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馨闻言一愣,吃惊地望着刘富,一时间倒未再挣扎,似乎是等着下文。
却见刘富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你那老不死的娘大爷我倒是也见过,还算标致,倘若你母女二人肯老老实实侍候大爷我…”
说到这里,有一名恶奴走到刘富身边,小声说道,“刘爷,据城内医馆说,王家那婆娘眼下早已瘦地不成人形,半截咽了气,刘爷收她不是自找晦气么?”
“这样啊,那算了,给条竹席将那婆娘卷了,随便找个地埋了吧…”
听着那恶毒的话,王馨气地面色涨红,死死地瞪着刘富。
“这般瞧着大爷做什么?”似乎是注意到了王馨的目光,刘胖子笑嘻嘻地俯下身,说道,“别去管你那娘了,跟着大爷享福不是更好,省得每日辛辛苦苦…”说着,他便要伸出油腻腻的手去摸王馨的脸蛋。
眼瞅着那只手连自己越来越近,苦于被众恶奴制住的王馨怒从心头起,一口唾沫吐在刘富脸上,顿时,后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站直身体擦去脸上的唾沫,刘富脸上露出几分凶色,怒声骂道,“你以为还是你爹活着的时候?——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我看谁敢插手?!”
说着,他凶芒毕露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广陵城百姓,吓地那些老实的百姓纷纷低头,也是,谁敢惹怒当地的蛇头呢。
“哼!”满意地哼了哼,刘胖子一手抓住了王馨的胳膊,正要轻薄,却被对方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只咬着鲜血淋漓。
刘富痛嚎一声,怒声骂道,“松口!松口!——你个死丫头,给我打!”
一干恶奴听令,朝着王馨拳打脚踢,可即便如此,王馨亦不松口,死死咬着刘富的胳膊,抽出右手来,抢过了他手中的钱袋。
待众恶奴将主子救出来时,刘富手臂上竟然被王馨咬得血肉模糊。
“好个丫头!”刘富痛地脑门连连冒犯,咬牙切齿骂道,“给我打,给我打!”
众恶奴闻言朝着王馨拳打脚踢,只见王馨将那只钱袋死死抱在怀中,整个缩成一团。
望了眼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创口,刘富怒声骂道,“亏大爷三请四请,你这丫头真以为自己是富家千金?你爹不过是当过三个月的县尉罢了,跟你家刘爷较劲,你以为跟你爹交好的那些衙役会冒着得罪大爷的风险来帮你?少痴心妄想了!——大爷捏死你们母女俩就跟玩似的,你娘俩他娘的都是贱种,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他痛骂之际,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一位手持纸扇的富家公子挤开人群朝着他走了过去,继而,用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
“唔?”正骂到兴头上,刘富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猛然瞧见一只拳头狠狠朝着他的脸颊挥了过来。
围观百姓惊地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望着体型臃肿的刘富被一个看似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打地连连倒退几步,啪嗒一声瘫坐在地上。
“刘爷!”正在殴打王馨的那一干恶奴大惊之色,连连跑了过去,将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呸…”从嘴里吐出一口掺杂着两颗牙齿的鲜血,刘富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不远处那位狠狠揍了他一拳的男子。
只见这位身穿焰红色锦服,头戴赤红色玉冠,腰缠纹花玉带,腰际右侧悬挂的那枚玉佩,不时发出淡淡的幽绿色光芒,一看就知道那是上等的玉石。
长年磨练出来的眼力告诉刘富,此人绝不是寻常人物,必定是某地的世家公子,而且还是家境极其富裕的世家公子,此人身上服饰,至少值数千两价值,尤其是那枚玉佩。
心中惊骇于来人的穿着富贵,刘富被扶起后强忍着恼怒,沉声说道,“阁下何许人?莫要管闲事…”
却不想那位做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丝毫不理会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那一干恶奴,无形中仿佛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势,上位者的气势。
冷冷扫了一眼刘富,那位富家公子蹲下身,将依旧蜷缩身子倒在地上的王馨抱了起来,扶着她站在地上。
“你…”王馨吃惊地望着来人,因为她发现,替她解围的人,竟然就是前些日子每日一直来骚扰她那个行为怪异的纨绔子弟。
毋庸置疑,替王馨解围的正是谢安。
“大小姐,您没事吧?”谢安的嘴里吐出一句温柔的话来。
大小姐?王馨奇怪地望着眼前的这位纨绔子弟,心中直纳闷对方为何要叫她大小姐,那不是只有对世家千金才有的称呼么?
愣愣地望着谢安,王馨百思不得其解,待谢安问第二遍时,这才结结巴巴说道,“我没事,我不…”
她本想说,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可谢安却未等她说完便将头转向了刘富,显然这家伙也听到了大小姐那声尊称,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是谁…”环视了一眼刘富与他手底下众恶奴,谢安冷冷说道,“欺我王家没人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早前跟着他一起站出来的苟贡、萧离、徐杰等人比肩站在谢安与王馨身后,目露凶光,死死瞪着刘富一干人。
尤其是萧离,只见他双臂一展,胸口衣服裂开,露出极其魁梧健壮的胸肌,看地那些打手不由心生惧意。
“阁…阁下究竟何人?”刘富凝声说道。
“在下长孙武,乃大小姐府上管家,这三人乃府上家丁…”
王家不是只有娘俩了么?哪里突然冒出什么管家、家丁来?
而且这管家、家丁身上穿的衣料,明显要比那什么大小姐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分明是来捣乱的!
想到这里,刘富凝声说道,“这位长孙公子,这丫头…”
“王家大小姐!”打断了刘胖子的话,谢安沉声喝道,隐约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向刘富,叫他下意识地瞳孔一缩。
也难怪,毕竟谢安可是堂堂刑部尚书,刑堂上一笔判人生死,常年来积累的官威岂是刘富这等广陵当地蛇头可以比拟的。
“是,王家大小姐…”咽了咽唾沫,刘富继续说道,“这位王家大小姐此前借了刘某人二十两银子,至今还欠着八两未还,刘某人此番是来讨债的…”
谢安那边还未说话,他身后走出苟贡来,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随手丢在刘富脚边。
可能是被谢安这一行人的气势吓住了,刘富犹豫了一下,也不打算得罪这位不知从何方来的富家子弟,叫手底下的一名恶奴捡起银子,正要离开,却见那名为长孙武的公子啪地一声打开了手中扇子,慢条斯理说道,“站住!——谁说你等可以走了?”
刘富闻言转过头来,强忍着心中怒气,低声说道,“这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管家!”摇着手中的折扇,谢安慢条斯理说道。
“…长孙管家有何吩咐?”
只见谢安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因为害怕而死死抓着自己衣袖的王馨,指着她身上的淤痕,冷冷说道,“你将我家大小姐打成重伤,这事怎么算?”
刘富也瞧出了,对方分明是要替那个姓王的丫头出口恶气,碍于不知对方底细,刘富低声下气地说道,“既然如此,方才十两银子刘某人全数归还…”
“我王家缺银子么?”苟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慢条斯理地当着众人的面显摆着。
刘富眼睛一缩,因为他隐约瞧见,那一叠银票似乎都是五万两面额的银票,毕竟他家中也有类似的银票,换而言之,那一叠银票,至少得有上百万两,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得出来的。
这些人绝不是善茬!
想到这里,刘富紧声说道,“那,这位长孙管家打算如何?”
“很简单,”啪地一声合拢手中的折扇,谢安用折扇的一头指了指刘富,又指了指王馨面前的地面,淡淡说道,“我家大小姐的伤,也不用你来出银子,你只需为你方才那一番恶毒的话向我家大小姐磕头道个歉就好!”
磕头道歉?竟然要自己向那个丫头磕头道歉?!
刘富眼中闪过一丝凶色,咬牙切齿说道,“阁下可莫要欺人太甚!”
“哎呀,怎么忽然就恼了呢,”故作惊讶地瞧了一眼刘富,谢安微笑说道,“可能是在下的话说得不甚清楚吧,在下重说好了。——在下长孙武,乃王家管家,有什么无礼之处…你来打我呀!来啊!来啊!”
“…”刘富顿时傻眼,他原以为对方打算服软,却不想听到这句话。
非但他,就连围观的百姓也傻眼了,毕竟谢安脸上的笑容与他口中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挨边。
而与此同时,在对面酒楼二楼的靠窗,有一位身穿靛蓝色儒衫的书生正坐在窗边饮酒,听闻此言,不由笑出声来。
“有些人要倒霉了!”举着酒杯,那书生淡淡说道。
“可不是么,”侍候酒水的店伙计听到,忧心忡忡地叹息道,“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外乡的富家子弟,不知世道险恶,他手底下那三个仆人,哪里是刘富那一干人的对手,刘富可是当地有名的恶徒啊!”
“在下倒是不觉得,”书生淡淡一笑,瞥了一眼谢安身后苟贡、萧离、徐杰三人,双目一眯,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淡淡说道,“伙计,打个赌如何?——若是在下输了,酒资双倍偿付,若是在下赢了,免在下这顿酒菜之资!”
“小的可不敢跟墨公子赌这个…”
“是嘛,那还真是可惜了…”说这话时,这位姓墨的书生目不转睛地望着苟贡手中的那一叠银票,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几分意动。
第八章 隔阂
“不服?来打我啊?来啊,来啊!”
在广陵城北街道上,在一圈围观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谢安一脸痞态地朝着当地蛇头刘富与他手底下那一干恶奴叫嚣着。
尽管在周围的百姓心中,这位富家公子俨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仁义之士,打算替无助的王家之女出头,可是,这位公子的表情与谈吐,却怎么看都像是反派角色,说实话感觉挺怪的。
不得不说,眼下的谢安实在是太张扬、太嚣张了,似这等态度简直就好比脑袋上顶着欠揍两个字,幸亏梁丘舞、长孙湘雨、金铃儿三女不在这里,要不然,三女恐怕要捂脸遁走,因为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们的夫君,堂堂朝廷刑部尚书,竟然跟一帮地痞无赖纠缠不清,还有这样低劣的话去挑衅对方,这实在是有损朝廷重臣的颜面。
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证明,谢安这会儿确实挺生气的,别看他前几日也调戏了这位姓王的女子,但他从没有对她动粗,与其说是调戏,倒不如说是开开玩笑,当然了,只是这种解释王馨不会承认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谢安只是言语上占占王馨的便宜罢了,毕竟看他看来,用言语调戏良家女子,这或许还称得上是风流,可似眼前这般地痞无赖对女子施暴,这就纯粹是恶棍、暴徒的作风了,谢大人还未堕落到这份上,也不打算堕落到这份上。
面对着谢安的挑衅,刘富终究是忍不住了,早前见谢安衣着打扮不似寻常人物,他也不敢贸然招惹,可眼下,他却顾不上这么多了,毕竟若是当着这么多围观百姓对那个王家丫头磕头道歉,亦或是默默离去,他日后在广陵就别想混了。
“好…好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给我打!”气地浑身颤抖的刘胖子右手一指谢安,气急败坏吼道。
相比刘富的气急败坏,谢安倒显得平和地多,摇了摇手中扇子,慢条斯理说道,“恶奴甲、乙、丙,上!”
恶奴甲、乙、丙?
还有人叫这个名?
在谢安身旁,王馨心有余悸地抓着他的衣袖,小脸错愕地打量着站上前去的苟贡、萧离、徐杰三人。
只见三人满脸尴尬之色,低着头,说不清是何表情。
真要命啊…
堂堂大狱寺少卿竟然被冠名恶奴甲,苟贡毫不怀疑地猜测,若是此事叫他们东岭众的弟兄得知,恐怕一个个都得笑掉大牙。
反观萧离与徐杰二人,面面相觑,或许大概也在腹议着类似的事,暗暗苦笑自家大人直到眼下还没有放弃过一回恶少瘾的念头。
不过想归想,他们可不敢说出来,毕竟打搅了自家大人的兴致,这后果可是有些严重,保不定他们这位谢大人一怒之下就将他们踹回冀京了,他们可还打算去见识一下广陵的青楼呢。
于是乎,心中这股怨气便只好发泄在眼前那帮不长眼的家伙恶奴打手身上了。
嘿,就跟他们耍耍好了!
已看出对方十余人并不懂什么武艺,苟贡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倒也升起几分莫名的兴致,亦大呼小叫地冲了上去,看上去是十足的不懂武艺的乡下恶奴架势,谁能想到,他们三人却是武艺一流的刺客出身呢。
这让王馨与围观的百姓对他们三人暗自报以担忧,毕竟似这些平民百姓,他们比较双方优势的基准还停留在人数这个范畴,哪里知道,苟贡、萧离、许杰三人任何一人都能轻松将那些恶奴轻轻松松来回杀死十遍。
可怜那十几个恶奴,平日里在广陵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惯了,这回可是踢到了铁板,别看苟贡、萧离、许杰三人一个个大呼小叫,活脱脱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可实际上呢,人家可是东岭众与金陵众的刺客精英。
“哎呀!”被一拳打中背部的许杰装模作样地大呼一声,右手一翻,将一名恶奴的手关节卸了下来,痛地那人倒在地上翻来覆去。
“你敢打我?”被人冲着脑门砸了一拳的萧离脸上凶色一闪,竟一把将一名恶奴整个人提了起来,举在头上旋转了一阵,狠狠摔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凭着一股蛮力,可实际上呢,他已暗中将那人的手关节卸下。
关节技,金陵众刺客的近身拳脚招数,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无疑就是金铃儿,这个女人初次与[炎虎姬]梁丘舞交锋时,曾将后者的右手手臂都卸了下来,只可惜梁丘舞不愧是大周朝廷第一战力,单凭控制肌肉的拉伸便将脱臼的关节恢复原位,倘若旁人有这个本事?
眼瞅着萧离与许杰跟那帮恶奴扭打成一团,苟贡脑门上不自觉渗出几分冷汗,尤其是当看到他们二人还一副乐在其中的眼神时。
太丢人了…
就算大人叮嘱我等莫要随意暴露武艺,也不至于做到这等地步吧?
地上多脏啊…
心中苦笑一声,苟贡突然察觉到面前飞来一只拳头,硬生生砸他胸口。
“…”
“…”
苟贡一脸古怪地望着那个尚且还紧贴着他胸口的拳头,继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只拳头的主人,他实在想不通这种家伙怎么敢出来丢人现眼;而那名恶奴亦傻眼地瞅着苟贡,似乎还在纳闷,这看上去一拳就能放倒的家伙,为何在吃了自己一拳后,身子连晃都不晃一下。
那一瞬间,苟贡以及打他的那个恶奴都沉默了。
足足呆了有三息工夫,苟贡心中暗叹一声,噗噗噗连退两步,捂着胸口故作痛苦状,指着那恶奴骂道,“你…你竟然敢打我?”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竹扇来,还没等那恶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其衣襟,右手的竹扇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敲打,只砸地那恶奴抱着脑袋哀嚎不已。
足足一炷香工夫,那十余名恶奴逐一被苟贡等三人放倒,整个过程…唔,相当可喜,至少围观百姓中有好些忍不住偷笑出声,毕竟那实在是太[惨烈]了,那十几个恶奴固然是倒在地上哀嚎不已,可苟贡三人亦是凄惨,满身土尘,狼狈不堪。
“好!”也不知围观百姓中谁偷着喊了一声,继而人人皆替苟贡等人叫好,相比起萧离、徐杰一脸自得的表情,苟贡低着头摇着扇子,暗自祈祷自己这丢人的一幕最好别被同行瞧见。
忽然,苟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对过酒楼的二楼,只见在那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书生正微笑地看着他,从旁,一名店伙计长大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瞅着这个方向。
“我说什么来着?”在那酒楼的二楼,那位墨姓的书生微笑着对身旁的店伙计说道。
“真是稀奇了,”店伙计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刘富十来个人,竟然打不过那位公子三名家丁?——平日里那帮家伙可是很厉害的呢…”
“这也要看碰到谁啊!”书生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举着酒杯喝酒,在瞥了一眼楼下街道苟贡、萧离、徐杰三人后,似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看似灰头土脸,事实上根本就是毫发无损呢…呵,这三人的身法,刺客么?——两个精通关节技的高手,关节技…卫地荆侠的人?还是说,是金陵那个女人的手下?卫地倒还罢了,金陵那个女人可不好惹啊…还有三人中那个拿扇子的家伙,似乎武艺还在前两人之上的样子…这些人来广陵究竟所为何事?”
“墨公子您说什么?”那店伙计似乎没有听清,疑惑问道。
“没事没事,”那书生微微一笑,继而目不转睛地望着楼底下街道上的谢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样子,广陵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呢…”
长孙武…大梁的长孙家?还是关中的长孙家?亦或是,冀京的长孙家?
不过话说回来,此人手底下那三名家丁当真是外乡刺客,似这般不守道规矩,在人家的地盘闹事,广陵刺客可不会视若无睹呢…
是不识世道险恶么?还是说…有恃无恐?
瞥了一眼楼底下大街上那位一脸痞态的富家公子,书生举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看来这广陵恐怕要出点事了…”
而在那位书生暗自嘀咕的同时,谢安正一脸痞态地瞅着那大汗淋漓的刘富。
不得不说,作为广陵的地头蛇,刘富也并非是没有见识的家伙,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几个手下尽数被对方放倒,他知道,他这番是遇到大麻烦了。
眼瞅着对方那三个一脸不善的家丁,刘富深吸一口气,主动小跑到谢安跟前,舔着脸讨好道,“长孙公子,不不不,长孙管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不得不说,这家伙也算聪明,知道自己今日逃不过去,与其被苟贡三人抓过去打一顿,还不如自动上前服软,至少还可以少一顿打。
见对方前倨后恭,谢安心中冷笑一声,倒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事实上,他觉得这个胖子还算是识时务,也难怪这家伙能成为广陵的地头蛇,只不过眼下谢安打定主意想替王馨出口恶气。
“你不是要打本管家么?”摆足了架势,谢安慢条斯理说道,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副欠揍的表情。
刘富眼中闪过一丝凶色,继而堆着笑容说道,“小的这不是跟长孙管家开个玩笑嘛!”
“哦,开玩笑啊…”谢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继而举起右手,一巴掌甩在对方左脸上。
“你…你…”捂着吃痛的左脸,刘富难以置信地望着谢安,身为广陵城当地的蛇头,当着周围无数围观百姓的面被人抽了一记耳光,若是他忍着不吭声,日后可没法再在这里混下去。
想到这里,刘富眼中凶色一闪,咬牙说道,“阁下莫要欺人太…”
他还未说完,就见谢安再一次举起右手,啪地一声抽在他左脸上。
“欺你怎么了?不服啊?不服你打我啊!”
“…”眼瞅着一脸痞态的谢安,刘富隐约有种错觉,似乎对方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横行霸道的地痞无赖。
眼瞅着苟贡等三人站在谢安身侧,尤其是那萧离,不住地捏着拳头,只将骨头捏地啪啪作响,刘富尽管心中愤怒,可终究是没敢动手。
“服…小的服…”他连连点头。
嘁?这就服软了?真没劲!
暗自报以一声遗憾,谢安咂了咂嘴,慢条斯理说道,“本管家是讲道理的人,你自己说说,本公子…不,本管家打你对不对?”
说漏嘴了吧?
心中嘀咕一句,刘富谄笑着连连点头,说道,“对,对!”
“那对在哪里呢?”
“对在…”刘富傻眼了,心说这叫自己怎么回答。
似乎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谢安再次一记耳光打在对方左脸上,痛心疾首般说道,“你怎么这么蠢啊,本管家的右手,可不就抽你左脸么?这叫顺手!”
这算什么理由?
“…”刘富傻傻地望着谢安,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撞到前辈了,瞧瞧这说的,像话么?
“对,对!”在愣了半响后,刘富连连点头,谄笑说道,“长孙管家的右手,可不就抽小人的左脸嘛…”
他还未说完,就见谢安再一次抬起右手,这回是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右脸上。
围观百姓清楚地注意到,刘富整张脸涨红,气地浑身颤抖,双目死死地看着谢安,咬牙切齿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下莫要…莫要…”
犹豫了半响,刘富最终还是没敢将[欺人太甚]那句话说出口,因为他敢打赌,只要他开口说出这番话,眼前这位甚于恶徒的富家公子肯定还是方才那套词。