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我扯孟二裤头的时候他叫的跟杀猪一样,就这,我婆婆还站在门外大声喊着要我对他儿子温柔一些…”
小虫讲的一脸陶醉,红袖听的面红耳赤。
“…你看,男人就这点用处,第一次尝到了甜头,第二天,天还没黑呢,孟二那个傻瓜就脱得精光躺在床上冲着我傻笑…”
小虫不一会就吃了很多的核桃,红袖连忙找来更多的核桃堆在小虫身边。
老虎嗑核桃嗑的牙齿痛,好几次想要逃跑,都被小虫揪着耳朵按在地上,说到兴起之时,骑在老虎身上哈哈大笑,如同一个真正的武松。
至于学认字的云哲,这时候早就吃掉了好几张纸,脸上还有一大团墨渍,一身锦缎做的大红小棉袄也被墨渍沾染成了黑红色,有点像老虎的斑纹。
董仲舒历来是一个坐起立行之人,前一天才说了要具帖邀请天下大儒来长安讲学。
第二天他已经具好名字的帖子已经送到了云氏,格式,内容他已经写好了,云琅要做的就是在上面签字,再按照纸条上的数字把路费铜钱分发好,交给年轻的儒家弟子就好。
上一次与鬼谷子,许莫负同一时间来到长安的大儒是为了战斗才来到长安的。那一次来长安生死难料,来的都是一些真正的儒家大能。
他们意志坚定,抱着为自己的学说献身的目的来到长安的。
现在,再一次邀请他们来,就是一场胜利的大会,一场按功付酬的分赃大会。
因此,在银钱方面,极为宽松,董仲舒甚至抽调了长安城里所有能借到的马车,每一辆马车派一个弟子两个护卫,可谓恭敬到了极点。
所有事情都齐备了,儒家子弟已经背好包袱,马车就停在云氏大门外边,就等云琅具名,发钱,而后就立刻上路。
云琅自然痛快的给了钱,还特意赞助了三辆最好的马车去山东接孔氏,颜氏,孟氏的重要人物。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云琅找来了一大摞红色的名帖封皮细心地给所有名帖套上,每一个名帖封皮上都有云氏钱庄四个字组成的祥云牡丹图案,非常的醒目。
做完这些事,云琅见那些等待出发的儒家子弟有些呆滞,不用吩咐,伺立一边的梁翁就笑呵呵的抬出一箱子钱袋,给每一个儒家弟子分发了一枚。
还以为这些方正的人可能不愿意接受,没想到梁翁的钱袋送到他们手上,他们立刻就接了。
然后就拿起自己要去接的人的名帖,跳上马车就各奔东西。
第一四零章 云氏的道理
春光明媚的时候,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
董仲舒的脸色很难看,云琅的心情却越发的好了起来。
原本,董仲舒这三个字就不该跟商贾有任何的联系,如今,不好了,他亲笔写的名帖上多了云氏钱庄四个字,于是,董仲舒的大名就跟云氏子钱被捆绑在一起了。
是个人都知道董仲舒此人视钱财,权势如粪土,堪称大汉国的道德标杆。
没人会怀疑董仲舒的人品,既然董仲舒将自己的名帖套上云氏钱庄的封皮,就说明,这家云氏钱庄跟董仲舒的人品一样坚挺可靠。
商贾在大汉是一个不入流的职业,而子钱家更是不入流中的不入流。
当一个不入流的东西跟一个望之弥高的东西捆绑在一起,两者自然会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
名声,信誉,是钱庄的生命线,皇帝的背书不一定能让钱庄深入人心。
而董仲舒的背书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的信誉真的可以拿出来当钱用的。
尤其在读书人中间,这是一个快要类比圣贤一样的人物。
追是追不回来了,无论如何也是追不回来了,那些儒家弟子的马车又好,配的挽马也很健壮,云琅又用钱催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名帖送到各地的大儒手中。
因此,想要追回已经不可能了。
“老夫已经将会场选在太学,云侯以为如何?”董仲舒果然是一个办大事的人,眼看事情不可挽回,立刻就把别的事情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云琅摇头道:“你看看富贵城,到处都是工地,如何能是一个可以安静谈论大事的地方?某家以为,云氏庄园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地域宽广,不但安静,食宿条件也好一些。云氏厨娘又有做大宴的经验,就算是杯盘碗盏这些器具,也与别处大为不同。重要的宾客可以入住云氏山居,先生也在山居居住过,应该知道那里的妙处。”
董仲舒面无表情的道:“如果没有云氏钱庄的事情,将谈论之所放在云氏,老夫求之不得,如今,要再议。”
云琅看了董仲舒一眼道:“云氏钱庄从开办的第一天开始,就不是一个吸百姓血汗的商铺。
而是一个救济万民,让大汉国变得富强的商铺。
不但开了一分利息的先河,还逼迫其余子钱家不得不降低利息,将赚钱的方式从吸吮贷款人血汗改变为贷款人服务上。
先生讲究文以载道,云氏钱庄讲究货通天下,小小钱庄却有大志向。
这是利国利民之举,先生万万不可一概论之。
某家已经将这种经商之举,称之为——儒商!”
董仲舒的手微微颤抖,颌下胡须无风自动…
“既然如此,此次会所,就安置在云氏,只是你云氏除过仆从,其余人等都要退出。”
云琅笑道:“云氏人口简单,自然会退出,空出云氏庄园款待各地大贤。我已经命门下弟子张安世全权负责此事,家中两位谒者,内外两位管家,六个厨娘也听从调派。即便是云氏甲士,也可为到来的诸位大贤护卫。”
董仲舒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叹口气道:“甚好。”
云琅拱手道:“先生不妨现在就入住云氏,但有不妥之处,尽管命张安世修改,定不能委屈了前来长安的我儒家大贤。”
董仲舒将不多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半晌才怒吼道:“你也知晓你是儒家门下?将商贾与儒家混为一谈,我看你日后如何有面目去见我儒家的列位先哲!”
云琅冷笑道:“《公羊春秋》《颜氏春秋》《严氏春秋》《左氏春秋》的纷争才是先生应该优先考虑的事情,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儒商之争。”
董仲舒叹口气道:“管仲分四民,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这是有道理的。你的行为完美的诠释了这个道理。公羊与诸派的纷争,不过是大地上无数条流淌的河流,本质都是水,终究会万流归一。你这个儒商却是漂浮在河流上的渣滓,随波逐流,哪怕是流淌到归墟,也是渣滓,无法与清水合二为一。”
云琅大笑道:“何来归墟?归墟在何处?我西北理工以为,大地上的水没有流淌进什么归墟里面,而是化而为气,升变为云,云彩飘拂遇冷而成冰雪雨雾,而后重新落在大地上。先生乃是当代文宗,怎么可信口开河?”
只要云琅开始跟董仲舒说格物,董仲舒就不得不闭上嘴巴,以前无数次的辩论都证明云琅一旦说出一个道理,必定会有证据在后面。
如果云琅跟他讨论儒学,他会将云浪驳斥的哑口无言,掩面逃遁。
同样的,如果云琅开始跟他说格物,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结果。
云琅跟董仲舒的第二次会面以云琅的大获全胜告终,确定了云氏庄园为会议地点,确定了以云氏仆役为主要服务人员,确定了由云氏印书作坊将会以纪要刊印成书的决定。
张安世接到云琅的指令之后非常的惊讶。
云琅看了张安世一眼就摇摇头,也不做解释,如果霍光在,这孩子应该早就看出来董仲舒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为了凑齐前来长安的大儒,董仲舒的弟子全部被派出去请人了,为了应付将要到来的《春秋之辩》,董仲舒这些天来事务繁重,不但要重新整理自己的公羊学说,还要考虑那些大儒发难的方式,更要考虑皇帝是否能够接受此次大会总结出来的纪要。
他是一个人,是一个耄耋老人,这样的工作强度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那里还有什么精力去组织大会,考虑大会后勤事宜,这样的事情由云氏来承担自然是最好不过。
组织这样的聚会,对云氏有着无穷的好处,不愁云琅不答应。
他万万没有想到,该死的云琅会趁机将污秽的商贾与这样高妙的聚会联系在一起。
然,骑虎难下,只好听之任之。
刘彻在知道云琅跟董仲舒会面的结果之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知道云琅不是一个可以任人鱼肉的家伙,没想到云氏居然会把一场大会利用到这个地步。
不由得从心底里为董仲舒感到难过。
“云氏的梅花鹿居然会低头施礼,您说怪不怪?”
阿娇急匆匆的进来,披风还没有解掉,就对刘彻道。
刘彻放下手里的奏章道:“不奇怪!”
“公孙敖给朕敬献了一只会尊称朕为‘陛下’的鸟。”
“这跟云氏的梅花鹿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朕得了那只鸟,正准备将之当做祥瑞告知世人,云氏会施礼的梅花鹿就来了。还说那种会说话的鸟名曰——鹦鹉,只要给他时间,他甚至能调教的那只鹦鹉念赋。朕就说了一句无稽之谈,他就给你送来了两只会给人行礼的梅花鹿,你说有什么关联?”
阿娇啧啧出声道:“可怜的公孙敖,这一辈子怕是要被云琅欺负到死了。”
刘彻冷哼一声道:“该可怜的不是公孙敖,而是董仲舒…”
“董仲舒又怎么了?”
“董仲舒预备召集天下大儒来长安,趁着朕对儒学有好感,准备确定儒学天下第一国学的地位。结果被云琅弄成了扩散云氏钱庄的好机会,你看看,这就是董仲舒亲笔具名的请柬外皮。”
阿娇接过外皮仔细看了看道:“模样很怪,做成图案还是挺好看的。”
“董仲舒此刻的心情定然很不好,你派人去安抚一下这个老倌吧,他年岁大了,恐怕经不起几次这样的伤害。”
刘彻非常同情的对阿娇道。
第一四一章 多嘴多舌
云氏不仅仅只有梅花鹿会行礼,养的狗还会牧羊,就连孟大孟二饲养的丹顶鹤也见人不避。
水池里养的红鲤鱼,更是只要见到人影就会聚拢过来乞食,只要老虎不来,哪怕人亲手摸到这些红鲤鱼,鲤鱼也不会轻易离去,反而会吸吮人的手指。
当然,云氏最有名的瑞兽就是老虎大王自己。
事实上,在上林苑里,已经没人把这头脖子底下戴着玉牌的老虎当做猛兽了。
云琅陪伴董仲舒来到云氏庄园,才踏进庄园,董仲舒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金碧辉煌的长门宫在侧,云氏庄园自然就算不得奢华,只是一步一景,一步一趣的景致,就不是空旷的长门宫所能比拟的。
云氏的仆役很无礼。
他们的家主陪着客人进来了,那些干活的仆役们却无视家主以及客人的存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在云氏,劳作者优先。”
云琅一句话就堵死了董仲舒将要说的话。
“凡成大事者,礼为先、度为上、智为尊、恒为贵!而后百事可成。”
云琅摇头道:“西北理工做事,历来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于无声处听惊雷,待到功成,则泰山倾,江河枯!”
董仲舒停下脚步,瞅着云氏忙碌的仆役道:“因此你将少有的怜悯之心给了这些人,却对大人无比的苛刻,磨刀霍霍如遇猪羊所属?”
云琅叹息一声道:“我将世间之人比作兽群,大人为猛兽,小民如猪羊,猛兽捕猎如果是为了果腹,某以为无可挑剔,若只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这样的恶兽,云某自然要快快除掉。若任由他肆虐世间,时间不长,所有猛兽都会没有食物,最终落得一个饿死的下场。因此,云某惩处恶兽并非为了什么公道仁义,而是为了自保,先生高看云某了。”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云氏后花园,一头老迈的母鹿,正卧在干草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东西,突然看到了云琅,就努力想要爬起来,坚持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云琅蹲在母鹿的身边,抚摸着她的脑袋董仲舒道:“这只鹿今年十二岁了,已经算是高寿了,若以人的年龄来算,这只鹿的年岁可能比先生还要高一些。”
董仲舒冲着这只糊满眼屎的老鹿拱拱手算是见礼。
“如此无用的畜生,云侯就任由它老死,而不取她的鹿皮,鹿肉为人所用吗?”
云琅笑着摇头道:“这头鹿是某家从山中带出来的,相处时间长了,就不以畜生待之。”
“与牛论恩,与树论德,乃是愚不可及的事情。”
云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放在掌心,母鹿吃进了嘴里,马上又无力地吐出来了。
云琅惋惜的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吃豆子了…”
说完就追随董仲舒的背影走过去,而那头母鹿还在呦呦的叫唤着,很希望跟云琅再相处一段时间。
董仲舒停下脚步瞅着云琅道:“你本心想要留在那头母鹿边上继续安慰她,为何放弃了她来追寻我呢?”
云琅道:“母鹿虽然衰弱,却还有时间,先生如今已经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自然要紧着先生这边才好。”
董仲舒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夫生的时机不对,恨不能再活百年。”
“当年伍子胥,主父偃都曾经说过,日暮途穷就需倒行逆施,先生不会如此急迫吧?”
董仲舒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戟指云琅道:“公孙弘死了,胡毋生死了,辕固生不见于陛下,江生口呐不善言辞,如今我也年老体衰。
常山王虽然进学我公羊学说,却也暗通谷梁一脉,如此下去,儒门四分五裂已成定局。
老夫等人一生所求眼看就要化为泡影,而你这个天下奇才,不但不助我一臂之力,统一天下思潮,反而助纣为虐,强行给我儒家经典之中添加你西北理工的学说,让本来就混乱的局面,免得更加无法测度。
儒门虽然还有瑕疵,即便是有瑕疵,他却对国朝的大一统有着无法比拟的作用。
若儒门死,百家就会卷土重来,到了那个时候,天下思潮就会再次进入百家争鸣的时代。
而百家争鸣唯一能产生的就是妖孽!
当无数思潮蛊惑人间的时候,乱世就会降临,也就到了你们这些妖孽横向天下的时候了。”
云琅摇头道:“世间本无成法,任何思潮出现都有他出现的理由所在。
与时俱进才是我山门所求的,一旦订立一个千年成法,对我们来说可能是福分,可是随着人世进步,成法终究会有一天成为子孙后世的桎梏。
某家以为,我儒家若要长久兴盛下去,必然要敞开怀抱,接纳天下思潮为我所用。
什么公羊,什么谷梁,什么颜严二氏春秋,一群人皓首穷经翻故纸堆,从无意义的文字中咂摸出一些奇怪的道理,而后就要指望依靠这些文字统治人的头脑。
如此儒门,如果不能对人本身有益,死掉也就死掉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要知道我们订立的所有规矩,都是为了让人本身更加的好过,而不是活的更加苦楚。”
董仲舒皱眉道:“这些言论可能入典?”
云琅摇头道:“不能!”
“为何?虽然难听,也算有两分道理。”
云琅苦笑道:“我不想被万夫所指。”
董仲舒愤怒的挥挥袍袖冲着云琅大叫道:“无胆鼠辈!”
云琅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道:“这颗头颅来到大汉的过程实在是太过艰难,不可轻易抛弃。”
董仲舒仰天长啸一声,丢开云琅,大踏步的去了云氏给他准备好的山居,再也不理会云琅了。
不管怎么说,云琅对董仲舒这种人还是尊敬的,努力一生去达成一个目标,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是值得尊敬的。
如果把儒家的书真正读进去,也就会滋生出一种叫做风骨的东西,有些人也把这东西叫做傻气…只可惜这种冒傻气的人在后世变得越来越少,不管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赞美他,都没有真正留住他…
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富贵城自己跑回庄子了,见云琅坐在草地上跟梅花鹿在一起,就立刻跑来了,一巴掌将梅花鹿扇飞,自己蹲在云琅边上吐着舌头喘气,看样子是真的跑回来的。
梅花鹿呦呦的哀叫着,一次次的将脑袋伸过来想要在老虎身上蹭蹭,每一次都被老虎一巴掌打飞。
直到梅花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才认命的躺在他们的身后喘着粗气。
梅花鹿跟老虎之间的事情,云琅历来是不管的,他们可能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也不一定。
今天说的话太多了…
云琅多少有些后悔,这些话适合在董仲舒临死前说,现在说出来,天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而变故这种东西,是云琅现在最讨厌的东西。
没有宋乔,苏稚,云音,云哲的地方就不是家,想到红袖那张吹弹可破的娇颜云琅的心就变得温暖起来。
偌大的云氏庄园交给董仲舒随便折腾去吧,此时的老家伙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撩拨下去,后果难料,儒家从来都不缺少心如铁石的家伙,万一董仲舒不用云氏庄园,这才是云氏最大的损失。
不论是瓷窑,造茶,还是制笔,制墨,造纸,印书,这些作坊如今都在全力赶工,一定要在会议开始之前,将印有云氏钱庄或者云氏制造的物品全部赶工出来。
这该是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只要这个会议如期开始,云氏就能真正的做到货通天下,让世人知晓,天下间最好的物件,全部出自云氏制造。
第一四二章 恶魔初现
云琅的企图在不断地暴露…
于是,长门宫觉得自己应该参加进来,于是,大长秋就带着长门宫产业名录来找云琅。
见到云琅正在跟红袖对坐饮茶,老人家极为满意。
喝过红袖敬的茶水之后,就一脸慈爱相的对红袖道:“你最可怕的噩梦已经结束了,以后好好地过自己的好日子。”
红袖惊恐的看看云琅…
大长秋怒道:“看他做什么,有些事就不该他知道,你以后也要忘记,早点成婚生子才对得起你母亲的一片苦心。”
云琅无所谓的抬抬手道:“红袖七岁之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她七岁之后的事情我全知道,这就足够了。七岁以前红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有天大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如果是她长辈的错…我觉得不算大事。”
大长秋听云琅这样说就更加的满意,点点头道:“聂壹杀了籍福,我这里有证据,如果他威胁到你,就拿这件事反过来威胁他。”
“籍福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以聂壹的地位杀这样一个人,他有一万种法子逃脱刑责。”
“哦?把柄不够?”
“不够!”
“那就告诉聂壹,你知道他曾经是魏其侯门下第一门客,这事天下间知道的人只有两个,就是我跟聂壹,现在有四个人知道了。”
听大长秋轻松的就把聂壹给卖掉了,云琅还是忍不住看了红袖一眼,而红袖的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大长秋用袖子擦拭掉红袖脸上的泪水,抚摸着红袖的头顶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红袖再也忍不住伤心难过,扑进大长秋的怀里大哭,大长秋面带笑容,轻轻地拍着红袖的后背宛若一个慈祥的父亲。
看他们父慈女孝,云琅就想离开,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却被大长秋阻止了。
红袖哭了一阵子,就抬起朦胧的泪眼对大长秋道:“耶耶!”
大长秋的手哆嗦了一下,眼眶也有些发红,最终点点头,对云琅道:“你老婆叫庞红袖!”
云琅点点头表示知道,又冲着大长秋笑道:“我从今后就该称呼您为丈人?”
大长秋痛苦的摇摇头,用手指轻轻地掠过红袖的眉梢低声道:“不了,这对文娘来说是一种侮辱。”
说罢,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精气神,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长门宫的产业名录丢给云琅道:“你自己挑选吧,我要走了。”
说罢,不顾红袖苦苦挽留,大长秋上了马车,就离开了富贵城。
云琅见红袖又想哭泣,就对她道:“你如果现在去你母亲的坟茔,应该在那里还能见到他。”
红袖摇摇头,把身子依偎进云琅的怀里低声道:“不了,那是他们的世界,我就不打扰了。
夫君,您知道吗?
来氏出事前的一天,耶耶就曾经在半夜跳进母亲的房间,要带我们走。
却被来家的人给阻止了,耶耶跟他们厮杀了良久,流了好多血,阿娘将刀子横在脖子上逼迫耶耶快走,否则她就立刻自杀。
耶耶这才杀开了一条血路离开了来家。
我记得很清楚,来家的那个家主,两只眼睛在烛光下如同炭火一般通红。
他还说,既然进了来氏,生是来氏的人,死是来氏的鬼,明日一起命赴黄泉才算整整齐齐。”
云琅咬咬牙道:“来氏还有人留存吗?”
红袖摇摇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母亲要我幸福快活的过一辈子,没要我复仇,我也不想复仇。这些年在云氏,妾身过的快活无比,哪怕跟小虫丑庸一起去我最害怕的黑松林取水,因为有大王陪伴,也成了妾身生命中的一场乐事。您知道吗,春天的时候,溪水边上的青草比向阳坡上的青草更早露出地面。脚踩在松针上会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时候,松鼠就会从树洞里探出头来,小虫总会爬上松树,赶走松鼠,从树洞里掏松子,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榛子,栗子跟干枯的山楂果干…小虫总是只拿一半,她说要是全拿走了,松鼠就会饿死…用松针在水塘边上点一小堆火,小虫会用石板烤松子,榛子,板栗给我吃…如果不是因为您要泉水煮茶喝,我们跟老虎能在黑松林里玩一整天…”
云琅从未听红袖说过这些事情,见红袖这是要开长篇了,干脆将大长秋拿来的产业名录丢在一边,一手揽着红袖的细腰,一手烹茶,好让红袖说的更加畅快些。
“对我来说,没有打骂的日子就是好日子,在家里没人打骂我,每个人的笑脸都很暖和,除了丑庸总是说我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每次她这样说完,就会难过好长时间…嘻嘻,我跟小虫都知道她想给您做妾…我一点都不生气,看着她用麻布缠腰把自己缠的喘不上气来了,我跟小虫就快要笑死了。”
“后来,您娶了少君,后来又娶了细君,丑庸哭了一天,尽管那时候她已经嫁给褚狼了。小虫没心没肺的活着,妾身却盼着早点长大…您是母亲给我选的男人,我很担心没可能嫁给你,小虫却说我长得很美,一定会嫁给您做妾的。对了,您什么时候娶我呢?”
云琅笑道:“等家里清闲下来,还要跟小乔,小稚说清楚,要不然你以后很难做人的。”
红袖掩着嘴偷笑一声道:“夫人早就训诫过我了,还说了一大串云氏妇人需要遵守的女德,细君就在一边啃着梨子看着,还添油加醋的增加了很多规矩,还排了位置,还要我每天要把家看好,把孩子看好,教好,要不然就揍我!”
“你不生气?”云琅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苏稚教训红袖的样子有些担心。
“才不生气呢,小虫给我说了很多从外边听来的大家族内宅的事情,咱们家跟被人家太不一样了,别人家的内宅说是为了争宠,其实争的不过是一点钱粮罢了,谁又真正喜欢自己的男人了。咱家里的两位夫人都是有大本事的女人,跟您一样都是家里的大树,只有妾身才是一棵柔弱的藤萝,攀附在三棵大树上活的快活。谁有心思在家里弄那些让人耻笑的事情。少君喜欢夫君,细君也喜欢夫君,妾身也喜欢夫君,我们聚在一起过快活日子,一辈子就这样活下去,直到老死,您说好不好?”
听着红袖蜜糖一样的语言,云琅终于觉得老天把他丢到大汉,并不是要惩罚他,而是在奖赏他。
正要说一些应景的甜言蜜语回应一下红袖,大门咣当一声就被人踹开了。
红袖尖叫一声就离开了云琅的怀抱,云琅倒是镇定,正在斟茶的手连抖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苏稚的脑袋探了进来,疑惑的瞅着红袖还算完整的衣裙,皱眉道:“居然没有趁机上下其手?”
云琅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苏稚道:“以后要进来,就轻点进来,不要抬脚踹门,你还有身孕呢。”
苏稚坐在云琅身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鄙夷的对羞愧得快要死掉的红袖道:“真是没用啊,想当年,我跟夫君在一起的时候,衣衫从来就没有完整过。”
云琅无奈的道:“好好说话啊。”
苏稚笑道:“脸皮这东西是在外边要的,在这里要什么脸皮啊,是不是这丫头不会伺候人?这可就麻烦了,需要给她讲一堂人体构造课程才好。有一个女人马上就要咽气了,年纪跟红袖差不多大,要我一定在她死后,查一下她是否被人下了毒,哪怕尸体被我切开也无所谓,还要她的兄长发下了毒誓,一旦查明她是中毒而死,一定要报复夫家,估计活不过今晚。这样新鲜的尸体,正好解剖给红袖看。”
红袖嗷的一声就重新扑进云琅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云琅皱皱眉头没有理会苏稚吓唬红袖的那些话,直接问道:“那个女人的兄长是谁?”
苏稚无所谓的道:“女人是赵王太子丹的妃子,那个女人的兄长叫做江充!”
第一四三章 狗咬吕洞宾
云琅霍然起身,抬手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宝剑,就要离开。
苏稚大吃一惊,连忙抱住云琅道:“夫君,你要干什么?”
云琅瞅着苏稚认真的道:“你们乖乖的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苏稚看到丈夫眼中杀机大炽,不明白为什么他仅仅听到江充这个名字就立刻有这么大的反应,想要再劝诫一下,云琅已经离开了房间。
云琅一路上心急如焚,刘二一干家将几乎要用跑的才能追上已经走出很远的家主。
杀江充!
这是云琅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至于杀了江充有什么后果,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提着宝剑的云琅再也不是那个见了谁都会笑眯眯的人物,杀气弥漫的云琅,即便是刘二这种对家主极为熟悉的人也有些心惊。
推开病室的大门,屋子里只有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正在苟延残喘,负责看护这个女人的看护妇见家主提着剑进来了,吓得双腿发抖,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充去了哪里?”
云琅冷冰冰的问道。
“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走了。”
看护妇立刻回答。
“备马!”
云琅想都不想的就对刘二下了命令。
床上的妇人剧烈的咳嗽几声,然后惨笑着对云琅道:“你们是刘丹派来杀我的人,为什么不动手?”
云琅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倒霉的妇人就离开了病室。
下楼之后,游春马已经在楼下等候了,战矛,弩弓,已经齐备,云琅跳上战马,就沿着门房指引的方向追了下去。
刘二等人终于弄明白了家主想要干什么,已经有部将越过云琅的战马,全力狂奔想要抢在家主面前杀掉江充。
多年以来,云氏家将一直过着平安的日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家主上战场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想要功绩,就只有替家主铲除敌人这一条路了。
游春马狂奔了一个时辰,早就汗流浃背了,云琅发现先前出发的几个家将站在路口,就放缓马蹄问道:“人在哪里?”
刘二拱手道:“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进入了犬台宫!”
云琅瞅瞅不远处的犬台宫宫舍,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就解下腰牌丢给刘二道:“递我的牌子,就说永安侯云琅求见陛下。”
刘二捧着家主的牌子匆匆去了宫门,不一会就回来禀报道:“黄门说陛下今日心情不好谁都不见。”
云琅跳下战马,抓着长矛找了一处干净的树桩子坐了下来,他准备死等!
无论如何,江充今日必死!
这是云琅来到大汉朝之后,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杀人欲望。
犬台宫,顾名思义就是刘彻遛狗,逗狗的地方,是一座不算大的宫室,宫室外边还有一座空旷的走狗观。
这里饲养着不下六百只各种类型的狗,从獒犬到细狗再到普通的黄狗,样样都有。
即便是云琅守在犬台宫外边,也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狗吠之声。
看守犬台宫的侍卫见云琅杵着长矛待在宫室外边不走,就小心的来到杀气冲天的云琅面前道:“云侯请回,陛下行在不容外臣觊觎。”
云琅再一次拿出腰牌递给侍卫道:“请将军再次禀报陛下,永安侯云琅求见。”
犬台宫守将见云琅意志坚决,就接过腰牌,再次回到了犬台宫。
此时的刘彻意兴阑珊的看着阶下斗的血肉横飞的猛犬,眼看着这两只獒犬的动作已经缓慢下来了,明显是体力不支的状态,他也没有让狗监分开这两只狗…
看来这两只狗不分出胜负,皇帝是不会罢休的。
两支铁棍分别塞进这两只正在撕咬的獒犬嘴里,负责斗狗的宦官分开了撕咬在一起的獒犬。
一桶凉水浇在精疲力竭的两只狗身上,獒犬打了一个激灵,甩甩毛发,血水四溅,控制獒犬的宦官见状,再次松开了獒犬,两只获得短暂休息的獒犬以更加凶狠的姿态撕咬在了一起。
犬台宫守将站在台阶下,不敢言语,倒是皇帝的贴身宦官隋越走过来皱眉道:“何事?”
犬台宫守将连忙将云琅的腰牌奉上,低声道:“永安侯没有离开,依旧要求觐见陛下。”
隋越验看了云琅的腰牌,收起腰牌来到皇帝身边,一言不发的守在皇帝身边看阶下的两只獒犬争斗。
终于,有一只獒犬不敌,一只耳朵被生生的撕咬下来了,哀鸣一声转身逃跑。
刘彻不悦至极,阴森森的对隋越道:“连狗带训狗之人一起杖毙。”
隋越领命,挥挥手,守候在一边的侍卫就捉起那个训狗的宦官急急地去了外边,至于那只斗败的狗,才跑出十余丈,就被侍卫乱棍打死了。
一碗温热的粥放在刘彻的面前,刘彻端起粥碗,吃了一口又重重的丢在桌子上,送粥过来的宫娥惊恐的跪在地上,将头杵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刘彻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只有禽兽才会父女通奸,姐弟乱伦!!!
煌煌赵国王府,如今成了一个令人恶心的藏污纳垢之所,一旦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刘氏在世人眼中就会彻底的沦为禽兽!
一个齐国王与他的嫡亲姐姐乱伦已经是死有余辜了,还以为有齐国王自杀的例子在前,其余宗亲无论如何也会自勉一下,没想到赵国太子丹却干出更加过份的事情,这让身为刘氏族长的刘彻何以自处。
隋越捏着云琅的腰牌一言不发,说起来永安侯对他不错,没必要这时候把永安侯送上去当皇帝发泄怒火的靶子。
大汉朝以孝义治天下,而刘丹的做法正在摧毁孝义这个根本。
越是愤怒的时候,刘彻的感官就越是明朗,因此,隋越与犬台宫守将的小小接触并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而隋越手中那枚明黄色的腰牌,更是提醒他,在他最羞辱的时刻,有人求见,而此人,居然还是一位皇族。
“谁要见朕?”刘彻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隋越连忙上前,将腰牌放在皇帝面前的桌子上道:“永安侯云琅二次求见。”
“他来干什么?”刘彻翻弄一下腰牌平心静气的问道。
“仆不知。”
“云琅就在外边?”刘彻问犬台宫守将。
“永安侯背负弓弩,手持长矛,携六名家将在犬台宫外守候!”守将不敢隐瞒,和盘托出。
刘彻怒极而笑,用手指点着云琅的腰牌桀桀笑道:“都来欺负朕,真的以为朕软弱可欺不成?”
隋越连忙跪地禀奏道:“陛下息怒,永安侯匆匆前来,必定是有要事禀奏…”
“滚开,你这个狗奴才!”
刘彻一脚就把隋越踢了一个跟头,然后就对狗监头领吼道:“把所有獒犬给朕放出去,朕要看看云琅是否真的如同传说中那般骁勇善战!”
隋越惨叫一声抱住刘彻的腿哀求道:“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啊。”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彻那里听得进去,咆哮如雷,催促狗监速速放狗!
自从腰牌进了犬台宫,云琅就伸长了脖子瞅着紧闭的宫门。
江充不除,大汉国永无宁日,一旦巫蛊案真正爆发,他为之努力,为之流血,为之牺牲的盛世皇朝将会轰然倒塌,想要再达到这个高度绝无可能。
因此,云琅不能容忍江充这种人在世上多活一刻。
宫门打开了,云琅没有见到黄门,却听见了杂乱无章的狗叫,当一匹黑色的如同牛犊子一般大小的獒犬率先从宫门里蹿出来,云琅大叫不好,跳上战马,拨马而逃。
第一四四章 逆反心理
自从云琅看到獒犬不断地从犬台宫涌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亲自带人截杀杀江充这种事情做的实在是愚不可及。
他以为杀一个小小的还没有被刘彻重用的江充没有多少难度,只想着快速解决隐患。
没想到今日的刘彻居然暴虐到了这种地步。
云琅从不允许为了国家就把自己的命送出去,决不允许!
自己还有温婉的宋乔,娇憨的苏稚,美丽的红袖,乖巧的女儿,傻乎乎的儿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江充就全部葬送掉?
巫蛊案最大的主谋其实就是刘彻自己,江充最多不过是一个诱因,一个帮凶而已。
之所以会发生巫蛊案,最大的原因是刘彻年老体衰,而太子健康昂扬,面对将要失去权力的恐惧,刘彻自己亲手操弄出了大汉史书上最残忍的一幕。
就算自己杀掉了江充,天知道会不会有王充,李充一类的人出现。
就像张汤死掉了,赵禹又填补上,赵禹被弄去边关种地了,王温舒又快速的填补上来了。
大汉朝并不因为缺少了两个酷吏,就没有酷吏了。
“君侯快跑!”
刘二在云琅身后怪叫一声。
云琅匆忙中回头一看,头皮都在发麻,还以为刘彻只会弄一些狗来撵他,没想到此时此刻,在他背后有一支庞大的獒犬大军!
看样子犬台宫里的獒犬已经倾巢出动了,他甚至看到了七八只小小的只适合让闺中女子带着捕捉野兔狐狸一类小兽的细狗。
偏偏这种狗的体型纤细,奔跑起来速度最快。
刘二大叫一声用手里的长矛抽翻了一只细犬,准备带着其余五个家将替家主挡住狗群,好让家主快跑。
就听云琅怒骂道:“快跑啊,找死呢?”
眼看着狗群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刘二打了一个激灵,继续跟着家主狂奔。
眼看着就要到大路上了,云琅却不敢跑上去,大路上人来人往,要是把狗群引过去,天知道会死伤多少。
好在这些狗似乎认定了他,并没有跑上大路去撕咬路人,依旧紧紧的追着云琅大有不弄死云琅不罢休的气势。
匆匆的辨别了一下方向,云琅还是觉得带着这群狗去旷野比较好,只要地域足够大,足够让战马奔驰,一群狗而已,算不得太大的威胁。
战马的步幅很大,而他们胯下的又都是久经战阵的军马,在狂奔中很自然的就形成了一支锋矢阵。
以云琅为锋矢,避开大路,一路向西狂奔,云琅相信,战马的奔驰耐力要比狗强的太多了。
这时候,已经不是如何摆脱狗群追赶的问题了,而是该如何将这些恶犬一网打尽的问题。
跑了不到十里地,身后的狗群就已经稀疏了很多,只有一些天生适合长途奔跑的狗还缀在后面。
而这些狗的体型大多不算大。
“刘二兜转回去,继续招引那些狗,打断这些狗腿,我要除掉这些祸害!”
被狗追了半天,云琅已经怒不可遏了。
刘二等人轰然应诺,随手敲断两条狗腿,就随着家主往回转。
很快这片荒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场面,七个人七匹马带着数百条狗在荒地上不断地兜圈子,一路上全是被打断腿的狗在凄厉的哀鸣。
又过了半个时辰,仅存的百十条狗就四散而逃,却因为前边跑的太卖力,又被战马追上,同样被长矛敲断了腿,能全身而退的不过区区十余条。
隋越赶过来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这片荒地上狗吠连天,云琅正带着家将在荒原上烧火烤肉,仔细一看,他几乎昏厥过去,木头架子上烤的可不正是一条狗吗!
“陛下考校末将军阵本事,隋公觉得云某是否还堪一战?”
隋越愣了一下,马上到:“君侯认为这是陛下在跟您游戏?”
云琅抽抽鼻子道:“犬台宫本来就是游猎之所,有这样的游戏有何怪哉?”
隋越连连点头道:“君侯果然是百战名将,区区七人就能让六百余条狗全军覆没,佩服,佩服。不知君侯觐见陛下有何要事?”
云琅笑道:“本来正在狩猎,想问陛下求几条堪用的猎犬,没想到全被我给弄伤了,真是可惜。”
隋越拉着云琅朝外走了几步轻声道:“君侯,陛下因赵国王太子丹秽乱宫廷一事怒不可遏,一时迁怒君侯,老仆恭请君侯体恤陛下悲苦,忘记此事。”
云琅叹息一声道:“太子丹之事不过是疥癣之疾,一介狱吏就能平息此事。而江充此人心怀叵测,对我皇族充满了仇恨,某家生恐此人流毒天下,宜早杀之!”
“如此说来,君侯来犬台宫,只是为了杀江充?”
云琅长叹一声道:“不瞒隋公,云某历来与人为善,能与人和睦相处就和睦相处,绝无害人之心,这江充,是我平生第一次见他就想杀之而后快的人物。”
隋越忽然想起云琅昔日的种种神奇之处,不由得指指天空。
云琅摇头道:“天人之说过于虚无缥缈,云某只是心血来潮,觉得不杀此人寝食难安。因此,才持弓弩携长矛来到犬台宫冲撞了陛下。隋公,江充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隋越皱眉道:“两个时辰前离开了犬台宫,他哀告陛下,说太子丹几次三番要杀他,求陛下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陛下准许他即刻启程追上出使匈奴的使节团避祸,并且赏赐了他良马三匹,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云侯想要追上他恐怕很难。”
“这么说,在陛下放狗追我的时候,江充就离开了?”
隋越尴尬的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他可能觉得君侯前来恐怕对他不利,走的很急。”
云琅瞅瞅快要落山的太阳,摇摇头道:“他有三匹良马,如果日夜不停的赶路,恐怕是追不上了。”
隋越笑道:“一介小吏,即便逃过一劫又如何,他出使匈奴总有归来的一天,君侯若要灭杀他,不过是小事一桩。陛下如今看重他,无非是看在他很懂事的秘密告发太子丹,给皇家保留了颜面。等太子丹一事了结,谁又会认识他是谁呢?”
云琅点点头,觉得只好如此。
荒野上狗吠阵阵,狗肉飘香,云琅坐在石头上,大口的啃食狗腿,都说黑狗黄狗乃是人间美味,当他带着愤怒啃咬的时候更是觉得此言不虚。
听闻云琅被狗群追杀的落荒而逃,刘彻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