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哈哈大笑着站起身,舞动着火焰一般的长袖轻歌…
“竹马青梅兮两无猜,一世金屋兮误终身,天地无棱兮难相欢,阿娇,阿娇兮徒奈何…”
长平以琴音相和,琴音悠扬,空灵而多变。
云琅,曹襄两人如同两根木头桩子杵在门口,对视一眼,再一次走出了屋子,而留在屋子里伺候两人饮酒的宋乔,苏稚早就珠泪涟涟。
刘彻此时正躺在未央宫偏殿的锦榻上,怀中搂着一个赤裸的美人儿,怔怔的瞅着窗外蓝的刺眼的晴空。
怀中的李姬在刘彻耳边轻声道:“陛下,窗外艳阳高照,正是阴去阳生之时,此时欢好,正是诞育皇子的好时候…”
刘彻低头看看李姬道:“你已有皇子旦,还不知足吗?”
李姬轻笑道:“只要是陛下骨血,妾身多多益善。”
刘彻粗暴的推开怀中人,冲着守在一边的隋越吼叫道:“还没有消息吗?”
李姬见皇帝开始过问政事,慌忙捡拾起地上的纱衣匆匆的去了后殿。
她知道,皇帝一旦开始处理政事了,就绝对不是商讨男欢女爱的好时候。
隋越等李姬完全消失了,才拱手道:“从云氏传来的消息看,阿娇如今正在与长公主对饮。”
刘彻叹息一声重新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逊,远之怨啊。”
隋越拜服于地,一言不发。
“李广战死了吗?”过了片刻,刘彻再次轻声问道。
隋越战战兢兢的道:“司马大将军的战报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李广战死在了龙城,乃是身中流矢而亡…”
刘彻叹息一声道:“李广一生与匈奴大小之战七十余,勇猛异常,却总是时运不济,毁誉参半,朕想给他封侯都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理由。本以为此次大战,能圆了李广的封侯梦,也圆了朕的期待,却不料得到了这样的噩耗。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这句流言成真,真是人间憾事啊…”
隋越轻声道:“此战我大汉也损失惨重,出征的八万精骑恶战之后仅余四万,二十万步卒也损伤过半,带去龙城的二十万牛马只剩三万余…司马大将军有本奏曰:强弩之末不入鲁缟…希望能班师回朝,养精蓄锐再入漠北追击匈奴。”
刘彻喟叹一声道:“交付丞相府,太尉府裁定,龙城一战,朕损兵折将矣!”
隋越见刘彻已经有了退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自从卫青,霍去病两路大军出击之后,国人无不胆战心惊,好在霍去病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浑邪王,这才让国人心中稍安。
如今,卫青大军也如期拿下了龙城,阵斩匈奴十七万余,鬼奴军四万余,虽自身伤亡过半,终于逼迫匈奴退入漠北,就此一战来看,十余年内,匈奴再无能力南下。
匆匆出门的隋越,不大功夫又回来,轻声在刘彻耳边道:“阿娇贵人,长公主醉矣…”
刘彻长出一口气道:“醉了也好,醉了也好,朕久谋一醉终不可得。也好,大家都醉一场吧,元狩啊,这一年太难熬了,大家都醉一场吧,忘掉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刘彻嘴里嘀咕着慢慢闭上了眼睛,隋越起身关好大开的门窗,给刘彻披上一条毯子。
就面对刘彻,一步步的离开了大殿。
第七十章 莫论封侯事
李广死了。
云琅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来报丧讯的是李敢的大儿子李禹。
李禹从小就喜欢云琅,比云音还要小两岁的李禹对死亡还没有任何认知,虽然披麻戴孝,神情却快乐无比,虽然李氏家臣一再希望李禹能表现出应有的悲痛之色,李禹还是抱着云琅的腿要蛋糕吃。
这是云琅第二次听到李氏传来的噩耗。
第一次,是两年前,李敢二哥李淑战死大青山的消息,这一次又是李广战死龙城的消息。
而在云琅来大汉的前一年,李敢的大哥李当户刚刚战死在了白登山。
李禹快乐的吃着蛋糕,一边还用眼睛向云音示威,他以前在云音面前总是讨不到好处,这一次,他吃蛋糕,喝果汁,云音就只能看着。
“李将军的尸骨什么时候运回来?”云琅轻声问李氏家臣。
“家主战死的时候落马了…尸骨不全,司马大将军做主焚化,只带回来了骨灰。”
云琅长叹一声,他知道在乱军中落马是个什么下场,当成千上万的骑兵开始冲锋混战的时候,马蹄到处万物皆为齑粉。
与其说卫青在战后找到了李广的尸骸,不如说他找到了李广的残破甲胄。
“陛下那里可有哀荣赐下?…比如以侯爵之礼厚葬?”
“在下带着世子来云氏报丧的时候还未曾听说。”李氏家臣有些愤愤不平。
“司马大将军的功劳簿上,李将军为几等?”
“六等军功!据追随家主的家将传信,当时家主率领三千骑兵突击匈奴右大将切渠雕渠难的左翼,准备切断右大将与匈奴中军的联系,两军刚刚交锋,匈奴骑兵不敌,眼看就要溃散的时候,匈奴大军的中军突然有弩箭攒射,密不透风,左翼大军包括匈奴骑兵几乎被弩箭笼罩,而后家主中箭,家将想要护卫家主后撤,匈奴中军又突袭出来了,家将与家主都没有退回来。”
云琅苦笑一声,拳头砸在桌案上道:“大庶长…可惜了,距离关内侯仅仅一步之遥。”
家臣悲戚道:“天不佑李氏,徒呼奈何!”
“李敢会继承陇西李氏家主之位吗?”
李敢的家臣听云琅问起家主花落谁家,神情变得狰狞起来,气恼的道:“家主自河西归来必定会封侯,陇西李氏当以家主为尊,但是,李氏老宅却一心推举长房长孙李陵继任陇西李氏家主之位。一介黄口孺子,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挑起振兴陇西李氏的大任!”
“李陵?”云琅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脑袋挨了一帮子,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可以继承陇西李氏的好人选,也是一个能造成李氏满门覆灭的人。
不论是人才武功样样都是上上之选,云琅知道,他以五千步卒硬抗匈奴八万大军围剿三月,最终粮绝矢军尽,不得不假装投降以图后势,结果,皇帝不这样想,以为李陵投敌,大怒之下下令夷李陵三族…
李陵听到家族尽被屠戮之后,假降终于变成了真降,最终,老死匈奴,延续了祖父,父亲的悲剧性结局。
这件事基本上代表了刘彻昏悖时代的开始,而司马迁也因为替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最终遭受腐刑…
李氏家臣见云琅陷入了沉思,轻声呼唤几次之后才把云琅从回忆中唤醒。
“云侯若能替家主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保举家主为李氏家族家主,家主一定会感恩不尽!”
云琅看了李氏家臣一眼道:“这等大事也是你一介家臣可以置掾,可以私自替你家主子做决定的吗?”
李氏家臣被云琅冰冷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连连叩头,再也不敢多言。
霍去病,李敢出征之后,家事统统交付云琅处置,这也是李氏接到噩耗之后,第一个就来云氏报丧的原因。
“回去准备安排接骨灰事宜,丧事也要立刻准备,该报官的报官,该申请的哀荣一定要申请,在丧事期间不得谈论陇西李氏家主的归属问题。免得给你主子落上一个欺凌妇孺的恶名,办丧事的时候若有短缺,尽管去找平遮,他会帮你。你主子回来就能封关内侯,没必要眼皮子那么浅,陇西李氏问题多多,接纳过来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对你主子有害。既然陇西老宅推举长子长孙来承继家业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切只有你主子归来之后处置!”
家臣虽然不满,却不敢违拗云琅,拜谢之后就带着恋恋不舍的李禹回李氏去了。
李禹刚走,宋乔就从后面转过来道:“妾身已经准备好了一应丧礼所需,这就走一遭李氏。”
云琅点点头道:“去吧,不仅仅要去李敢府上,也要去阳陵邑李广府上,礼物不妨置办的厚一些。听说李氏的日子并不好过,见到李陵,多关爱一些。”
宋乔红着眼睛道:“李将军勇猛无双,这样的人都会战死疆场,夫君…”
云琅苦笑道:“你放心,今后你夫君就算是想上战场,陛下也不会准许的。”
宋乔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人血馒头有什么好吃的。”
云琅正色道:“到了边关,到了战场上,就没有什么人血馒头的事情,大家伙一心只想击败匈奴,杀死敌人,哪有空闲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样说不但不尊重你夫君我,也不尊重那些战死疆场的猛士。”
宋乔见云琅心情不好,蹲礼认错,见丈夫继续在发呆,就匆匆的离去,协助李敢夫人理丧事去了。
长平一身素衣,盘坐在蒲团上瞅着屋顶发呆,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云琅走进房间,打开了大门,屋外的阳光一下子就洒在偌大的厅堂上。
长平回过头看了云琅一眼道:“李广战死了?”
云琅点点头道:“战死疆场,尸骨无存。”
长平点点头道:“他运气一向不好,少年时走马任侠,心高气傲,一匹马,一张弓在教军场上所向无敌,还曾经在先帝的猎场上纵马俯身摘拾花朵,而后抛撒给长安贵女们,总能引起一片尖叫声。
那个时候啊,骑着白马,抓着大黄弓的李广,是那样的英姿飒爽,是很多贵女梦中的良人。
他曾经自夸,给他十年,他依靠手中大黄弓,胯下白璐马就能从先帝手中拿走关内侯。
先帝深爱之,而李广也每战争先,也总有收获,只可惜,在封侯的事情上没有积少成多这回事。
克艰纾难为侯,开疆拓土为侯,这两样李广都没有达到,唯有披坚执锐万里征战这一条还沾点边,只可惜,两次误期让他功败垂成,心中更是郁闷难平。
此次龙城之战,卫青已经告诫他匈奴势大一沾即走,他却欲学去病,想要一战凿穿敌阵,终究被匈奴所趁…时也,命也。大汉终将失去了一员悍将。”
云琅低声道:“给一个侯爵的哀荣都不成吗?”
“陛下想要抬高关内侯的门槛…”
“也是啊,谁能比李广更有资格当关内侯的垫脚石呢。”
长平看了云琅一眼道:“事关国策,休要胡言乱语!”
云琅苦笑道:“我这个永安侯得来的还真是容易啊!”
长平冷笑道:“你若没有远征白登山固守钩子山,进军受降城,与去病他们一起开疆拓土八百里,你以为你会有永安侯的爵位?就算你把全部心思用在富国一事上,等到你五十岁能得侯爵就算难得的殊荣了。此后,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第七十一章 两个树洞
李广的丧事办的宏大而肃穆,追谥侯爵的荣光是没有的,陪葬阳陵的荣光也是没有的。
除此之外,皇帝给了李广所有能给的哀荣,包括派出皇长子刘据亲自参加了丧礼,跟完了整个丧礼过程。
李敢从祁连山下匆匆赶回来了,一路上跑死了四匹马,即便这样,等他回到长安的时候,李陵已经结束了在祖父坟墓前结庐七日的亲孝时间。
李陵继承李广爵位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云琅在丧礼上见到了这个少年人,他的脸上保持着固有的悲痛之意,却能将丧礼安排的有条不紊,这让云琅非常的惊讶。
霍光自然也是有这样的能力的,或许比李陵更加的聪慧圆滑,但是,就沉稳这一项上还不如李陵。
看得出来,李陵跟据皇子很亲近,据皇子表现的也很好,整个丧礼过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符合他身份的行为,不论是行礼,还是代替皇帝念哀辞,都一板一眼,获得了所有参与丧礼的臣子们的一致好评。
在丧礼的过程中,李广的妻子彭氏对云琅跟曹襄非常的戒备,这个传说创建了女人月事遮羞话(大姨妈)的老妇人,强忍着悲痛也要亲自招待云琅跟曹襄。
只要云琅跟曹襄提起李敢,就会被她巧妙地把话题转移掉。
云琅本意是准备奏请皇帝先为李敢颁赏,坐实了李敢关内侯的身份,然后再用关内侯之父的名义厚葬李广,如此一来,以大汉亲孝的传统,皇帝必须给李广一个比李敢关内侯更高的哀荣才符合丧礼的规格。
彭氏似乎没有为自己丈夫追索更高哀荣的想法,她更在乎活着的人,比如李陵。
当鸿胪寺卿将承认李陵为李氏家主并继承李广爵位的文书送到李陵手里的时候,彭氏看云琅跟曹襄的目光才显得温和一些。
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觉,李陵日后想要快速的成长离不开李敢的帮助,离不开云琅跟曹襄的帮助。
而这个时候,云琅跟曹襄两人已经对李陵这个少年没有什么想法了。
一个被家族牢牢羁绊住的少年人,想要有自己独立的思维这几乎不可能。
一个早早就已经有了坚定立场的少年人,不是云琅想要培育的对象。
因此,李广的丧礼结束之后,云琅曹襄二人就立刻离开了阳陵邑,即便彭氏盛情款待也拦不住他们离开的脚步。
这让彭氏非常的失望…
八天后,云琅又来到了阳陵邑,因为李敢终于从河西回来了。
昔日憨厚的青年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且满脸大胡子的壮汉。
远途奔波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几乎被胡须遮掩的双眼还算清澈。
他准备在侄儿住过的茅屋里再居住三个月,等他守孝结束,霍去病就会带着浑邪王以及匈奴部众进京。
曹襄来的时候,云琅跟李敢正在喝茶,在李敢守孝的三个月里,他不进荤腥,不喝酒,不与妻子同寝。
“有人说我父亲是被卫青逼死的。”李敢沉声道。
云琅想了一下道:“这个有人是谁?”
李敢皱眉道:“不清楚,我到现在都记不起来这句话是谁对我说的。”
曹襄挥挥手道:“你该问问你父亲的亲卫,再问问你父亲的军司马,然后再做决断。”
李敢若有所思的道:“很奇怪,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家将病死了,我父亲的军司马展通不知所踪。”
云琅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事就与司马大将军无关!”
曹襄吃吃笑道:“做的太过了。”
李敢点头道:“是这样的,其实,我父亲在离开右北平之前曾经给我留下了一封书信,回来之后,是我老婆拿给我的,里面把事情说的很仔细。”
曹襄皱眉道:“他想用命证明自己配得上侯爵之位?”
李敢道:“我父亲自知此生封侯无望!三十一岁的时候就知道。”
李敢见云琅跟曹襄都一脸诧异的瞅着他就继续道:“当年梁王一封诏书,我父亲就按兵不动了…
因此,我父亲这些年之所以勇猛作战,其实并不是为了封侯,而是为了保存李氏满门之性命。
父亲在信里说:只要李氏一日对陛下还有用处,那么,李氏就会安稳无忧。
他还说,早年间之所以任由我几位哥哥将我排挤出李氏不闻不问,并非是不爱我,而是想让我自立门户,在李氏宗族倒霉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可以投靠的亲族,不至于饿死!
我大哥是我们嫡亲三兄弟中最有前途的一个,当年父亲在涿州射杀了匈奴当户,正好,母亲生下了大哥,我大哥遂以当户为名,希望他能够带着李氏登上荣耀的巅峰,至于父亲,此生除了战死沙场向陛下赎罪再无出路。
只可惜白登山一战,我大哥战死在了钩子山,父亲万念俱灰…直到我们兄弟在白登山一战功成之后,父亲才发现,他的嫡亲三儿子也算是一条好汉…李氏又有了希望,他就更加积极的请战,不惜在右北平苦寒之地屯留六年!
就在我父亲满怀希望的时候,我二哥李淑战死在了大青山…我父亲…我父亲觉得自己活着已经成了家族的累赘…说不定会再次害死我…还说,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子孙就不会善终…”
李敢的眼睛里喷涌出大片大片的泪水,泪水顺着浓重的胡须滚滚而下。
最后悲号的如同一个无助的婴儿,张开双臂想要揽住云琅跟曹襄,索求一点安慰。
云琅,曹襄紧紧抱住李敢,同样潸然泪下。
前来给李敢送饭的张氏在茅屋外面听见了丈夫在嚎啕大哭,来到门口才发现,丈夫搂抱着他的两位兄弟,三人哭作一团,丢下食盒,跪坐在门外泪流满面。
李敢的这些话藏在肚子里已经两天了,这世间让他敢倾诉这些话的人目前也只有云琅跟曹襄。
李氏满腹的心酸一经倾诉,就再也控制不住倾诉的欲望,整整一个晚上,云琅跟曹襄都在听李敢说话。
云琅一直认为好的朋友就该是一个很好的树洞,一个有回音的树洞,能装得下好朋友不方便,不好对人说的话。
就这一点来看,他跟曹襄这个朋友做的很是成功。
如果不让李敢倾诉出来,天知道他会被这些事情给折磨成什么样子。
史书上这家伙这所以会干出殴打卫青的事情,恐怕就是被这些事情给压抑成变态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明亮的阳光照在三双桃子一般红肿的眼睛上,曹襄很想笑,云琅也很想笑,李敢摇晃着大脑袋道:“这里四下无人,想笑就笑,我父亲不会见怪的。”
曹襄立刻指着云琅的眼睛大笑起来,云琅也伸手指着李敢曹襄的眼睛大笑。
最后,一心守孝觉得不适合在父亲坟墓前大笑的李敢,终于也忍不住了,笑的比他们两人更加大声…
门外的张氏跪在公公的坟墓前,听着丈夫的笑声,用手帕擦拭去了公公墓碑上的浮土轻声道:“您的苦心没有白费,我的夫君确实如同您说的——是一条好汉!”
云琅曹襄的眼睛肿的见不了人,只好陪着李敢住在茅屋里吃了两天的粗茶淡饭。
第三天的时候,不论李敢如何哀求,他们俩也决定回阳陵邑了,李敢已经走出了心理阴影,继续留着只能陪这家伙吃苦而已,毫无作用。
与其让三人一起吃苦,不如让一个吃苦,这就是云琅跟曹襄认为的最佳解决方案。
反正,李广是李敢的爸爸,不是他跟曹襄的爸爸!
第七十二章 逐渐成型的长门宫
李敢守孝中,霍去病正带着大军陪伴浑邪王内迁,曹襄在组织大汉勋贵们商议如何从浑邪王手中敲诈奴隶,云琅正在摊开的长安地图上四处寻找可以安置匈奴奴隶,又能预防匈奴人造反的好地方。
其实云琅已经有了腹案,他觉得卧虎地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这片地方不但够大,有足够的土地可以让匈奴人学着种地,最重要的是这片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两条峡谷通到外边。
只要卡死峡谷,匈奴人插翅难飞。
当初刘彻选择卧虎地跟藩王对赌的原因,也是如此。
刘彻是不同意将所有匈奴人立刻变成奴隶的…这已经成为了一项国策,写进了皇帝与浑邪王之间达成的协议里。
勋贵们非常理解皇帝的苦衷,毕竟,这些匈奴人野性难驯,也不会种地。
在他们成为奴隶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消磨掉野性,教会他们种粮食,如此,对于勋贵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不能立刻变成奴隶这句话非常的好理解,既然不能立刻,那就缓缓再说。
云琅不觉得匈奴人可以在大汉苛刻的税赋制度下成为一个自由民。
在大汉,一个自由人变成被人家的奴仆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负债,比如破产,比如犯罪,比如…不守礼!
当无数的有钱人都迫切的希望这些一无所有的匈奴人破产,那么,这些人没有任何可能会达成自给自足的愿望,破产之后成为别人家的奴隶将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知道这些情况的当然都是既得利益者,每一个想要大量奴隶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的命运,不知道这些事情的长安百姓却早就愤怒的不可抑止。
他们发誓要保护自家的利益不会因为匈奴人的到来而受损,好多亲族已经开始组织族中的青壮开始巡查自家周围,一旦发现口音不像长安的外来人,就问东问西的非常警惕。
浑邪王对大汉皇帝的慷慨仁慈非常的感激,当他们听说皇帝不但给他们寻找了一块肥美的土地,还专门给他们下拨了牛羊,种子,农具,甚至开始派人给他们修建屋舍,就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希望。
霍去病在匈奴人中按照云琅以前在受降城施行的十户联保政策。
一个匈奴人逃跑了,其余九个匈奴人就要受罚…这样就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证了河西匈奴全部南迁。
不仅仅如此,霍去病按照云琅信中的要求,还在匈奴人中传扬一个道理。
那就是将匈奴人此次南迁当做一次胜利来描述,他们用马蹄跟战刀都不能获得的大汉国土地,被浑邪王轻易地做到了。
云琅的这个策略,深受刘彻赞同,虽然这样的描述让他有些丢脸,却能有效的降低匈奴人的抵触心理,更能对其余的匈奴人形成一个明了的宣传效应,如果每一个匈奴人都这样认为,刘彻将兵不血刃的击败匈奴。
当然,这样的描述让更多的汉人惶惶不安,长安周边的人口已经越来越多,空闲的土地也日渐减少,人一多,土地的价值自然就会显露,此时,人性的丑恶自然就显露出来了——先来者鄙视后来者,后来者鄙视匈奴人!
一个完整的鄙视链已经成型。
不论是刘彻还是云琅,亦或是大汉国的勋贵们,都没有打算将匈奴人完全融入大汉国的打算。
此时此刻,大汉国还是一个完全由大汉本土种族建构的一个国家,周围的异族人不论是——东夷,西狄,南蛮,北戎全都是生死仇敌,刘彻统统欲除之而后快!
自从云琅来到大汉,听说过可以对前朝余孽施行仁政的说法,对皇帝时不时地大赦天下的行为保留赞许态度。
唯独没有听说对异族人可以放任自流。
云琅在卧虎地看到了大汉皇帝是如何使用胡骑校尉的就知道了,这些人永远都是消耗品…
曹襄不要匈奴奴隶,所以他在分配奴隶方面是最公正的一个,他被一干勋贵推举为中人,负责调停一干勋贵们对奴隶的各种要求。
公正不公正的云琅不知道,他只知道曹襄已经预定了六千个匈奴奴隶准备分给曹氏宗族。
这些奴隶会被极度分散,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去曹氏家族准备重点建设的广陵。
云琅不知道北方的匈奴人能不能在烟瘴之地的南方生活,反正,曹襄的计划都已经拟定好了,如今就等匈奴人来长安,进驻卧虎地培训,然后等着被运走。
等云琅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秋收就开始了,秋收的时候云氏依旧是全家上阵,眼看着第二茬糜子,谷子,荞麦,高粱,豆子全部晒干入库,他的心中就格外的满足。
云氏的仓库里满满当当,自从长门宫开始出货之后,云氏就把自家的库房全部用封条封好。
在市场没有消化完长门宫放出去的商品之前,云氏不准备放出任何货物。
长门宫就像以座巨大的水库,一边放出巨量的货物,另一边又有巨量的水涌进来。
春蚕收割丝线的时候放出粮食,麻布,盐巴,铁器,收进丝线,夏粮收割的时候放出丝线,桑麻收进粮食,低价的盐巴,铁器,秋蚕收获之后就重新吸收桑蚕丝,各种杂粮放出各种丝绸,麻布成品,等到冬日里,就封库过年,等待来年继续如此循环。
这是天底下最简单的生意,也是天下最赚钱的生意,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一旦大汉朝连年风调雨顺,她的生意就有可能会亏本。
不过,就大汉这几年老天爷的表现来看,灾害总是没有断绝过…
“七十一万担的豆子?”
云琅跟阿娇对坐饮茶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惊诧的数字。
阿娇抬手撩撩下垂的一束乱发,微微一笑就让云琅有片刻的失神。
“你家存粮很多,所以呢,我就存马料!少存粮食!”
云琅连连摆手道:“云氏存粮不可能有你长门宫的规模,一来云氏没有那么多的钱,二来,云氏也不敢存这么多的粮食。云氏储存的那点粮食是为了保障云氏族人本身食用,并无粜卖之意。”
阿娇笑道:“你云氏一家存粮自然无足轻重,可是,所有勋贵人家都学你云氏存粮,长安粮价自然就趁机涨起来了,我把夏粮粜卖三成,全部被你们这些人给收走了,没法子,我就收回来了七十一万担豆子,这笔生意怎么做都是赚的。”
云琅严肃的摇摇头道:“不妥,我当初给你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可没希望你把主要目标放在赚钱上,而是为了保证无论何时,长安都有足够的粮食可以让百姓度过危难。”
阿娇笑道:“豆子是不是粮食?是不是也能填饱肚子?”
云琅叹息一声道:“这东西吃多了涨肚子。”
“饿不死人就成,再说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粮食不是?知道不?你们这些地主老财把粮价弄得这么贵,百姓可不傻,把家里的麦子,谷子,糜子全部高价卖给了你们,再从长门宫用豆子,高粱换取陈粮,算起来不比新粮少多少。”
云琅看着阿娇的眼睛觉得非常的陌生,沉默片刻道:“你打算在我们出粮食的时候也出粮食是不是?”
阿娇笑道:“没错,决不能让你们这些黑心的财主坑害本宫的良善百姓!”
“就是说我们的粮食永远都没可能卖高价了是吗?”
“没错,只要我发现关中粮价变得腾贵,我就立刻低价放出黑豆,你看看没饭吃的百姓会购买我的低价黑豆,还是购买你们的高价粮食!有本事你们把粮食卖的比陈粮还便宜!”
云琅笑着拱手道:“佩服,佩服,确实会坑不少的财主,不过跟云氏无关,我家多余的粮食从来都是拿来酿酒了。”
阿娇哈哈大笑道:“别以为你可以钻空子,桑弘羊早就盯死了你云氏,知不知道,自我朝开始盐铁专卖之后,茶酒,也要开始专卖了!”
第七十三章 漂亮的鼻子
阿娇透漏给云琅的信息非常的珍贵,于是,云氏就必须在茶酒专卖的法度出台之前,赶紧储存更多的茶,更多的酒。
消息的不对称性,就是为什么富人想上天堂,要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难的原因所在。
喝酒是大汉人坚持了几千年的爱好,这个爱好还将延续几千年,估计几万年之后酒精带给人的原始快感依旧让人难以忘怀,所以,这是一门长久的生意。
至于茶,完全是因为云氏的推动。
当平叟递给云琅一杯添加了无数东西的茶水之后,茶叶这东西很快就因为云琅的改良,变成了勋贵们最喜欢的一种饮料。
任何东西只要被勋贵们喜欢上了,盛行起来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尤其是皇帝跟阿娇整日里开始喝茶之后,饮用这东西的风潮就像风一样在大汉的国土上漫延开来。
到如今,虽然还有很多人喜欢在茶水里添加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可否认的是,茶叶已经变成了很多人每日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毕竟,因为人类身体构造的缘故,这东西也有成瘾性!
大汉国的商品特卖,有着很强的地域特点。
比如,只要控制了关中以及蜀中,关东,中原的几座大城市,茶酒专卖的政策就等于得到了实施。
至于荒野野人们随便酿酒,制茶那是不受限制的,也没有法子限制,刘彻的国策直到今日,也最多能下达到县这一级,至于乡下,还有很多人认为统治自己的皇帝依旧是始皇帝。
平叟在接到云琅要求他弄更多的茶叶回来,并且要求他把茶叶在产地轻轻地蒸一下,然后压成茶饼,或者茶砖再运来长安,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消息是云音带来的,因此,当平叟见到卓姬的时候,就发现云音正腻在母亲的怀里讨价还价。
她想去长安,因为霍光被刘据邀请去了长安,据说正在开一个叫做少年大会的会议,她也想去。
卓姬一面给女儿梳弄着头发一边轻声道:“那是男孩子们闲的没事瞎胡闹呢,你一个闺女家去算怎么回事?”
“耶耶说,人的心性是在少年时期形成的,刘据这样做好处多多,一来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二来呢可以提前熟悉很多人的本来面目,是在为他以后执政做准备,毕竟,用生人,不如用熟人。”
卓姬很快就把两个黑色的竹环裹在闺女黝黑的头发里,编上五彩丝线之后弄了两个环髻,再把几朵细碎的宝石编织的花插在环髻上,搬着闺女的脸蛋左右打量一下满意的道:“这才是我闺女该有的样子,云氏就没有几个人会装扮我闺女!”
“阿娘,我要去长安!”云音并不在乎装扮,只是一心想去长安。
卓姬宠溺的在女儿额头点一下道:“那就去。”
“现在就去!”
卓姬瞅瞅窗外的天色,觉得只要路上快一些,在日落之前抵达长安还是可行的,就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可不想惹闺女不高兴,一个月才见闺女一次呢。
平叟见她们母女似乎要出门,连忙进来禀报道:“大女带来侯爷的话,说朝廷马上就要施行茶酒专卖了,我们家到底要储存多少茶叶,还没一个数呢。”
卓姬瞅瞅闺女道:“你父亲怎么说?”
云音笑道:“父亲说,大军到了草原,就离不开这东西,所以,多多益善。”
卓姬冲着平叟道:“听见了?大老爷都发话了,还问我做什么。”
平叟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奴就要亲自走一遭蜀中。”
卓姬道:“你回去做什么,天高路远的你年纪也大了,没的折在路上,派年轻人去吧,多少就一点茶叶的事情,没必要看的太重。”
平叟笑道:“也好,蜀中故人凋零的厉害,回去一次就伤心一次,不回去也好,就让卓福走一遭吧。”
卓姬自从被云琅从长安拽回来之后,就不大管卓氏的事情了,大部分的事物都交给了平叟。
很奇怪,人越老,就越发的能干,平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看着平叟越是干活就越是变得年轻,卓姬觉得应该让这个老家伙干更多的活。
人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工作就会累死,相反,当他觉得自己比年轻时还要能干的时候,第二春就勃发了。
平叟喜欢看着卓氏的人在他的指使下团团转,喜欢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并且被忠实的执行。
夜深人静的时候,平叟偶尔也会感慨一下,如果这偌大的家业是他平氏的就好了。
然而,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云琅那张笑眯眯的脸总会打消掉他不该有的念头。
以前的时候,平叟或许还能跟云琅平起平坐的讨论事情,现在,他已经习惯垂手站立在云琅的身边等候吩咐。
即便云琅跟他客气两句,他竟然隐隐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亲眼看着云琅从一个浮滑小儿变成了大汉国的重臣,亲眼看着这个小子从一无所有变成大汉国有数的富豪,更是亲眼看着这个少年人从孤苦无依到知交满天下,直至成为皇族!
这一切不过九年光景…
有时候平叟也会回想一下自己二十余岁的在干什么,回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走过的路,就让他对云琅更加的敬畏。
阴阳家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强者崇拜,他们笃信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不管强者走的是什么样的强者路,最终都会自我完善,自我修补,只会变得越发强大…
轻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于骥尾可至千里,这就是平叟目前的劳动热情源泉。
他坚信,只要忠心耿耿,平氏终究有一天会得到回报。
卓姬自然是不知道平叟在短短的一瞬间会想这么多,在她看来,平叟的忠瑾之心本就该是她应得的。
她不是没想过平叟会不会在执掌大权之后会对她不利,也曾经暗中提防过…从她生出云音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忧虑,她坚信,只要云音这孩子在,以云琅的性子,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闺女的任何利益。
车马粼粼,轻快的驶过陌上桑林,高大的马车车棚偶尔会碰到柔柔的垂柳,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了垂在卓姬脸上的轻纱,这一幕偶尔也会被路上的商贾行人看见,哪怕是一瞬间的惊艳,也足以让商贾行人啧啧赞叹。
云音有些懊丧,她发现母亲好像比她美…
卓姬拿开闺女点在她鼻子上的小手道:“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云音收回指头点点自己的鼻子道:“耶耶总是说我的鼻子是扁的。”
卓姬怒道:“你耶耶就长了一个蒜头鼻子,还有脸怪你的鼻子扁?”
卓姬唯一不能容忍别人质疑的事情,就是云音的血统,云音出生的时候云琅不在她身边,这让她一直惴惴不安。
好在云琅似乎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且早就认定云音是他的亲生闺女,难道说他们西北理工还有可以鉴定血脉的不二法门?
“霍光说耶耶的鼻子很好看,那叫悬胆!”
“等到了长安,阿娘就给你找来很多猪胆,绿了吧唧的挂在那里让你看看悬胆是个什么样子!”
云音努力想象了一下猪胆的样子,最终坚决的摇摇头,她不想把绿了吧唧的猪胆跟父亲好看的鼻子联系在一起。
“你大娘,二娘没有嫌弃你的鼻子吧?”
“没有,大娘总说我的鼻子小巧精致,二娘说等我成年了,要是还嫌弃鼻子小,她可以把我的鼻子割开,往里面填充一些东西,就会让我的鼻子变得挺拔。”
卓姬听云音这样说,想想苏稚那可怕的解剖尸体的名声,就打了一个哆嗦,紧紧的将云音抱在怀里道:“我女儿的鼻子是世上最好看的鼻子,我们不割开!”
第七十四章 遴选
刘据不是太子,却居住在未央宫!
这是卫氏苦苦哀求来的结果。
今日,空空荡荡的未央宫变得热闹起来了,刘据禀明父亲,要在未央宫偏殿招待长安的少年英杰,获得了皇帝的首肯。
霍光一大早就跟张安世来到了未央宫外,等候黄门唱名然后进入未央宫。
眼看着日上三竿了,黄门依旧抱着拂尘静静的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那里,霍光就对张安世道:“你说那些娇生惯养的家伙能不能咬着牙在大太阳底下走十里路?”
张安世瞅瞅周围伸长脖子等待入宫的富家子弟道:“他们爬都会爬到未央宫!”
霍光笑道:“看我的…”
张安世不明所以的瞅着霍光走进了人群,高兴地跟那些少年人攀谈了起来。
不大功夫,张安世就发现那些少年人脸上的欢快神情消失了大半,一个个若有所思的瞅着未央宫宫门发呆。
等霍光走回来,张安世低声道:“你干了些什么?他们怎么不笑了?”
霍光笑道:“我只告诉他们从宫门到未央宫要走很远的路,其中还有一座高达四十丈的鸿台!”
“去未央宫不用翻越鸿台吧?”
“你知道,他们不知道啊,再说,我也没有说要翻越鸿台啊,只说未央宫里有一座鸿台,是在给他们介绍宫里的名胜!”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会愁眉不展?”
霍光轻笑一声道:“他们大概以为在宫内走路,翻越鸿台是据皇子对他们的一种考验吧。毕竟,陛下喜欢猛士的名声可是传扬的很厉害啊,据皇子秉承父志也喜欢坚韧不拔的勇士很合理!”
张安世疑惑的道:“进宫的时候该有黄门带路吧!另外,你这样作为什么呢?”
霍光冷冷的瞅瞅周围的少年人道:“据皇子就不该把你我与这一群庸才混在一起!”
张安世耸耸肩膀道:“和光同尘也不错!”
霍光冷笑道:“我只是想看看这些同辈中人,到底有那些人是威胁,那些人是无能之辈,进宫之后,我会拔腿先走,你在后面帮我观察这些人,把可用之才挑出来告诉我。刘据这人干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碌碌无为,明明都开始挑选人才了,偏偏要弄成大水漫灌一般,这点权谋之术都没有,真是令人失望。他只想落好处,落一个仁慈皇子的名声,那就让我来称量一下这些人的潜力!”
“你不会收买了黄门吧?”张安世忽然想起霍光刚才还在黄门跟前晃荡了一阵子。
“没有,我只是给了黄门一点钱,要他将我刚才的想法快速传给刘据,比赛必须进行,如果他召集了这么多的大汉少年人,却什么都不做,会被陛下鄙视的。刘据虽然没用,师傅以及我们一群人还是摆明了支持他当太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怀疑师傅的眼光。”
未央宫大门之所以迟迟未开,是因为刘彻一直在冷眼旁观。
皇家宫禁一次性的对这么多少年人开放,虽然不涉及秽乱宫廷,却被刘据大开的太廉价了。
刘彻理解儿子想要为自己挑选伙伴的想法,他是嫡长子,必须从小就开始培养,这个道理刘彻是明白的,当年他吃亏就吃在没有提前凑足班底,以至于被母亲压制了很多年。
刘彻很奇怪,自己的儿子难道是个傻子?
他难道不清楚皇长子挑选伙伴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为吗?
他难道不知道宫禁外面的少年家人如今是多么的期盼自家的子侄可以入选,最后站在刘据身边吗?
刘彻没有提醒儿子,这些事情说破了就不值钱了,所以,他迟迟没有下令打开宫禁,只是冷眼旁观自己急躁的团团转的儿子。
卫皇后专心致志的伺候皇帝喝茶,见丈夫不时地瞟儿子一眼,眼中不满之色愈发的浓重,心如油煎。
一个小黄门给刘据递了一张纸条,刘据看完之后一脸的茫然。
好在他还算聪明,知道有不懂得的事情该向谁请教,就拿着纸条来到父亲身边恭敬地道:“启禀父皇,有人建议儿臣在未央宫举行一场赛事,来简拔个中的可造之材。”
刘彻喝口茶水,随意问道:“谁说的?”
“西北理工大弟子霍光!”
刘彻叹口气对卫子夫道:“天底下的聪明人都进了云氏!”
卫子夫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立刻训斥儿子道:“既然有谋臣对你进忠言,该如何决断你不知道吗?”
刘据打了一个激灵,匆匆的向父母施礼,而后快速的退出未央宫。
刘彻刚刚吃过糕饼,用手帕擦拭着双手冷冷的对卫子夫道:“此次冠军人选必然是云氏霍光!”
卫子夫笑道:“妾身不敢苟同,霍光虽然出色,门外的那些勋贵子弟中间未必没有惊才绝艳之辈,这个赌妾身打了。”
刘彻看了卫子夫一眼道:“阿娇就不会跟朕打这样的赌,她知道必输!她如果一定要跟朕打赌,也只会打看谁先生出孩子来这样稳赢不输的赌!”
卫子夫惊诧的道:“妾身愚钝,自然是比不过阿娇姐姐,只是,一且还未开始,陛下为何就断定霍光一定会赢呢?”
刘彻见卫子夫惶恐,叹息一声拉住卫子夫的手道:“因为规则是霍光定的…他制定的规则一定不会让别人一展所长,只会让他把自己一身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即便是不小心输了,他还可以修改规则,继续增加比赛的内容,直到他获胜为止!”
“啊?”卫子夫惊叫出声。
刘彻拍拍卫子夫的手又道:“以前这样的事情朕经常做!用在云氏头上最多。霍光这是在告诉朕,朕可以耍赖,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