手诛杀。平阳侯面前还请君侯遮掩一二。”
云琅道:“你觉得我会帮你骗曹襄?”
隋越笑道:“不会,我就是问一下,君侯,扶荔城将来会是陛下在上林苑游乐时的驻地之一,却突然出现了地道,不知君侯如何跟陛下交代。”
云琅没有理会没话找话说的隋越,对那个被火把熏得黑漆漆的胥吏道:“想要活命,就把这里所有的地道都探查一遍,或许能够让平阳侯饶恕你。”
这句话让隋越的脸色异常的难堪。
云琅又道:“监视的最高境界就是让监视对象明知道自己被监视而不知道是谁在监视自己。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深思熟虑一下。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程度,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隋越没有再说话,面色阴沉的亲自看了地道,然后就带着那个胥吏离开了扶荔宫。
“这么说扶荔宫真的发现了地道?”刘彻抬起头看了曹襄一眼,继续看自己手上的奏折。
“回禀陛下,正是!”
“你刚才说地道是旧有的?”
“正是,云琅与微臣猜测,该是前秦在修建宫观时挖掘的地道,应该是为秦皇挖掘的一条便道。”
刘彻放下手里的奏章,拍拍桌子道:“这就难堪了,既然扶荔宫里有地道,岂不是说朕屁股下面的这座建章宫下,岂不是也有地道?”
曹襄连连点头道:“可能性很大。”
刘彻瞅着曹襄惶急的模样笑了,指着脚下的方砖道:“朕的脚下就有一条暗道。”
曹襄分不清皇帝这是在调侃他,还是说他脚下真的有一条地道,飞快的道:“您不会在乎这些的。”
刘彻站起身,瞅着窗外的风景摇摇头道:“旧的东西总是不好。”
曹襄道:“那就该弄新的。”
刘彻转过身玩味的瞅着曹襄道:“弄新的,谈何容易,朕连旧有的都没有搞清楚呢。”
曹襄见皇帝把目光落在桌案上满满当当的奏折,就笑道:“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值得追究。”
“不值得追究,却必须知道,也值得记住。”
皇帝的话越发的难懂,曹襄眉头紧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刘彻晒然一笑,拍拍曹襄的肩膀道:“你算是不错的,多少还知道要些脸面,现在有些人,为了些许钱财,真的是连祖宗保留下来的脸面都不顾了。”
曹襄懵懂的瞅着自己的舅舅。
刘彻挥挥手道:“回扶荔城去吧,看守好门户,有用到你的时候。”
“那么,地道怎么办?”
“哦,既然发现了,那就好好的查查,免得被敌人所趁。”
曹襄一肚子火气走进皇宫,出来的时候却一头雾水,他甚至忘记了跟舅舅埋怨被人监视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挨揍换来的主意
曹襄的胥吏,隋越是没办法支使的。
隋越也知晓自己的身份吓唬一下别人可以,想要让曹襄,云琅这样地位的人低头,除非有皇帝的旨意。
在没有皇帝旨意的情况下,他就是一个大黄门,一个执掌皇帝宫禁的高级宦官。
云琅没有说破这个事实,宦官因为身体残缺的缘故,他们比一般人更加的看重脸面。
于是,在隋越看完扶荔宫地道之后,云琅就邀请隋越喝杯茶。
关上门之后,云琅一个虎跳就窜过来,掐着隋越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现在厉害了,居然私自派人监视我跟曹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隋越的脖子被云琅卡主,却不惊慌,用力掰开云琅的手气急败坏的道:“你真的以为是我在监视你们?”
云琅提起膝盖重重的在隋越的小腹上顶了一膝盖,见隋越尖叫一声,弯下腰这才松开手。
“不论是不是你派来的,我必须认为是你派来的。”
隋越的小腹剧痛,佝偻着腰怒道:“有本事再打我一下,最好朝我脸上打。”
云琅冷笑一声,抓着隋越的脖子又重重的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隋越闷哼一声,缓缓地倒在地上。
打了隋越很麻烦,至少云琅不能让隋越自残,眼看着这家伙准备用脑袋撞地板,就连忙抓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得逞。
肚子上挨两下重击不要紧,脸上要是有了伤痕,就很难向皇帝交代。
一般来说,隋越的脸面就相当于皇帝的屁股,摸不得,打不得,更伤不得。
“有本事就松开耶耶的脖子!”隋越大叫。
“你如果不自残,耶耶就放开。”
“我以为你不怕陛下呢。”
“谁让你今天这么不对劲的,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个地道是前秦遗留之物,你居然眼睁睁的说瞎话,还诬陷我。陛下要你诬陷我了?”
“你给你徒弟赔钱,为何不帮皇长子赔钱?”
“我干嘛要帮皇长子赔钱?他又不是我徒弟!”
“我不管,陛下不开心,皇后不高兴,这都是你的错,把你徒弟完好的摘出来,却让皇长子顶缸,坏了天家的情分,我是陛下的奴婢,陛下不高兴,我就不高兴!”
隋越一肚子的怒火,就因为西南那些财货的事情,陛下狠狠训斥了卫皇后,卫皇后一顿哭诉之后,陛下越发的生气,又不能拿卫皇后发脾气,于是,他隋越被皇帝当球一样踢了两天,宫里的大小宫人更是灾祸连天,眼看这宫里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暴怒之下的隋越这才一心想要云琅的麻烦报复一下。
云琅小心的将隋越翻过来,让他仰面朝天躺着,一只手依旧扣在他的脖子上,看着隋越的眼睛道:“蠢货!”
隋越听到这两个字又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只是云琅的爪子用力扣紧脖子,眼冒金星这才无力反抗。
云琅松开隋越的脖子,无奈的道:“都是怎么想的啊,都是怎么想的啊。
刘据一介皇长子,想要钱,至于贪污么?至于贪污吗?
我大汉国如今百业兴旺,干什么不能发财?
他是皇长子,有资格贩盐,冶铁,制钱,更不要丝绸,胡商生意,这些全都是正经的生意啊,他只要拿一些钱当本钱投进去,找曹襄借几个好掌柜,以他皇长子的身份压阵,还怕没产出么?
就算皇长子心高气傲,准备自力更生,我问你,他跟我学了那么久的农学,难道就没有学出一点生财之道来?
他在上林苑的十万亩地荒芜了一半还多,这就是他发财的根本,为什么不好好的种地,养蚕?
难道土地里长出来的财富不是财富?只有贪污来的财富才能彰显他皇长子的地位?
十万亩土地的产出有多大你知道么?光是种粮食一年下来就有三十万担的粮食。
如果再用这些粮食酿酒,养马,你知道产出又是多少么?
只有蠢猪才会坐在皇长子位置上贪污!
说你是蠢猪你还不承认。
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陛下为何发怒么?”
隋越被云琅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
宦官本身就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群,尤其是云琅这种让他望之弥高的人,一旦跟云琅这种人起了冲突,很容易习惯性的放弃抵抗。
“陛下发怒是因为皇后不退钱。”
“愚蠢!”
“那为了什么,你快说啊,宫里面已经不是活人待的地方了,只要能让陛下开心,宫中一团和气,你打我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云琅闻言,又举起了拳头,见隋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叹口气放下拳头,坐在隋越身边道:“你们真的觉得陛下是在为钱发怒?”
隋越躺在地上继续看着云琅等他继续说。
“陛下胸有四海,而皇长子却在为钱忙碌,不惜侵犯大汉国的利益,你觉得陛下伤心,难过,失望不?这天底下的人啊,除过皇长子之外,谁一心弄钱都没有错误,甚至是陛下乐见其成的事情。陛下为何不会贪污钱?那是因为他没有必要,这天下就是他的,贪污国家的钱,就是在贪污自己的钱。陛下是天下的主人,皇长子是天下未来的主人,既然都成主人了,还贪污自家的钱,丢人不丢人啊?”
隋越一骨碌坐起来,惶急的拉着云琅的衣袖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现在怎么办啊?”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替我可怜的徒弟退钱?”
隋越抽抽鼻子道:“难道说,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卫皇后做样子?”
云琅瞟了隋越一眼道:“你说呢?还以为卫皇后也是女中豪杰,结果呢,一点钱就把眼睛给蒙住了。”
隋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不断地乱窜,最后来到云琅跟前道:“现在退钱晚了吧?”
云琅点点头道:“当然晚了,皇后没有在第一时间退钱,陛下就已经失望了,而她居然为此事跟陛下哭诉…”
隋越哀叹一声,重新坐在地上。
“还是有法子解决的。”
隋越期盼的目光如水。
“皇长子必须把贪污来的钱全部用掉!”
“蠢货啊,赚一大笔钱需要大魄力,花一大笔钱同样需要大魄力。如果皇长子将贪污来的钱,全部用在蜀道的延伸上,用来修造剑门关,用来修建通往西南密林的道路上,甚至把这些钱用在联通岭南跟中原道路的维修上。如果,他有本事用这些钱将漓江与湘水沟通,让荒废的灵渠重新焕发生机,陛下一定会心怀大畅!”
“可是,这样一来,皇长子真的就没钱了。”隋越已经认可了云琅的建议。
“在陛下眼中,一个没钱的皇长子才是最好的皇长子,另外,皇长子如果真的缺钱,就把他的十万亩地种好,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财富,即便是再多,陛下也没有意见。另外,我今天打了你两下,就再送你一个建议,告诉卫皇后,不要用异族奴隶来帮助皇长子种地,最好找大汉国的流民来做这做这件事。安抚好大汉流民,比赚钱还要重要一些。”
跟随皇帝这么些年,隋越对于云琅的建议,深以为然,每一条建议都非常符合皇帝的心思。
如果按照云琅说的去做,皇帝有八成的可能会释怀。
得到了想要的建议,隋越一刻都不愿意在扶荔城停留。
上马的时候,那个终于换上衣衫的胥吏想要随他一起走,却被隋越一鞭子抽在脑袋上,然后扬长而去。
胥吏绝望的跪坐在地上。
云琅瞅瞅快要西沉的太阳,就对孙大路吩咐道:“勘察地道的另一端,看看地道的出口在扶荔城的那个地方。”
孙大路拱手遵命,然后就拖着那个瘫倒在地的胥吏,连夜勘察地道。
这是在地道里勘察,不在乎天黑,天亮。
第二十九章 人傻天照顾
张连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黑暗的大厅里已经很久了。
丫鬟要点灯,被他驱逐出去了。
一个人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就难免有些伤春悲秋。
空气潮湿,即便是蚊虫也只能低低的飞,张连知道他的左臂上爬着两只蚊虫,蚊虫正在吸血。
蚊虫非常的贪婪,已经吸血一炷香的时间了,肚子应该已经溜圆,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
借着明灭的香火头,张连从手臂上摘下一只蚊虫,随手丢进了嘴里,啪的一声,蚊虫的身体在嘴里爆响,很快血腥味就弥漫了张连的口腔。
一只蚊虫被摘下了,另一只蚊虫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张连抬起手臂,将蚊虫放在香火头前。
蚊虫的圆滚滚的肚皮如同红玛瑙一般晶莹璀璨,张连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手臂上,掌心就出现了一片殷红的血斑。
嘴里的血腥味依旧浓烈,这一刻,张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野兽。
今天从石家的孤寡庄子回来,他的心情就非常的差。
周鸿家就在隔壁,因为两人的关系太好,所以,周鸿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禀报。
周鸿摇着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冲着坐在锦榻上的张连道:“想的怎么样了?”
张连叹口气道:“风险很大,一旦被拆穿,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收益与付出不相等。”
周鸿笑道:“我今天也去那个庄子了,里面大多是一些残废的人,孩童也大多是傻子,明明知道这些人活着是在浪费粮食,我却觉得要是把这事干了,后面一定会大祸临头的,这种感觉笼罩了我一天。”
“傻子天照顾!”张连伸出一根指头指指天空。
“如此说来,你也准备放弃了?”
“是啊,你有大祸临头的感觉,我的心里面却一阵阵的发慌,这都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周鸿摊摊手道:“既然如此,就由着浑邪王再逍遥一阵子吧,反正我们兄弟并不缺钱。”
张连笑道:“这话可就太亏心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缺钱?家中丁口那么多,要分散出去,就要有很多钱支撑才行。
曹氏已经把丁口分散出去了,还剪除了很多曹氏旁支,把曹氏精英全部留在本斋,其余族人分散各地。
就这一招,曹襄的老婆当利公主就以帝女身份获封大汉长公主!
可见曹襄的做派深得陛下之心。
曹氏做了,我们也要尽快这样做,否则灾难就会降临在我们的身上,我早就盘算过,张氏分家,至少需要三万金才能平和的分出去。
否则,继续跟族中长老纠缠下去,福祸难料。”
周鸿皱着眉头道:“我们兄弟虽然算不得什么高人,可是心中有警,必有大祸这一点还是知晓的。你若要做,我装作不知,自己不会做的。”
张连无声的笑了,招手让周鸿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换一种做法。”
周鸿摇头道:“换汤不换药,后果想同,不值得。”
张连嘿嘿笑道:“我们谋算石德的时候心中可没有什么警兆出现,只觉得血脉贲张啊。”
周鸿吃了一惊,连忙道:“石德?”
张连发出猫头鹰一般的笑声,算是回应了周鸿的话。
“万石君…并不好惹。”
“招惹第一代万石君是找死,招惹第二代万石君不死也要脱层皮,至于第三代嘛招惹了会有麻烦,至于石德这个第四代,某以为可以谋算一下。毕竟,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石德是第四代,就看他们全家如今倒行逆施捞钱的模样,已经把祖上遗留的福气消耗光了。我们开始的想法只是要石德冒点险,替我们做一下鱼饵,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提出用他石家最受人仰慕,给他家捞取无数名声的义庄下手,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了。当时,这家伙提出来的时候,我可是被吓了一跳,确实如他所说,义庄被毁,我们有更加充足的理由动手。可是,今天看了义庄之后,我就改主意了。”
周鸿的脸皮抽搐两下,挨着张连坐下来,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石德被匈奴人祸祸了,你觉得这个出兵的理由够不够?”
“不够啊,死一个勋贵不能用兵。”
“那就不出兵,反正我们每个人只要带足了亲兵,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这样的话,就要动用很多兄弟才有足够多的家将。”
“问题不大,没人知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这种事,就考验我们下手的速度,只要速度够快,下手够准捞一把就走,就算是陛下都没法子责备我们。”
“你准备怎么捞?”
“找浑邪王借钱啊…”
“不能用我们的名义,又要让浑邪王知道是我们借的钱,唯有如此,才能借到足够多的金子。”
周鸿瞅着张连,突然紧紧的抱住了张连,满是胡须的脸在张连脸上蹭了良久,才喟叹一声道:“果然是留侯后人。”
张连厌烦的擦擦脸道:“石家兄弟多,那一天多邀约几个出来,最好让石家人自己反击浑邪王,我们就是一群把风帮忙的,为了兄弟情义勇往直前,哪怕是犯错了,也不是什么大错,更不要说我们杀的是匈奴人!”
周鸿拍拍大腿道:“要好好的操弄一下,看看怎么做才好,这种事情云琅这种人操持起来最让人放心,只可惜人家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张连笑道:“云琅曾经说过,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越是简单的计谋,效果就越好,越是复杂的计谋,操持起来意外就越多,我们兄弟一定要好好地想想,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周鸿笑道:“我有两个家臣…”
黑夜总能掩盖掉一些人世间的污秽…
云琅清晨醒来的时候,就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胥吏,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够用,运气却好的惊人。
跟他一同进地道查验的军卒都被塌方的石头给砸死了两个,偏偏这个家伙别看伤口很多,却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连骨折这种伤害都没有。
曹襄也很惊讶,在仔细询问了孙大路他们九死一生的经历之后,果断的饶恕了这个家伙,他觉得这样的人绝对是人才。
以后如果有什么必死的任务出现,就该派这样的人去,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在惊涛骇浪中活下来。
于是,他就很认真的问了这个人的名字。
云琅听到了“唐蒙”两个字,他觉得这两个字的名字他似乎从哪里听说过,却又记不起来。
也就不再多想,能在他脑海中有印象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告诉曹襄,对这个人一定要慎重的去用。
地道的规模出乎云琅预料的大。
以前的采青宫是六国美女中韩国美女居住的地方,而韩国人最有名的才能就是土木工程。
关中著名的郑国渠,就出自韩国工匠郑国之手,郑国就是用这条水利工程,消耗了秦国大量的钱粮,导致秦国无力东征,将秦国的大军牢牢地束缚在函谷关内。
而美人儿永远都是稀缺的资源,要说有一个韩国工匠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次怂恿始皇帝在阿房宫里修建地道,好趁机把自己的爱人偷跑,云琅觉得这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
至少,地道里的百十具女子的骸骨,就很说明问题。
云琅很希望那个韩国人能够成功,这样在人世间就会多了一段美丽的神话。
按照唐蒙搜索的结果来看,巷道笔直的传过来扶荔宫,一路向东延伸。
因为巷道塌方的缘故,他们没有继续探索的办法了,不过,按照他的说法,巷道至少应该抵达犬台宫才对。
这是一个新的发现,云琅决定把塌方的地方挖开,继续探索这条未知的暗道。
第三十章 变化无常
春江水暖的时候,鸭子一定是率先知道的。
同理,当长安的借贷市场发成波动的时候,张安世必定会率先察觉。
这种事情可以欺瞒过普通人,想要欺瞒过将浑邪王监视的水泄不通的子钱家们,这就太难了。
既然张连,周鸿这些人开始大量的向浑邪王借钱的时候,张安世在第一时间,用别人的名义以更高的利息开始向浑邪王借贷。
两方都没有打草惊蛇的意思,于是,整件事都在波澜不惊的进行着。
张安世本来还担忧浑邪王会因为借贷数量太大而不愿意借贷,没想到,这一次,浑邪王表现的极为慷慨。
事有反常即为妖。
第一次借贷成功之后,张安世就立即停止了继续借贷,因为他忽然发现,浑邪王借贷出去的钱,已经超出浑邪王本身所有的资财了。
张安世停止了借贷,韩泽却不是很愿意,他认为这是长安勋贵将要对浑邪王下手的一个征兆。
此时大力借贷,一旦浑邪王完蛋,钱庄有的是办法将账目抹平,从而大捞一笔。
于是,韩泽就带着六位子钱家来到了张安世面前。
面对群情汹涌的子钱家,张安世一言不发,仅仅是将浑邪王的资产预估表递给了他们。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张安世吸着凉气道:“难道我们对浑邪王财产的预估有错?”
韩泽放下预估表,语气沉重地道:“不会错,早在浑邪王来到长安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预估浑邪王的资财,即便是有错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出入…”
韩泽说完话之后,一屋子的子钱家们都不说话了,他们同一时间想到了在这场角逐中,有新的力量下场了。
浑邪王敢如此放肆的借出大笔的金银,那么,浑邪王或者说那个支持浑邪王的人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把放贷出去的金银收回来。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谁的后脊背都是凉嗖嗖的。
张安世瞅着韩泽道:“先期借贷的这部分金银要赶紧作价,然后给我做出两本账簿来,一本账簿上必须有这笔钱的进项,另一本账簿上就不要说明了。”
韩泽点点头道:“做好准备是对的,接下来,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借贷了?”
张安世道:“继续借贷,但是啊,一定要把利息压下来,当做一次真正的生意来做。我准备看看浑邪王还有多少钱财可以借出。”
韩泽等人点头答应。
事情变得诡异了,对子钱家们来说反而充满了挑战性,火中取栗一向是子钱家们捞钱的手段,一般情况下,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高。
如果事情如那些勋贵们想的一样,钱庄就会白白的有一大笔收入,如果是勋贵们掉进了别人的陷阱,对钱庄来说,借贷大笔的金银,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按照富贵城钱庄的规矩,所有金银,只要进了钱庄,都要折损两分火耗的。
富贵城钱庄决不允许除过钱庄模样的金锭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六月下旬,关中就进入了恐怖的蒸笼时间,偌大的关中,被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的炽热无比。
原野上的夏粮已经收获干净,正在进行的秋播正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糜子,谷子,白菜,这三样东西的收成才决定着关中百姓今年到底是吃干还是喝稀。
如今的关中,春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麦子,自从石磨可以将麦麸完全脱离干净之后,麦子就以它偏高的亩产,清香的口感,容易烹调的特性,迅速成为了关中人的主粮。
然而,夏粮丰收之后,很大的一部分要当做赋税交给国朝,剩下的一部分并不足以满足全家一年的口粮。
想要有足够的食物,足够的积存,还要看秋粮能否好好地补充夏粮的不足之处。
由于有大量的奴隶,而这些奴隶似乎已经适应了干农活,因此,关中今年的夏粮收割前所未有的快,并未听说有粮食浪费在地里的事情。
云氏种了五千亩的麦子,山坡上云音的封地里种满了油菜籽,加上秋蚕又要放种,云氏的丁口明显不足以应付这么繁忙的夏收时刻。
云氏与其余人家不同,将粮食看的很重,每年耕种产出的粮食,必须能够应付云氏全族一年半所需才成。
虽然每年到了夏收时节,整个云氏都会忙碌的脚朝天,他们却没有使用奴隶收割的习惯。
这本来只是云琅个人道德上的一点小洁癖,传的时间长了,就变成云氏从不吃奴隶种出来的粮食,这个立意高远的传说。
鉴于此,云氏上下只能再次空群出动,由宋乔这个云氏大妇,带着三个小妾为夏收忙碌。
云琅再次回家的时候,夏收已经忙碌完毕了,至于秋播就由毛孩带领家仆继续完成。
苏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云琅瞅着她皮球一般的肚皮,很是发愁,肚皮上青色的血管弥补,皮肤被孩子撑的发亮,很担心在下一刻会爆开。
“少吃点西瓜啊。”
云琅想要把西瓜拿走,苏稚的肚子里已经揣着一个西瓜,要是再吃一个西瓜,事态就严重了。
苏稚赌气的扭过头去,继续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你大老婆心狠啊,驱赶我一个孕妇下地去捡麦穗,你看看,我脖子上全是被麦芒蛰出来的疙瘩。你不在,就没人疼我。”
靠着冰山盖着薄被休憩的宋乔从睡梦中醒来,恰好听见了苏稚的抱怨,就冷笑道:“八天时间里捡的麦穗还不够鸡吃的,也好意思说自己辛苦。让你去地里,就是要你多动动,要是好吃懒做得继续躺床上睡觉,到时候孩子太大,有你吃苦的时候。”
卓姬瞅一眼苏稚的肚皮,担忧的道:“也是啊,肚皮这也太大了。”
苏稚连忙道:“我很勤快的,没有光吃不动弹,可是,肚皮它就是这么大了,我跟差不多同时有身孕的仆妇比过,确实比她们的肚皮大一些。夫君,您说,我肚子里会不会是双生?”
云琅笑道:“苏氏祖上可有双生之先例?”
苏稚摇头道:“没听我父亲说过。”
云琅道:“那就很难说了,毕竟,双生子跟血脉有很大的关系。”
苏稚有些失望,抚摸一下自己的肚皮,就继续低头吃自己的西瓜。
红袖在一边轻声道:“夫君,如今长安城里忽然兴起借贷之风,您可知晓?”
云琅摇头道:“我在扶荔城忙碌地道的事情,对外边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留侯如夫人前天来咱家,是妾身招待的,她话里话外的劝说咱们家也去跟浑邪王借贷,妾身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云琅笑道:“我们家不缺钱,不借。”
红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在一张纸上记录了一些东西,然后又对云琅道:“夫君,泾阳县有公文传来,说有三百逃奴,进入了骊山,要我们家组织家将进山捉拿。”
云琅愣了一下道:“泾阳县的公文怎么会来到我们家?”
“是海捕文书,我们家不能拒绝。”
“都是匈奴人?”
“很杂,大秦人都有,据说是一群角斗士挣脱了泾阳县的角斗场的管束,杀了角斗场主人,还当场杀死了好多看角斗的百姓,最后抢夺了泾阳督邮所属马场的战马,最后逃遁入山了。”
“咦?为何不是逃进秦岭,而是跑了上百里路进了骊山?”
“妾身也不知晓。”
云琅摇头道:“不去管他,形势很诡异,既然骊山里有了盗贼,从今后,妇孺就不准出门了,在外秋播的人,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武器,家将随行。在高处放置暗哨,一旦有外敌入侵,立刻发警讯。大王,大王呢?”
宋乔懒洋洋的道:“衔着破毯子去后山了,估计又是那一头母老虎有了身孕。”
第三十一章 隋越的笑脸
斯巴达克斯起义的前因后果云琅很清楚。
不过呢,他不觉得这样的起义可以在大汉发生,大汉朝也不具备奴隶起义的土壤。
奴隶跟大汉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奴隶起义处处开花,也不过是三十万人罢了,等到军队出动,这样的暴乱,随时会被扑灭。
这也是泾阳县没有动用烽火,只是出动了海捕文书,号召所有的汉人捕捉逃奴换钱。
刘彻从一开始,就将汉人跟奴隶严格的区分开来,汉人即便是没饭吃沿街乞讨,他也是汉人,不是奴隶,最多是一个没饭吃的汉人而已。
只有勋贵之家才能有汉人仆役,而这些仆役,大多是以部曲的形式存在的。
自从元狩三年起,贩卖汉人奴隶乃是大罪,这个风潮正在从关中向大汉国的周边延伸。
按照赵禹的估计,再过十年,大汉国应该就不存在汉人奴隶了。
毕竟,有了异族奴隶做替代,再用汉人奴隶就无利可图了。
赵禹在制定律法的时候非常的自私,除过已经在籍的汉人之外,其余的各色人等都是异族人。
这条律法一出台,大汉国的户籍顿时就变得金贵起来。
在官府的三令五申之下,最后一批野人离开了山野,主动去官府上了户籍。
刘彻对此非常的满意,面对天下人颁布了旨意,给剩余的山野之人留下了半年上户籍的期限,超过这个时间,他们将不再是被大汉国承认的汉人。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刘彻再一次看到了云琅的作用,当天下户籍文书全部用纸张书写之后,这让地方官员记录百姓户籍成了可能。
如果这些户籍名册继续用竹简木牍来书写,那该是一项天大的工程。
当满满一屋子的户籍名册出现在刘彻面前,他抚摸着这些文书,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的拥有天下。
骊山并不大,泾阳县的海捕文书出现之后,关中的游侠儿就成群结队的出发了。
一时间,整个骊山处处都是狗吠之声。
大王生了两个孩子,两头打老虎衔着两只小老虎回到云氏后山的时候,那只母老虎无论如何都不想前进一步。
等大王衔着自己的孩子送到云琅面前,回头再看自己的老婆,却发现他老婆已经衔着另外一只小老虎逃得没影子了。
好在,毯子还在,大王找到了自己那块肮脏的不像样子的毯子,就回来了,至于寻找自己妻儿的事情,他好像忘记了。
大王带儿子回来了,这在云氏立刻就掀起了一场浪潮。
每个人都来为大王祝贺,每个人都带了很多礼物,小老虎害怕的躲在父亲怀里那里都不敢去,直到云音把牛奶送到小老虎嘴边,小老虎似乎才忘记了恐惧,大口的舔舐了起来。
老虎大王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发情期结束之后,就对别的老虎都充满了敌意,即便是他的儿子也不例外。
自从发现小老虎饿不死之后,他就再也不管那只小老虎了,这让云音等人欢喜不已。
隋越给苏稚送来了两串璎珞,是卫皇后亲自用五色宝石与丝线编织而成的,据说寓意很美。
苏稚非常的喜欢,把玩了很久,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璎珞的美丽与华贵,只有云琅知道,佛教已经开始慢慢的进入大汉人的生活了。
“皇后身边有西域托钵僧吗?”
“有,是陛下派去的。”
云琅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这是宫闱之事,不是他这个外臣应该过问的。
“皇后已经给皇长子写了信,还派少府监的人,在长安采购了大量修路的用的物资,不日就要派人送去蜀中。如今,陛下的怒火已经平息了。”
隋越非常得意。
云琅叹息一声道:“你把我对你说的话也告诉了陛下是吗?”
隋越笑道:“这是自然。”
云琅捏捏拳头,叹息一声道:“我那一天打你打的实在是太轻了。”
隋越嘿嘿笑道:“我是陛下的奴婢,你觉得我会对陛下有所隐瞒?看在你帮我一次的份上,给你一个警告,你这段时间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待在扶荔宫,哪里都别去。”
云琅笑了,拍拍隋越的肩膀算是感谢了。
“扶荔宫里出现了地道需要探查明白,家里的小妾马上就要生产了,我没工夫四处招摇。”
隋越板着脸道:“我可什么话都没说哟。”
云琅恶心的瞅了隋越一眼道:“警告我的话也是陛下让你说的吧,本来想念你一个人情,现在,没了。”
隋越在云氏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自顾自的从桌子上取了糕点,随便吃几口道:“给我准备饭食,今天可以晚回去一些。”
“你不是喜欢吃西瓜吗?自己去后院里摘,走的时候给陛下带一些回去。”
隋越笑呵呵的走了,张安世就从帷幕后面走出来道:“张连,周鸿,石德他们要倒霉了。”
云琅摇摇头道:“未必。”
张安世笑道:“已经查出来了,浑邪王最后放贷的那些金子出自少府监。”
云琅冷笑一声道:“浑邪王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那几个家伙算是被钱蒙住眼睛了。”
张安世吃了一惊道:“您说浑邪王已经死了?”
云琅冷哼一声道:“陛下的眼睛里从来揉不得沙子,论身份,匈奴太子左贤王於单的身份不比浑邪王高?结果,於单是什么下场?被陛下派人阉割之后充作优伶,每日以歌舞娱人,两年功夫就死的骨头都不剩了。我甚至怀疑,目前这位浑邪王天知道是不是绣衣使者派人假扮的,真的浑邪王说不定也早就被阉割后在宫中给陛下跳舞呢。说起来,这世上最恨匈奴人的人就是陛下了,国仇家恨于一体的陛下,要是能对匈奴人仁慈大度才是怪事情。”
张安世不做声了,他觉得师傅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世上没人真正了解过皇帝。
但是,心胸狭隘,这四个字偏偏是皇帝表现的最出众的一种品质。
弄死浑邪王,然后派人控制了浑邪王身边的匈奴人,然后再派人假扮浑邪王,这样的事情他未必做不出来。
如果这样来思考,先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全部都会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您为何说张连,周鸿,石德这些人这次还能逃过一劫呢?”
“陛下没有起杀心,刚才隋越告诫我的话你也听见了,皇帝就是要我去警告张连他们呢。同时,也是给我下套呢,陛下很希望看见我通过告诫张连,周鸿,石德他们,最终与他们沆瀣一气,混成一伙,这样他对付起勋贵们就容易的多了。在陛下看来,分开收拾不好收拾,还要一个个的找借口,如果都是一伙的,那就简单了,一个株连九族,就能一次性的把他看不顺眼,或者需要铲除的人一气全给铲除掉。云,霍,曹,李这样小范围的圈子陛下或许还能容忍,再大一些,哼哼…”
张安世咬咬牙道:“那就做壁上观。”
云琅拍拍张安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道:“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你遗憾什么。别忘了,你先生我接曹信回云氏的时候,遇见的那场没头没尾的偷袭…”
“他们做的?”张安世顿时气愤填膺。
云琅阴郁的朝四面瞅瞅,苦笑道:“我现在除过曹襄他们,谁都不信。勋贵啊,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一群人。”
隋越笑呵呵的回来了,弄了好几车西瓜,每一个瓜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云琅总觉的隋越的笑容很贱,这幅贱贱的笑容已经保持一天了,也不见他累。
或许,这张脸上的贱笑才是他报答云琅给他解围的方式!
第三十二章 我哪有钱啊!!
三百名角斗士在骊山这片小地方居然没有被很快的剿灭,反而利用骊山险恶的地形,打了几个漂亮的伏击,将那些游侠儿,纨绔,猎夫组成的追杀队伍杀的屁滚尿流,死伤惨重。
很明显,指挥这支角斗士的首领是一个有着很好军事素养的人。
根据那些逃回来的游侠儿叙述,为首的是一个叫做多利亚的斯巴达人。
在多利亚的指挥下,这群角斗士不仅仅在山里打游击,他们甚至跑到平原上袭击奴隶主,解放了一些匈奴人,这让他们的队伍很快就扩大到了八百人。
他们还劫掠走夜路的商贾,抢劫上林苑分散的农庄,通过这两种方式来储备支持自己继续作战的资源。
八百人的土匪规模,还在上林苑这片皇帝的宫苑群里胡作非为,这就成灾害了。
一时间,上林苑的道路上不再有车水马龙的景象,至于夜间,更是杳无人迹。
皇帝大怒,诏令羽林军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剿灭这支土匪,以安百姓之心。
就在羽林军将要出动的时候,一件大事情又发生了。
浑邪王所属的匈奴人中的一部突然暴动了,他们袭击了准备参与剿匪的万石君府上的大公子,四公子,其中,大公子石德的胸口被匈奴人的飞锤砸的稀烂,四公子的一只臂膀被匈奴人砍下,随从更是死伤惨重。
听闻这个消息的羽林将军周鸿,在第一时间帅众杀入了浑邪王在上林苑的庄园。
云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曹襄在扶荔城里下象棋。
当军侯禀报了这个消息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继续下棋。
云琅用车吃掉曹襄一个卒子,将棋子握在手中道:“周鸿,张连还是有些才华的。”
曹襄抬起头道:“至少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浑邪王部属在这个时候杀了石德,周鸿领兵在第一时间平叛,从做法上,完全符合军律。”
云琅将棋子丢下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曹襄笑道:“巧合就对了,我大汉国要是总发生这种突然地,不巧合的事情,那才岌岌可危呢。关中,本来就是一片受陛下掌控的大地,什么时候该出事,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有定数的。对了,今日是我值守,你难道不想去浑邪王的家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琅只是笑笑,然后又挪动了一下车,完成了对曹襄的绝杀,这才摇头道:“隋越在我家笑的很恶心。”
曹襄道:“在我家也笑的很恶心,还拿走了我的一套瓷器,拿的那个理直气壮啊,你当时没看见,要是看见了,都有揍他一顿地冲动。”
“人家付出了,就该拿。”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决定今天中午吃凉面,不喝酒。
张连这个时候可没有云琅,曹襄这样的好心情,面对人潮汹涌的匈奴人,羽林军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